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到底受谁的刺激, 在教育方面有了攀比。以孩子角度来看,他的参考对象只有任兼轩。”
和卞政这种起初由尤红放养的孩子不同,作为任家长孙, 任兼轩从小以继承人标准培养。
学习成绩优异只是基础, 他会的何止弹钢琴, 餐厅和出入各种高端人士聚会礼仪, 眼界与谈吐自姓氏定下那刻注定不同。
尤红想要在短时间内对卞政揠苗助长到任兼轩的高度,根本是在痴人说梦。
物理层面上不能完成的事,就会懂歪脑筋,比如聪明药。
叶阔不动声色地问:“卞政除了和你大吐补习苦水, 还说别的吗?”
卞成和双手交叠垂眼,这角度看他纯良像个小白兔:“别的大多是尤红带他去哪见过谁吃过什么, 小孩子嘛,世界多彩简单, 他觉得我太忙, 没空出去实在可怜, 说给我高兴高兴。”
“只是这些?”
反问遭到卞成和疑问:“那警官想知道什么?我认为这就是我差不多知道的全部, 再多, 尤红不会告诉孩子。”
在尤红眼里, 他是个会传染同性恋病症的变.态, 知道孩子和他谈心, 尤红慌死了,以为他没听见她教育孩子离他远点。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 逝者已逝, 曾经再大怨恨也烟消云散。
卞成和看着眼前年轻刑警,微微一笑:“非要说不对劲,那天尤红接卞政下补习班, 回来拿着个小药盒,偷偷摸摸地看。”
叶阔神色微动。
卞成和脸上笑容变大,找到了。
问询几乎前后脚结束,离得又那么近,门一开,眼圈泛红的姚欣就那么和卞成和径直打了个照面。
姚欣悲痛秒收,红唇一扯讥讽道:“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
对比之下,被羞辱的卞成和从容温和,朝她轻轻点头:“任太太,好久不见。”
“呵,谁想和你见?”姚欣鄙夷,“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卞成和神情不见难堪,轻声慢语反击:“哦,我想任太太不够了解任总,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我只是个打工的,他花钱,我办事,就这么简单。”
姚欣脸色微变,声音尖锐起来:“你在得意什么东西?别说得夫妻两共侍一夫很光荣。卞成和,你真够不要脸的。”
爆料太突然,信息量又太大,一瞬间整个刑侦支队针落可闻。
前期排查人际关系并未查到任苍男女通吃,更不可能查到被吃掉的男人是卞成和。
一开始做笔录问过几人关系,刚过去没多久,叶阔记得很清楚,卞成和柔笑着回答和任苍半熟。
敢情半熟这两个字得拆开看,上半身职场公事公办上下属,下半身是上过床身体交互。
连这都没坦白,这份笔录真实性相当存疑,忙活半天的叶阔眼前黑了又黑。
同样黑了的还有南嫣,接待室里有问有答的姚欣转头爆了个不为人知的事实,到底什么是真的?
两名年轻刑警只觉人生无望,回头那边陆茂予冲僵持在门口谁也不让谁的卞成和及姚欣使个眼色,带回去三申五令重问。
这次再有隐瞒,别怪他们追究刑事责任。
用不着陆茂予开口强调事情严重性,南嫣和叶阔板着脸把两人再次领回接待室,这次狠狠批评了有所包庇的两人,开始车轱辘似问询。
一个小时后。
两份满满当当笔录摆在队长办公桌上,桌前站着两垂着脑袋鹌鹑似的小年轻。
这件事说到底不能怪他俩,事先情报不到位,像这种不光彩的事,干问哪里问得出来。
陆茂予没想责怪,让两人坐下,全程跟完也用不着再看。
“别杵着了,来说说案子。以你两对他们接触下来,在尤红这件事上有隐瞒吗?”
