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核实任苍这几年是不是因为家里再没孩子。”
出去前, 陆茂予给南嫣等人又交代个事。
这群人吃着早饭跟自动打通任督二脉似的,非说收了谢灵音好处,要帮着守住他。
案件相关正事一律严查, 此外任何阿猫阿狗靠近他都得让谢灵音知道。
深谙他们德行, 陆茂予这才叮嘱两句, 本来也是急着待求证的要事。
市局门口恢复往日门可罗雀, 一袭米色风衣的夏彦青格外瞩目,手里提着两个布袋子,听见脚步声,转身露出怀里抱着束白玫瑰。
夏彦青头发放下来乖巧笑着, 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
“抱歉,可能打扰到你, 但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你始终没回, 只能到来这找你。”
“没顾上。”陆茂予双手抱臂, 半敛眸看着, “有事吗?”
他这张脸完全没有熬夜过后的疲倦, 依旧冷帅直击人心脏, 从下巴处没理的泛青胡茬大概猜到他很忙, 有家回不去, 也没空打理。
夏彦青欣赏完颓废系帅哥, 心里不过瘾,半是挑.逗半是做戏, 先将花递过去:“送你的。”
陆茂予压根没想过接:“有规定不能收。”
“好, 既然不收花,那收下我亲自做的爱心早餐,两者总得收一个吧?”夏彦青左手送花右手送食盒袋子, 眼巴巴看着他,“陆队,我起个大早赶菜市场买新鲜食材,怕你吃过了,连口水都没敢喝,做好就送来了。”
可惜陆茂予不吃卖惨这套,他冷冰冰的:“抱歉。”
夏彦青垮下脸来,语气很丧:“还是没赶上吗?”
恰有一语双关既视感。
抛开谢灵音以外,陆茂予并不享受任何追求者营造出来的崇高被追逐感,甚至有些厌烦。
他看着夏彦青,再三郑重申明:“夏先生,我们不熟,别再来队里找我。”
“原来那天陆队当着谢灵音的面加我好友,是为了让某人吃醋吗?”夏彦青失落,“还以为在陆队心里,我能是有点特别的那个人。”
陆茂予轻瞥这假装遭到喜欢人拒绝而潸然泪下的戏精,想起金和玉发来那份资料里长达百十张姚欣与情人私会照片,他语气微转:“抱歉,给你错误讯号。我加夏先生另有用意。”
夏彦青抬头看他,眼睫毛上还沾着泪水,眼神却放着光:“哦?不知道我哪里能帮上陆队的忙。”
身后是刘叔值班室,不远处办公大楼走廊窗户上还有好几颗鬼鬼祟祟的脑壳儿在伪装偷窥。
陆茂予朝门口几步远避人香樟树下走去,那儿算是小死角。
跟过去前,夏彦青先敲开值班室窗户,白玫瑰塞进去,洁白馥郁芬香吓的刘叔直说不能收,夏彦青指指陆茂予背影,小声说:“他让放的,回头给他。”
刘叔伸头想问问陆茂予,夏彦青先一步上前。
两人有事要聊,刘叔只得作罢。
“我想赚点钱。”陆茂予开门见山,见夏彦青神情诡异一瞬,他语气很平,“我听辛蕊说你在赚钱这方面有独特见解,上次人太多不方便谈。”
夏彦青没蠢到轻易相信一个警察的话,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挖坑等着他跳呢。
成年人的试探往往在谈笑风生间结束。
夏彦青惊诧道:“我以为陆队清心寡欲,对钱财这等身外之物弃如敝履。”
“我个人不过分追求物资,可有些事身不由己。”陆茂予叼着烟,察觉到夏彦青目不转睛盯着,他捏烟盒的手犹豫半晌往那边倾了下,“来根?”
瞧他那还没送出去先肉疼的样,真抽了心里指不定怎么念呢。
夏彦青没想到私下里陆茂予如此抠门,抬手推拒:“谢谢陆队,我不抽。”
陆茂予递烟的手多慢,就衬托得收回去手有多快,或许是意识到动作太急写着小气,他用手背蹭蹭鼻尖:“见笑。”
“谁舍得笑话陆队啊。”夏彦青一脸真诚,“你想多赚钱是为了能配得上谢灵音吧?”
