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安排一队人,24小时保护他们,争取不留死角,”单议秋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我也会尽力运转调和,给予他们我能力范围内的最大补偿。
“所以如果你还有其他我不认识、但可能被牵连的朋友,最好现在就说。”
谢寒声仰着头,盯着他看。
离远些的时候,人们看过去,只觉得执法官穿戴不够整齐,衣扣乱了。而离得近了,单议秋脖颈上那圈尚未消散的带着血腥气的手指扼痕便清晰起来。
莉亚和凯文肯定是吓坏了,加上地牢光线昏暗,才没留意到这么明显的痕迹。
“你怎么把他们哄出去的?”谢寒声不答反问。
“很难吗?”
单议秋低下头与他对视,几缕黑发滑过额角:“适当的安慰加上明确的威胁,足够让他们先听我的话离开。等他们缓过神想再回来,路上就会有人把他们拦住。”
谢寒声闻言,从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声,像笑,又像叹息。
他放松了紧绷的脊背,目光细细描摹着单议秋的眉眼,说:“你真的很会操纵人。”
“这最好是个夸奖。”单议秋道。
“确实是夸奖。”
“所以?”单议秋把话题拉回来,又问了一遍,“还有没有藏着掖着没让我知道的人?亲人朋友之类的。”
他问得很急,当事人反而松懈下来,背靠着冰冷粘腻的墙壁,摇了摇头:“你没查到吗?”
“查到你是孤儿,”单议秋道,“但万一呢?”
“没有万一,”谢寒声说,“除了他俩,我没有其他亲人朋友了。”
他话音落下,手掌拍了拍身后的石壁。
刹那间,一阵奇异低沉的震颤以他掌心为中心,蛛网般向四面扩散开来。
地牢里尚未干涸的血迹、散落的碎肉、以及空气里弥漫的铁锈甜腥,都在这一瞬息,被无形的力量引燃,黑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
忽然燃起的黑色火焰没有温度,却越烧越旺,它们舔舐过地面墙壁上的每一处污秽,所过之处,血迹、组织、一切属于死亡和混乱的残留物,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渍,迅速消弭无形。
只有墙壁上那些被巨力砸出的裂痕、地面战斗留下的坑洼,依旧保持着原貌。
“我有点不明白,”谢寒声轻声说,目光遥遥望向烧灼血污的火焰,“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愧疚?他们是因为我才被牵连,跟你没关系。”
“我有义务保证他们的安全。”单议秋说。
他状似无意地朝旁边瞥了一眼,世界崩溃的红色数字正稳步下降。
这个世界,说难很难,可说容易也真的容易,主角非常好哄,崩溃指数线跟蹦极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我们现在至少算同盟,”单议秋又道,视线移回谢寒声脸上,“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所以在能力范围内为你处理一些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真是太感谢你了。”
火焰在寂静中燃烧,又在数息后悄然熄灭。
地牢恢复了洁净整洁,佐文特和他手下们存在过的最后痕迹,连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一起消失了。
谢寒声扶着墙,摇晃地站起身。目光从光洁的地面上扫过,最终落在一小撮灰烬旁。
那里躺着一条纤细的银链,圣徽挂坠在残余的火星映照下微微发亮。
谢寒声弯下腰,手指从灰烬边缘勾出那条链子。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链子上还沾着一点未燃尽的细小尘埃。
就在他刚把项链拎起,指尖尚未握拢的瞬间——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将那条银链从他指间接了过去。
谢寒声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指尖维持着虚握的姿势停顿了半秒,才慢慢垂下。
他看向单议秋,对方已经将项链握在掌心,目光低垂,似乎在检查链子是否完好。
昏暗光线下,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
“……你之前说的那个小女孩,”谢寒声转开视线,审视着墙壁上残留的需要处理的战斗痕迹,声音发闷,“到底怎么回事?”
