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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58章 关于那个汽修工
224 段

第58章 关于那个汽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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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冷静。

唐娜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把那口气咽回去,扯出一个勉强算是温柔的微笑。文件夹被她拿到身后,攥得咯咯作响。

“老板,”她轻声细语,“你要不要上来看一下文件?”

单议秋仰着头跟她对视。

他坐在那儿,小腿还在海水里晃着,阳光照在脸上,眼睛微微眯起。

默然片刻后,单议秋肯定道:“你生气了。”

“我没有。”唐娜说。

“你绝对有。”单议秋说,“别生气嘛,对身体不好。”

“我也想不生气,”唐娜道,“但是我的工作最近不是很顺心。”

“怎么会呢?”单议秋故作惊讶,眉头抬了抬,“你看起来光彩照人,只不过有点疲倦。在这儿住两天,一切都会好的。”

唐娜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这是老板。发火没用。发火只会对自己的心脏造成伤害。

“我可能没时间在这里住——”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你能不能先上来?”

“好啊。”

这次,单议秋没有再推三阻四。

他撑着船舷站起来,赤着脚踩上甲板,走到帆船一侧,解了缆绳,然后操纵着那艘小帆船靠过来。两艘船轻轻碰了一下,单议秋把缆绳扔给游艇上的人,顺着舷梯一步步走上来。

他的衬衫下摆被海风吹起来,又落下去,露出腰间一小片皮肤。

等他走近了,唐娜忍不住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在鲁尼塔晒了这么多天,单议秋看起来并没有黑上太多,脸色比在坞城的时候有血色,不是办公室里那种常年不见光的白,是透着点暖意的健康的颜色。头发还是乱的,几缕落在额前,他也懒得理会。

简而言之,更好看了。

换做平常时候,唐娜可能还有心情夸赞欣赏。但她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私人飞机,睡眠不足,头晕目眩,腰是酸的,腿是肿的,眼皮是沉的。她真的没心情。

见人上来,她二话不说把文件拍进单议秋手里,顺带着将随身携带的笔递了过去。

“快签!”

这是真生气了。

单议秋瞧了瞧她,马上低下头打开文件,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末尾签上名字。

签完一本,他干脆利索地合上,再翻开第二本,在同样的位置签上同样的名字。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一分钟。

签完以后,他没有直接将文件还给唐娜,而是拿在手里,笑着问道:“想不想喝点什么?”

“我没工夫喝水。”唐娜说。

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跟着往船舱里走。

游艇的船舱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沙发,茶几,酒柜,小小的厨房。

单议秋在酒柜前踱步,一瓶一瓶看过去,思考什么酒适合现在的唐娜。考虑她最近几天的时间都花在了找他、生气和路上,他最终选择了气泡水。

唐娜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

“我已经安排好私人飞机了,”她说,“一小时后出发。我得在截止期前把你的签名送回去。”

“也没那么着急。”单议秋说。

他拧开气泡水,从一旁的小桌上挑了个高挑杯子,往里面倒了一些,透明的冒着细密的气泡在液体中翻涌,杯子外壁立刻凝出一层水珠。

他道:“文件不一定非得你送回去,你可以在这儿休息几天。我找别人送。”

唐娜接过杯子,愣了一下。

“这算是某种补偿吗?”她问,语气里带着点惊奇,“因为你突发奇想出国度假没告诉我们,害得我满世界找你,所以你现在要补偿我?”

“差不多是这样。”单议秋说。

他将气泡水放回原处,转身冲着舷窗外喊了几句话。

他说的是是本地方言,唐娜听不懂,只觉得那几个音节卷着舌头出来,跟唱歌似的。

她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凉丝丝的,一路滑进喉咙。

唐娜真的累坏了,加上知道现在签名已经完成,后续的事情有别人负责,她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端着气泡水走到沙发前,一歪身瘫倒下去,躺进软软的坐垫里,打了个哈欠。

单议秋喊完以后,船外也传来几句话,不过半分钟,船身轻轻一震,发动机的声音响起来。游艇开始掉头,带着他们返程。

单议秋走回沙发旁边,也要坐下。

但他的坐法和唐娜不一样。

这人娇气得很,先挑了几个软且舒服的抱枕,一个一个垫在身后,又拿一个抱在怀里,调整了半天角度,才半躺下去,两条腿也搭了上来,整个人陷在抱枕堆里,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你困了吗?”他歪过头来看唐娜。

