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衬衫皱巴巴的, 下摆胡乱塞进西装裤中,额发凌乱搭在一张肥头大耳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油了, 一缕缕头发写着狼狈。
看见陆茂予那刻, 中年男人肉眼可见紧绷起来, 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过丝狠戾, 低头藏住心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路过。
行走间四处找顺手工具,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下意识连呼吸都压了不少。
这一切悄无声息发生, 陆茂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在靠近,随意瞥眼中年男人, 注意力都放在电话上。
“喂,别催了, 按你说的抄近道。但你知道我对这片不熟, 刚忙着回消息, 走到山河巷里来了。”
陆茂予神色自然到像极每个和朋友吐槽的普通人, 中年男人内心有过犹豫, 不是警察应该没问题。
心软仅是这一秒, 立马想到自己从扫黄大队手底逃跑在躲, 这人出去撞简洱枪口上, 正好送去线索。
坐在捞油水的位置上太久,自身安危不重要, 他怕有人借题发挥问别的。
保险起见最好别落到简洱手里。
所以甭管这人是谁, 他都要先说句对不住。
思及至此,中年男人眼里凶狠再也藏不住,擦肩而过那刻对彼此身高差有个大概估算, 走了两步,他在口袋掏出成团领带无声拉开,转身就要垫脚从后偷袭去勒陆茂予脖子。
中年男人自觉速度够快,非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岂料陆茂予劈手拉住领带,以手握拳朝下拉,侧身一脚揣向他小腿胫骨。
动作利落迅速,他眼前一花,手心让领带飞快蹭过,丝质在极速下化身刀刃,瞬间见血。
受到重创的小腿更是难站稳,他惨叫出声,双手下意识拽住身前人,被轻飘飘躲开,胳膊一重一扯,疼得他刚想叫,半侧身躯砸在墙边。
结实石砖磕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金光乱冒,什么都看不清了。
身体接连受伤,浑身发麻,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待缓过那阵疼痛,也能看清,视线全让陆茂予占满。
他生出条件反射,下意识打个哆嗦,想举起双手求饶,疼得实在办不到,只好哭嚎着:“对不起,是我手贱先动手,你看你打也打了,能不能当这件事过去,放过我?”
逆光之下,看不清陆茂予神情,只见他慢条斯理把那条用来偷袭的领带折好了。
不多时,陆茂予半蹲,不再高高在下,让人看清他面无表情的脸,太淡然,仿佛眨眼功夫废掉个成年男人不过顺手的事。
“溪谷街道办书记钱汇。”
钱汇愣了下,眼见他抬手要落下来,连忙疯狂点头:“对对对,是我,我叫钱汇。”
官场长久浸淫出来的圆滑让钱汇迅速回想他的身份,这一想毫无头绪,钱汇快急死了。
指名道姓找上门来的多半不是好事,要是能想起来还有一线生机,想不起来就得交代在这。
正巧这片地方监控全关,要死在这,帮凶手省去不少事。
钱汇脸色变来变去,最后朝陆茂予露出个谄媚的笑容来:“刚刚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陆茂予唇角微勾,这一笑令人无故遍体生寒,钱汇咽了口口水,目光随着他那只手移动。
落下来了,钱汇不敢躲,眼睛瞪得老大,直到那手将领带塞进衬衫胸前口袋里再离开,钱汇才敢喘了口气。
“你想起我是谁了?”陆茂予问。
哪能啊,钱汇不敢说,眼睛笑成一条线,活像条成精哈巴狗:“这、这可能接触不多。”
唯恐他勃然变色,钱汇忍痛靠墙蛄蛹两下乖乖跪在他面前,一脸认错加吹捧:“但我肯定和您见过,您气质太特别了。”
仅凭前言不搭后语的这句话,陆茂予面不改色诓骗起人来。
“我以为溪谷山野一事后钱书记日理万机,早将我抛在脑后。”
钱汇眼睛发光,这句提醒简直是救命稻草,他连忙顺杆子往上爬:“不能够,您是我合作之中排前三的最佳客户,忘谁也不能忘您啊。”
陆茂予直起身来,垂眸似笑非笑:“哦?那刚才是钱书记和我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害,这不是老朋友太久没见,想弄点别开生面的重逢方式嘛。”钱汇说着双手撑地就要站起来,既然是熟人,哪用跪着谈话啊。
膝盖刚离地,头顶传来陆茂予凉凉的声音:“我让你起来了吗?”
