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年轻抚着顾徵的鬓发,顾徵要哭出声他还好受点,偏生这人哭得不声不响:“会好的,会好的宝贝。”
周斯年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抚顾徵情绪,等人逐渐平稳下来,周斯年才蹲下身子抬头看他。
顾徵眼睛红红的,泪水把睫毛沾在了一处,周斯年逗他笑,抬手帮他擦眼泪:“啧,哭得那么可怜呢?”
他欠嗖嗖说,尾音刚落就仰起身子去亲顾徵的眼皮:“饿不饿?”
他问顾徵,宵夜被嚯嚯了大半,剩下那点够旧梦他们几个吃就不错了。
顾徵摇摇头,声音犯哑:“不饿。”
周斯年去亲他脸颊的泪痕,气息像蝴蝶翅膀扇动的风,轻盈扑朔在顾徵细微的毛孔上,顾徵抽了抽鼻子看向眼前的人。周斯年冲他笑,额头抵住他的跟逗猫似的转,最后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在顾徵的唇:“我有点饿了,陪我出去吃宵夜?嗯?”
顾徵眼睛片刻不离周斯年,后者抓着他的后颈,俩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洗个脸吧。”
俩人骑摩托出去的,顾徵情绪不太稳定,自是周斯年负责开。虽然他的手刚伤着了,但只要不使大劲,周斯年还是觉得没啥事,况且他还戴着手套。
他绕着环屿线疾驰了一圈,带顾徵兜风。晚间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和呼啸的风,周斯年穿了个薄外套就出来了,衣衫被风吹得鼓起。
顾徵在后头帮他拉,最后实在拉不住,他扑上去抱住了周斯年的腰:很瘦,周斯年还是很瘦。
脑中不合时宜地蹦出二人缠绵悱恻的夜晚,周斯年的腰窝特别明显,顾徵两手就能堪堪把他的腰握住。
想着想着,顾徵环在周斯年身上的手又抱紧了些。
为什么这个人就是不长肉呢?
搞得顾徵觉得自己在周斯年身上的任何动作都特别……明显。
破天荒地,车开着开着竟然来到了福康街,车子在伟记大饭店门口停下,店员在擦桌扫地收拾卫生,看时间快要打烊了,毕竟十一点多了。
引擎的轰鸣吸引附近不少人的注意,自然包括前台坐着的老板,他往门口瞧了两眼,头“噔”地抬起来,反复确认后迎出来问道:“是顾徵吧?”
顾徵下车摘掉头盔:“是我老板。”
老板喜出望外,俩人有段时间不见面了:“嗳,这是不是你们战队的队长啊?我说在海报上看着眼熟,帅哥是不是也来过几次?”
周斯年应道:“嗳老板记性那么好呢,是来过几次。”
最近的那次因为周斯年还没官宣,老板并不太记得有这号人。
老板原来不看电竞的,因为对顾徵稍微关注了点,这两年断断续续在追。顾徵在网上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老板还在网上维护过他,可惜很快被淹没在一众黑评中。
顾徵性格自闭,老板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也不好直接打电话啥的去安慰鼓励人,跟上了年纪的老爸老妈一样,每次都只在微信上学着年轻人的样子发两个表情包。
什么拥抱小人,头上绑跟红绳的励志表情包,每遭顾徵都要纠结半天,被迫回个抱拳的jpg。结尾嘛通常以老板发送死亡微笑表情包宣告结束。
“是准备收档了吗?”周斯年问。
“没到点呢,十一点半收,我给你们下两个菜?”老板热情道。
厨师已经下班了,顾徵不好让老板一个人做,和周斯年进去厨房打下手。好久没来后厨,倒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顾徵的生活是在伟记打工后慢慢回归到正轨的,虽然那会工作也特别辛苦,好歹是靠自己的双手,吃得饱睡得暖。
熟人相见,老板自是特别开心,和周斯年相见恨晚般聊了起来:“我看你们比赛了,那什么……夏季赛!打赢了是不是?”
周斯年动手废,安分在旁边洗蔬菜:“对,夏季赛夺冠了。”
老板乐呵道:“太了不起了,我看奖杯好大一个,网上骂顾徵的人也变少了。”
像叹了口气,老板继续道:“顾徵这孩子不得了。”
周斯年附和着:“顾徵现在确实很厉害啊。”
说完玩味地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
老板熟练地颠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好像在说的是自己的孩子,特别争气一孩子:“哎,顾徵啊十几岁出头就出来赚钱,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太乖太懂事了。”
“一路走来也是不容易。那句话怎么说?苦尽甘来?现在总算熬成大明星了,日子也是要变好了。”老板感概说。
顾徵在一旁听着没表态,周斯年笑道:“是啊,要过好日子了,不容易。”
真心不容易。
老板说自己到这个年纪没多少爱好了,他不懂什么追竞,游戏也看不太懂,但因为顾徵就是看了,为了看明白些还问了周斯年好几个问题。
周斯年一边吃一边和老板讲解,一时半会自然是讲不清楚讲不明白的,说太多老板反而犯迷糊,周斯年挑重点说,把大概的底层逻辑和老板讲解个大概。
老板跟学到新知识的小朋友般笑得欢快,脸上的褶子跟花一样。吃完后周斯年准备付钱,老板挡住不让,执意说请他们吃,当作赢了比赛的庆祝。
周斯年拗不过,只得谢过老板。伟记的饭出了名的好吃,他吃得心满意足,搭住顾徵的肩膀往外走。故地重访,他冷不丁问了顾徵个傻问题:“地下室你还租着吗?”
