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陆茂予十点多发消息说想陪他吃午饭, 他根据两人喜好订的餐,谁料半道多出人来。
众口难调,他两爱吃, 旁人未必吃得下。
既然答应一道用餐, 谢灵音不允许出现瑕疵, 这是他身为东道主该有的标准。
孟千昼和徐吏双双摇头, 免费午餐挑啥挑啊,就冲这包厢装修,不可能难吃。
谢灵音又笑了,眉眼弯弯:“好吧, 你两不好意思,那陆队看看?”
陆茂予抬眸, 见他神情自然,聊天时大概口是心非, 低头看眼菜单, 又加了两道, 是孟千昼和徐吏最爱下饭菜。
私房菜讲究, 上菜速度远没大排档快。
好在几人不扭捏, 更有谢灵音这等八面玲珑的人在, 只要他不想让话掉地上, 包厢内永远热闹。
三人谈笑风生, 倒显得陆茂予淡漠寡言,偶尔应和两声, 没多久话题转到谢灵音身上。
徐吏:“之前我在报道上见过你, 没想到有生之年见到本人。”
语气惊叹让人深感世事无常。
谢灵音:“其实我这次回来本来没打算待很久,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桐乡这几年发展很好,常驻是个不错选择。”孟千昼说着看眼回消息的陆茂予, “当然,去或者留主要看谢先生。”
“见过这么多次,还叫谢先生啊?”谢灵音促狭道,“不介意直接叫名字,我还年轻,这称呼留给我爸吧。”
一句玩笑话扭转几人间生疏。
孟千昼笑了:“好啊,那我不和你客气了。”
谢灵音往陆茂予面前杯子添茶,笑盈盈的:“千万别。对了,我这有任苍内部消息,能说吗?”
事关在查涉案人员,孟千昼和徐吏不约而同看向把玩茶杯的陆茂予,领头羊在这呢,听与不听决策在他。
之前像这级别情报,得问才有答案,今天这么大方?
陆茂予狐疑,没看出来谢灵音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总归不会害他,对于提供情报的特殊人员,他态度十分平和:“能。”
“我说了拿不出证据,陆队不会怪我吧?”谢灵音问。
大圆实木桌铺设暗纹白色桌布,顺着桌沿垂下,一圈圈流苏搭在腿上,自然形成遮蔽,如果不是特意弯腰看,很难猜到正襟危坐的谢灵音藏于桌下的脚尖在做什么。
一边问话,一边隔着西装裤蹭他小腿,仿佛问的是骚.扰请求。
陆茂予屹然不动:“没关系,求证是我们的事。”
“好,有陆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灵音假意道。
于是小腿若有似无的触感越发鲜明。
陆茂予深深看他一眼。
谢灵音后颈微麻,调皮的脚尖变老实,只脚踝搭在他脚背上,怡然自得道:“任苍经商天赋远不如他父亲,□□传到他手上这些年来盈利持续下跌,四年前跌破底线,任苍有些急。”
“他是不是和各大平台打过招呼,没查到报道。”孟千昼亮出搜索页面,对□□及任苍清一色好评,“看来有些企业突然倒闭都是捂住消息没爆出来。”
“嗯,在快要兜不住底的时候有人找上他。”
谢灵音微妙停顿数秒,然后露出个在旁人看来不怀好意的笑容。
“说出这个名字,陆队肯定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位老熟人啊。”
孟千昼和徐吏感受新奇,曾几何时,谁敢想陆茂予吃爱情苦啊,这一面真切发生时,两位同事选择现场吃瓜,帮都不带帮的。
面对如此强势的进攻,陆茂予四两拨千斤:“我们共同认识的人没有我熟悉的。”
孟千昼听了只想拍案叫绝,这嘴真会说啊。
再看谢灵音的神情果然好起来,唇角很难压下去:“好吧,非要这么说事实如此。我见夏彦青比你多。”
捕捉到熟悉字眼,孟千昼和徐吏同时视线漂移对视了一下,这是对相处模式超乎异常的前情侣。
谁家好人谈正事夹带私货,每一句着落点无法猜测,到处是陷阱,全拼反应能力。
他们很期待陆茂予的答复,如实回答还是暂瞒事实呢?