眼神里有刻意流露出来的心疼之色,陆茂予沉默,在夏彦青看来如同默认。
设想一贫如洗穷小子爱上含着金汤匙出生从来衣食无忧的小少爷,身价与门第差距骤大。
夏彦青想起两人高中那会儿单纯美好初恋,最终因谢家插手,不得不以分手收尾。
时隔十年,彼此念念不忘的两人再度重逢,面临的将会是比少年时期更残酷的真相。
这一刻,夏彦青似乎能理解陆茂予骨子里的抠搜,及对金钱的渴望。
其实夏彦青私心羡慕谢灵音,家世好长得好就算了,还碰见个好男人。
不想着死皮赖脸吃软饭,也没想过和别人搞暧昧,搭上个能搞钱的人脉开始动脑筋,都为了和他在一起少些阻力。
夏彦青对陆茂予感观顿时五味陈杂,肯为个男人这么拼命,难怪恋爱脑没发作的时候事业也红红火火。
“不能这么说。”陆茂予反对这种言论,“赚钱的是我,就算我花钱去买他高兴,那时他给我情绪反馈,填补我精神食粮,真正受益者仍旧是我。”
“没必要打着为了谁去搏的头衔烘托自己多高尚,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很讨厌。”
夏彦青久久不能言语。
这实在不像是一根烟舍不得给人分的铁公鸡能说出来的话。
仿佛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慢慢抽着烟的陆茂予又说了句:“书上看来的,说得很对。”
夏彦青:“……”
好了,这才对味。
就说这世上哪有太过完美的人,还恰好便宜谢灵音,他心情趋于平缓,谈起正事:“想投资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挑个时间咱两谈谈。”
陆茂予碾灭烟蒂:“最近不行,等我忙完案子和你联系。”
夏彦青眼神微动,很有分寸感没问他什么案子,手插进风衣兜里往身前拢,似有些冷:“那行,希望陆队办案顺利。”
“可能没那么顺利。”陆茂予多了句嘴。
这是他有意要说,可不是夏彦青死乞白赖追着问,完全出于人道主义接话:“哦,是传得沸沸扬扬生态公园骨头案吗?我很多朋友和客户在讨论。”
“嗯,普通命案还好。”陆茂予烦躁地揉揉眉心,“和养尊处优有钱人挂钩,考验不止专业能力,他们一个不顺心动不动就投诉。”
“那是挺烦的。”夏彦青同情道。
陆茂予似乎反应过来不该和他这个场外人说太多,神情有瞬间不自然,很快转移话题:“东西带回去。还有,最好别让人知道我和你有往来,对你,对我都不好。”
夏彦青笑他虚伪:“对我能有什么影响啊,陆队,你真是除了谢灵音,对谁都能说两句鬼话。”
陆茂予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会,直到他笑容全无:“你知道就好,这件事真曝光,你应该明白你我谁更讨不到好。”
明摆着告诉他,东窗事发对陆茂予影响不大,有个处处逢缘的老师及多有照顾的领导,再不济还有谢灵音帮衬,日子再难也不过是放下自尊当赘婿。
他夏彦青就不同了,能遮挡避雨的父亲早化作一抔骨灰归于天地间,亲生兄弟痛恨金钱交易,早在成年断绝关系,远赴国外求学,单方面断亲不再联系。
而他唯一亲人就剩下个成天吃喝玩乐的交际花母亲,那是个比他还不靠谱的。
回顾半天,假使真出事,他身后空无一人。
夏彦青扯扯唇角:“为了你我往后太平,我会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陆队放心吧。”
“嗯,走吧。”
陆茂予说完若有似无扫过夏彦青,有少许不明显催促。