叶阔条件反射看南嫣,好像在说女士优先。
南嫣嘴唇微动,想翻个白眼过去,碍于陆茂予在,生生忍下来了,她在这时候享受不该有的待遇,语气很是认真:“没有,她有充足不在场证明。”
况且姚欣很清楚任苍有多喜欢尤红,肯拿出公司职位给对方安心,此后长达数十年保持关系,哪怕中间有花花草草,和尤红始终没断,足以可见重视。
姚欣够聪明就不会瞎动尤红,动了她会失去现在的快活日子。
她对任苍在外有女人根本不在意,否则不会养小白脸,理所当然,她没有杀害尤红的作案动机。
卞成和同样有不在场证明,和尤红十年婚姻是当邻居,各过各的,没有利益纠纷,也没有口角矛盾,他犯不着杀尤红。
那就只剩下一个任苍。
姚欣和卞成和都提过尤红失踪前几天突然对儿子学习很上心,这并非心血来潮的突发事件。
好比你看见一张美食图片,联想到味蕾享受才会心动想吃。
能让尤红一改放养卞政学习的人至关重要,不然她不会那么急功近利,矛头直指那个呼之欲出的人。
陆茂予理清思路,抬头见两个年轻人眼神较劲,他无奈:“南嫣,你去查查三年前案发时任苍在做什么。叶阔,暗访当年尤红母子去过的补习班,查清楚聪明药来源。”
掐架的两人立即领命办事。
陆茂予重新翻开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生态公园内有人工湖,埋尸地离湖泊不远,偏偏这几年桐乡雨水充沛,三年足够尸体软组织腐化融于土壤。
有限条件下,辛蕊给出结果死者生前未遭受过任何伤害,排除直接谋杀,辛蕊建议严查药物,这才查到毒上。
现场照片能用少得可怜,潮湿如黑洞的泥坑里躺着两具沾着泥的白骨,没有纤维,没有塑料。
就像……陆茂予眉梢微动,凶手凭空将两具尸体放进坑里,全程无接触。
这不留一丝线索的处理手法令他想起徐从闻案,近乎相似。
他闭上眼睛靠进椅子里,脑子一瞬闪过很多事。
藏身之处是个谜、出南郊杳无音信的老狗;问过各部门说是没发现监控异常,因为怀疑对方专业性,差点被永久禁止再访问。
这场心照不宣的追逐游戏在生态公园尸骨案爆出来后按下暂停键。
陆茂予不信那帮人那么好心,特意停下来等,没法行动的原因只有一个,曾经犯下命案重见天日,要结合警方调查方向悄然抹掉破绽。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实操起来难如登天。
他们注意力全在案子上,稍有点风吹草动,牵一发动全身。
这时候不敢轻举妄动的是当初作案那帮人。
陆茂予倏然睁开眼睛,一改先前没能找到老狗的郁闷心境,他很难不兴奋。
始终追在别人身后跑,堪破真相机会难得,这次不同,主动权在他手里。
外面黎明之后阴沉的天渐渐明朗,大有阴转多云的趋势。
温度攀升,走两步有些许热感。
不常来溪谷山野的人很容易迷路,竹林绿树环绕,间有花草点缀,弯曲着的长路条条相似,绿叶遮蔽视线,走着走着前不见人后不见鬼。
孟千昼庆幸今天自己和出外勤的徐吏灰扑扑的,匿于角落好藏,不然任苍这一步三回头,早让人看见了。
绕迷宫似的走了二十分钟,映入眼帘是大片竹海,中间是一条逼仄小路,沿着进去有一方特意留出来的圆形天地,摆着六张公共座椅。
任苍背对他们站在中央,时不时四处看一眼。
孟千昼拉住徐吏胳膊,快速朝旁边灌木丛跑去,来不及解释,他打个手势,徐吏顺势和他一起弯腰蹲下。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脚步微轻却很有力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大概说出来没人会信,但这脚步声令孟千昼生出少许熟悉感来,应该不常见,他一时没能想起来到底是谁。
直到来人在任苍身边停下,开口那一瞬,孟千昼瞳孔微缩,双手不自觉摸上后腰处。
他不敢置信,狠狠用力咬牙,怎么会是这个人?
