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责, 只是听完前因后果,他的反应比怪罪他们还令人抬不起头。
徐吏与简洱也常打照面,从没见过他缩着脑袋当孙子的怂样, 那是满脸理亏, 心里对谢灵音的威严又有了新认知。
这会儿身为过来人的徐吏苦口婆心劝妄想作死的队长:“你的主治医生恐怕不同意你这番言论。”
陆茂予在墙壁悬挂几幅画上得知身处何地, 他看眼似没动静的房门:“私立医院报销不了。”
徐吏:“……老大, 有些钱可以不省。”
陆茂予:“该省要省,先挂了。”
话音刚落,房门自外推开,谢灵音拎着几袋五颜六色瓜果进来, 在他注视下,没表情走到床边, 放下袋子,拿出个苹果, 拉开椅子坐下, 开始削皮。
谢灵音手指素来灵巧, 苹果皮一圈圈, 难得宽度保持一致, 白粉的手, 红的果皮, 极致赏心悦目画面。
陆茂予无声看着, 谢灵音不愿开口是没消气,他视线定焦在即将削离果肉的苹果皮上, 刀起皮落, 再无瓜葛。
他低眉顺眼:“对不起。”
谢灵音看了他一眼,给苹果完美对称切块,插上两个牙签伸长手臂塞到他手里:“和我道歉做什么?”
典型赌气腔调, 陆茂予老实本分,捧着果盘没敢乱动:“我没想受伤。”
“嗯,我相信如果有得选,你肯定不想的。”谢灵音神情很淡,“我说真的,这声道歉该对你的身体说,疼在它,遭罪也是它。像我一个身外之人,哪担得起这声抱歉。”
陆茂予看出来,这完全在口是心非,气他受伤说反话。
“我醒来和它道过歉,它说可以原谅我,毕竟事态紧急,我在有限能力范围内避免重创。现在呢,过了身体这关,不知道能不能过谢医生这一关。”
“我没资格对你指指点点。”谢灵音冷笑,“因为有些人的身体只有他自己知道。”
糟糕,连这句话都给听见了。
陆茂予不露声色地扭曲事实:“有时自己眼界狭隘,也要多听听专业人士建议。”
谢灵音要笑不笑:“是吗?听说陆队是个为案子能弃身体不顾的超敬业反面教材,医生的话只配当耳旁风。”
陆茂予不知道他在哪里知道的,竭力挽救形象:“医生和刑警有异曲同工之处,我不会听过就忘。”
“这是你的事。”谢灵音又剥了个橘子,这次没给他,自己撕掉白色脉络往嘴里送,“我知道你着急办案子,等会医生给你看完,我帮你办理出院手续。”
陆茂予直觉不对,但这个建议属实太诱人,他一时难以抉择,竟默认般无言。
谢灵音眼底深处时冷是暖,变化多端,最终趋于平静:“怎么不吃?讨厌苹果的话,看看想吃什么。”
“没有,我对苹果没意见。”陆茂予插起苹果块放进嘴里,清甜香脆,汁水很足。
谢灵音点点头:“那就是对削水果的人有意见。”
欠身要来夺走他还在吃的苹果果盘,眼神是鲜活的怒气。
“别,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陆茂予按住谢灵音的手,眼神诚挚,“你肯削水果给我吃,我高兴还来不及。”
“真高兴会要我催促才吃?”谢灵音抓着这点不放,“陆队,心里有话要说,我不是瓷娃娃,听点真话就碎了。”
话中深意让陆茂予意识到谢灵音借此映射对他嘴上跑火车不往心里去的事。
手里一空,谢灵音接着来抢果盘,谢小少爷真生气宛如平静海面,毫无波澜甚至冷血。
陆茂予不想硬抢,也不想他继续生气,眼睫微颤,胳膊动了下,皱眉发出很不舒服的轻声:“嘶。”
谢灵音神情微变,扶住他的手臂,掀开薄被要查看伤口:“别动,让我看看。”
陆茂予配合举高果盘,病号服下摆扣子解开,露出包扎无异样的腹部,稍稍愿意动脑子的人都知道他刚在转移谢灵音注意力。
