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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第77章 捉弄
99 段

第77章 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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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弓起身推拒, 不料宁轩樾指尖微妙地一揉,他的腰登时软了,手随之落回嘴边, 捂住行将漏出的声音。

一门之隔,骆含英悲从中来。

“您说谢将军明明比我年轻五六岁,为何他就能如此杀伐果断,我、我是不是还不如辞官得了!……”

而他杀伐果断的谢将军正紧紧攥着驿站粗糙的被褥,腰背反弓成凌厉的弧线,齿间死死衔住一缕散落的长发,竭力压抑呼吸。

宁轩樾眼神越来越深, 但仍有余力匀出心思分给门外的属下, “这点小事都要辞官, 你当初为何要进司衡府?”

骆含英哭:“不是殿下您选的人吗?”

宁轩樾冷道:“那就是我看走眼。这可比你的疏忽严重多了, 要不我和你一道挂印辞官?

骆含英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轩樾不理会他, “肉体凡胎谁不会出错, 比如谢将军,有时也难免犯点错……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毫无预兆地抽出手指。

“唔!”谢执措手不及, 急喘出声。

“臣明白了。谢殿下知遇和提点。”骆含英恰好擤擤鼻子,什么也没听见,瓮声瓮气问, “殿下声音好哑,莫非着凉了,我找人煮姜汤来?”

盛夏夜间本就暖和,晚风被窗扉阻隔, 屋内涌动的热意更是无从排遣,谢执身上浮起的红一阵深似一阵, 哪来着凉的余地?

宁轩樾慢声冲门外道:“不必,你听岔了。”

他并起水痕未干的手指,自谢执大腿内侧慢条斯理划到心口,手指每滑过一寸,谢执就小幅度地颤抖一下,直到眼角缓缓沁出一滴难耐的清泪,咬着牙松开紧攥的被褥,用力将他的手向下推。

宁轩樾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竟把手彻底收回去了。

门内二人无声对峙。骆含英一无所知,收拾起自责的心情,赶紧言归正传。

“殿下,那我这么跟谢将军说合适吗?会不会太啰嗦?要不要改改?”

“有何指教?”宁轩樾终于主动直视谢执的双眼,好整以暇,做口型道,“谢将军。”

谢执胡乱点点头,绷着腿往他身上蹭了一下。

宁轩樾无动于衷,扭头转向门口的方向,声音听起来颇为愉悦,半点没有被属下的焦心所影响。

“挺好的,你谢将军好说话的很,根本不会把这当回事。我司衡府不养闲人,能选你进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温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丝丝缕缕入耳,在夜深人静时、灯光幽微处愈发动人。骆含英感激地抽泣一声,回屋改谢罪草稿去了。

脚步声拖沓地远去。

谢执终于如释重负,有些急躁地去抓宁轩樾,“快点。”

不料宁轩樾无辜反问:“快点做什么?”

“你……”

谢执的意识渐渐回笼,总算回过味来。

这会儿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打机锋,直勾勾问:“你是不是还没消气?”

宁轩樾平静答:“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共识了。”

在官署外没有哄好吗?刚才捉弄他还不够么?谢执到底还是自认理亏,想了想,道:“……璟珵,我难受。”

宁轩樾抬起半边眉毛,“你别乱动,脚踝就不疼了。”

“不是,”谢执忍着羞耻,点了点方才被宁轩樾指尖划过、水渍拖曳的心口,“这里难受。”

宁轩樾盯着他默不作声。

“还有……”谢执主动捉起他的手,向下移,目光与他相缠。

“璟珵,你帮帮我。”

宁轩樾喉结上下一滚,手不动声色地顺从他的牵引,待他呼吸再度重而急,便再次恶劣地抽出来。

这种节骨眼上无暇思考什么羞耻不羞耻,谢执难以自制道:“我错了。”

这三个字却适得其反。

宁轩樾压抑的愤怒、焦灼、不安猛地蹿升,在心底烧出一把无名火。

“呵,哪里错了?”

谢执:“我——”

——说真心话,他只觉得让宁轩樾担心是错,自己做事不够妥帖是错。

是他处理得不够漂亮、隐瞒得不够天衣无缝,但若重来一次,让他放弃身入流民,也是不可能的。

用情至深,是羁绊也是牵缠,如纸鸢因引线找到支点,草木向土壤扎根而不再是飘萍,而一旦要为更高远的世道而奔走时,难免伤筋动骨,伤人伤己。

难以两全,难以得兼。

这些歉疚他不说,宁轩樾也一清二楚。

若非如此,这个人也不会是谢执。

宁轩樾没有逼他道歉乃至改变的企图,只是从北到南一路忐忑,打眼看到谢执倒在地上,恨不得把那个叫丁贵的人在脚底下碾成肉泥。

心里那股无名火左突右冲,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他不敬神佛,不惧君上,乃至一度罔顾自己的生前身后。但有些无可奈何,不是横行无忌便可以扭转,也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可以跨越,譬如离合,譬如生死。

他只是害怕。怕得要命。

“你错你的,我气我的,不冲突。”