他就随口一问,见顾徵半天没吱声,大为震惊:“真租着啊?”
顾徵被抓包了,心虚地点点头:“买下来了。”
周斯年怔了半晌,失笑道:“买它干什么啊?”
湿气重,空间小,光线差,地理位置还不好,主要是价格也不算便宜,花冤枉钱买这样一家地下室,实在算不上是明智的选择。
说是这么说,周斯年转头对顾徵说:“今晚回地下室睡?明天早点起回基地吧。”
这房子对俩人的意义非同一般。
周斯年跨上摩托:“带钥匙了吗?”
生锈的铁门吱呀打开,阴湿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显然很久没有人烟气息了。
周斯年去开灯,灯闪了两下亮起,电路老化严重啊。
左右这间房子今晚都不像能睡人,周斯年却径直走进去拿过餐桌的遥控器开了空调恒温去湿。
除去少了两件他以前常用的家具——被顾徵搬回基地了,地下室基本没变,周斯年无端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刷的那个视频。
粉丝问顾徵是否愧对周斯年,顾徵眉心一闪而过的烦躁,然后他对着摄像头,说了句比腊月寒冬还冷的话:“我恨他。”
恨我,却把房子买下来了,还把年糕抱回来自己养,这算哪门子的恨。像一个橘子在体内炸开,又甜又涩,周斯年没忍住眼红:“顾徵,你傻不傻啊?”
顾徵门清道:“不傻。”
他把周斯年抱在餐桌上,舌灵巧地滑入周斯年的嘴巴,手摸索着探进后者的衣服下摆。
兴许是错觉的,潜意识里打电竞的人手都近乎完美,五指骨感修长,掌心薄而宽大。周斯年垂着眼,欲望随着顾徵的动作在血液里流淌,心跳像是掉落在了腿间。
可是不行啊。
顾徵同样渴望着周斯年,他想咬住周斯年的脖颈,舔舐周斯年的喉结,想要抚摸他的胸膛,抓住他裸露的腰腹,然后发狠地要一处温存。
可是不行啊,没用工具,什么都没有。
顾徵喘着粗气,头抵住周斯年的肩膀,额头青筋暴露无遗。
周斯年抚摸着他的后颈,彼此都知道顾忌,彼此又都在克制,却始终对那分欢愉恋恋不舍。周斯年眼神聚焦在头顶的灯光,语气中像带了点急促:“顾徵,我们换个方式吧。”
银色的被褥铺在灰色的石板上,周斯年跪在柔顺的布料间吞咽着。他头一次做,没经验,只能生涩地鼓弄舌头,但对顾徵来说却是无比刺激的感官体验。
这棉被质量不错,给人一种在海上漂浮的幻觉,被褥沉浮间如同海浪翻滚,头顶光线则像一抹满月余晖,周斯年在银光之下,尝到了一阵海水的咸腥味。
——
Silver今天安排了集体训练,俩人早上十点多起床出去吃了个饭便往基地赶,迟到那是得扣钱的。
万万使不得。
“哥早,宵神早。”音沉顶着头杂毛走进训练室,和旧梦混多了他形象也越发不讲究起来。
不早了,快一点了。
周斯年关心小朋友的身体健康:“没到时间呢,吃午饭没啊?”
音沉哐当砸在座位上:“吃了,我提早过来醒神的,不然待会梦游又被教练骂。”
说着打了个哈欠,昨天是悄然登场的2000天,音沉帮他哥庆祝去了,玩得很晚才回,这会顶着双熊猫眼问:“你感冒了宵神?”
音沉眯着眼,声音裹着困意:“怎么嗓子那么哑……”
周斯年一口水差点喷在键盘上,可惜键盘太贵,他生生憋回去了,胡扯道:“有点,准备换季了可能有点着凉。”
他回头看顾徵,顾徵的耳朵尖已经要熟透了,但下午的时候周斯年收到了某位买的润喉糖。
晚上二人出去吃的,周斯年最近又走街窜巷地找各种老店吃饭,听说北区那边有家特别正宗的牛肉火锅,好巧不巧,半路遇到了老熊。
“跑那么远过来吃饭?”周斯年问。
老熊把这个月的假攒在一起给自己狠狠放了四天:“感受生活。”
要不是后面看这人接了电话屁颠屁颠跑了,周斯年差点就信了。
这厮原在追姑娘呢。
周斯年交代的事没那么好办,得再等段时间。中途周斯年收到了田医生的信息,他才想起自己今天要做疗理。
田医生是他腰伤的主治医生。
“疗理?手啊?”老熊问,他尚不清楚二人昨天晚上的离奇遭遇,看周斯年手伤着便这么问了。
“腰。”
听周斯年交代完来龙去脉后,老熊生气道:“你们俱乐部治安不行,找的人也不行啊?我给你推一位中医老先生,之前我妈膝盖风湿去他那看几趟都好了不少。”
周斯年当着顾徵的面爽快应道:“行啊,我抽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