这是在利用他的关心则乱,谢灵音的脸顿时比寒冬腊月还冷,扣子也不管,胡乱用薄被盖在他腰间。
“我看你挺好,马上能出院,脚踢跆拳道,拳打柔道,打遍天下无敌手。”
“实际上我感觉我的伤口隐隐作疼,一挪就疼得钻心。”
“忍着。”谢灵音轻飘飘地答复,“相信陆队这等腹部哗啦流血都能狂奔数百米的猛男不会轻易被这点小痛小痒打败。”
一句话把陆茂予架起来了。
他摸摸鼻尖,意识到这次想让谢灵音消气并不是件易事,绞尽脑汁想补救之法,偏偏脑袋阵阵发空。
这时,医生带着护士进来了。
谢灵音主动让位。
医生和护士敬职敬业检查,从面色到醒来后感受再是饮食情况,该问的基础情况结束,医生掀开薄被,要查看伤口。
岂料一掀开,和护士两脸凌乱,偷偷对视,谁也不敢问病人刚醒来,衣服怎么扒成这样。
再看两位当事人,皆是淡然自若,想必这种事常有。
有钱人的喜好真难理解。
医生眼观鼻鼻观心,伤口恢复良好,他和护士火速重新包扎,没敢动病人衣服,短短十分钟,医生满头大汗。
“您这边没大碍,如果想出院,随时可以办理手续。”
陆茂予手脚皆有不同程度受伤,扣扣子很慢,他问:“真能出院?”
医生不明所以,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看向谢灵音。
谢灵音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你是他主治医生,他问,你就说。”
医生擦擦汗,这位病人昏迷时候你可斩钉截铁地说,你全权负责他的伤,这会儿我又是主治医生了?
好在自己也是老演戏搭子了,配合那是手到拈来。
“能,最近饮食要清淡,保证充足睡眠,切记不可再剧烈运动,避免伤口二次裂开。”
“定时定点上药更换纱布,可以来这边换,也可以请专业人士帮忙。”
说到这,医生给了陆茂予一个相当隐晦的眼神,你身边就有。
陆茂予照盘全收:“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等医生带着笑容功成身退,陆茂予掀开薄被要下床,谢灵音皱了下眉。
“做什么?”
陆茂予扶着桌子适应站直身体带来微微痛感,他苍白着脸,语气有点可怜:“找身衣服出院。”
谢灵音看着他,想生气又觉得没法理直气壮,前面扬言能让他出院,又提前安排医生松口,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狠狠吃点苦头,好重视身体。
明知自己用意,他还王八吃秤砣似的铁心要尝尝苦楚,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谢灵音没来由冒火:“刑侦支队离了你不能转啦?”
当然不是。
世界不存在离开谁转不了的事。
这支队里每个人拎出来都能独当一面,纵然他缺席,还有孟千昼。
但此时陆茂予仍想重返岗位,面对谢灵音质问,他选择沉默。
谢灵音目光复杂看着他,没多久转身就走。
“等着。”
病房门开了又关。
陆茂予拉开窗帘,外面万家灯火绚烂,玻璃浅浅倒影他失血过多的脸。
山河巷每条迷宫路只有进出两个口,中途不存在交叉。
他追在老狗身后跑,前面是简洱等人,按正常情况推算,老狗应该先他一步遇见简洱他们。
如果人抓到了,队里不会平静,接通电话那刻,氛围组徐吏早兴高采烈说了。
那么,老狗是怎么在前后围堵间凭空消失的?
陆茂予拨了南嫣电话。
“山河巷监控开了吗?”
