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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28章 稳定
177 段

第28章 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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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内廷深处的礼拜堂,与外部象征威严的宏大建筑截然不同。

空间高挑却不算广阔,光线主要来源于环绕四壁的无数银质烛台,烛火静静燃烧,将空气熏染出淡淡的蜂蜡与没药混合的气息。

礼拜堂的最深处,立着一座等人高的洁白大理石神像。

神像没有五官,面容处是一片平滑的留白,七个大小不一的石雕圆环环绕在神像周身,象征着谦卑、慷慨、贞洁、温和、节制、热心、仁慈七德。

神像脚下摆放着盛满清水的银盆,旁边是今晨才采摘的带着露水的白色百合与鸢尾。

单议秋走近祭坛,在距离神像三步外停住。他低下头,程式化的致意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自己咽喉处轻轻点了一下,

这是一个古老而简洁的净化手势,象征言语的洁净。

做完这个动作,他绕过冰冷的石像,朝侧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橡木门走去。

门内是一个与礼拜堂庄严肃穆截然不同的空间。

房间不大,更像一个私密的会客厅。墙壁刷成温暖的米白色,没有过多装饰,仅有两幅笔触宁静的风景油画。地上铺着浅色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

房间中央是一组围绕着小圆茶几摆放的柔软沙发与扶手椅,款式简洁舒适。窗户敞开着,白色纱帘被微风轻轻拂动,透进上午清澈的天光。

此刻,最中央那张最宽大的天鹅绒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式样古朴,没有任何刺绣或镶边,唯一的装饰是垂在胸前的一串黄金项链,项链底端坠着七个相互嵌套的纯金圆环。

老人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刀刻,他是当今圣庭名义上的掌舵者,圣庭的第八任教皇。

在老人手边的两张单人扶手椅上,分别坐着两个人。左侧是莫尔斯主教,右侧是希顿主教,两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每人的膝盖上,都摊放着一本厚重的册子,册子没有书名,边缘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看来在新人到来之前,这里刚刚结束一场不那么轻松的祷告。

单议秋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随即笑着走上前,在距离教皇沙发约三步远的地方右膝触地,行了一个简洁而标准的屈膝礼。

他低下头,声音清朗:“愿光明永驻。陛下,您身体还康健吗?”

“我很好,孩子,起来吧。”

教皇的嗓音有些沙哑,却十分平稳,他抬了抬手,“我知道最近执法团事务繁重,辛苦你了。不过有人给了我一些值得警惕的信息,让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当面聊一聊。”

“恕我直言,陛下。”

希顿主教适时开口,他合上了膝上的厚册子,目光转向教皇。

“今日召集,或许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们亲爱的莫尔斯兄弟,”他朝左侧微微颔首,“可能只是做了一个不甚愉快的梦,执法团每日要处理的紧要事务堆积如山,我相信,一定有比来到这里,接受一些……嗯,基于模糊忧虑的质询,更为重要和急迫的工作。”

“你总是擅长转移话题,希顿。”

莫尔斯阴沉地开口,没有看希顿,而是死死盯着刚刚直起身的单议秋,“况且,我并不认为这是不必要的事情。相反,我认为它至关重要,关乎圣庭的纯洁与根基。恕我直言,希顿,或许你应该暂时回避一下。众所周知,你与单团长私交匪浅。”

“私人交往从不会影响我的公共判断,莫尔斯,”希顿当即反驳,“我所做的一切发言与建议,都基于我的理性思考,以及对信众福祉的深切关怀,和对圣庭未来的审慎担忧。”

单议秋站起身,安静地立在原地,从短短的几句交锋中,已经看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莫尔斯打小报告!]9653义愤填膺。

[没错,]单议秋微笑拱火,[他还可能添油加醋。]

9653更生气了。

不同于小系统的情绪外露,教皇端坐在主位,灰蓝色的眼睛很平静,注视着两位手下主教的言语机锋,像观看一场并不多值得关心的棋局。

此刻,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单议秋:“坐吧,孩子,自己找位置。”

单议秋也没客气,径直走到莫尔斯旁边的空椅前坦然坐下。

这个位置恰好与希顿相对,坐下时,他看了希顿一眼,于是希顿跟莫尔斯吵得更凶。

教皇再次抬手,这次是一个明确的制止手势。

“偶尔的争论是思想的碰撞,但不要动怒,”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沉静下来,“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澄清疑虑,解决问题,而不是加深矛盾与猜忌。”

语罢,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刚刚落座的单议秋,眼中暗藏审视。

“那么,单议秋执法官,”教皇缓缓开口,“莫尔斯主教向我报告,你身边收留并庇护了一名已经确认‘异变’的前骑士团成员。是这样吗?”