“他给任苍拉新投资人?”陆茂予直接书接上回,“按时间算,那时候他正在接触姚欣。”
“对,他拉投资博取任苍好感在前,勾搭人家老婆在后。”谢灵音知道他不正面回答夏彦青的问题有猫腻,但通常这种情况会在不久后得到解释和补偿,谢灵音完全不生气,“还有个细节。”
“四年前夏志诚健在。”陆茂予说。
谢灵音讶异,自己对围绕任苍发生这些事一清二楚,是央求他哥借来个团队特查,事先拿到资料,陆茂予怎么猜到的?
“不对?”陆茂予见谢灵音神色有异,轻笑了下,“你之前说过夏志诚是盛家捧出来的,我问过宁鸿,他说夏彦青第一个贵宾姓盛,可见夏志诚死后,两方合作没因此停止。”
反言之,夏志诚活着的时候,有意培养夏彦青做接班人。
只是时代不同,夏彦青走不了夏志诚当年成神之路,他不如他爸沉得住气,性情轻浮又爱色,在夏志诚骤然离世时仓促接盘,创造出来的价值跟不上幕后之人所需资金空缺,不得不从别的地方入手敛财。
梳理夏彦青入广信证券后每一笔投资来源,男女比例失调严重,女方无一例外是富婆。
他问过霍引,对方说夏彦青这三年来在贵妇圈赫赫有名,指得不是他令人信服的床技,是投资眼光。
几乎愿意听他建议买入定抛的都发财了,赚多赚少取决于你本金。
职业摆在这,导致夏彦青左右逢源,认识人名字标出来像一张密密麻麻蜘蛛网,想从里面找出谁是真正能指使夏彦青的困难重重。
他能说出这番话,谢灵音就知道他不是一无所知,顿时笑了:“没错,最初夏彦青用不着坐到这位置上。他大哥初中时候表现出惊人理财天赋,可惜志不在此,早早离家出走。没得选择的夏志诚退而求次培养夏彦青,珠玉在前,夏彦青很难让夏志诚满意。”
“所以夏志诚确实突发恶疾去世?”
“这件事没有隐情,他当时在的那个位置重于泰山,与之有关联者恨不得他长命百岁。”谢灵音回答,“现在夏彦青做得再好也比不过夏志诚活着时洒洒水。”
同样钱能生钱,多一倍和多十倍天差地别。
陆茂予沉吟:“现在任苍不在他的投资者名单上。”
“去年结束合作,任苍不在,姚欣在,效果差不多。”谢灵音小腿微动,蹭开碍事的裤脚,肌肤相贴温热感触让他满足眯起了眼睛,“你可以查查这夫妻两资金流动情况,会有意外发现。”
陆茂予一动不动:“我知道了。”
那边孟千昼已经给熟人发消息,同步核实情况。
谢灵音占到便宜,心满意足继续说:“据我观察,□□最先股票起势,用购物券拉动消费,渐渐靠产品和服务养出来口碑,这不像任苍手笔。”
“任家公司股东架构一直没变动。”
“你忘了夏彦青,他比不上他爸,但却是比很多人出色,像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戏法,他手到擒来。”
这不止内幕那么简单,是在原有调查基础上重新开辟一条新线索出来。
涉及金融方面恐怕得请隔壁经侦帮帮忙,陆茂予心里做下决定,又问:“经济层面来看,任苍不能算□□超市真正拥有者。”
“可以这么理解,有个有趣现象,□□股市散户多如牛毛,还都是活人。”谢灵音查到这就中断了,“你们都玩过俄罗斯套娃,他比这要狡猾很多。”
陆茂予若有所思。
孟千昼幡然醒悟:“前者耐心拆总会有结果,后者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吏也跟着说:“注销账号了吗?”