“没有,说来我们走运,山河巷同样归钱汇管。”
现在人落到他们手里,撬开钱汇的嘴就能让案子有重大突破。
陆茂予:“嗯,联系简洱,麻烦他来队里做份笔录。”
南嫣那边一阵吵闹,遥遥有耳熟声音,她贴近手机,话清楚起来:“简队现在过来了。”
陆茂予轻敲窗台,盘算下时间:“行,和他说我晚点到队里,劳他等等我。”
南嫣惊了:“医生能让你出院啊?老大,我们没那么不顶用。”
稍稍埋怨的语气让陆茂予无声笑了下:“我对你们很放心,是我不想放过这次抓老狗的机会。”
是了,队里仅他和老狗直接接触过。
南嫣:“也用不着这么急。”
“等太久了。”陆茂予说,“他不应该继续逍遥法外。”
南嫣知道他主意已定,劝是劝不了的,况且谢灵音都不能阻止,她只能尽力替他分担点杂事。
凝视着黑屏手机出了会神,身后房门开了,谢灵音拎着几个衣服袋子进来,指指卫生间。
“去换。”
袋子里是套黑白配简单衣服,料子很柔软,待陆茂予换上,两人一同到医院正门上了车。
副驾驶有一位面容俊朗颇为年轻的西装帅哥,戴着金丝框眼镜,手捧平板,抬眸看来礼貌点头,很典型商务精明气息。
谢灵音没想给他俩互相介绍的意思,把陆茂予座椅调30°仰躺,让他更舒服,转头说:“迟特助,辛苦了。”
劳人半夜送衣服,还来办出院手续,哪怕高出市场两倍工资,谢灵音仍感到歉意。
迟特助微微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谢总,这是我重新调整过的最近半个月行程表。”
平板常亮日历表标出密密麻麻待办事项,内容太多,粗略扫过与全面展开投资相关事宜。
知道陆茂予在看手里平板,谢灵音稍稍往旁边倾斜,任他看去,兀自与迟特助商谈公事。
“传媒公司证件下来就组团队,我没别的要求,和赛车俱乐部同个标准。”
有多少能力拿多少薪资,谢灵音不看所谓工作计划,要得是精明能干。
“最好深谙圈内潜规则,八面玲珑,认识前段时间一手策划出徐从闻案热度幕后主推手的最佳。”
“好的。”迟特助从不质疑他的指令,只会严格执行。
“最近一周除开商务会谈,社交邀约一律推了。”谢灵音说。
迟特助特别备注,轻声询问:“五天后谢总裁有个晚宴,您早晨亲口答应会出席。”
谢灵音轻拍额头,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沉吟着:“我自己和他说,外人问起,你就说我在处理私事。”
至于是什么私事,迟特助不经意看向对平板上手的陆茂予,这位沉默时似一柄藏锋利刃的男人,很是特别。
迟特助在谢灵音身边工作这段时间,已经熟练掌握老板两种状态,一般脱离工作陷入某种沾着点酸甜氛围多是在和那位特别的人聊天。
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
“看完了吗?”
谢灵音问,等陆茂予收回手,平板回到迟特助手里。
接下来谢灵音和迟特助聊了些股票证券的事,偶尔提到宁鸿和夏彦青,除开警方正儿八经调查,谢灵音开始以夏彦青为中心布局,对方背后的人想用小兵对付他,自然给了别人顺藤摸瓜的机会。
从前谢灵音热爱站在实验室沉浸各种药物奇妙反应世界内,现在他身陷利益纠纷,不甘心受人摆布,他也要尝尝搅弄风云的滋味。
相别多年,陆茂予分得清过去和现在,但每当谢灵音在他面前表现出陌生一面,行为举止都在告诉他,还不够。
陆茂予思绪走偏,是不是见到受伤的他,谢灵音也会有类似感悟呢?
深夜大道,车辆通行。
保姆车在市局门口仅有片刻等待便给予放行。
陆茂予注意到老刘没喊登记,这通常是在局里门卫系统上过户的车牌享有待遇,相对应得是内部人员,谢灵音什么时候成在编人员了?