单议秋将项链收进内袋。
“哦,只是个猜测。”
说着,他转身在记忆中相对干净的一处石阶上坐下,示意谢寒声继续清理现场。
“他们不可能凭空造出那些技术和材料。”
单议秋用手在空中模糊地比划了一下,试图让谢寒声理解,“一定要经历过很多次实验,才能确定出可靠的范围。而众所周知,孩子的适应力和可塑性是最强的。”
这话暗示了一个极其黑暗的可能性。
谢寒声沉默着,突然抬脚,猛地踹向旁边一面已经龟裂的墙壁。
轰的一声,半堵石墙塌陷下去,尘土弥漫。
单议秋用手在面前扇了扇扬起的灰,朝石阶更深处稍稍挪了挪,避开尘土,声音在坍塌的余响中继续响起,完全没把谢寒声的恼火当回事。
“你说那孩子当时浑身是血。我猜,她和她的母亲,很可能是备选的祭品——或者说,实验材料。毕竟那个仪式明确需要用到新鲜血液。”
谢寒声拆解另一段扭曲栅栏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单议秋,声音发沉:“她母亲怎么样了?”
“目前还活着,”单议秋流畅回答,“我的意思是,她已经和她那个畜生丈夫分开了。但精神状况很不稳定,正在接受治疗。”
“我的人去问过,没问出什么有用的。她只是一直哭,偶尔吐出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没办法组成句子。”
谢寒声点了点头,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地窖里那双盛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以及那个女人绝望麻木的脸。
“不过这样反倒好办些,”单议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只要那孩子对他们还有用处,就不太可能被立刻处理掉。否则那帮人也不会费那么大劲抹去她的行踪。我猜测她现在大概率还活着,只要顺着线索往下挖,总有机会找到。”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两秒,凝视着谢寒声覆着鳞片的后颈上,接着说道:“而且你现在还……活着。所以就算异变了,她也并非没有活路。”
这大概是谢寒声从异变至今,听到的唯一一个勉强能算“好消息”的消息。尽管这个“好消息”本身也建立在无数黑暗的假设之上,真假难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手上将那些带着明显打斗劈砍痕迹的铁栅栏一一拆下,徒手将它们揉捏拧转成无法辨认原状的金属废料。
做完这一切,谢寒声回过身。
单议秋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粘住的灰尘。
“那边还有几间房间,”他朝之前的拐角方向抬了抬下巴,“一起去看看?”
谢寒声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关押过友人的牢房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显露出些许抗拒。
他想拒绝的,但单议秋没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握住他的手腕,牵着他绕过了那个令人不快的拐角。
两间空荡的牢房在视线边缘一晃而过。
紧接着,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与地牢其他木门截然不同的铁门。门扉紧闭,中央挂着一把硕大而陈旧的黄铜锁。
“一般的冒险故事里,”单议秋松开谢寒声的手,打量着那扇门,漫不经心地玩味,“门后面要么藏着惊天宝藏,要么埋伏着致命杀手。”
他偏过头寻求互动:“你觉得会是哪个?”
谢寒声站在他身侧,两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低声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活人。”
“那就开门吧。”单议秋说,往后退了半步。
谢寒声这次没有选择去扭那看上去就很结实的锁头,而且直接抬起脚,狠狠踹在了门板中央偏上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连带着门框周围的砖石,整个向内崩塌脱落,轰然砸在里面的地面上,扬起大团灰尘。
门后的景象显露出来。
那不是一个牢房,而是一间标准配置的行刑室。
墙壁上挂着数量众多的刑具,或锈迹斑斑或保养得当,从粗糙的皮鞭到结构精密的金属器械,在破门照入的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特制的金属椅子,椅背上延伸出带有锁扣的皮质束带,扶手和腿部分布着拘束环,椅子上残留着一些可疑的深色污渍。
单议秋踱步进去,靴底踩过倒地的门板,响起一阵吱嘎轻响。
他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指尖拂过冰冷的器械表面,最后停在那把椅子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椅背。
“灰尘不厚,但空气里没有新鲜的血腥味,这个地方有段时间没用过了。”
单议秋收回手,环视这间散发着陈腐血腥气的行刑室。
“我现在对赢得胜利怀有很大的期望,”他在意识里对9653说,“对面似乎都不太聪明。”
佐文特专门挑了这么个隐蔽又废弃的地方动手,打着杀死谢寒声以后直接埋在地牢一了百了的主意,可惜他脑子不够,运气也差,反而被暴怒的谢寒声锤烂了脑袋。
单议秋沿着墙壁踱步,最终停在一张厚重的木制刑讯桌旁。
