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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38章 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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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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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像一枚细小的冰棱,带来一阵饱含寒意的滞涩。

单议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也凝住了,怔然望着眼前人。

他的恍惚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本该悄无声息地遮掩过去,可谢寒声还是察觉到了。

他眉头微蹙:“怎么?”

“没什么。”

单议秋迅速回神,将那只被触碰过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身后,悄悄攥紧,面上恢复如常。

“只是觉得这名字起得真好听,是不是取自那句‘秋声万户竹,寒色五陵松’?”

他随口念出记忆中的一句,目光也随之转向对方,诗句悬在空中。

此时明明是青天白日,阳光透过破窗,吝啬地洒进几缕,可掌心里的阴冷却像附骨之疽,顽固地不肯散去。

谢寒声没接那句诗,只静静地看过来,墨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两口深井。

等单议秋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偏了偏头,避开过于直接的视线,淡声道:“怎么想都可以,我不记得了。”

“是吗?”单议秋笑了笑,往前走了一小步,更靠近房间中央那点可怜的光亮,“这名字美是美,就是听着有点萧瑟,希望是我猜错了。”

“哪里萧瑟?”谢寒声反问。

“秋声寒色,还不萧瑟吗?”

“你也叫秋,”谢寒声指出,“怎么,你也不中意自己的名字?”

这话问得有点不客气,夹枪带棒的。

单议秋从善如流,立刻改口:“是我说错话了,你别见怪。”

谢寒声没接他的话茬,视线轻飘飘地移开,重新落回这间破败的屋子。

单议秋也跟着看。

这屋子实在简陋得可怜,一张掉漆的木桌,一张窄小的硬板床,两三张瘸腿的凳子,唯一一面梳妆用的铜镜还裂了道蜿蜒的缝,映出的人影都跟着扭曲破碎。

一切都灰扑扑的蒙着层薄尘,与谢寒声这个人身上那种奇特的矜贵格格不入。

说来也怪,谢寒声自己穿得也很素净,浑身上下不见半点饰物,打扮得比寻常书生还要简朴,可人往那儿一站,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度,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不该属于这里。

“你怎么会住在这儿?”单议秋心里这么想,嘴上就问了出来,“这地方不大衬你。”

“哦?”

谢寒声闻言眉梢微挑,侧身挪了半步,恰好让开了铜镜裂痕反射出的一小片刺目亮光。

“哪里不衬我?”

“哪里都不衬。”单议秋笑眯眯地回答。

他环视一圈这寒酸的四壁,又看回谢寒声那张即使在昏暗中也难掩姿色的脸,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们单家?”

谢寒声不意外他会问,平静道:“我来借住几日。有些旧东西要取,拿到了就走。”

“借住?取东西?”单议秋咀嚼着这两个词,又追问道,“那要住几天?”

“不清楚。”谢寒声摇了摇头,几缕未束的黑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些时日。”

他明明答了,却又像什么都没答,话里雾蒙蒙的,叫人捉摸不透。

单议秋听出他有意含糊,也不急着逼问,转而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了些:“既然是来借住,就算客人。让你住在这破院子里,岂不是我们待客不周?”

“这里不好吗?”谢寒声却反问,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清净。”

“也不是不好,就是……”

单议秋话还没说完,院门外远远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长顺那带着点气喘和焦急的呼唤,由远及近:

“二少爷——二少爷——您在这儿吗?”

是之前被他派去找大夫的长顺找来了。

单议秋被打断话头,朝谢寒声无奈地笑了一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家里的小厮,大概是有事。我先出去一下,很快。”

谢寒声微微颔首。

单议秋转身走出这间昏暗的屋子,午后的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见长顺正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朝里张望,额头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细汗。

一看见单议秋出来,长顺松了口气,连忙迎上两步:“二少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四处走走。”

单议秋随口敷衍,留意院落那边的动静。

“哦,哦,”长顺应着,目光飞快地往单议秋身后虚掩的房门瞥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垂下眼皮,不敢多看的样子,“那个……大夫给您请来了,这会儿在西厢房候着呢。”

“是给老爷看病的那位?”