保姆车略过停车场入口,径直开到大厅正门,两侧车门轻划,陆茂予满腹疑虑下车,站在台阶上回身想和谢灵音说两句,车门关了,防窥玻璃映着他麻木的脸。
迟特助相当有礼数的对他轻抬手,然后车开走了。
陆茂予神情莫名,那么生气——
和几步远外的谢灵音大眼瞪小眼。
“以为我走了?”谢灵音拎着个笔记本包,缓缓走近,“看起来有点难过呢。”
陆茂予才不承认那种情绪在原地看见他时被暗喜替代,语气依旧平和:“没有。”
谢灵音扬眉,假装失望地转身,语气低落:“好吧,那我打电话让迟特助返回来接我,横竖我在不在没差。”
陆茂予捂住谢灵音的手机,见对方疑惑回头,他眼神微闪,带着点不自然:“这么晚别麻烦迟特助了。”
“说得对,那我打车吧。”谢灵音非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从这打,没人敢乱抬价。”
陆茂予直接没收打车工具,低声回答刚刚逃掉的话题:“你在与不在当然有差别。”
这在谢灵音意料之内,再追问不大会有后续,谢灵音执意逗他:“差别在哪?”
陆茂予没答,拾级而上,很快谢灵音追上来了,看看他淡然的脸和鲜明对比微粉的耳朵,憋不住笑了。
陆茂予由他笑去,情绪差不多过去,才问:“你和胡局谈了什么?”
保姆车能进市局就是证据。
谢灵音说:“在你养伤这段时间,我会以队医身份暂住。”
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
陆茂予有种单开特.权的错觉,步伐缓下来,他看着谢灵音:“胡局不会在这种事上破例。”
放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生人进队,不利于团队日常稳定发展。
谢灵音垂了下眼睛,仅是片刻,再看过来笑颜如花:“也许你比较重要,他希望你身体康复不留后遗症。”
胡话张口就来,摆明不想正面回答而找借口。
陆茂予眼里情绪起伏,最终什么都没说,把谢灵音带到队长办公室,由着人在这办公,他在外面和南嫣了解进度。
他看文件,旁边看似忠心的女警实则贼头贼脑偷看队长办公室里貌美贵公子。
“好看吗?”
南嫣疯狂点头,露出见到超越审美人物的欣赏目光:“没想到工作状态的谢少爷同样迷人。”
“嗯,是挺迷人。”
“是吧是吧。”南嫣扭头刚想和这位同道中人再聊两句,对上陆茂予似笑非笑的眼,她顿时悻悻的,“老大,你知道蛮多人欣赏谢少爷。”
陆茂予随意点头:“他很优秀。”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那么有人喜欢或欣赏谢灵音也情有可原。
他不会剥夺别人对谢灵音表达感情的资格。
南嫣眼睛放光,八卦的语气:“这么晚,谢少爷为什么没回去?”
“你想赶他走?”陆茂予问。
南嫣疯狂摆手,开玩笑,谁会拎不清赶财神啊,她只是私心想知道这次财神会逗留多久。
“任苍那边什么情况?”他问。
“孟哥说大概率今晚有动作,这大半天任苍都在调动资金。”
到最后还是决定向邓元思低头,陆茂予没再问。
翻完队里大半天忙碌成果,他看眼接待室那条黑漆漆走廊,里面空无一人。
“简洱呢?”
“在局长那,他说那儿的茶水好喝。”
废话,那是他们胡局自掏腰包置办的,肯定比这泛着塑料味的冲泡咖啡对味。
陆茂予到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一老一少中间摆着象棋棋盘,你来我往厮杀激烈,根本不存在示弱哄老人高兴的奉承行为。
中间沙发还算柔软,陆茂予没打扰他俩,默默坐下。
棋局僵持住了。
胡徵喝口茶,把空杯放到陆茂予面前:“别闲着。”
他只觉得身体各处的痛感在这刻清晰起来,再多个空杯子会压垮了,他挽起袖子,露出裹着纱布的地方:“动不了。”
胡徵经此提醒似乎才想起来他带伤返岗的事,把棋放回棋盘:“我自己来。”
简洱啧啧称奇:“胡局心真大啊,使唤病患,没人情味啊。”
“不是你非拉着我下棋,我能忘了这件事吗?”胡徵重新拿了个杯子,给陆茂予添上水,“外勤先别出,坐镇队里遥控指挥,别想讨价还价,这是我最大让步。”
“不答应,你立马收拾东西滚回家养伤去。”
这副骂骂咧咧不耐烦神情像经历过某种身心疲惫的拉扯谈判。
陆茂予摩挲小茶杯:“我没说不行。”
胡徵不见松懈,太懂这小子钻空子的本事,事先声明:“违法任何一项,我亲自撵你回家。”
陆茂予啼笑皆非。
连简洱也笑不可支:“您老这惊弓之鸟之态意欲何为啊?”
