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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76章 目眦欲裂
228 段

第76章 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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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议秋不会立即前往张正明的别墅,谢寒声有将近二十分钟的空余时间。

这二十分钟弥足珍贵,谢寒声有自己的打算。

因此单议秋离开后,他没有选择立刻前往布控点,而是径直返回到客卧。

昨天还阳光明媚、宽敞干净的房间,今天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色。房间里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厚实的遮光布将阳光挡在外面,只留一线从缝隙里漏进来。

谢寒声合拢房门,脱下外套,走到床边。

床单换成了深色的防水垫,床头柜上架着一盏强光灯,灯头压低,光柱直直地打在床面上,亮得刺眼。

灯的旁边,是一个医用托盘,里面整齐地摆着几样东西:碘伏棉球、手术刀、镊子、持针器、缝线,还有一小卷纱布。

刀片是新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麻药。

那支小小的针剂原本也放在托盘里,可打麻药会影响谢寒声之后的行动,他不能冒这个险,于是他把针剂推到托盘角落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脱掉外套和裤子后,他坐到床边。防水垫冰凉的触感贴着大腿,谢寒声把右腿抬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脚踩在床沿上,小腿绷出一条紧张的弧线。

疼痛的位置他很熟悉,那些从梦里带回来的记忆、那些白天黑夜时不时冒出来的刺痛,都在告诉谢寒声那个东西的大致位置。

他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摸,指腹压过皮肤,一寸一寸地寻找。手指路过某个点的时候,指尖按下去,能感觉到皮下有极细微的异物感。

差不多就是这个地方。

谢寒声正要下刀,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股骨右下方,贴近膝关节内侧。”

是副人格。

沉睡了这么多天,他终于肯苏醒过来了。

谢寒声没有抬头,手指还停在大致位置上,等待副人格确认。

“再往下移三厘米。”

谢寒声顺着声音的指示,手指向下移动了一小段距离,那里的感觉不如之前鲜明,但是副人格拥有全部的记忆,现在没有比相信他更好的办法。

刀尖抵住皮肤,轻轻一压,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

副人格吹了声口哨:“对,就是这儿。”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刀尖陷进去。

疼痛是瞬间炸开的,仿佛有人在他腿里点了一把火,他没有停,刀锋划过皮肤,切开口子,血珠立刻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在防水垫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理论上,埋入身体的芯片可能只有一厘米左右,甚至更早,因此切口不需要太大,够深就好。

谢寒声把刀放到一边,换成镊子,探进切口。

在战争进行时,谢寒声曾担任过八个月的狙击手,他的手相当稳,但将自己切开所带来的疼痛实在难以避免。

没有麻药,也没有探测镜,只能凭着感觉用镊子在血肉之间翻找。

谢寒声的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肩膀上,他颧骨上那点血色全部褪去,化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找到了。

镊子夹住一片薄且坚硬的东西,比周围的肌肉组织要密实得多。

谢寒声捏紧镊子,往外拔出。那瞬间的疼痛类似于将某种已经跟他的血肉融为一体的东西,硬生生地扯出来,带着粘连的组织和温热的血。

心跳在耳边鼓噪,谢寒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将东西丢进托盘。

咔哒一声轻响,芯片就此在强光灯下显露出真容。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沾着血,表面泛着不属于人体的冷光。

谢寒声盯着它看了一秒。

很快他就收回目光,转而拿起纱布,按在伤口上。血将纱布洇透,他又换了一块,勉强将伤口周围滚出来的鲜血擦拭干净。

冷静片刻后,他开始给自己缝针。

整个过程里,谢寒声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针尖刺穿皮肤的感觉很怪异,汗水顺着鬓角滴落,跟血一起在防水垫上流淌。

缝完针以后,谢寒声将持针器丢回托盘,扶住膝盖,踉跄着站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半趴在床柜旁,将芯片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芯片很小,捏在指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表面包裹了一层透明的防护介质,灯光从背面透过来,能发现上面有极细的纹路。

谢寒声看不清楚这些纹路的具体走向,不过他也没心情看清。

他从托盘边缘找来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拧开盒盖,将芯片丢了进去。

即兴外科手术的好处是速度够快,而且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坏处就是没有时间留给伤口愈合,不过只是一个几厘米的切割伤而已,也不需要太过关注。

既然单议秋决心让谢寒声跟芯片彻底分割,那谢寒声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他。

盒子里装的是氟化钠,本身腐蚀性极弱,但加入强酸以后就会生成氟化酸,足够销毁芯片。

谢寒声把盒子拿在手里摇了摇,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客卧。

此时距离单议秋走进张正明的家门,还有十分钟。

……

“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计划好的?”

单议秋停在别墅门前五米处,最后一次跟9653确认。

9653模拟人类的动静,深吸一口气:[记住!]

“好。”单议秋点头,“保持镇定,你可以做到的。需要钱就直接在我账户里扣,再不够可以赊账,我后面都会付的。”

[收到!]