“是的是的,兴药房的二掌柜,胡子有这么长。”长顺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老经验了,在咱们这儿看了好些年的脉。”

单议秋点点头:“知道了,你跑这一趟辛苦。”

长顺脸上刚露出点笑模样,单议秋紧跟着又说:“再帮我跑个腿。”

“少爷您吩咐。”

长顺立刻收了笑,摆出专心听吩咐的架势。

单议秋:“找个干净院子收拾出来,不用太大,但要整洁清净。最好离西厢院近些,要是直接从西厢院隔出来一块地方,那就更好了。”

长顺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少爷,要新院子做什么用?”

“有个客人要住,现在那地方太破旧,不合适。”

长顺显然没料到二少爷回来第二天就冒出个“客人”,心里直犯嘀咕,可看单议秋的神色不像玩笑,只好低头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刚想转身离开,又被叫住了。

“等等,”单议秋侧身,用眼神指了指身后的院子,“这里头,原先是谁住着?”

长顺闻言,声音压低了些:“回二少爷,这儿是六姨太的院子。”

“六姨太?”

“是,曲班子里弹琵琶的,四年前老爷从扬州带回来的。”

单议秋看了看这满院荒草和破窗:“父亲不喜欢?这才几年,就荒成这样。”

既然愿意千里迢迢把人买回来,应该也是有些喜欢的吧,况且四年而已,也不至于人老色衰,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长顺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声音也轻:“二少爷,六姨太前些日子过世了。院子空了,才显得荒凉。”

单议秋没再问什么,摆了摆手。长顺如释重负,快步退出了院子。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一直憋着没吱声的9653才在他脑子里哆嗦着亮起来。

[宿、宿主,我们真的要再进去吗?]小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颤,[他不是说……六姨太死了吗?那、那刚才屋里的是谁?]

“我怎么知道?”单议秋转身往院里走,“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他叫谢寒声?”

[我、我不知道啊……]

9653委屈得要命,它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色会跟上个任务世界的主角同名同姓。

刚才那男人报出名字时,别说单议秋,连它的数据流都惊得乱窜了一瞬。

[他真的不是……那种东西吗?]9653的声音越来越虚,[你看看这环境,这光线,还有这阴森森的感觉……肯定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单议秋语气依旧平静,“六姨太是女的,里头那个是男的,总不会是死了的六姨太变了性。”

[可就算不是六姨太,也说不定是别的什么……]

9653小声嘀咕,没敢把话说完。

单议秋没理它,重新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里比他离开时更暗了些,阳光偏移,只余下墙角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先前站在屋子中央的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

[人、人呢?!]

9653的声音差点劈了叉,光标的闪烁频率都乱了。

“当然是等我等烦了,走了。”

单议秋踱步进去,径直来到那面裂了缝的铜镜前,停在谢寒声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镜中。

裂缝将影像割裂,他站得偏,镜中只斜斜映出小半张脸和一段肩膀,影子被那道深邃的裂痕裁得细长而暗淡。

单议秋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额前的头发。

镜中的影子也随之动了动,破碎而模糊。

“太可惜了。”

单议秋对着镜中那片残缺的倒影轻声道,“本来还想邀他换个地方住的。”

既然人已经走了,那就只能看看下次还有没有这个缘分了。

单议秋对着镜子貌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院子。

回到西厢房时,给单父看病的那位胡大夫已经在偏厅里等着了。

果然如长顺所说,一把灰白的长须垂在胸前,看着颇有些年岁和资历。

见单议秋进来,大夫连忙起身,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才笑着上前作揖:“是二少爷吧?老朽是兴药房的二掌柜,姓胡,单名一个平字。您叫我老胡就成。”

“还是称您胡大夫吧,”单议秋示意他坐下,“实在叨扰了,我这两天身上不大舒服,想请您给瞧瞧。顺便也问问父亲的事。”

胡平在他对面坐下,闻言,捻着胡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他神态放松,顺着话头说:“二少爷面色是有些倦怠,可是夜里睡得不安稳?”

单议秋点点头。

“那容老朽先替您把个脉。”

胡平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腕枕,放在桌上。

单议秋依言将手搭上去。胡平伸出三指,轻轻按在他腕间,眼睛微阖,眉头渐渐蹙起,像是在仔细分辨脉象。

诊脉的工夫,屋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约莫数息,单议秋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胡大夫,我父亲的病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两个月前家里来信,就说他身体不妥,怎么拖到现在,还不见大好?”

