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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44章 旧国
202 段

第44章 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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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声果然从上到下都是好东西。

人漂亮,衣服精致,连随手拿来挑火的玉簪都不遑多让。

单议秋把门窗关严实了,坐回书桌前,将那盏烛火往自己面前又拉了拉。暖黄的光晕铺满桌面,他拈起那支玉簪,凑到光下细细地看。

五寸来长,玉质剔透,通体莹润。摸起来不是一般玉石那种硬邦邦的冰凉,反而触手生温,即便方才在夜风里晾了那么久,这会儿贴到指腹上,仍然有种滑腻温润的触感,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油脂。

好东西。

但光说它好说它贵,是查不出它出自哪里的。

单议秋把玉簪平放在桌上,从脑海里敲了敲9653的待机板。

“来帮我个忙。”

系统正挂机挂得无聊,一听自己能帮忙,光圈瞬间亮了起来:[好的好的!怎么帮!]

“把它放大,”单议秋指了指桌上的玉簪,“细节,能放大多少放大多少。”

看见桌子上多了个东西,9653愣了一下,光圈闪了闪,没想明白宿主大半夜从哪儿摸出这么根玉簪。

但宿主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它乖乖地调出扫描模块,一道浅蓝色的光屏从单议秋手边浮现出来,对准那支玉簪,从底端开始,一寸一寸向上扫描。

光屏上的影像越来越清晰,玉质纹理、雕刻痕迹,全都被放大成肉眼无法企及的精细程度。

扫到一半,9653忽然冒出一句:[这根玉簪应该很贵。]

单议秋漫不经心地眯着眼,盯着光屏上缓缓移动的画面:“谁说不是呢。能把我整个买下来,再搭个你。”

[……]

这话听着有点怪,但宿主既然都跟自己绑定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9653哼唧两声,继续往上扫描。

当9653扫描到簪首雕着桂花枝的那一段时,单议秋发现了什么。

“停。”

9653迅速刹住。

光屏上正截出半朵桂花的影像,花瓣的轮廓被放大得纤毫毕现,那点天然的沁色在光下泛着温润的金黄。

单议秋盯着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再放大一点。”

9653依言继续放大。画面里的花瓣越来越大,玉质的纹理越来越清晰,那点沁色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停。”

单议秋指着屏幕上其中一个边角:“你看这是什么?”

9653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

在花瓣靠下一点的位置,那一片本该光滑的玉面上,有一处极其细密的雕刻纹路。不是日常使用摩擦出来的痕迹,也不是年代久远自然形成的包浆,那纹路太规整了,像是一刀一刀凿出来的。

[这是……]9653的光圈不自觉地缩了缩,[刻上去的?]

玉石硬度很高。虽然古人常说“玉不琢不成器”,但在那个工具并不发达的年代,真正要做成一件玉器,靠的不是“雕”也不是“刻”,而是“碾”。

工匠们必须使用一种叫砣机的脚踏工具,带动蘸了解玉砂的转轮,一点一点地磨开玉石。那是个极其缓慢的过程,慢到做一件像样的玉器,往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之久。

所以在古代玉器上,是不该存在这种类似于雕刻的痕迹的。

除非——

“往上拉,”单议秋说,“拉到有沁色的地方。”

9653照办。

光屏缓缓上移,掠过枝条,最终停在那几朵沁了金色的桂花上。单议秋凑近了,眯着眼细细搜寻,果然在一枚花瓣的下面又发现了端倪。

“看这里。”他点了点屏幕。

9653茫然地看过去,光圈闪了闪,什么都没看出来。

它呆呆的,像个被老师点名却答不出问题的傻学生。

而临时充任辅导老师角色的单议秋叹了口气,开始耐心引导:“你不觉得这一片的颜色,跟玉本身的沁色不太一样吗?”

