“苏铭戈先生——”
祁易抱着资料推开房门, 如同多年好友一般直接踏进房间,把资料放在床上顺便关紧敞开的窗帘。
“……”
苏铭戈正对着大海阅读书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疑惑, 合上书籍一脸有事说事的表情。
祁易把资料放在苏铭戈面前, 解释道:“抱歉时间紧急, 虽然在房间待太久会被人怀疑, 但是有个东西必须得送给你, 我就拦了舒浚接下向你确认案件结果的活。”
苏铭戈抬眸:“什么?”
祁易扯开警服外套从里衣口袋里掏出一粒白色纽扣,随即道:“微型摄像头已经做好,我害怕等的越久副人格变动越多,就立刻给你送来了。”
苏铭戈接过纽扣在身上比对了两下, 居然和自己的白色衬衫意外的合适。
就连祁易也忍不住夸赞:“嗯, 不错, 不枉我查了你日常穿的衣服款式, 特意让他们照着这种模样的纽扣套作外表。”
“有心了。”
祁易无所谓道:“应该的, 毕竟要是被副人格发现那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祁易也只是为了任务,无关其他。
苏铭戈把纽扣放在衣服某处,确保看上去和普通纽扣一般无二,才问:“这东西不会闪红光吧?”
毕竟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会闪着微弱的红光,虽然肉眼难以察觉却还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不会, 这款隐形监控不仅防水还防火, 除非借助专业工具否则很难拆开, 就算是暴力也不行。”
“是吗。”
这还真是一个有用的好东西。
祁易又道:“其实他们本想做成黑色,因为黑色更利于伪装。但在我印象里你一直穿着白色衬衫,就算换也是浅色衣服, 突然更改色系恐会遭到副人格怀疑, 我就让他们做成了白色纽扣。”
苏铭戈闻言轻笑:“抛开上次保护不严一事不说, 有些东西——你做得可比纪垚好多了。”
纪垚慵懒散漫,虽然本领很强却缺少足够的细心。而祁易就有所不同,苏铭戈仅仅是告诉他需要一个微型监控,他就把一系列可能发生的问题都想了一遍。
这不仅可以避免很多潜在的风险,也让人看到了他真正的能力。
“谬赞了,纪队是领袖,我哪能和他相提并论。”
祁易的回答滴水不漏,恭敬又谦卑。
苏铭戈没再说话,祁易识趣的道别:“有事再联系,待太久舒浚会怀疑的,告辞。”
他们的每一次会面都小心谨慎,需要避开所有的监控外加嵬组织眼线。
夜色逐渐消退,薄雾萦绕在海面之上,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丝丝白光。
沈言承起身穿衣,尽管动作小声轻柔还是被身旁的人捕捉到。
单丞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从背后抱住男人健壮的躯体,趴在对方背上哼唧道:“这才刚睡下怎么就要走了。”
沈言承仿佛被点了停止穴一样突然愣住,穿衣的动作戛然而止。
放纵完理智回归之后只有无尽的后悔,沈言承拳头紧握,叹气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资料没弄完,你要是困先睡着吧。”
单丞费力睁开眼睛就着微光看向墙上的时钟,嘟囔道:“这才五点多,不用这么着急,多陪陪我嘛。”
“Redemption白班的上班时间就是早上五点,严格意义上说我已经迟到了。”
“什么?”单丞诧异道,“五点就去上班?劳动力也不是这么压榨的吧。”
昨晚他俩还大吵了一架,最后只因为一场亲密接触就安抚单丞那颗不安的心。
沈言承不知道该怪自己没伪装好自己的情感,还是该多亏单丞只是个呆板的食肉动物,一点好处就能让他忘记所有的怀疑。
劳动一晚都没睡好的沈医生无视背后炙热的体温,继续穿着自己的衣服,穿完后单丞居然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听着颈后均匀的呼吸声,沈言承无奈叹了口气。
昨晚单丞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沈言承本来一心只想逃离,却在见到对方哭卿卿的模样后突然间就着了迷。大脑瞬间短路根本不受思想控制,那瞬间身体比脑子更快行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大脑短路空白的时候他忘记了一切,只知道根据身体本能的律动。
等到意识回归找寻自我的时候,他已经和单丞纠缠在一起了。
恐慌、惊措、不安、后悔尽数涌进脑海,他害怕被林柯发现,便想要第一时间逃离案发现场。但他忍住了,这不仅会被单丞发现异样,更会留下他们欢.爱的证据。
于是沈言承便抱着已经站不起来的单丞走进浴室,贴心的帮对方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单丞迷迷糊糊中享受着这场伺候,却不知仍旧只是对方的心机。他不想让林柯发现从而做出的举动,对单丞来说却是难能可贵。
沈言承小心的把单丞从身上扒拉下去,然后扶着这具身体躺在床上,甚至还贴心的盖上被子。
做好一切后他才穿戴整齐,当着走廊无数监控的面离开1207房间。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强烈的劳累让单丞沉浸在梦乡中无法苏醒,他睡着时嘴角都带着笑容,大抵是个美梦。
倒是林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明明感觉已经睡得够多却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他的意识已经苏醒,头却疼得不像话。