胡平没有抬头,手指仍搭在脉上,好像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他平静回答:“老爷这病,起于去岁寒冬。冬日的病症,往往缠绵,须得等到开春之后,地气回暖,方能慢慢将养过来。急不得。”

这套说辞,单议秋回来这几日已听了不止一遍,耳朵真要起茧子了。

于是他接着问:“胡大夫如今多久来给父亲请一次脉?”

“三日一次,”胡平答道,“早些时候勤些,一日一次。”

“那父亲的身体,比起之前,可有好转的迹象?”

“这是自然。”

胡平终于抬起眼,目光与单议秋一触即离,语气笃定,“老爷当初是寒气侵体,伤了根本。如今胃口渐开,饮食如常,便是元气复苏的兆头。再耐心调理些时日,自当痊愈。”

单议秋“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这时,胡平也收回了诊脉的手,沉吟道:“二少爷的脉象,确是舟车劳顿,心脾两虚之症。加上初归故里,水土气候与西洋迥异,一时未能调和,故而神思倦怠,多梦少眠。老朽开一剂安神定志、调和脾胃的方子,您按时煎服,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有劳。”单议秋道。

胡平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趟差事算是完了,正待收拾东西告辞,却听单议秋又开了口。

这一回,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像是随口提起、却又挥之不去的困扰:

“胡大夫,我这些天……总做些怪梦。”

胡平收拾脉枕的手停住了。

“梦见这宅子里,”单议秋抬眼看他,嘴角挂着点无奈的笑影,“不太干净。有东西。”

“……”

话一出口,胡平脸上的镇定如同被看不见的针刺破了一个口子,霎时漏了气。

他原本红润的面皮,在从窗格透进的明亮天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甚至隐隐泛出青灰。那精心打理的胡须也随着下巴细微的颤抖,轻轻晃动起来。

他看起来不像个见惯病痛生死的大夫,倒像个骤然听闻索命厉鬼就在门外的普通人。

“二、二少爷……”他喉结滚动,干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这、这皆是心神不宁、肝血亏虚所致。忧思惊厥,幻由心生。服了药,好生将养,自然……自然便无事了。”

单议秋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遮掩不住的惊惶,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语气缓和下来,“那往后还要多劳烦胡大夫常来走动。等我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好了,一定好好谢您。”

胡平连连点头,动作有些僵硬仓促:“应当的,应当的。”

说完,他也顾不得礼数周全了,手忙脚乱地将东西塞回药箱,告退时脚步都有些发飘,那副强自镇定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单议秋坐在原处,看着胡平略显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廊下,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9653,”他在心里说,“瞧见没?这位胡大夫,比你还怕鬼。”

9653不理会这种挑衅言论。

……

晚饭依旧是各自在院里用。

来布置饭桌的下人手脚轻快,布好四样清爽小菜并一盅汤,说是大少奶奶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怕二少爷连日奔波胃口不佳,吃得清淡些好。

“嫂子真是费心了。”单议秋拿起筷子,随口道,“这么疼我,我都有点儿过意不去了。”

布菜的婆子笑道:“大少奶奶一向心细,对底下人也宽厚。”

单议秋又道:“该不会是大哥不愿意见我吧?昨天晚上我说了些让他不高兴的话。”

“这怎么会呢?”婆子连忙说,“您和大少爷一母同胞,哪有隔夜仇?您肯定是误会了。”

“我也觉得我误会了。”单议秋笑眯眯地说,“大哥怎么会生我的气呢?”

婆子被他吓出一身冷汗。

等送饭的人走了,长顺轻手轻脚地进来了,垂手立在门边。

单议秋抬眼:“院子收拾好了?”

“是,二少爷,”长顺往前凑了半步,“按您的吩咐,挑了西厢院东头那间厢房,朝南,敞亮。家具都擦洗过了,床帐铺盖换了新的,窗纸也重新糊了。您要不要现在过去瞧瞧?”

单议秋没什么胃口,闻言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手:“走吧,看看去。”

他背着手,跟着长顺穿过短短一段回廊,来到收拾好的厢房里。

屋子果然收拾得齐整,推开窗,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屋子里还有股新糊窗纸和干净木头的气味。床铺桌椅一应俱全,靠墙的条案上还摆了只素色花瓶,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香气淡淡的。

单议秋环视一圈,走到窗边那张小几前,指了指:“在这儿摆张镜子,要好些的。”

“是,”长顺应下,又问,“那客人什么时候过来?小的好提前有个准备。”

单议秋转过身,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廊灯的光在庭院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说不准,”他道,“这得看缘分。”

长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阵穿堂风从门口卷进来,凉飕飕地涌进屋子,刮过后颈。

长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单议秋却像是没察觉,径自走了出去。

……

夜里洗漱过后,单议秋躺上床。帐子放下来,隔出一方私密的空间。

窗外隐约有虫鸣,衬得夜更静了。

[宿主,]9653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做了白天那个人的数据回溯和分析。]

“嗯?”