桌面积着灰,边缘有深色污渍渗入木纹,单议秋弯下腰,手指探进桌子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摸索了几下,触到一块略微松动的砖石。
手下稍一用力,砖石被向内推去,桌子下方看似浑然一体的地板弹开了一条缝,露出隐蔽的夹层。
夹层里面是一摞用粗糙麻绳捆扎的纸张。
单议秋直起身,就着气窗透下的微弱光线解开绳子。
最上面是几张“自愿认罪及奉献书”,内容大同小异:认罪者承认自己犯下深重罪孽,灵魂污秽,甘愿为净化自身、侍奉真神,付出一切代价。
而这个所谓的代价,大概就是接受异变,成为毫无尊严且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实验体。
而在纸张的最下方,落款处的签名或指印颤抖又模糊,几处歪斜已经是受害者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大的不情愿。
“查查这些人的社会记录。”单议秋在意识里吩咐。
9653迅速回应:[已记录,开始交叉比对。]
单议秋将手里那叠纸递给身后谢寒声。
“看看,”他斟酌道,“都城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超出想象了。”
谢寒声接过那摞纸。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些连不成行的血字,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鸿毛般轻的纸张,落在他手里有千斤重。
只读了一张,握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就因为用力而泛白,细微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谢寒声喉结滚动,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眼底那圈鎏金色的光芒剧烈地波动着,映着纸页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
早知道自己蠢,却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蠢,那么多人都因他的疏忽受苦受难,他却浑然不觉,直到现实砸在脸上。
“走吧。”
单议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满腔怒火。
谢寒声倏地抬起头。
“去查查,”单议秋从他手中抽回那摞纸,重新捆好,“这些人最后都被运到了哪里。”
既然邪教中心在都城,那么实验场就不可能离得太远。运远了,成本高,风险大,也不方便上面的大人物们随时视察成果。
况且——
单议秋将其余纸张捆好,拿在掌心掂了掂,抬眼望向面前的人:“其实我们面前现在就摆着一条很清晰的线索。”
谢寒声回过神,满嘴苦味,茫然地抬起眼:“谁?”
单议秋看着他,唇角微弯:“你啊。”
谢寒声愣住了。
目前已知的、接受过完整流程的异变者,要么对自己遭遇了什么一无所知,要么已经死了,除了谢寒声。
他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过实验者,亲身体验过全过程,最后还能站在单议秋面前说话的人。
他们上哪儿去找比谢寒声更好的活体线索?
迎着单议秋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的目光,谢寒声愣了几秒。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嘴角随即咧开了。
一声压抑短促的闷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笑声在死气沉沉的行刑室里炸开,开始还有点收着,后来越笑越开,越笑越响,连肩膀都跟着哆嗦。
单议秋见过不少场面,可在这满是血腥和罪证的地方,看着谢寒声突然跟着了魔似的放声大笑,心里还是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这是气出毛病了?
谢寒声笑着,随手将手里的那几张纸扔回刑讯桌上。纸张散开,露出上面褐色的血指印。
他迈步上前,没有任何预兆,手臂一伸,便将单议秋揽进了怀里。
动作熟稔,有点过于自然了。
沾着干涸血污的手贴上单议秋干净的脸侧,粗糙的触感和血腥味瞬间盖了过来。
谢寒声没用力,手指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地从单议秋的脸颊滑到耳后,指腹蹭过耳廓,最后停在耳根和头发交界的地方,不动了。
他将人松松地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单议秋的发顶,胸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震动。
他没用力,眼神在昏光里含着笑,偏偏一身是血,鳞片泛着非人的冷光,像刚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此刻的触碰再温柔,也让人心里发毛。
单议秋已经算很镇定的了,可身体还是因为这不像调情也不像检查的触碰本能地僵了一下,耳后那块皮肤更是窜起一阵细密的让人想躲的麻痒。
他忍不住向后仰头,想要躲开。
察觉出他的意图,箍在腰后的手臂立刻收紧,把他更用力地按回怀里,不容他退开。
“……谢团长,”单议秋叹了口气,声音闷在他染血的衣料前,很无奈,“你这是干什么?”
气疯了?