单议秋迎着教皇的目光,脸上那抹习惯性的浅淡笑意并未消失,只是眼神沉静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是的,陛下。确有此事。这名异变者名叫谢寒声。我想,您或许对他还有印象。”

教皇眯着眼,在记忆的尘雾中搜寻了片刻。

他确实老了,十年前,或许他还牢牢掌握着圣庭内外的大小权柄,但十年后的今天,教皇更多时候已成为一个高悬于众人头顶的象征,一块提醒着“神圣不可侵犯”与“行事需谨慎”的荣誉铭牌。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模糊的印象才缓缓浮现。

“圣骑士团的,对吧?”他声音缓慢,带着回忆的滞涩,“一个骁勇善战,品性也很端正的年轻人。”

“是这样,陛下,”单议秋道,“但就在三个月前,他异变了。”

莫尔斯主教适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可见黑暗无孔不入。”

“与其说是黑暗无孔不入,”单议秋微微侧头,看向莫尔斯,语气意味深长,“不如说,人心总是会变化的。我相信他当年宣誓时,每一句都是真情实意。只是后来或许发生了一些我们都不曾了解的事情。”

“既然阁下都承认发生了不了解的事情,”莫尔斯抓住话柄,声音陡然尖锐,“那为何不按律法立刻处决他?为何一定要将这个危险的东西留在自己身边?这其中的缘由,恐怕才更值得深究!”

闻言,教皇的目光也重新聚焦在单议秋脸上,带着探究与审视:“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单议秋执法官。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并非感情用事之人。”

“理由就是,”单议秋迎向两人的目光,“我同情他的遭遇。

“既然莫尔斯主教如此质问我,那我不妨将我所知的一些情况也摊开来说。事实上,我个人非常赞同圣庭的一贯原则——发现异变者,即刻净化,以绝后患。但谢寒声的情况非常特殊。”

这样说着,他看了看莫尔斯略显不自然的脸,随后又落回教皇身上。

“他没有被立即处死。从他出事到这件事被我知道,中间足足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一直被秘密关押在某个地方。”

单议秋的语速平缓,尽力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他接受了相当多次的性质特殊的观察与实验。”

他微微向前倾身,视线转向脸色发青的莫尔斯,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关于这件事,莫尔斯主教,您知情吗?”

莫尔斯主教的腮帮子鼓动了一下,暗自咬牙。

他避开单议秋的目光,强撑镇定:“这种具体的执行事务,我不知情,下面的人有时候办事……”

“我想您也应当是不知道的。”

单议秋没等他说完,便接过了话头。

“圣庭倡导宽容,也强调理解。即便一个人真的犯下罪孽,在最终审判降临前,也应保有最低限度的怜悯。而这种罔顾基本伦理、将同类视为实验材料的行径,本身就不该存在于圣庭之中。”

教皇沉默地听着,缓缓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思绪翻涌,未置可否。

莫尔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得不再次开口:“或许只是我们某些过于热忱的同伴,急切地希望能找到异变的根源,为圣庭分忧。这种出于好心的方法上的偏差,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先例。”

他的话,某种程度上承认了这类实验存在的可能性。

在圣庭光辉的教义之下,阴影中确实一直存在着各种被默许或遮掩的“必要之恶”,只是绝大多数时候它们不会被摆到教皇面前,也不会被如此清晰地揭露出来。

谢寒声运气好,偏偏撞上了单议秋,让这件本该被尘埃覆盖的事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单议秋没有反理会尔斯苍白的辩解,他安静坐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等待来自教皇的裁决。

房间内,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权力的天平在无声摇晃。

……

另一边。

单议秋离开后,谢寒声在原地站了片刻,手揣进外套口袋,指尖触碰到内衬冰凉的布料。

他前后扫视了一圈。

这里是执法团总部侧门外的僻静巷道,来往人群基本都是执法团的内部人员或者非正式编外人员,虽然没有人驱赶,但谢寒声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里很不合适,像个突兀的污点。

辨明方向后,谢寒声拉低了深色兜帽,帽檐阴影遮住眉眼与鼻梁,他打算独自返回住所。

然而脚步刚迈出不到十米,前后巷口几乎同时传来密集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靴底摩擦粗粝石面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

几道穿着便装,行动间却带着明显训练痕迹的身影迅速堵住了去路与退路,将谢寒声围在中间。更外围隐约传来行人受惊的低呼与迅速远去的匆忙脚步声,没有人敢驻足观看。

金属刀剑缓缓出鞘的声音冰冷刺耳,谢寒声脚步顿住,身体向后撤了半步,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头感知到危险的兽类。

他皱紧眉头,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围拢过来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方脸阔额的中年男人,谢寒声不认识他,但对方的站姿体格,以及腰间佩剑的制式,都透着一股骑士团体系培养的味道。