八字没一撇就着急撇清关系,由此可见,事情办成或者中间出了岔子,他会是什么嘴脸。
夏彦青对陆茂予越发不耻,反应过来多余演一见钟情想追他的戏码,牺牲睡懒觉的好机会换来这不痛不痒等待约见口头承诺。
从值班室重新搂回白玫瑰和饭盒的夏彦青撑着张完美假面,朝陆茂予比了个打电话手势,扭头功夫拉下脸来,快步上路边那辆车,把花和饭盒往副驾驶座一丢,夏彦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试着深呼吸,几次之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气得牙痒痒,夏彦青锤了几下方向盘撒气,发现后视镜里香樟树下那道身影还在,夏彦青立即发动车,电话恰好打进来。
“喂,就算想看我笑话,没必要起这么早。”
“少往脸上贴金,你的笑话什么时候都能看。我今早有个会,现在有几分钟空闲,特意慰问你,省得下次再聚,你说我们没有同情心。”
“盛念初,同情心不是这么用的。”夏彦青说。
他们这群人什么都或多或少沾边,唯独没有同情心,天生道德感缺失,只会彼此嘲笑。
盛念初讥笑出声:“老实说,我很好奇你当时哪来勇气和谢灵音说要做情敌,这简直是在自取其辱。邓元思说得没错,你或许真该去挂个眼科。”
“你信他还不听阻拦深夜上承宁寺?”夏彦青轻嗤,迎面驶来一辆车牌号非常眼熟的豪车,过去好一会儿,“邓元思呢?”
盛念初奇了怪了:“你在和我打电话,却问其他男人。在你心里,我和邓元思关系很好?”
夏彦青咒骂:“别开玩笑,我看见任苍去市局,生态公园案子挖到他身上了。”
盛念初追问:“你确定没看错?”
“我和姚欣暧昧那会儿把任苍几辆车认遍了,绝不会看错。”夏彦青从不拿正事说笑,“你和那位商量下,要不要让邓元思避避风头?”
暴露邓元思,后果不堪设想。
任苍有张典型花花公子长相,浓眉桃花眼,谈吐皆风流。
进接待室不到五分钟,哄得人笑声连连,陆茂予进来时满室寂静。
对着两个大老爷们,任苍笑不出来。
年轻帅哥一律是竞争对手,任苍抬起胳膊放到桌上,不经意露出腕表,钻石绚烂闪人眼。
同性之间,任何情绪变化都有感觉。
何况任苍举手投足有微妙敌意,很难忽视。
陆茂予没记错这是初见,开口前,他抬头和任苍几秒目光交汇,对方很不耐烦和轻视,没来由的针对。
“任先生有话说?”
这句完全不符合任苍所想开场白让他有被冒犯到,语气很冲:“我能有什么话?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传唤,扬言我不配合会以妨碍司法办案刑事拘留。真要论,得是你们有话对我说吧?”
话里话外就差把‘你该向我道歉’说白了。
陆茂予不语,接过叶阔整理出来与之沟通传唤记录,理了个清楚,不紧不慢讲道理:“首先很感谢任先生百忙之中来配合调查,其次我想澄清些事,从联系任先生到您坐在这里,一共打了两通电话。”
因他肯低头而让任苍稍稍满意的笑容没维持两秒,骤然沉下来。
“实际上两通电话是不同案件,都是您秘书接的。至于任先生今天为什么肯老老实实坐在这,我想您心里应该有数吧?”
“我没有。”任苍冷静回绝,打定主意他们问一句答一句。
陆茂予并不在意任苍什么态度,让叶阔送两张照片过去。
一张是年轻男女坐在沙发上亲密搂抱,唇齿紧连,旁若无人热恋味儿要冲出来了;另一张是看起来很像一家三口相聚游乐园合影留念,三个人比耶,幸福美满爆棚。
这是任苍和尤红母子的照片。
最初铺垫没能起到效果,陆茂予来了手刀刀见血。
“任先生熟悉他们吗?”