钱汇浑身一僵,身体于大脑先做出指令,噗通回到原位跪个结结实实,他一脸懵逼:“等、这样聊天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陆茂予冷着脸问,“钱书记,收钱办妥事是道上默认规矩。你倒好,钱收得飞快,事办得破绽百出。”
钱汇战战兢兢,拼命想溪谷山野哪里出纰漏了,成交快五年,找上门来要售后,实在不讲道理。
武力值差距过分明显,钱汇根本不敢说,胖嘟嘟的脸上扯出个假笑来:“话不能这么说,当时我建议监控照常开,在重要事件节点前后替换视频。多出一道手续,这钱嘛,要多那么点点。”
钱汇心虚地笑着用手比了个指甲盖大小的手势,在陆茂予冰冷注视下,钱汇努力维持住假笑为自己辩解。
“是你们不答应,那我肯定收多少钱办多少事。老板,你花的那笔钱赚够五年太平,很划算一笔生意。要知道五年能发生的事多了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想保住溪谷山野就得重新付一笔钱给你。”
他不苟言笑的模样活像个亲自索命的阎王,杀气凛冽的,钱汇找死才敢谈钱,忙不迭地问:“我没收到溪谷山野出事的信儿啊,您这边是……”
“是,杂物间角落的座机一直放在那,直到拷上银镯子,钱书记是不是还在喊冤枉啊?”
钱汇脸色猛地变了。
陆茂予俯身,离钱汇稍稍近了些:“知道今天扫黄大队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吗?”
钱汇惊恐地看着他,无声张了张嘴巴。
“你把溪谷山野的事摆平,我帮你把今天的事处理了。”陆茂予许诺。
都查到根上,再想甩锅哪有那么容易,钱汇苦笑道:“老板,辖区民警还好说。”
怕就怕来得刑警,还是市局刑侦支队那一拨的。
“听我表姐夫说刑侦支队那个陆茂予忒难缠,被他盯上,不进去也得脱层皮。”
“是吗?那今天钱书记就得去扫黄大队再移交市局,和那位陆队长碰碰面。”
钱汇急了,下意识站起来:“别啊,凡事好商量。老板,你先帮我离开这。晚点我和任苍商量溪谷山野的事,你看行不行?”
“你上下嘴皮一动,替任苍拦了这件事。就没想过他最近因一些小事和我们闹得不愉快吗?”陆茂予轻蔑道。
“啊?”钱汇呆了下,这是当前唯一生机,他顾不上任苍什么想法,张嘴就编,“老板放心吧,任苍不是鼠目寸光之辈,他知道大局为重。再说,当初溪谷山野的事是他替我们牵线搭桥,真出事了,他不可能脱身。”
陆茂予:“你小瞧他的气性。”
钱汇刚想继续编,让陆茂予严厉眼风一扫,顿时讪讪的:“其实这不太能怪他,老板们辛苦费有点溢价。”
陆茂予踩在钱汇膝盖,将人压回去:“你也觉得我们不配拿那么多辛苦费?”