“没有,”唐娜否认,“我有点累,但是不困。”

“你的黑眼圈有点重。”单议秋说。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唐娜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睛下面,触感平平的,摸不出什么。

“你可以先睡一会儿,”见她反应迟钝,单议秋提议,“等到了我叫你。”

“不用了。”

唐娜把手放下来,鼓起一点勇气,重新捞起那两份被扔在桌上的文件。

她认为,无论如何,自己都有义务给老板重新讲一下这两份文件是什么。这是她的工作,拿了工资就得干活。

“你今年在信托基金上的收入,我照旧选择了循环再投资。”她翻开第一份文件,指着上面的数字,“但放心,会给你专门支出来一部分用作其他开销。你要不要看一下后续的报告?”

她把文件递过去。

单议秋顺手接过,可有可无地翻起来,动作很慢,可能在看,也可能在发呆。

趁着他翻阅的功夫,唐娜又打开第二份文件。

“这一份是股权代持的年度授权确认书。依旧按照你的要求,代持时间为一年。”

她把第二份文件也递过去。

单议秋腾出一只手来接,左手一本,右手一本,同时翻着。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翻页的声音不断响起。

听着那声音,唐娜知道他根本就没在看。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要求,所以他象征性地翻几页罢了。

这个流程唐娜太熟悉了,再过三秒钟,文件就会被扔回桌子上。

她在心里默默数。

三。

二。

一。

啪!

两本文件被同时合上,扔回茶几。

接下来,唐娜心里想,他会花言巧语逃避责任。

“你是我在能力范围内找到的最好的助理,”单议秋说,“我不需要看。我完全相信你。”

全中。

每次都是这样。唐娜早就习惯了。如果说三年前她还有一点困惑、一点慌乱的话,那现在她完完全全理解了一切。她不会再做任何无谓的尝试。既然单议秋不想看,那他就不用看了。

唐娜将那两本文件往茶几中间推了推,重新躺回沙发上。

她和单议秋之间隔了两三个抱枕,一个比一个软,挤在一起,像人间的云朵。她端起气泡水,又喝了一口,气泡少了一些,但还是凉的。

“但是我刚才没跟你开玩笑。”

单议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唐娜偏过头。

他陷在抱枕堆里,姿势比刚才更懒散了,整个人仿佛要化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让你费这么大的力气,是我不对。”他说,“你在这儿休息几天吧。这两份文件我找别人送回去。”

唐娜盯着他看。

“行吗?”她问,眼神有点怀疑,“靠不靠谱?”

“有什么不靠谱的?”单议秋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最近天气很好,就当休假了。反正一年也来不了这里几次。”

他言语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讨论的事。唐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在他脸上找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好啊。”

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唐娜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欣然同意,蹬开那双早就穿累了的鞋,学着单议秋的样子把腿搭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陷得更深。

船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声音从船底传上来,闷闷的,规律的。窗外是海,蓝得发黑的波浪一层一层往后退。

“晚饭吃什么呢?”唐娜忽然问。

单议秋偏过头来看她。

他笑了。

……

……

单议秋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唐娜还没睡醒,就听见门外有动静。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懒得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轻轻响了三下,一个声音道:“唐助理,您的文件已经安排人送走了。”

唐娜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谁送的?”

“老板安排的,”门外的人说,“专门派了人,坐最早那班飞机走。您放心。”

唐娜应了一声,翻回去继续睡。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亮痕。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想起来:文件送走了,不用赶飞机,不用开会,不用接电话。

她可以休假。

耶!