这是追查期间最常见的难题。
谢灵音:“不是,账号在,单纯抹去转出记录,有时钻漏洞有结果,对方是海外账户,收到钱处理掉再销户,照旧没头绪。”
熟练到这地步非一日铸成。
而最佳追踪时刻是在对方下次行动时伺机而动,问题是无法得知下次是什么时候。
孟千昼和徐吏同时想到竹林那场谈话。
“也许——”
“这两天——”
两人声音撞在一起,引得陆茂予和谢灵音齐齐看过去。
徐吏用胳膊肘怼怼孟千昼:“你说。”
其实这条线索不该在谢灵音面前提,但谢灵音手里能用之人显然多得多,或许知道是好事。
开口前孟千昼征求陆茂予意见:“任苍那来的消息。”
谢灵音眉梢微挑,啊,这是警方内部消息,难怪得请示。
想到这,谢灵音来了兴致,安分没多久的脚尖缓缓沿着修长小腿往上,饶有兴趣盯着陆茂予,语气轻柔:“涉及案情,我这个外人好像该回避。陆队,你说是不是?”
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这是反话,有意避嫌会主动找借口离开。
陆茂予身形稍稍往后,垂了下眼睛:“说吧。”
就算现在没让谢灵音听,过不了多久,也会弄清楚。
他长腿微动,趁谢灵音不备,以腿做牢笼,擒住那不听话的脚踝,这下实在令人惊讶,谢灵音猛地朝他看过来,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比起拳脚功夫,成天泡在实验室的医学高材生哪里是摸打滚爬的陆茂予对手。
谢灵音小小挣扎几下,难以撼动分毫,意识到实力差距过大,谢灵音抿了抿唇,趁孟千昼主讲徐吏辅说陷在陈述事实里,谢灵音飞了个眼刀过去。
‘快点松开呀。’
陆茂予几不可见摇摇头,这次不给个教训,下次他只会更过火。
谢灵音咬着唇,悄然挪过手机开始认错。
‘茂予哥哥,饶过人家这一回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只要你放了我,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好不好嘛。’
陆茂予没理会,让谢灵音眼巴巴看他关了手机,长腿也没松懈,分明不为所动。
谢灵音耳朵尖有点红,愤愤看他一眼,手指飞快敲着屏幕,然后放到旁边,跟刚才那是最后一条求饶似的。
“……任苍对邓元思肉眼可见不满,碍于留给对方太多把柄,不敢明目张胆翻脸。”孟千昼说,“我建议是在他们下次交易时缴获证据,直接找任苍摊牌。”
随着这句建议一同落进陆茂予眼帘的是谢灵音发来的消息,看清那刻,他眼里闪过丝笑意。
‘老公,你说句话呀。’
‘没下次。’
发送成功,他也放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爱调皮的娇贵小猫咪。
小猫咪半点不感恩戴德,回复个下次还敢的表情包,他关掉手机,无缝衔接对面两人话题。
“再等等,任苍宁愿被剥削也没生出其他自救念头,说明邓元思手里东西足够让他倾家荡产外还令他吃尽苦头。我们拿着一份轻飘飘交易记录去谈,只会打草惊蛇。”
谢灵音赞同他的观点:“任苍想要的你们给不了。”
孟千昼也清楚:“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这次见邓元思,想对付老陆。”
过往有过很多次这种情况,涉案人员为绝后患,干脆对负责案件刑警下手,以此警示。
上次陆茂予让他查了邓元思,离开市局后,从生活轨迹和消费明细看,似乎是个普通上班族,但哪哪不见人,仿佛有人拿着邓元思账户消费,伪造出他在本市正常生活的假象。
此时知道他和任苍往来,走上一条不归路,陆茂予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初入市局那时候,常规来说不存在两个新人做搭档,但他俩太优秀了,队里有意培养好苗子,存了互相磨炼心思,让他两一组。
刚开始有商有量,案件处理顺手得当,陆茂予面冷沉稳,邓元思机灵外向,一静一动好组合。
可惜后来庄月灵案毁掉了一切。
陆茂予眼神平静:“用不着怕他。”
孟千昼有点急:“我知道你各方面压他一头,那是单人作战,万一他以多欺少呢?”