“我干什么了?”谢寒声反问,笑意深重,“亲也亲了,睡也睡了,现在碰一下都不行?你碰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多问题。”
这倒是事实。单议秋一时没接上话。
他被迫仰起脸,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谢寒声线条冷硬的下巴和滚动的喉结,耳后那恼人的麻痒还在持续。
“你……”他吸了口气,终于问出来,“是对我耳朵有意见?一直摸那儿干什么?”
谢寒声听了,又笑出声,那只一直停在单议秋耳后的手总算收了回来。
他松开怀抱,依旧把人圈在自己手臂和刑讯桌之间的距离里。
借着一点空档,谢寒声从桌上捡起那几张散落的纸,连同单议秋手里那捆,随便一卷,塞进了自己同样沾血的外套内袋中。
“我在找东西。”
他垂眼看着单议秋,鎏金色的瞳孔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深得看不见底。
“找什么?”单议秋问。
找你脸上面具的接缝。
谢寒声从心里回答。
他凝视着单议秋,审视着那张脸上无懈可击的表情,温和又疏离,像凿刻在盛庭穹顶上的壁画,华丽而数十年不会褪色。
单议秋有一双什么都藏得住的眼睛。
谢寒声想看看摘下这层面具之后,是不是还有另外一层。
……
……
“默间的守卫基本构成是一天七队,每队值班三到四个小时。此外还有三支负责后勤和临时顶班的机动队。对吧?”
单议秋没坐那张摆在书桌后面的高背皮椅,而且靠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边缘,一条腿屈起踩着桌沿,另一条腿随意垂下,靴跟轻轻点着地毯。
他手里拿着负责人刚刚提供的巡逻名单,指尖捻着纸张边缘。谢寒声站在他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像一道带着血腥气的影子。
“是的,”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滚出来的汗珠,“名单都在这里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谢寒声的方向飘,神情警惕又畏惧,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兽类,随时都可能扑上前去,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谢寒声发现了他的恐惧。
他向前走了两步,不是逼近负责人,只是恰好站在了台灯光晕的边缘。
他不需要开口,只需要盯着负责人的眼睛,然后将右手平伸出去,在负责人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停下,用覆满鳞片的食指指节敲敲坚硬的桌面。
“拿来。”
话音落下,负责人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上冰冷的椅背,喉结剧烈地滚动。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哗啦一声全倒在了桌面上,纸张散开。
“都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谢寒声。
“过去三年所有在编、非在编、临时聘用,包括只来过一次的外勤人员记录……阁下,你们可以随意查看!”
谢寒声收回手,对自己造成的威慑效果很满意。
单议秋则从桌沿上滑下来,绕过桌子,从散乱的文件里抽出几张。
快速翻阅一遍后,他拿起桌上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空白的便笺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写完,单议秋将笔搁下,拍了拍负责人紧绷的肩膀。
“别太紧张,”他温声安抚,同时朝谢寒声的方向偏了偏头,“他只是看起来有点不好惹,其实他脾气很好,真的。像个面团子,你不使劲捏,他不会怎么样。”
负责人僵硬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声音发涩:“阁下,我很确定,您对曾经的圣骑士团团长,是带着相当厚重的个人偏爱在评价。”
“这叫偏爱吗?”单议秋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致地问。
“或许偏爱这个词不够准确,”负责人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平稳些,“但您明白我的意思。”
“啊,”单议秋点了点头,眼中笑意加深了些,“我确实明白,说得挺对的。”
他和负责人对视了一眼,负责人在那双眼睛里读不出任何真实情绪,只能再次干笑,试图以笑声的量变来引发质变,获得执法官的同情。
执法官也确实在这干瘪的笑声中收获了一些乐趣,弯了眼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谢寒声将一本厚重的值班日志丢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打断了虚伪的共识。
“聊完没有?”他非常坏脾气地问。
负责人又打了个哆嗦,连忙眼观鼻鼻关心地端正坐好,跟上学捣乱被老师点名似的。
单议秋闻言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审视谢寒声的表情,非常坦然,半点不心虚。
谢寒声见了,更加不爽。
他在闷头干活,这人倒好,不仅不出力,还跟人家聊起来了,哪来的道理?
单议秋道:“聊完了。”
“聊完正好,”谢寒声将几张照片丢过去,“我找到了,我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