……

鲁尼塔岛是单议秋的私人岛屿。

阳光明媚,海水清澈,服务优质,从管家到厨师到打扫房间的阿姨,每一个人都笑容亲切,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没有声音。

唐娜的房间在建筑二层。

推开落地窗,走上阳台,迎面扑来的海风带着咸味和花香。阳台上有两张躺椅,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冰水。远处是海,波浪一层层推到岸边,碎成白色的泡沫。

床品是意大利的高奢品牌,选用埃及长绒棉,贡缎织法,昂贵繁复。

浴室里安装了双人位的独立浴缸,落地窗正对海景,泡澡的时候一抬头就是蓝天白云、碧海白沙。几支香槟摆在手边的支架上,冰桶里装着冰块,瓶身上凝着一层水珠,边上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唐娜本来还在考虑换洗衣物的问题,可拉开衣柜以后,她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担心。

衣柜很大,占据了一整面墙,里面挂满了衣服,按颜色分类,按款式排列。从工作装到休闲装,从裙子到裤子,从睡衣到泳衣,应有尽有,还有几件带有当地风俗特色的衣服,花花绿绿的,料子很轻薄。

全是她自己的尺码。

唐娜站在衣柜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关上柜门,转身回到床边,一头栽倒下去。

……

第一天,唐娜睡到自然醒。管家把早餐送进房间,她在阳台上对着海吃完,又躺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下午去游泳,傍晚沿着海滩散步,晚饭一个人吃的,喝掉半瓶酒。

第二天她起得早了些,去学了帆船。

教练是个本地人,晒得很黑,一遍一遍教她怎么看风向。她学得很认真,胳膊晒红了也没发觉。

第三天她去了岛另一边。那片海滩没人,只有几块黑色的礁石。她捡了几个贝壳,坐在礁石上看海,看了很久。

第四天。唐娜有点受不了了。

她觉得浑身不对劲。不是哪里疼,也不是哪里不舒服,就是浑身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慌。

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去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又回来坐下。坐不住,又站起来,换了衣服,出门去找单议秋。

管家说老板在泳池那边,于是唐娜穿过回廊,走过草地,绕过一丛凤凰木,看见了那个泳池。

泳池建在山坡上,面朝大海,池水蓝得发亮,像一块嵌在山坡上的宝石。

单议秋坐在泳池边。

他盘着腿,穿了一件很宽松的花T恤,头发比在坞城的时候长了一点,被海风吹得凌乱。唐娜看见他的时候,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神色很专注。

唐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腿伸进池子里,冰凉的池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

“我觉得我不是享福的料。”

她开门见山:“我就适合在无穷无尽的奔波中赚钱。”

单议秋抬起头来看她。

他脸上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赚钱不是坏事,”他说,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鼓捣他手里那个东西,“你已经休息够了吗?”

“我很难受。”

唐娜说,腿在池子里晃了晃,搅出一圈圈涟漪,“这里基本没有信号。”

确定自己要开始休假以后,唐娜直接就把手机给关机了,扔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昨天晚上她突发奇想,想看一下工作信息,结果点开以后才发现,手机的信号接近于无。

要不是唐娜知道自己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在这个海岛上。

“很正常。”

单议秋又瞥了她一眼,“岛上有巨型信号屏蔽器,只有专门的联络设备才能连通外界。”

唐娜愣住了。

“之前就装上了吗?”她问。

“没有,是最近才装上的。”

“好好的,干嘛要装信号屏蔽器?”

唐娜问完以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不该问。她是员工,工作是处理文件、安排行程,老板为什么要在自己岛上装信号屏蔽器,不属于她应该知道的范围。

她试探着说:“你也可以不用讲。”

“没事,”单议秋说,低下头去,“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当这个是突发奇想吧。”

他低着头,手指还在动,唐娜这才看清他在干什么——他在编东西。

黑色的细长蜡绳,在单议秋手里不断翻转扭曲,逐渐变得平整光滑,是手环的长度。

说着,单议秋向后伸手,从椅子上拿了个什么东西,朝着唐娜远远扔过来。

唐娜抬手接住。

是个小礼盒,深蓝色的丝绒面,不大,握在手里有点分量。

“鲁尼塔这边最贵的只有风景和阳光,”单议秋的声音远远传来,“但是离这边不远的陆地上有一条矿脉,蓝宝石很漂亮。”

他抬起头,暗示性地挑了挑眉。

唐娜打开礼盒。

礼盒里面装的不是蓝宝石,又或者说,不仅仅是蓝宝石。

那是一块表,表盘是深蓝色,表带是鳄鱼皮,本身就价值不菲,另外还镶嵌了一圈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昂贵的光。

唐娜确定自己在百达翡丽的官网见过它的基础样式,但那张展示图上,可没有镶嵌着蓝宝石。

“私人定制,”单议秋说,“是不是比基础款好看太多?”