“嗯,他想以多欺少,我也没想逞强当英雄。”陆茂予回答。
孟千昼:“……”
徐吏也担心:“陆队,这么多年过去,邓元思不择手段惯了,很难防。”
“防什么?”陆茂予认真问,知道这两人关心他,可他无意让人跟着提心吊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案子办完前,我和你们始终在一起。”
既然双人或者多人出外勤,怎么会给下手机会呢。
道理是这样没错,孟千昼认为事情没这么简单,见陆茂予没放心里,顿感痛心疾首,他俩实在劝不动,陡然另一位主人公身上光辉亮起来,让孟千昼脑袋叮了声,转头看向谢灵音。
“那个什么,谢灵音,你让老陆注意点,和命挂钩的事哪能不当回事。”
谢灵音微微一笑:“他心里有数。”
这种时候,谢灵音更想知道他们反复提到这个叫邓元思的人是谁,听起来和陆茂予有着很深的爱恨情仇,或许不准确,但感觉不像一般熟人。
当然,谢灵音没傻到问陆茂予,如果那是个特别的人,一问就是在扎心。
剖析过往悲痛这种事,陆茂予可以自愿向他倾诉,他却不能无理取闹质问。
在场三名刑警,统统不是谢灵音意向人选,好在有个金和玉在,转账和问题同时送达,他屈指敲着桌面,等待金和玉答复。
最亲近身边人愿意站到陆茂予那边,孟千昼无话可说,只好埋头吃菜。
徐吏见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动两筷子,像失去食欲似的不太想吃了。
两人反应都被陆茂予看在眼里,他无奈笑了下:“你两关心则乱,等会回去,我去趟网安。”
孟千昼:“那你得多个心眼,网安那帮小子对你手机里秘密望眼欲穿。”
徐吏玩笑道:“搞黑科技的,心脏着呢,陆队注意甄别啊。”
陆茂予盛了碗汤放在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的谢灵音手旁:“真装了才好,前段时间胡局在问网安本事有多大。”
到时候他拿着加过料的手机去帮网安证明。
孟千昼笑起来,太损了,不过他愿意去网安装个定位,让人安心很多。
起码人不见了联系不上,还能通过定位找,比两眼一抹黑好。
一顿饭吃得跌宕起伏,谢灵音心里装满事。
离开私房菜馆,孟千昼找借口和徐吏先走,餐桌上不好说的事总得给两人说开的独处时光。
降下隔音挡板,谢灵音双手抱臂端坐着,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冷冷瞥着上车后垂着眼睛出神的陆茂予。
他在看他,他知道。
也知道谢灵音想问什么,内心有一套对答如流让人消气的答案,在谢灵音开口问之前,他的嘴巴像河蚌似的不会张开。
“你在等什么?”谢灵音俯身,拽住他的衣领往面前拉,近到仿佛要接吻,真实情况是剑拔弩张,下秒要开吵,“让我问吗?再不出声把你丢下去。”
陆茂予沉默片刻,伸手先将生气的人揽了过来。
不好好说事,来这黏黏糊糊的一套,谢灵音脸色难看去推他胳膊,没能推开,还被借力抱进了怀里。
谢灵音翻了个白眼,既来之则安之,按着他肩膀,岔开腿面对面坐着,居高临下审视陆茂予。
“夏彦青找过你。”
非常笃定的讲述事实,是饭桌上那退避给的答案还是局里有人通风报信不得而知。
这会儿陆茂予很诚实:“对,他打着追求者名义来找我,是为刺探案子进展,想在我们查到证据前先一步截胡。”
“哦。”谢灵音应着,情绪藏得很好,没太在意的样子,“你透露给他了?”
“不是真线索。”知道是圈套,陆茂予哪里会乖乖往里钻,“他应该从邓元思那知道我部分喜好。”
谢灵音眯着眼睛看他,这张脸很帅,一问老实回答的态度很端正,他冷不丁问:“他今早比我准备充分吗?”