“谢寒声,请跟我们走一趟。”

方脸男人开口,直接叫破谢寒声的身份,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寒声摇了摇头,身体保持着防御性的微侧,“不好意思,我今天有安排了,下次吧。”

围拢的圈子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散开,反而更收紧了些。

方脸男人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好像早就预料到谢寒声的拒绝,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用两根手指捏着,举到谢寒声眼前,再次重复:“请跟我们走一趟。”

那是一条纤细的银链,链子底端坠着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圣徽挂坠,整体样式朴素,并不值钱。

谢寒声却在看见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条项链。它曾在一个见习修女颈间轻轻摇晃。

莉亚。

所有的冷静与戒备被同时击碎,谢寒声极其缓慢地将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亮出毫无防备的掌心。

“我跟你们走。”他说。

闻言,方脸男人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完成任务后的松懈。

他将项链随意地塞回口袋,转身:“这还差不多。”

谢寒声立刻被两人从左右挟持住,一条厚实的带着霉味的黑布迅速蒙上了他的眼睛,世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有人用力推搡着他的后背,他踉跄着被带离巷道,似乎被塞进了一辆马车,颠簸了不知多久,又被粗暴地拽下来,推搡着走过潮湿、散发着一股类似地下排水沟气味的路径。

眼罩被猛地扯下时,突如其来的昏暗光线让谢寒声眯了眯眼。

“……”

这是一个狭小、低矮、墙壁渗着水渍的石头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钉着铁条的气窗,缝隙投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空气阴冷潮湿,混杂着铁锈和淡淡的血腥味。

在他正前方,相隔着一道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粗的铁铸栅栏的另一边,佐文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得意洋洋。

谢寒声一把将扯下的眼罩扔在脚下潮湿的稻草上,开口第一句话,声音因压抑而紧绷:“你把他们怎么了?”

佐文特嗤笑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滑稽的问题:“谢团长,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谢寒声深吸了一口冰冷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理智:“莉亚和凯文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只是想帮我,他们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知不知道有关系吗?”佐文特反问,笑容变得残忍。

“他们是你的朋友,他们愿意为了你奔走呼号,这就是最大的关系!那个小修女,啧,看着软绵绵,骨头倒挺硬。带她走的时候,她差点咬掉我手下半个耳朵。我们可是费了点力气,才把那小玩意儿,”他指了指下属的方向,“从她脖子上取下来。”

谢寒声咬紧了牙关,脖颈侧的青筋隐隐跳动,眼中那圈鎏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流转,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刺目。

佐文特将一切尽收眼底,很享受前上司强忍愤怒的模样,继续说道:“主教大人把你最大的靠山请走了。谢团长——啊,不对,现在不该叫你团长了。谢寒声,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心眼。”

他歪了歪头,故作好奇:“话说,你信念不是挺坚定的吗?怎么还没一刀了断自己?是做不到呢,还是跟那位高高在上的执法官大人有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关系,他舍不得你死,所以你真就苟活下来了?”

说到这里,佐兰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好像真通过自己的讲述,看到了想象中的那一幕。

怪物和执法官……

单议秋平日装得光风霁月生人勿近,谁知道衣服一脱是什么样子?说不定真是他蓄意勾引,又或者谢寒声求生心切,才搅和到一起。

佐文特嗤笑一声,不再看谢寒声,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栅栏内外,数名身着便装却手持利刃的人同时举起了武器,寒光在昏暗的囚室里闪烁。

佐文特从一名手下那里接过那条银项链,在指间把玩着,语气变得随意冰冷。

“你放心。等你死后,你的朋友们马上就会异变。他们会死得很干净,保证比你省心。单议秋再怎么神通广大,这次也绝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他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狂热笑容:“神,终究会降临在这个世界,我的责任,就是为祂除去所有的绊脚石。”

周围传来嗡嗡的低声应和,刀剑的反光在墙壁上刻下一凿亮白。

而谢寒声。

谢寒声只看得见一片红色。

……

单议秋刚踏出教皇内廷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鞋跟踩在最后一级石阶上,9653发出警告。

[情况不太妙,] 系统道,[世界稳定指数正在暴跌,主角的精神状态波动剧烈,已经越过危险线了。]

崩溃指数图悬浮在视线侧边,单议秋偏转视线,恰好看到一条红色的折线失控飙升,屏幕也跟着摇晃闪烁,折射出波纹般的光感。

他刚离开半天,主角就出事了,说明今天的教皇会面不是冲着单议秋来的,是有人想把他调开,好对谢寒声下手。

“他在哪儿?”