‘不熟’两个字卡在任苍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去,在那双深邃威慑眼睛注视下,任苍有种否认后续会招来铁锤般证据让他哑口无言的直觉。
会面不到两分钟,任苍看出来陆茂予是个办事自成章法的人,以他多年阅人经验,只觉得陆茂予像一片看似平和的海面,内里诡谲难测,不好应付。
他神情短短功夫里变好几次,最后气势缓下去,莫名处于弱势:“嗯,她叫尤红,是我以前情人。”
“孩子呢?”陆茂予不允许任苍厚此薄彼,他盯着脸颊不停颤动的任苍,点破事实,“孩子站在你和尤红中间,半点不避嫌,说明你们不止单纯认识,起码孩子很亲近你。”
任苍下意识看向那张合影,当时春暖花开,卞政用尤红微信给他打视频,说班里同学父母会带孩子去游乐园,他也想有个平凡快乐的周末。
平心而论,卞政思想品德各方面不如家里任兼轩,也没随着他姓,上游乐园这种事犯不着他去。
可卞政太会撒娇,一堆哄人的话不要钱撒给任苍,夸得他父爱如海,头脑发热应了。
答应孩子的事要做到,任苍心里不太情愿,还是让秘书空出那天。
出行天气很好,尤红和卞政也很开心,像这种真正一家三口团聚出去游玩时刻极少,他们很珍惜。
任苍见了,心里罕见不是滋味,于是当母子两神情忐忑说想要张合影留作纪念,他心软了。
那时候一念之差到现在成为指向他与他们关系的证据。
任苍喉间微哽,尝到了回旋镖扎进肉里的痛楚,他说:“是亲近,但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哦?”陆茂予似不明白追问,“我们想得哪样?”
非要任苍亲口说出来。
“……他不是我孩子。”终究是咬牙说了,任苍心里有鬼不敢看陆茂予,低头,照片上卞政那张糅合他和尤红特征的稚嫩脸庞戳伤眼睛,他略带狼狈转过脸,不知强调给谁听,“我没让尤红怀孕。”
陆茂予眼里划过丝疑惑,很快按下去,语气听不出异样:“任先生不介意尤红已婚有孩子,心胸很宽阔。”
这时候任苍受不得任何刺激,更别提这句有些阴阳怪气的刺耳话语。
果然,话音未落,任苍豁然起身,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坐下。”陆茂予平静地说。
近乎命令的语气让任苍直接暴怒,抄起那两张照片挥向陆茂予:“问来问去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杀人吗?”
照片落在陆茂予面前地上,他皱了下眉。
任苍怒气更盛:“告诉你们,我没杀人。上次和尤红见面是在出差前一晚天香酒店,有开房记录。”
“还有什么想问的?两分钟,过后请和我律师交涉。”
任苍整出一副‘我给足你们面子别不识好歹’的大方姿态,掐着腰看手表,装模作样倒计时。
掀翻的椅子,飞落在地的照片,以及下秒仿佛要炸翻市局的涉案人员。
外人来看,这是一场极其失败的问询。
有人动了。
任苍抬着的胳膊几不可见晃了下,视线紧紧锁住弯腰捡照片的陆茂予,浑身紧绷,俨然防着他。
陆茂予擦干净照片放好:“两分钟到了,后续我们依言和任先生律师沟通。”
任苍:“……?”
任苍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快他意识到刚才不是幻觉,因为陆茂予走了,留下叶阔送客。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任苍当然不可能追上去再问。
来时提心吊胆,去时满腹疑问,他站在市局门口,先和律师通个气。
无论如何,要将他从这案子摘出来,事实上他没撒谎,人确实不是他杀的,只是……
任苍思绪飘走一瞬,坐进车里取出手机卡放进卡槽,几秒后现拨出个号码。
那边接得很慢,接了就代表有人在听,任苍:“溪谷山野竹林靠南,十点半,我等你。”
两声轻扣木板声响。
任苍挂了电话,停卡,取卡针轻轻一推,指甲盖大小的卡片从车窗缝隙掷出,随风飘向路面,几个来回,碾碎进下水道。
同一时间。
南嫣冲陆茂予摇摇头:“信号断得很快。”
“嗯。”陆茂予收起手机,接下来交给带小队追踪的孟千昼,他看眼外面,“姚欣来了。”
紧跟其后是卞成和,这是个从头到脚打扮精细的男人。
走过陆茂予面前,飘来一股甜腻水果香味,和普通男人不太一样。
陆茂予眼皮抬了抬。
卞成和竟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唇角带着迷之笑容,神态举止透露出一种嗅到同类大感兴趣的猎艳信号。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生同性恋,尤红孩子不会是他的。
那么,明知谎言会被拆穿,任苍为什么那么说?