徐吏震惊不比他少,扭头时眼神写满问号,显然怀疑自己,想找个人证明对错。
孟千昼大脑热血过度加载两秒,示意徐吏冷静,竖起耳朵,一阵风来,竹叶沙沙响,那两人毫无动静。
没走,周围太静了,踩在竹叶发出声音够警醒。
那么,两人在等什么?
孟千昼屏住呼吸,稳住腿慢慢顺着灌木丛倾身,想顺着侧面看一眼,他很清楚动作要快。
在同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面前,得超常百分之二百发挥。
将将挪到边缘,露出半边眼睛,视野里那并肩而战的两人有了动静。
任苍很烦躁:“你当初说过不会有事,现在怎么办?”
被质问的男人嚼着口香糖,冷漠的陈述:“放心,查不到你头上。”
“少他妈放屁,今天已经找过我了。”任苍看他没当一回事的样子来火,“拉我入伙的时候说提供机会就好,不用担风险。现在呢?问我要钱要人,警察就差把我是杀人犯说出来,你轻飘飘一句话完了?”
“任总,新人赚钱都知道只要是投资不可能全无风险。”男人眼神没温度看着任苍,“推销话术你信?”
任苍有口难言。
当初听财富蓝图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愤怒。
他是个生意人,当然知道高风险高回报,正因为尝到前所未有的甜头,才对尤红那件事睁只眼闭只眼。
今时不同往日,警察找上门,危机随之而来,任苍淡定不了。
“邓元思,我答应的事都做到了,你呢?”
“急什么?”
邓元思垂着眼点烟,目光阴冷让任苍想到山洞里的蛇,他心里发寒,转过头。
胆子这么小,与他们并不适配,邓元思眼有思虑,语气冷然。
“如果警察真有你杀尤红的证据,这会儿你已经移交检察院。放心吧,他们按规章制度办事,叫你过去,例行询问。”
“一般询问会问得很详细吧?”任苍第一次进局子,“我进去没多久就让我走了。”
邓元思和他共事快四年,太清楚这是个情绪激动什么样的货色,眼皮没抬地问:“见得谁,陆茂予还是孟千昼?”
任苍有点尴尬,态度不好直接跳过这一趴,他努力回想,依照对方游刃有余做决策的样子,笃定到仿佛听人自我介绍过似的:“陆茂予。”
这个名字在邓元思耳朵里转几圈,他轻瞥难安的任苍:“他让你走的?”
任苍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摸着脑袋‘啊’了声。
“你当时说了什么?”邓元思又问。
任苍哪敢欺瞒,事无巨细将当时情况说了,他读不懂邓元思神情,心里七上八下:“我上他重点调查名单了?”
邓元思叼着烟没吭声。
竹叶沙沙声里,任苍不安越发浓烈,来回走动小动作不停,神情变来变去,大抵心里煎熬,走路速度变快,扰人声音也多起来。
“够了。”邓元思皱眉喝止,实在看不上他这点小事风声鹤唳的样子,想起赴约前那通电话,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好些,“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任苍停下,扭头大喜:“真的?”
这蠢样实在辣眼睛,邓元思不耐烦:“嗯,怎么?我出手不放心,想再换个人?”
任苍哪有这意思,忙赔笑捧他:“没有没有,你给的安全感比套还多。只是……”
比方打得邓元思直拧眉,嫌弃他下作还不够,又听见代表转折的词,邓元思烦不胜烦:“有话直说,磨磨唧唧什么?”
任苍赶紧就事论事:“只是能不能叫上狗哥?我听说那警察很能打,而且他们从不单独出外勤吧?”
邓元思斜睨一脸忧思的任苍,给他擦屁股就不错了,还在这装懂行高人指点上了。
从小到大邓元思最讨厌教做事的人,皮笑肉不笑道:“你那么懂,自己来?”