9653闻言仔细看去。

那片花瓣底下有一道细细的金色,确实跟周围的沁色不太一样,更亮,更鲜艳,像是被额外点上去的。

[这是为什么呢?]它虚心求教。

“这可能是一种已经失传的雕玉绝技。”

言罢,单议秋把光屏推到一边,从桌上那一摞书里抽出一本破得快要掉页的老书,翻到某一页后,又飞速往后翻了几十页,然后啪地一下摊在桌上。

他指了指书页上的几行字。

“大概几百年前吧,有个国家,叫郢。”

9653的光圈闪了闪,认真听讲。

“他们留存的史料不多,这个国家只存在了一百来年,”单议秋说着,手指点在那几行字上,“但这一百来年里,整个国家极其富庶。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旁边一幅模糊的拓印图。

“这个雕玉绝技,就出现在这一百年里。”

郢国的匠人发明了一种特别的药水,可以暂时软化玉质,方便在上面进行精细的雕刻。因此他们出产的玉器上,都会有细密的、类似游丝描的雕刻花纹,线条纤细流畅,极有意境。

郢玉器直到现在仍然广受追捧,千金难求。

而这种绝技还有一个特点。

单议秋将玉簪重新拈起,对着烛火慢慢转动。几点金色的桂花在光下明明灭灭。

“雕刻后的玉器上,有可能会出现更深的沁色,”他说,“就像这根簪子上那样。”

9653愣愣地看着他。

“而且非常巧的一点是,”单议秋把玉簪放回桌上,“历史上郢国的国都,就在南方。”

[确定只可能是这个朝代吗?]9653问,[或许之后会有流传,也可能是别人制作的,传到谢寒声手里。]

“不是没可能,”单议秋说,“但我觉得不像——你觉得谢寒声像是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的人吗?”

这……

9653不知道怎么说。它总觉得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宿主已经对这个疑似主角的鬼魂很了解了,说起他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稔。

“辛苦你了,”单议秋的语气缓和下来,“查出玉簪的具体朝代,已经帮上大忙了。你先去忙吧,我再看看书。”

[好哦。]

9653帮上了忙,心里挺高兴,光圈在空中慢悠悠地转了半个圈,然后渐渐淡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单议秋把玉簪板板正正地放回红缎盒子里,扣好盖子,拉开书桌最深的那个抽屉,将它和那片红纸屑放在一起。

合上抽屉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梦里听到的那句话。

这次送礼,是纳征纳吉。

他动作顿在原地,再看向盒子时颇有点进退两难,总觉得合上抽屉就等于收下这枚簪子了,可不合抽屉,情况也没什么两样。

头疼。

单议秋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难怪最开始要送那么多东西,又是黄金又是珍珠的,敢情是来给他送彩礼的。

之前在梦里,单议秋满脑子都是想看那支桂花簪究竟是什么东西,因此一听见送礼,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人家精心准备好的礼单,在一众金山银山中只挑了根玉簪。

完全不按正常人家提亲的套路来,不怪门外那只鬼沉默那么久。

就是不知道来送彩礼是谢寒声的意思,还是有别的鬼自作主张。

可别等到人家最后连婚书都念出来了,谢寒声才发现自己被蒙在鼓里,到时候气疯了,他可没法解释。

而且跟鬼结婚合适吗?

单议秋有点看不透谢寒声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如果能通过婚姻缓解主角的排斥心理,那他没理由拒绝。但如果达成婚姻只会让情况更复杂,那最好还是想办法推掉。

本来就头疼,一想到这些破事就更头疼了。

单议秋叹了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吹灭烛火,摸黑爬上床,决定把问题留给明天睁眼的自己。

一夜无梦。

……

第二天吃完早饭,胡大夫又上门了。

连着几天都被长顺请来,这老头已经知道单议秋醉翁之意不在酒。进门先老老实实地把腕枕摆好,然后就等着单议秋坐下,争取今天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胡大夫,我最近身体怎么样?”

单议秋照旧在胡平把脉的时候问。

胡平也是老一套,眼皮都不抬一下:“二少爷身体很好,看来最近睡得比较踏实。”

“确实如此。”单议秋点点头,“我父亲身体怎么样?”

胡平正在收拾小药箱,闻言一板一眼地答:“老爷身体康健,已经在逐渐恢复了。”

“那父亲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见我?”

“肯定是怕病气传染,”胡平肯定道,“二少爷不要多心。”

“是吗?”单议秋翘起二郎腿,“父亲怕过病气给我,但是胡大夫先见了父亲,又来见我,看来不怎么关心我的健康啊。”

他不声不响就把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胡平嘴角抽了抽,一张老脸尽力抬起,干笑道:“二少爷放心,我们当大夫的都很小心,诊完一位病人都会净手更衣,绝对不会把病气过给您。”

“那就好。”

单议秋点点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你给我们家看病这么多年,想必我父亲也非常感谢你,给了不少酬金吧?”