接待室离得很近,陆茂予没有直接参与,两处同步进行,提及尤红和孩子,反应截然不同。
姚欣痛哭出声,声称因孩子教育理念发生歧义,她和尤红不欢而散,几天没联系再也没见面,她以为尤红带着孩子如愿出国,过上梦寐以求的好生活,纵然不能再见,也由衷为她高兴。
好端端的怎么埋在生态公园里呢?
那是政府承包项目,谁那么大胆往那埋尸体?
他们调查过当时承包公司和经手人,与尤红母子完全不相干,排除作案嫌疑,由此来看,凶手大概率杀人后顺势抛尸。
姚欣交代的大多和走访内容相差无几,两人情同姐妹,有个共同男人不仅没能影响她们感情,反而更有话题。
问及卞政亲生父亲,姚欣神情莫测,竟一时没咬口说是任苍的,让在场几人神色怪起来。
难不成尤红跟任苍时身边还有一人?
陆茂予在卞政名字打个问号,倒是卞成和坦荡的先甩掉了这顶绿帽子,并积极伸出胳膊采血。
“我和尤红一直是名存实亡的假夫妻,她怀孕想找个男人当冤大头,我呢,想要升职加薪。”
把婚姻当交易,说得毫无心理负担,卞成和来之前就做好和盘托出的准备,毕竟人死这三年,他心里始终没个着落,谈不上亏欠,只觉得麻烦。
早点交代清楚早点潇洒自由。
卞成和:“我不好说孩子到底是谁的,这笔交易最后任苍点头,她婚后来往最多的也是他,应该是一家人吧。”
叶阔:“尤红母子失踪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事情过去三年多,诸多细节记不太清楚,卞成和迟疑:“我和她约定不过问彼此私事,但我记得她那几天心情不好,对卞政学习很严格。”
大多数国内家长在孩子教育问题上拒不让步,严格是标榜。
叶阔问:“她平时不那样?”
“都说三岁看到老,卞政小时候鬼机灵爱贪玩,学习方面差强人意,试过请家教一对一辅导,后来发现他基础不行,别人可能没想孩子成为谈论资本,自那以后尤红不再强求学霸虚名,对卞政学习要求变成不能太差。”卞成和说,“放松学反而起到好作用,孩子从下游渐渐学到上游,她挺满足的。”
“你问过吗?”
卞成和笑了:“没有,不过卞政难过的时候偷偷找我哭过。”
虽然孩子刚开始想不通为什么有两个爸爸,但从小到大天天相处,不是亲爸也有感情。
受到一方压力感情驱使自然而然投向另一方亲近之人。
叶阔问:“说了什么?”
“说尤红拿他和任兼轩比,比不过气得骂他猪脑子。哦,任兼轩是任苍和姚欣的儿子,那孩子是重点初中学霸,非常聪明。”卞成和见叶阔神情有异,解释道,“公司年会上任总炫耀过,几乎人尽皆知。”
无论多有钱的男人在人际交往中也逃不开那几样。
想拉近关系谈女人谈生财之道,想装面子大谈辉煌事业,想炫耀家庭美满会拿老婆孩子说事。
想方设法表现出自己高人一等,任苍也是如此。
叶阔了然:“所以尤红是因为任兼轩重视起卞政学习。”
“应该是吧。”卞成和在卞政抱怨里听出来的,“那几天尤红病急乱投医,想给孩子报补习班,听说任兼轩会钢琴,她又想给卞政报小提琴班。”
总之要向任兼轩看齐,疯了似的逼卞政学那些没碰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