任苍心道坏了,踩在这人雷区,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么专业的事还是交给邓哥来吧。”
“慢着。”邓元思不吃马屁这套,“看在我辛苦为你筹谋的份上,是不是该有所表示?至少给我兄弟点辛苦费。”
“老是干免费活,雷锋也有意见。任总这么大方的人,不会舍不得吧?”
任苍僵住了。
除开最初合作那半年请他们帮忙没收取任何好处外,往后每次一点小事都要辛苦费。
一次性结清倒也能接受,他任苍就当花钱保平安了,偏偏每次是在合作条款上做文章,把他当吸血包慢慢抽,持续长久的吞噬。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变成替他们打工的。
这次任苍不想应了,纵然他们处理方式顶级到警察判定为意外事故,但代价远超普通人负担得起的。
没能第一次时间得到应允,邓元思再看任苍暗藏汹涌的神情,什么都明白了,他勾唇轻笑:“不愿意?”
任苍咬牙:“邓老板,再让利我一毛都没得赚啊。”
邓元思挑眉,非常欠打的语气:“和我有关吗?你得清楚,现在是你求我办事,赚不赚钱难道没你命重要?”
话说那么轻松,像逼迫人买单的不是他。
任苍有点生气,嗓门高了:“邓老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是吗?任先生想教我做生意还是想要永远没有后顾之忧,自己掂量掂量。”
邓元思微微仰头望天空,蓝天白云之下,碧绿竹叶轻轻摇晃,好一出人间仙境,他回头看任苍。
“一点小钱买平安,任先生别那么贪婪。有时候手里东西太多会苦恼,这时候跳出来个不听话的是好事,能为我排忧解难。”
对上邓元思阴鸷冷意的目光,任苍不自觉后退半步,明明晴天朗日,他后脚跟凉到天灵盖,已经很久没被人威胁过,他分不轻重。
脑海浮现父亲在他接受公司时那句嘱咐,交友谈生意,切记勿与虎谋皮,容易连皮带肉吞食个干净。
那时候他嗤之以鼻,答应与邓元思合作,一方面想将公司做大做强,另一方面是想向他父亲证明哪怕与虎谋皮,他才是吃掉老虎的那个。
三年光阴飞梭,他自食恶果,这一刻,他看向邓元思的眼神带着狠戾,在对方转过来时又按下了。
“你说得对。”任苍听见自己妥协的语气,“好,我给,希望以后邓老板继续多照顾。”
邓元思丢下烟头,用皮鞋碾了几下。
任苍恍然听见身上有某种东西随之一同被邓元思踩碎了,他心底深处涌上难以名状的冲动,和这帮惯会压榨的畜生们拼了。
“没问题。”邓元思若有所觉,笑意不达眼底看着如同木头人的任苍,“任总别嫌我啰嗦,有些事最好想都不要想,你承担不起后果。”
任苍有种被看穿的错觉,瞬间如坠冰窖,连面上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僵硬道:“我、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邓元思轻叹口气,似对他迟钝的无力:“没有最好,我记得任总记性不错,应该还记得三年前生态公园那一晚。”
点到为止的提醒已经够让任苍不寒而栗,周围凉意阵阵,抵不过任苍麻木的身躯,冷汗顺着额头落下来。
该沟通索要的报酬到手了,敲打也到位,邓元思自觉圆满完成任务,他踢踢脚边烟头:“短时间内不要再联系我,照常生活,发现有人跟着不要紧张,警方排除你的嫌疑自然会撤走。”
任苍条件反射看向四周。
邓元思揉揉脖子:“别看了,没人。我只是给你提个醒,算作感谢任总对我兄弟们的支持。”
在人伤口上反复撒盐,任苍气极反笑:“用不着客气,真让警察抓到把柄,有麻烦的不止是我。”
邓元思难得没和他发生口舌之争,深深看他一眼,笑得奇怪,转身就走:“我会竭尽全力保全任总,再见。”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偌大竹林里又只剩下任苍,他才大发雷霆,对着公共座椅就是几脚,边踹边骂。
“拿钱办事像个大爷,我呢?我算花钱买窝囊气吗?”