胡徵摇头,不提也罢,看着脸没血色的陆茂予:“和老狗交手感觉怎么样?”
陆茂予无声把胳膊往胡徵面前伸。
简洱替他发声:“您这还问?人老狗撒开脚丫子溜走了,再看看他,躺在急救车拉进医院,山河巷地上全是他的血。”
胡徵:“不尽然,未必是他打不过老狗。”
当时有个重要证人在场,老狗要杀,陆茂予要保。
杀人的没顾虑,挥刀就斩,不小心把陆茂予砍死了,怪他运气不好。
陆茂予保全的多多了,胡徵示意当事人讲两句,别总让一知半解的代理人呱唧。
“他熟悉人体,实战经验丰富。”陆茂予停顿了下,“提前了解过我,轻松应对。”
胡徵清楚他,没把握的事不会拿出来说,尽管措辞很严谨,但胡徵听出来了。
老狗早在不知名地方和他同样出身的人交过手,并非抓捕时候,那只能是朋友。
这条线索给出范围算不得小,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在警局过不去实习放弃的毛头小子,生手不值得老狗深交。
“你知道谁和老狗常切磋。”胡徵一把掐住重点,指着低头喝茶的陆茂予,“知道不肯说,那这人和我有直接关系。”
这几年离开警局让他痛心的不多,印象深刻且留有情面的就一个。
胡徵拍桌:“邓元思,那小子走歪路了?”
陆茂予沉默不语。
“哇哦。”简洱发出吃到大瓜的惊讶语气,“胡局,这个邓元思是谁啊?”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简洱来桐乡晚,平时没特意打听过,刑侦支队内部要事不外传,他理所当然不知道。
胡徵横简洱一眼:“不知道别瞎问。”
简洱耸肩,就是不知道才问啊。
好吧,这两人看起来打死不会说,他掏出手机问小跟班,本来不想打听的,都怪他俩表情太好品,勾得他好奇。
陆茂予:“他划伤我的那把刀很像杀害童鹏的凶器,一会我去法医室,让辛蕊做个伤痕鉴定。”
胡徵默认他的安排,沉声:“你多久没见过邓元思了?”
“他离开市局再也没见过。”陆茂予冷漠地说,“他不会想见我。”
就像不知道邓元思涉案,他同样不会想见他。
当初那件事说到底让他受了委屈,胡徵心底有愧,这几年大力支持他工作,加上他争气,做这个队长问心无愧。
胡徵始料未及的是对邓元思网开一面,居然助长对方不良心思,和杀人犯混到一起去了。
“你这边怎么想?”
“简队,遇见我之前,你没见到其他人,是吗?”
陆茂予看向舒服缩在沙发里的简洱,这人吊儿郎当,半点没正形。
被点名了,简洱仅是换个姿势:“嗯,是啊,我标准狙击手动态视力,百来米内一只蚊子飞过都看得见。”
陆茂予略过这吹嘘的话,又问:“注意过山河巷的墙吗?”
“应该没人特意去观察吧。”简洱话音刚落,猛地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老狗当着你我的面,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而助老狗成功的就是那些墙。
陆茂予风轻云淡地说:“这只是我个人猜测。”
简洱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哂笑道:“你小子真鸡贼,刚胡局勒令你在局里坐镇,休养生息,这代表你没法验证猜测。偏偏透露给我,知道我好奇心重,用不着你开口,屁颠屁颠跑去查了。”
“不管那些墙有没有问题,我都会兴冲冲找你。错了么,是来兴师问罪。对了么,是骄傲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