陆茂予神情不变:“不太清楚,我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谢灵音轻哼:“算你过关。”
陆茂予忍俊不禁,刚想说什么,唇上一暖,谢灵音又探出舌头舔了下,这才重新坐好,他扬眉嚣张道:“赏你的,不用谢。”
“谢什么?”陆茂予故意问。
谢灵音早看出这人骨子里闷骚得很,瞧着正经,一肚子坏水,他不答,搂住陆茂予脖子,缓缓将自己埋进去。
“谢你只给我留了一条走向你的大道。”
陆茂予心里止不住泛滥的柔软,脸颊轻蹭谢灵音颈边,有些内情并不适合当谈资,他轻声:“我和邓元思之间有条人命,没法具体告诉你。他原来是名刑警,后来因案子离开。”
谢灵音的手摸到他侧脸捧着,低头和他目光交错:“你不用说,现在他和我同样有恩怨。”
已知夏彦青、邓元思和老狗为一个团伙,而老狗是杀了徐从闻栽赃给谢灵音的真凶,无论如何,这中间避免不了有邓元思手笔。
谢灵音向来恩怨分明,对方算计他,他当然会千方百计报复回去,何况邓元思还想对陆茂予下手,这更触及到他的逆鳞,谁动谁要遭殃。
“不要轻举妄动。”陆茂予感觉到谢灵音隐隐爆出来的保护欲,“你对邓元思一无所知,贸然对上他,很容易吃亏。”
谢灵音看着他:“把我当你记忆里那个只会砸钱的傻子吗?”
陆茂予勾唇:“我没这么想过。如果后续调查顺利,邓元思涉及案件会很多,没必要脏了你的手。”
这话很动听,谢灵音过过瘾就算,凝视着他:“我可以两手干干净净,前提是你安然无恙。”
“刑警避免不了受伤。”陆茂予解释,眼看某人脸黑了,他保证着,“我会尽量好好的。”
谢灵音脸色阴转晴,犹豫再三,还是吐露个之前没提过的事:“我这有个三年前参与过研制聪明药的人。”
严格来说是他导师那边人脉,得知小女儿染上毒.瘾,导师天塌了,抛下工作连夜赶来桐乡。
见过折磨到不成样子的小宝贝,导师震怒,扬言要拔出这棵毒树,谢灵音求之不得,于是,一路挖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人两小时前秘密送到导师手里。
一见面,他还没张嘴,对方先隔空向主子表忠心,说签了竞业保密协议,不管问什么,都无可奉告。
谢灵音不是陆茂予,背着敬业的条框,他懒得耗着,对手下人吩咐别弄死就行。
谁能问出想要的东西,这个月奖金翻倍。
只是对方嘴属实够严,到现在也没撂挑子。
谢灵音告诉陆茂予这件事,没想把人交给他。
陆茂予也懂,不说那套有事找警察的天真说辞,大抵出于关心他提醒道。
“私自囚禁他人违法。”
很好,他换了种说法。
谢灵音眼睛微转,像只打着算盘的小狐狸:“哦,以陆队之见,我该连人带证据打包送刑侦支队去?”
陆茂予摇头:“就算是我们也得按规章制度办事,先拿证据申请逮捕令,再把人带回来。”
审问过程再难再多展现物种多样性,也得保持理智,不能受情绪牵连,采用违禁手法。
谢灵音吐槽:“等你们走完流程,黄花菜凉透了。”
陆茂予淡笑:“哪里都不是法外之地。”
“如果他自愿到我做客,没问题吧?”谢灵音问,“我请朋友去家里小住几天,谁能说我用心险恶。”
对外这么说,本人到底是不是愿意的,各自心里有数。
其实真正受煎熬的是陆茂予,明知谢灵音这一行为擦着法律边缘,他没证据也不好说动,只好保持沉默。
谢灵音看了他一会,哪怕这时候,陆茂予情绪仍没外露,看不出来是何想法。
“好吧,真正动手的不是我。”谢灵音皱皱鼻子,“我以为你会劝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