“威胁我乖乖打工,你他妈倒反天罡,明明最先诱我犯罪的是你。”
“邓元思,就算我运气不好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大肆发泄一通,任苍踹也踹了,骂也骂累了,他整整弄乱的衣服理好发型,又恢复花花公子模样,昂首挺胸从另一边离开,完全看不出几分钟低声下气的模样。
太阳升到正当空,周围静下来。
灌木丛后同样寂静无声。
全程没敢动一下的孟千昼和徐吏双双卸力往后蹲,片刻后对视,双方心情复杂。
徐吏最先憋不住:“我以为他在庄月灵案子里受冤枉,赌气离开。”
现在来看,或许有隐情,对象却不是邓元思。
“胡局给他留了体面。”
孟千昼不知道胡徵得知这件事后的心情,为了邓元思往后遇见前同事不那么难堪,也给年轻人要强自尊心留有余地,通告里没把事实写太清楚。
因这点含糊,导致同样受牵连的陆茂予那两年风评不佳,而陆茂予在刑侦支队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他过硬个人本事和日久显现的品格。
人不会突然烂掉,邓元思走上今天这条路,说明他骨子里就不正。
徐吏长叹:“这条线索来得太及时了。”
孟千昼深表赞同,最初陆茂予说这个犯罪团伙里有个专业人士,他内心保持质疑,直到邓元思浮出水面,过往种种皆有理可依。
“过去看看。”
两人快步过去,一个公共座椅踹坏了。
跟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这座刻意维持原生态的公园监控是个装饰品,所以任苍约见在这,完全不担心留下证据。
除此之外,捡到个抽过的烟头。
徐吏:“带回去检验。”
孟千昼递过去个证件袋,眼观六路,拍拍徐吏肩膀:“去那边看看供电箱。”
像这类免费公园归属于街道部门,每月按时检查,外人无权查看。
供电箱上着锁,孟千昼拍照,记下街道名称,他要弄清楚这些摆设监控的真相。
跟随任苍不会到此为止,孟千昼通知另一队,继续严密监视,他和徐吏先赶回市局,要当面跟陆茂予相谈。
正值饭点。
三人在市局门口撞个正着。
孟千昼看他脸颊泛潮,一副刚水洗过的情况,看看出去这条路:“出去吃?”
陆茂予回消息的手微顿,视线在孟千昼和憋着一肚子话要说的徐吏脸上扫过,毅然决定:“一分钟。”
说完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徐吏迷茫:“他要这一分钟干什么?”
孟千昼想到件事,咧嘴笑了下:“咱两赶得巧,等会可能比太阳还刺眼。”
徐吏:“?”
人怎么可能比太阳亮,胡话吧?
几分钟后,坐在局里著名绯闻情侣对面的徐吏:“……”
徐吏想不起来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犹记得队长一通电话打完,他和副队稀里糊涂上了市局门口一辆看似平平无奇内里顶级豪配的商务车,车里坐着那位让他们过上皇帝般生活的漂亮男人。
对方礼貌笑过,凉凉看了眼队长,当时他冷汗就下来了。
这眼神他熟啊,每次干了不让对象顺心的事,他都会得到奖励。
看得出来,在外谢灵音愿意给队长面子,一切顺着,只是不说话,手机聊天倒是敲到飞起。
反观平时只用手机打电话的队长,这会儿大拇指动得迅速,应该也是在聊。
你聊我聊,他俩对面是谁用不着动脑子猜。
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要隔着网线打哑谜?
徐吏不懂,大为震撼,将这一幕吐槽给对象,结果收获一个表情包。
‘去死吧,钢铁直男’
嗯?他咋了。
谢灵音放下手机看着如坐针毡的徐吏,大抵不熟,对方看他的眼神很内敛,他撑着脸颊莞尔一笑:“手边有今日份菜单,你们看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我通知后厨再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