太过危险的语气让钱汇头皮发麻,一脸阿谀假笑:“没、没有啊,老板们脏活累活全干,过着舔刀口的日子,多得些辛苦费是应该的。”
“你看,我冒着被警察抓到的风险跑过来找你,都这样了,溪谷山野的事再和我讨价还价,是不是不厚道。”
钱汇敢怒不敢言,扯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的工作性质和任苍不同,哪能相提并论。”
陆茂予刚想回答,耳边捕捉到一道随风来的轻袅脚步声,似幻似影,他倏然扭头,瞳孔不自觉微缩。
这是——
钱汇跟着看过去。
那是个戴着毛线帽只露出一双阴冷倒三角眼睛的高个瘦削男人,周身包裹严实,连手也盖在白色纱布下,幻视上世纪木乃伊,与之不同的是他有股子嗜血味道。
“躲好。”
这句沉稳交代落入钱汇耳中,随之一股大力推在肩膀上,钱汇狼狈扶着墙回头,陆茂予已经和那个露眼神秘人打起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每逢空下来,陆茂予不由自主去想消失在监控深处的老狗。
南郊地方很大,果园成片,对外开放的农家乐不足五个,除此之外,就剩废弃的城堡群。
郊外公共区域探头稀少,有意避开后,那儿成为犯罪团伙钟爱自由天堂。
生态公园案子传得沸沸扬扬,老狗藏不久,他本意想用任苍把人钓出来,结果小瞧了钱汇这枚饵。
凭前面浅谈,可以断定钱汇知道不少,难怪老狗不顾随时被简洱等人发现的风险来杀人灭口。
汇集到手里资料没透露太多老狗信息,过往一片空白的前提下导致陆茂予同对方交上手刹那,心止不住发沉。
这人拳脚功夫出彩,不管是攻是守,始终不骄不躁,那双倒三角眼如同死海。
陆茂予握住老狗横过来的胳膊,猛地往回推,抬脚要踹对方大腿根,以他的速度,这一脚百分百中。
偏偏老狗躲了,还擒住他没来得及撤开的小腿,掌心发力如千斤顶,陆茂予心道不好,忙侧身扭腰发力,凭借优秀核心力量,飞起另一条腿去踢老狗脑袋,想以此解救自由。
老狗后仰,让他的长腿从脸上一寸飞过,掌心力道丝毫不减,同时另只手去预测抓他的腿,想困住他半身活动。
陆茂予察觉出老狗动向,硬是以被抓那条腿为中心,在半空再次回身,这次目标是腹部,他仰卧起坐一般抓住老狗衣领,一个灵活兔子蹬逃离被困险境。
这一举动使得两人位置对调,老狗站在钱汇那边。
对方似乎对他不感兴趣,转身去追顺着墙爬走的钱汇,这把原本以为跑到安全地带偷偷观战的钱汇吓得不轻。
事实证明,危难关头,手脚并用确实比两条发软的腿更快,但钱汇体型证明他平时缺乏锻炼,生死当前再快也快不过老狗。
钱汇几乎能听见死亡镰刀擦着头皮过去的呼啸声,头也不敢回,死命低头狂爬,直到身后再次传来拳拳到肉搏击打斗声,才心有余悸停下来。
这一回头,钱汇胆子吓破了,摸遍浑身口袋,绝望想起被抓那会儿手机落扫黄大队手里,想报警也没法,他四处找东西,惊悚盯着那边越发焦灼的战况。
露眼神秘人有备而来,手握一柄巴掌大切片刀对着陆茂予狂突猛进。
饶是陆茂予反应够快,还是被对方毫无章法的砍刀伤到了,四肢皆有不同程度的划伤,鲜血染红他的衣服,白与红极致对比,触目惊心。
老狗并非毫发无伤,往右转时身形轻微停滞,大抵和陆茂予交手的兴奋压过了疼痛,没凸显出来。
陆茂予看见那把刀越发坚定老狗是凶手,这对一名刑警而言是难以抗拒的抓捕时机,他像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眼神凛冽,满是要将老狗捉拿的势在必得。
老狗这趟来显然就为杀钱汇,碰见陆茂予预料之外,常听人提及,难免生出想碰碰的念头。
这一交手激发老狗多年沉寂的斗志,可惜不凑巧,老狗赶着要料理钱汇,没那么多闲功夫细品和陆茂予对打,急于成事,手段越来越毒辣。
割四肢仅是个开始,老狗要毁掉陆茂予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有什么比亲身感受身体渐渐失去掌控彻底成为残疾人更崩溃呢?