胡平垂下眼,加快速度收拾东西。

“医者不谈这个。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是,医者仁心嘛,谈钱就很不好了。”单议秋漫不经心地说。

跟胡平打太极打了这么多天,他有点厌烦了,随口道,“但胡大夫最近新抬进家门的那位姨娘不是大夫,大概还是很乐意谈谈钱的吧?”

胡平的手顿住了。

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他虽然偶尔情绪起伏,但总体还算平静,尽力将自己伪装成一片无甚情绪的死水,直到单议秋提起他的新姨娘。

“我听说那位姨娘不仅会唱昆曲,且面容秀美,”单议秋笑眯眯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家道中落,是不可能做人妾室的。胡大夫为了娶她,应当也是费了不少金钱。”

胡平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朝着门口的方向瞥,迫切想要离开。

“好歹我们家帮你娶了位新姨太太,”单议秋似笑非笑,终于不再是那副好说话的菩萨样子,一句比一句更刺人心,“胡大夫,不用这么生气吧?”

胡平抬起头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

“不过一码归一码,”单议秋往后靠在软垫上,翘着的那条腿晃了晃,“我们家的钱不好赚,当然也不是那么好拿。”

“……二少爷,”胡平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爹现在什么样子,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单议秋看着他,语气随意,“人不会那样的。你小心点,赚了我们的钱,别到时候也变得跟我们一样。”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

“毕竟鬼没那么多机灵劲儿。找准一个就不松嘴了。到时候别钱没赚到,人死一大片。”

话音落下,胡平所有强撑的镇定尽数破碎。

他脑门上全是汗,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着头看着单议秋时那眼神像在看疯子,或者拿着刀的杀人犯。

见胡平这么惊恐,单议秋笑了。

他一笑,胡平更害怕了。

那张老脸本就没什么血色,这下更是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蹭,像是想离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年轻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单议秋朝门口抬高声音:“翠心!”

丫鬟应声推门进来。

“帮胡大夫出门吧,”单议秋指了指地上那摊哆嗦的人,“我瞧着他可能站不大起来了。”

翠心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胡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半拖半拽地送出门口。

胡平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被拖着走的时候还在发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那场面实在有点儿好笑,单议秋忍了好久没忍住,笑出声来,靠回软枕上。

9653滴溜溜地从他意识里冒出来,凑到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落回他肩膀上。

[这样能行吗?]它问。

“不行。”单议秋随手端起茶杯,垂着眼喝了一口,“这种人拿了那么多好处,除非真有性命之忧,否则是不会张嘴的。”

[那我们要给他性命之忧吗?]

9653很担心。它只是个小系统,不太擅长杀人放火这种事。

单议秋看懂了它的担忧,放下茶杯,笑着弹了弹小光圈:“放心吧,不用你出场。”

9653放心了。

正在这时,有个婆子来敲门。

单议秋抬眼一看,正是昨天中午吃饭时跟在梅婷身后的那位。五十来岁,头发抿得一丝不乱,穿着身半旧的灰褐色袄裙,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

“二少爷,”见到正主,婆子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大少奶奶让我来给您送个东西。”

大早晨来送东西,看来昨晚有收获。

单议秋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致:“妈妈要不要喝口茶再走?”

“不了。”婆子摇摇头,“大少奶奶刚有孕,身子不大舒服,我送完东西就回去伺候。”

“好,”单议秋不强留,“东西呢?”

婆子上前一步,从袖口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双手递到他手里,随后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片刻就消失在院门外。

单议秋把门掩上,低头打开那张纸。

纸是上好的宣纸,摸起来细软顺滑,被人裁成了小小一张。上面的字迹是簪花小楷,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梅婷那股沉静温婉的气度。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戌时三刻,花沁楼雅间,有一笔生意。”

单议秋把纸合上,若有所思。

谈生意就谈生意,怎么还挑了这么个地方?

花沁楼是泞镇最有名的销金窟,喝酒听曲的地方,正经商人谁去那儿谈生意?