单议秋侧过身,面对着帐内昏暗的空间。

9653严肃道:[他没有触发任何核心角色关联协议。]

“所以?”

[所以他不是主角。你不要太关注他,也不要投以太多的注意力,不然会干扰任务完成。]

9653一气呵成,把自己琢磨了一晚上的话全吐出来。

单议秋安静地听它说完,才慢悠悠开口:“我没投入什么注意力啊。就是觉得人家借住在那破院子里怪可怜的。我顺手给安排个像样的住处,不过分吧?”

[……]

9653沉默了一下,[宿主,你用单家的钱和下人做人情,这算盘打得是不是太响了?]

“怎么能叫打算盘?”单议秋理直气壮,“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助人为乐。”

9653被这通歪理噎得一时接不上话。

单议秋翻了个身,平躺下来,望着帐顶朦胧的阴影:“晚上帮我留意下睡眠数据。要是有异常脑波或者生理指标波动,记下来。”

[需要干预吗?]9653问。

“先不用。”单议秋闭上眼睛,“看看情况再说。”

[明白。]

单议秋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悠长。窗外的虫鸣似乎也远了,夜色像柔软的墨绸,将一切缓缓覆盖。

……

朦胧中,单议秋被亮光晃了眼,逐渐清醒过来。

屋子里很黑,窗外却透进来一点光,正好落在床上。

那光不是廊下灯笼惯有的暖黄,而是一种沉郁的暗红色,像陈年的血渍,无声地嵌在浓黑的夜色里。

盯着那点光看了一会儿,单议秋坐起身,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将窗户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暗红的光源来自不远处,是他白日里吩咐长顺收拾出来的那间东厢房。

此刻客人还没到,屋子里却亮着灯。

谁会点那盏灯?

单议秋觉出不对,转身从桌上摸到那盏小铜烛台,用火折子点亮。豆大的火苗噗地燃起,照亮他半张平静的脸。

他端着烛台,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立刻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寒意。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晃扭曲、几乎贴到灯罩壁上,明灭不定,好几次险些彻底熄灭。最终只挣扎着剩下一点比米粒还小的光星,颤巍巍地维持着不灭。

而单议秋身后刚刚离开的卧房,在他踏出门槛的刹那,竟毫无征兆地陷入了一片黑暗。门窗的轮廓还在,内里却像被浓墨浸透,再也透不出半分光亮。

此刻,天地间只剩下单议秋手中这缕随时会消散的微光,和前方那间屋子里透出的、稳定而诡异的暗红色光亮。

这已经不是模糊的梦境能解释的了。

单议秋回头瞧了一眼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转而端着那点可怜的火星,朝红光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暗红的光晕越清晰,光亮并不刺眼,只是均匀地涂抹在窗纸上,将窗棂的格子衬得格外分明,像一幅褪了色的刻印画。

单议秋在门前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推门。

回忆起白天的时候被人批评没礼貌,这里单议秋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节屈起,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敲完门,做出有礼貌的姿态后,单议秋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轻响。

屋内的光线果然比他手中那缕将熄未熄的火光明亮得多。

暗红色的光晕充盈着整个房间,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在红光中缓缓沉浮。

光源是桌上的一盏灯,样式古旧,像是黄铜质地,灯罩是某种暗红色的琉璃或薄绢,将内里的火焰滤成了这种沉郁浓稠的颜色。

桌旁坐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单议秋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焕然一新的陈设,从干净的地板到整齐的床铺,再到窗边小几上雕花刻金的镜子。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桌边那个被红光笼罩的人身上。

既然屋里灯火通明,那手里这点微光就不需要了。

单议秋吹熄了自己手里那盏艰难跋涉而来的烛台,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便消散在红光中。

他没有立刻踏进房屋,反而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望着里面,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我白天才让人把屋子收拾好,晚上你就住进来了。”

他开口,笑盈盈地注视着桌边那个一动不动的侧影。

“这么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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