唐娜合上礼盒,咬了咬嘴唇。

看见这块表,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块表很配她的一套耳环。

那套耳环也是蓝宝石的,是她工作第三年给自己买的奖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合戴。

唐娜抬起头来。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她说,“如果收下这块表,就不要再对你的事情指手画脚?”

单议秋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你知道我想来问你问题。”唐娜说。

“啊。”

单议秋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我们应该保持一致默契。交易不都是这样进行的吗?我不说你不问,你一问,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他的明示,唐娜没吭声,有点犹豫。

她又打开礼盒,又看了看那块表。

真的很漂亮,蓝宝石在光下异常夺目耀眼,一颗一颗,排成细而优雅的一圈,把表盘围在中间。

她可以想象这块表戴在自己手腕上的样子。

她也可以想象自己戴上这块表以后,把那些问题咽回肚子里,继续当那个什么都不问、只管干活的好助理。

她把礼盒合上了。

“你同意我的论点吗?”对面,单议秋期待地问。

“不。”唐娜说,“我不同意。”

单议秋眨了眨眼,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为什么?”

“你从来没有这样过,”唐娜说,“我不是奇怪你为什么会突然到鲁尼塔来。你是老板,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跟任何人报备。我是奇怪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单议秋凝视着她,光影在他瞳孔上流转。

“你走的时候,连枕溪山的管家都不知道你具体去了哪里,”唐娜继续道,“是后来我找上门,你才传真发了地址给我,别人什么都没有。你的助理团队一共六个人,只有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顿了顿。“这不像你。”

单议秋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因为我是个混账老板,”他缓声道,语气很轻,“我想给你添麻烦。”

“你不是。”唐娜坚定地说。

单议秋又沉默了。

他低下头,审视着手里那个还没编完的手环,黑色的绳子在他指间绕来绕去,已经能看出一点形状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

“好吧。”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我心情不太好,所以想换个地方。”

唐娜追问:“你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她问得很直接,等着单议秋回答。

“因为……”

单议秋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我觉得我被跟踪了。”

*

*

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边。

天还没亮透,修车厂的卷帘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是一家很老的修车厂,开在城郊的公路边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只有常年路过的人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此时还没有客人来访,卷帘门拉下来,从外面锁着,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有事请打电话。电话号码也模糊了,被雨淋过,只剩下一串隐约的轮廓。

修车厂里面很安静,墙边堆满了轮胎,摞成一座座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混着机油味、铁锈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霉味,各种工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修车厂后面有一排员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几间搭出来的平房,墙皮剥落,窗户漏风,屋顶的铁皮锈得都快要能看见天。

因为条件太差,没有员工愿意住在这里。早几年还有人凑合着住,后来实在受不了这艰苦的环境,人陆陆续续都搬走了,空着也是空着,就没人管了。

偌大的房间里,如今只有一个人。

……

汽油的古怪味道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从门缝里渗进来,丝丝缕缕,无处不在。

破旧的单人床上,男人赤裸着上身,躲开一点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的刺眼阳光,用掌根揉了揉眼睛。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却不够均匀健康,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有些地方浅一些。浅的地方是疤痕,一道一道盘踞在身体上。

男人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肌肉精壮结实,锁骨下面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肩膀斜着划下来,一直延伸到肋骨。

此时已接近工作时间,外面的天早就亮了,太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男人脸上,将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从耳后一路利落地划下来,光线在他睫毛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阴影里,一双眼睛被衬得愈发黑沉,正盯着镜子。

不远处有哨声响起,是修车厂开工的哨声,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响,催着工人开始干活。

听见哨声,谢寒声抬起头,阴影就此散去,眉毛不自觉地皱紧。

他动了动,眼看就要站起身。

可下一秒钟,他好像听见了异常的响动,又重新将目光投向镜子,眼神变得严肃锐利。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语气冷硬。

他质问道:“你最近做了什么?”

镜子没有回答,倒影的脸色和谢寒声一样阴沉冷漠,眼神是如出一辙的厌恶疲倦。

谢寒声盯着镜子,盯着里面的自己。

修车厂的哨声又响起,空气里汽油的味道更浓了。阳光从窗户缝里挪了一点位置,落在他肩膀的疤痕上,落在床头挂着的拐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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