林柯躺在床上努力半天终于撑开沉重的眼皮,盯着天花板迷茫的发呆。
全身上下累到一动都不想动,好奇怪的感觉。
林柯用胳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一动才发觉全身酸痛哪哪都不自在。
怎么回事……
林柯眉头紧皱,每动一下都要使用极大的力气。
他想呼喊别人来帮助自己,房间里却是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但也早已习惯。
曾经林柯非常依赖沈言承,出门在外如果没有他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但这一切自从来到Redemption就都变了。
沈言承每天都很忙,再也不能想之前一样保护他。
三年里他习惯了空荡荡的病房,习惯了独自和别人相处,也快习惯没有沈言承的日子。虽然知道沈言承在为了自己的性命努力,却还是想贪恋其他。
人果然都是贪婪的生物,既想要活命还想要爱情。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总要舍弃一些东西。
林柯一开始以为自己舍弃的是他们相处的时光,但现在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林柯起身下床,腰部却传来一阵奇怪的酸痛感,脚也发软到差点没站住,整个人都劳累到不像话。
这感觉非常奇怪,立刻引起林柯的警戒。
内心也传来一阵慌乱感,他目光在房间里搜索最后停留在浴室的方向,随即跑进浴室想要证明些什么。
冲进浴室后便立刻扯开睡衣领子裸露出里面的肌肤,本该白净的身体遍布红色印记。
吻痕七零八落落在身体之上,每一处吻痕都像一把锋利又冰冷的刀,深深的扎进林柯心里。
扎进他那脆弱又不堪的心脏。
从疑惑震惊到心痛的历程不过数十秒,他皱眉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上的痕迹,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林柯不知道沈言承有没有和副人格上过床,但在他们做戏的半年里身体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异常。
几乎把纠缠两个字写在林柯脑门上。
他从未向沈言承打听过和单丞相处的情况,因为他相信沈言承也相信彼此之间的情感。
有些东西一旦问出口就会变样,会像钉子一样扎在心口,就算拔掉也还是会留下痕迹。他们的感情二十年如一日般稳定,又怎会觉得凭借和单丞相处的短短半年时间就能改变。
所以林柯选择相信自己的爱人,不去过问这虚假的一切。
但现在证据已经摆在眼前,林柯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痕迹意味着什么,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但心脏却比情绪更快作出反应。
林柯突然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胸腔里的空气好像都被抽干,头晕恶心接踵而至。
呼吸瞬间急促,胸口揪心般疼痛,连带着肩膀和手臂都开始发麻。很快他便无力的倒在地上,只能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哈……哈……哈……”
林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力挣扎,周围却没有人可以救他。
他像是落进汪洋大海的一块枯木,在海面飘荡许久,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停留的海岛,却发现这片海岛上遍布枯木。
以为是救赎,其实只是另一个深渊。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求生欲望支撑着他才没昏迷,可身体已经接近极限。
绝望间大脑开始转动,显现出一些不属于林柯的记忆。
记忆中林柯的身体对着沈言承嘶吼,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那你就跟我做啊!为什么要一直拒绝!】
声音从自己口中发出,极具陌生意味。
随后沈言承附上自己的嘴唇,接着就是一系列不可描述的画面。
这串不属于林柯的记忆真实又虚幻,真实到和沈言承的每一次触碰都印象深刻,虚幻到好像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但林柯无法欺骗自己。
这根本不是梦,只是属于副人格的记忆,和沈言承相处时最真实的记忆。
林柯很想冲进沈言承办公室质问他这糟糕的一切,身上的吻痕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身体却不争气到连呼吸都无法控制。
绝望涌上心头,林柯闭上眼流下痛苦的泪水。
沈言承说过只爱他一个人,林柯相信了。
那你和单丞做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他还是我呢。
反正不管是谁都很恶心。
非常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