[定位已锁定,] 9653的回应快而清晰,[读数很混乱,但是主角没有移动。]

单议秋径直走向马车,对车夫报出一个地址:“快。”

车夫看出他的急切,没有多言,马车在巷道间疾驰,颠簸剧烈,十五分钟后,单议秋叫停马车,独自步入一条背阴的窄巷。

这片地方经过有意识的清空,来往行人非常稀少,空气里渗入一丝异样的甜腥,铁锈味混着尘埃,还有种非人的躁动气息,隐隐压迫着感官。

巷底,一扇伪装成废弃储藏室的铁门歪斜着,门轴断裂。更浓的血腥味如潮水般涌出。

单议秋推门而入,步下陡峭的石阶。

灯光晦暗,仅靠墙壁上几盏残存的油灯挣扎照明,而光所及之处,几乎被粘稠的暗红色涂抹覆盖。地面、墙壁、低矮的顶棚,泼溅着大片新鲜未凝的血迹,反射着湿漉漉的微光。

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断裂的兵器散落一地。

单议秋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分给那些残骸多余一瞥,脚步稳定地沿着血迹最浓处向内走去,靴底踏过血泊,发出轻微粘腻的声响。

转过拐角。

单议秋停住脚步。

通道边缘,一个人背对他坐在血污狼藉之中。背影僵直,黑发凌乱垂落,覆满暗色鳞片的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前额,指缝间不断渗出深色液体,顺着小臂蜿蜒滴落,砸在身下浸透的污秽里。

哒。哒。

在那人身后,墙壁上的阴影被拉长扭曲,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不祥之物正从他体内蔓出,张牙舞爪着咆哮。

侧前方墙壁上,一团难以辨认原貌的骨肉残渣,被巨力硬生生砸进砖石缝隙,如同一个残酷的烙印。

是佐文特。

或者说,曾经是。

单议秋的目光在那滩毫无意义的烂泥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落回血泊中的背影。

他缓慢地靠近过去,在对方面前停下脚步,屈膝跪坐下来,持平视线。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谢寒声捂脸的手缓缓放下,抬起头。

他的脸上溅满半干涸的暗红血点,衬得眼中沸腾未消的鎏金色更加刺目混乱。

他看向单议秋,眼神恍惚一瞬,随即聚焦。

沾满血污的手抬起来,抚上执法官洁净的侧脸,冰冷粘腻的触感接近一枚濒临死亡的吻。

然后那只手骤然下移,猛地扼住单议秋的脖颈,力道极大,将他狠狠扯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

单议秋没有任何挣扎,连眉梢都未动,只是迎上那双混乱的金瞳,在窒息的钳制下,声音发紧却很清晰:“他们故意支开我的,是不是?”

谢寒声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扼住脖颈的手指又收紧几分,拇指无意识地反复刮蹭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过了很久,久到单议秋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他才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现在好点没有?”单议秋又问,气息微促。

谢寒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单议秋的肩膀,死死钉向拐角另一侧那条被尸体和血泊刻意隔开的走廊。

虽然看不见另一边有什么,但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沉闷有规律的拍打声,和模糊压抑的呼喊。

单议秋循着谢寒声的目光瞥过去,瞬间了然。

“莉亚和凯文?”他问。

谢寒声再次点头。

而后,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音节:“那边有另一个出口……”

扼住脖颈的手松了一线,拇指不再刮蹭,只虚虚搭着。

“你带他们走,”谢寒声低声道,“让他们离开……别过来这边……”

或许佐文特跟他的手下死有余辜,或许眼前的血腥场面是失控后的必然,但有些人,谢寒声不想让他们看见。

不想让那些曾给过他温度的眼睛,看见自己此刻浴血狰狞的怪物模样。

“我不想这样……”

谢寒声喃喃,眼神空洞一瞬,对着空气辩解,“但我不得不。”

他终于彻底松开手,动作小心翼翼,没让更多血污沾上单议秋的脖颈。

一个刚徒手将人锤成墙中模糊血肉的可怖存在,此刻却蜷在血泊里,连站起来的心力都没有,只能低声哀求。

好可怜。

单议秋看着他,片刻后叹了口气。

他没说什么,抬手用力擦干净颈上粘腻的血污,又整理了一下衣领,确定光线昏暗下看不太清楚以后才站起身。

他踏入拐角另一侧干净的走廊。脚步越走越远。

谢寒声仍然僵坐原地,垂着头,听着那边铁门开启的沉重声响,紧接着是短暂哽咽的低语,和单议秋不容置疑的拒绝。

随后,几道慌乱却被迅速安抚引导的脚步声朝着更深处另一出口远去,很快就消弭无声。

地牢重归死寂,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谢寒声自己沉重压抑的呼吸。

不知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单议秋的气息随之而来,停在他面前。

一只干净温热的手落在谢寒声沾满血污的发顶,单议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如常:“他们走了。”

谢寒声抬起头。

已读完:第28章 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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