宁轩樾强装冷淡,赶在谢执说下去前打断。

谢执微眯起眼。

他领军打仗多年,本就不惯低声下气哄人,更没有属下面前隔着门调情的癖好。

刚才先是没想到宁轩樾这么疯,一时失却先机,又自觉亏欠姑且放任,不知不觉濒临失控,什么昏话都说出口了。

谁知宁轩樾竟一再变本加厉耍弄自己,谢执心头的火星子噌一下燎了起来。

二人此刻一靠一坐,不知不觉间谢执双腿已彻底分跨宁轩樾两侧,崴伤的左腿撇在他身后,右腿屈起,被迫紧贴大腿根。

他克制着未褪的冲动,扬着下巴盯住宁轩樾,绷起右脚足尖,点在他腰间。

然后斜斜下移,至发烫处,往下轻轻一踩。

微凉的脚底心下陡发灼热,宁轩樾闷哼一声,目光幽深,一把箍住他脚踝。

掌中踝骨分明,柔韧的线条连绵至流畅的小腿肌肉,触感并不完全光滑,分布有细碎的疤痕。

谢执的皮肤很容易留印子,也容易留疤,因此宁轩樾甚至分不出哪些是被沙砾蹭破皮,哪些是被刀枪弓矛刺伤。

显然问对方也无济于事,他说不定都未曾留心。

谢执被他深深地注视着,血冲上头顶,脚尖挑衅地碾了碾,淡笑问:“你不想来吗?”

“不想。”

要不是答案分明被碾在脚下,他真要信了对方这副天衣无缝的画皮。

谢执气笑了。

他从来没干过这档子事,到此已经是极限,听对方既如此说,倏地缩回床头,点点头。

“行。你气你的,我想我的,不冲突。”

他右腿一扬,翻身并起双腿侧躺到床边,留给宁轩樾一个气恼中兼具固执的背影。

屋内无言,晚风在虚掩的窗外低回地吹,将窗纸碰撞得窸窣不休。

宁轩樾忍耐片刻,终于忍不住叹气打破僵持,“不疼么?别压着脚踝。”

谢执一动不动。

他无法,探身过去,轻手轻脚挪开他压在左踝上的右脚。谢执头也不回,反手一推,“殿下气还没消,烧得好一出坐怀不乱,不是不理我吗。”

无端地,宁轩樾心里那个疙瘩忽然就松了。

他有点想笑,怕谢执恼,含着没笑出声。如此一阵沉默,谢执还道他是默认,气得又往床的对侧挪去半截。

宁轩樾赶紧抓起被抛弃的软枕,追去垫在他脚下,随即行云流水地探身吻过他嘴角,趁势扣住肩头,将他调整为仰躺的角度。

谢执闭紧眼以示抗拒。宁轩樾投降地吻了吻他眼角小痣,叹道:“祖宗,脚才崴了多久,别闹。”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这种混乱的心情下若没忍住,搞不好届时控制不住,顾及不上谢执的脚踝,昏头时按揉玩弄也未可知。

刚才把人撩拨起来又置之不理,虽然是故意的,但真看到谢执红眼,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办得不太厚道,贴在谢执耳畔软声哄。

“是我幼稚,不想看你以身犯险,又气自己眼下无用,只能眼睁睁看你为这片破烂江山披肝沥胆。但我气死了也不该对你乱撒气,这事我错了,好不好?”

谢执有些吃不消他这么说,半边耳朵泛麻。

“……没说你错。”

但这番话细听之下奇怪,他倏地睁开眼,细究宁轩樾神情。

宁轩樾翻身侧躺至他身边,以手支颐,含笑观灯下佳人。残烛静燃,将两个人叠成一方影,于壁上深深浅浅地摇荡。

烛光照得他愈发明秀俊雅,谢执同他多日不见,甫一见面又剑拔弩张。好容易气氛平和,目光相触,所有杂念顿时退潮般散去,移不开眼。

却听宁轩樾忽然牛头不对马嘴道:“有件事你还不知道。”

“什么?”谢执下意识追问。

“皇上最近咳疾加重,一次朝会上听闻某世家不服司衡令和靖戎令,家中老臣声称以绝食相逼,气得咳嗽不止,头一回提早退朝。章太医说,再晚点下朝,他咳出的血就该把锦帕浸透了。”

“什么?!”谢执陡然弹身坐起,被宁轩樾半搂半抱地按回去。

“别急,大半个月前的事了。”

他细心捋顺谢执的散发,让他枕在自己肩头,彼此能感到近在咫尺的温度,以及呼吸间的细微起伏。

谢执缓慢地放松下来,忧虑仍未消。

宁轩樾接着道:“此事对外宣称只是一时岔气,但后来的大朝会都是潦草走个过场,小朝会的人日益精简,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

他暂时按住谢执想要发问的苗头,一口气续道:“还有一件事你得有数——潼关爆炸一事,被人挑出来了。”

谢执心头一凛,“谁?”

宁轩樾梳理他长发的动作顿了顿,道:“北禁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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