不过能让梅婷专门写纸条来提醒,这笔生意肯定不是普通的生意。

单议秋把纸叠好塞进袖口,跳下床榻,吊儿郎当地踱步到衣柜前,开始给自己挑选出门用的行头。

……

夜色浓稠,花沁楼却亮得跟白天似的。

三层高的楼阁,每扇窗户都透着光,大红灯笼从屋檐下一溜儿排开,把整条街都映得红彤彤的。

门口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西装的少爷,也有穿短打的帮闲,进进出出,热闹得不像话。丝竹声和笑闹声从楼里飘出来,混着脂粉气,顺着夜风飘出老远。

老鸨正站在门口送客,一抬头,就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街角。车门掀开,下来的人让她眼前一亮——单家大少爷,单议文。

老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扭着腰迎上去:“哎哟,单大少爷,您可算来了!楼上雅间都给您备好了,就等着您呢!”

单议文点点头,满意地扫过眼前的景象,抬脚往里走。

老鸨紧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说:“人还没到,但都准备好了,您最喜欢的兰字雅间。”

单议文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姑娘?”

“叫了叫了,”老鸨连连点头,“按您的吩咐,今儿晚上给您备了几个唱曲儿的姑娘,都是新来的,嗓子好,模样也俊,包您满意,都在厢房里候着呢!”

单议文这才继续往前走,袍角一闪,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老鸨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上,心里盘算着今晚又能进账多少。

正美着呢,余光瞥见又有个人从街角过来,大摇大摆地往花沁楼里面走。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半旧不新,头上扣了顶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走路姿势倒是挺随意,不像那些头一回进这种地方的人,畏畏缩缩的。

老鸨迎上去,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眼睛却飞快地往这人身上打量——长衫料子一般,但剪裁挺合身;帽子看着不便宜;手里没拿扇子也没拿手杖,不像是来摆谱的。

这种客人,要么是真没钱,要么是故意藏着钱。

老鸨正要开口试探,那人忽然抬起头来,往她手里塞了锭银子。

沉甸甸的,成色极好。

老鸨一愣,下意识抬眼去看这人的脸,想知道是不是镇上的熟人。

这一看,就愣住了。

好漂亮的一张脸。

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嘴角微微弯着,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出奇,像盛着两汪水,又像藏着两簇火,叫人一眼看进去就挪不开。

“劳驾,”那人笑眯眯地说,“给个包厢。我要听琵琶。”

老鸨握着那锭银子,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有有有,公子楼上请!梅字号雅间还空着,敞亮清净,听曲儿最合适!”

那人点点头,背手往楼上走。老鸨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去,直到那深色长衫的袍角消失在拐角处,才回过神,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

好俊的公子。

就是脸生得很,从没见过,头一回来吧?

……

雅间的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大半。

房间不大,陈设却讲究。红木桌椅,雕花窗棂,墙上挂着几幅工笔仕女图,绢本设色,画的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角落里燃着熏香,味道甜丝丝的,混着窗缝里透进来的脂粉气,让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暧昧迷离的光晕里。

单议秋把帽子摘下来,随手挂在衣架上。长衫有点紧,他扯了扯领口,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探头往下看。

花沁楼的后巷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浅黄色的小光圈滴溜溜地从他意识里钻出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凑到门缝那儿往外瞧了瞧,然后飘回来落在他肩膀上。

[找到人了,]9653也学着人家的样子,将声音压低,偷偷摸摸道,[在兰字号雅间。就是走廊尽头右转第三间。]

它从光圈里吐出一张简易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走廊、楼梯、雅间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单议秋嗯了一声,低头研究那张地图。看了几秒,他抬起手,用指腹在两条走廊的交叉处划了一道,又沿着楼梯的方向比了比。

确定行动路线后,他把长衫下摆撩起来,三下两下扎进腰间,免得妨碍行动,袖子也撸起来,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

正要推开窗户,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单议秋动作顿了顿,和9653对了个眼色,小光圈嗖地一下缩回他意识里,光屏随之扩大,在视野各处留下标注。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抱着琵琶的姑娘走了进来。

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身藕荷色的袄裙,脸上薄薄一层脂粉,眉眼间带着点怯生生的意思。

她大概没想到雅间里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人正站在窗边,袖子撸着,长衫扎着,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单议秋见她这个样子,安抚着笑了一下:“不用紧张。”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张绣墩,“你去那儿坐着弹就行。弹到我回来。”

姑娘抱着琵琶,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全是茫然。

单议秋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朝她扔过去。

“接着。”

姑娘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接,银子稳稳落在她掌心。沉甸甸的,比她在花沁楼唱一个月的份例还多。

她抬起头,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窗边已经没人了。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那件灰色长衫的袍角在窗外一闪,随即消失在了夜色里。

已读完:第44章 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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