切片刀在老狗手里转成花,佯装抬手朝陆茂予喉间攻去,这一手精准到位,犹如割喉童鹏。
陆茂予以手侧为武器坎老狗手腕,仿佛猜到这一刀意在哪里,他转身躲避,回手想擒老狗肩膀,迎面来得却是一把刃边泛光的刀。
动作停顿不到一秒,他手臂发力往旁错开两公分,与锋利刀锋贴着擦过,五指成爪状,铁钩般钳住老狗的手腕。
掌心无肉感,坚硬骨头硌手,陆茂予抬头,和老狗阴测测目光对视不到两秒,他收紧手指,几乎抠进皮肉里。
老狗似乎笑了下,隔着层毛线织面看不太清。
陆茂予心下一惊,下意识去夺老狗手里那把刀,指尖快触到,刀柄从指缝溜走,坠落途中被一只缠满纱布的手接住。
“你太嫩了。”嘶哑如破铜锣的声音平静道。
说罢,反手要将刀刺入陆茂予左腹,只要命中,他整个腹部都别想要了。
陆茂予没应答,脚尖微转,竭力避开要害,手掌向下劈,他要断掉老狗杀戮连招,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老狗比他更清楚这举动背后的深意,刀比刚才还快,轻微切入皮肉发出噗嗤闷响,陆茂予面不改色,下手用了十成力,老狗手腕当场脱臼,握不住的刀片跌在水泥路,哐当一声,惊得钱汇一时不知该先看哪。
没了趁手凶器,老狗当机立断,用肩膀去撞陆茂予,趁机夺回另只手的自由。
陆茂予太清楚老狗接下来打算,闪电般握住那条胳膊,掰甘蔗似的将其给废了。
双手骨折并不能完全阻止老狗,矫健双腿及时踹上来,直冲陆茂予哗啦啦流血的左侧腹部,这一脚中了,陆茂予必定元气大伤。
情况太凶险,钱汇止不住惊恐尖叫:“杀人啦杀人啦!”
破音划破天际,惊起四周无数人。
陆茂予充耳不闻,以暴治暴,后退拉开距离,抬腿踢老狗腿弯,无论如何想方设法将人留下。
老狗眼里精光乍现,再继续和他难舍难分打下去,杀不掉人,等来他的支援,自己也难逃落网。
当务之急,老狗需要个重击陆茂予的时机,为自己脱身争取时间。
陆茂予只见老狗有往钱汇那边看的动作,心里一紧,身体先挡在钱汇前方,伸手要抓老狗。
老狗身躯前倾爆发似的朝前奔,人在极限潜力无尽,陆茂予神情一凝,忍着腹部不适,抬起双手握拳要和老狗决一生死。
千钧一发之际,脑后疾风将至,陆茂予震愕,顾不得多想,求生本能促使他矮身往右边一滚,躲过后方黑手。
钱汇没想到看似强弩之末的他仍有余力,搬砖拍空,惯性使钱汇往老狗面前跌跌撞撞跑了好几步,眨眼两人险些面贴面。
这时已借墙接好两只手的老狗笑着弯起眼睛,在钱汇恐慌万状的胖脸上亲狎拍了两下:“你小子是个酒囊饭袋的废物,活着占地方。”
“什么?”钱汇大脑一片空白,傻愣愣看着老狗,丧失行动能力。
眼看要惨死老狗手下,衣领陡然后勒,大力拽住钱汇气球般圆润身体,顺地甩向旁边,事出突然,钱汇和老狗不约而同看向不知何时起身靠过来的陆茂予,他唇色发白,神情越发冷峻。
“他活着对我有用。”
钱汇瞬间感动到要落泪了。
老狗大笑,像卡片的磁带,刺耳难听,他讥讽道:“哪怕他刚还想要你命?”
此言一出,钱汇比陆茂予反应还激烈,大喊表态:“那是我头脑不清醒,我认错,现在你指东,我不去西。”
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陆茂予眼神微动看向贴着墙瑟瑟发抖的钱汇,快步过去,在钱汇手忙脚乱想爬起来逃走前一手刀砍在后颈上,堪堪出口叫声戛然而止,钱汇软绵绵沿墙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解决完安全隐患,陆茂予凛若冰霜的和老狗再次对峙,这次双方身上挂了彩,再开战不死不休。
那把切片刀回到老狗手里,能随心而动玩出花,平时估计刀不离手,腹部隐隐作疼的地方提醒着陆茂予这战有多难。
“我不想杀你。”老狗突然说,“杀警察固然刺激,但你处理起来是个麻烦。”
陆茂予笑了,颇有些盛气凌人:“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老狗似听不出好赖话:“别客气,只要你把他给我。”
指了指躺在陆茂予几步外的钱汇。
“别废话了。”陆茂予按按腹部,打起十二分精神,“想要他,得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陆茂予先下手为强,他伤得比老狗重,以为跑个普普通通外勤,没申请枪支,刺拳空手对上刀不占优势,拖下去对他有害无益。
老狗耳朵微动,避开他的同时一声招呼不打转身就跑,转瞬消失在拐角,一阵风过后,卷走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陆茂予边给徐吏打电话边追。
“进来走最靠右那条路,北南方向十二分钟,逮捕钱汇。”
交代完这句,他握着手机跑得更快,剧烈运动让腹部鲜血肆意流淌,他眼前发黑,在下个拐角和迎面的人狠狠撞上。
再次醒来眼前是灰暗天花板,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周围很安静,几个伤处感受良好,他摸了下腹部,触到柔软纱布。
包扎过了,这里是医院单人病房,没留灯也没留人。
陆茂予无声再躺两分钟,撑着床单坐起来,在床头附近摸索一阵,找到开关轻按。
眯眼适应了会,这间单人病房陌生高雅,应该不是局里手笔。
手机细心放在床头旁桌子上,有一个漂亮保温饭盒。
他盯着饭盒看了会,探身取来手机,满电,有人为醒来的他妥帖准备好一切。
那么用心偏偏不肯在床边守到他醒来再顺势索要点别的,拧开保温饭盒,熟悉用金钱堆砌出来的香味,他边吃边处理事情。
整理好饭盒放回桌子,他先给徐吏发了个消息。
对方激动回复三个感叹号,接着来电在屏幕上跳出来。
“人抓到了吗?”
“简队长亲自送回来的,就是人在审讯室睡到现在,老大,你点他睡穴了?”
“一般来说他一到两小时会醒。”
陆茂予下手很有分寸,既然到时间没醒,大概率在装。
“稍后我发份录音给你,处理下拿去放给钱汇听。”
“好,老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徐吏终于找到机会关心起自家队长醒后身体状况,“有没有叫医生再给你看看,左腹受伤没小事,那么长刀口,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休息啊。”
陆茂予想起刚吃过那份补血套餐,沉默了会,低声问:“后来发生什么事?”
说起当时情况,徐吏替他后怕。
“我进去几分钟遇见兄弟部门两同事,本来大家都要抓钱汇,这就赶巧了。按您指引,在北南方向墙边发现昏迷不醒的钱汇,我请他俩把人带回去,沿着血迹找你。”
说到这,徐吏语气幽幽满是担惊受怕。
“当时你电话没人接,血迹沿着路飘,我赶紧打了急救电话,没走多久,简队和他同事架着你出现了。”
“然后吧。”徐吏吞吞吐吐,有意拖延吐露真相的速度,“简队和我说他好像闯祸了。”
陆茂予依然看见通话记录,最上面那条通话30秒,下方紧跟着五个未接来电。
向来雷打不动势必接通每个电话的人突然联系不上,这让打电话的人很难不多想。
陆茂予:“嗯,我知道。如果钱汇拒绝沟通,给我打电话。”
徐吏不太想应,苦哈哈道:“老大,他应该不会那么替人守秘密。医生同意你出院前,先安心养两天?”
“没那么严重,我的身体我知道。”陆茂予回答。
徐吏心想,这话你对你家那位霸气侧漏的谢少爷说下试试?
到现在徐吏都感叹,不愧是在医学界闯出一片天地的人,思路清晰,口才了得。
当时在急救室门前,谢灵音把徐吏和简洱挨个问了个遍,不似旁人歇斯底里质问,他冷静似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