9653情绪高涨,俨然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神秘特工一类的激情角色中。

单议秋摇摇头,又觉得系统幼稚,又觉得系统可爱。

他们今天来到这里,主要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是查清楚张正明手里到底有多少资料是能跟谢寒声扯上关系的。第二件是找到那个跟张正明合作的幕后主使。

查清楚这两件事,后面的事情单议秋都能解决。

正在这时,9653忽然通报:[主角就位了。]

单议秋应了一声,走到门前。

他连门都不用敲,几乎是刚停下步伐,就有人在里面为他拉开了门。

张正明出现在门口。

他一定是事先准备了一番,虽然神色憔悴,但整体看起来还挺干净,也刮过胡子,只是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单议秋说,但他没有进去,而是停在门口,朝里面扫了一圈,“家里还有人吗?”

张正明神经质地摇了摇头:“没、没有了。快进来。”

他那么紧张,快要被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给逼疯了。反倒是单议秋慢条斯理,半点看不出心虚担忧。

他抬脚走进房子,听见张正明从身后把门关上。

“单先生,这边请。”

张正明侧身引路,想把人带进客厅落座。

单议秋没动,看向楼梯的方向。

“去书房谈吧。”他说。

他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张正明的脸色变了一瞬,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看着单议秋站在那里,姿态放松,比在自己家还自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张正明点了点头。

“好。书房。”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脚步急促,想快点结束这段走廊里的沉默。单议秋跟在他后面,目光从张正明的后脑勺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走廊两侧。

书房在四楼。

张正明推开门,侧身让单议秋先进去。

单议秋不跟他客气,走进去环顾一圈。

书房的装修跟楼下风格一致,没有因为堆砌而显得奢华,反而透出一种附庸风雅的尴尬感。

他相当自然地走到书桌后坐下,翘起二郎腿,等张正明进门。

张正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副做派,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但此刻单议秋坐在哪里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谈话能否继续下去。

于是张正明咬了咬牙,走进书房,反手把门带上。

9653:[扫描开始。]

单议秋面色不变,注视着站在门口的张正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过了,从刚才的僵硬变成了刻意堆出来的沉稳。

单议秋等他走过来,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才开口。

“张会长费了这么大功夫把我叫到这儿来,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单先生,”张正明咳嗽一声,声音比电话里更沙哑,“我知道你最近听到了一些风声。关于援助会的……举报信什么的。”

单议秋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张正明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又觉得不合适,放到了膝盖上。

“我想跟你说的是,”他顿了顿,“举报信的事,我是被冤枉的。”

单议秋挑了一下眉。

“被冤枉的?”

“对。”张正明点头,语气诚恳起来,“我知道这个援助会可能在做一些……不正确的勾当。但我只是个副会长,很多事情我根本不清楚。会长那边——”

“张会长。”单议秋打断他。

张正明停住了辩解,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像死掉的鸭子没有咽下的最后一声尖叫。

单议秋平静地看向他,嘴角挂着一点笑意,未到眼底。

“都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再说这种话。”他说。

张正明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福利组织本身就是为名为利建立的,”单议秋慢条斯理地说,“会长拿了那么多的名,做副会长的就只能拿利了。

“况且我没记错的话,李会长建立这个援助会没多久就中风了,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能不能说全话都不一定,怎么管?底下的事情不还都是你说了算吗?”

张正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单议秋会这么直接。他以为还能再绕几个弯,再试探几句,至少维持住表面那层客气。可单议秋根本不给这个机会,一刀就把那层窗户纸捅穿了。

其实张正明自己也清楚,这个解释太低级了。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可单议秋的毫不客气,还是让他感觉到了羞辱。

他干笑了一声,声音异常尴尬。

“话虽如此,”他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但难保底下不会有人想做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这种事情你也是见过的——有时候管事的人反而什么都不知道,是底下跑腿的人在坏事。”

单议秋闻言扫了他一眼,张正明被看得很不自在,他移开视线,觉得这样低人一等,又重新看回来。

“底下跑腿的人?”

“对,”张正明连连点头,“我怀疑是有人在利用援助会的名义,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我最近也在查,但还没来得及——”

“张会长。”

单议秋再一次打断了他。

这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些许微妙的心照不宣的东西。他靠在椅背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

“你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张正明愣了一下,没明白谈话哪里出了问题,模样看着好笑。

脑袋半天转不过来,这样的人还要通敌叛国,到底谁给他的自信,又是谁觉得他能做成事?

“你电话里说的那些,”单议秋无奈,提醒他,“奥丁之眼。谢寒声。”

他说出这几个词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张正明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交握的手指收紧起来,指节泛白,仿佛大难临头。

“你果然知道。”他沉声说。

“我知道一些,”单议秋坦然道,“但不多,所以才坐在这里。”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肢体语言都在表明他虽然好奇答案,但是他并不急切,他有比张正明多的多的时间。

“所以,张会长,咱们就别绕了。你手里有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说。”

闻言,张正明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警惕、愤怒与犹豫掺杂在一起,还有一丝被人看穿之后的狼狈。

“……单先生。”

良久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先说。”单议秋说。

张正明深吸了一口气。

他松开交握的手指,把它们平放在桌面上,竭力稳住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外国那群人把他当工具,是不会管他死活的。要么今天跟单议秋不欢而散,继续面对一地的烂摊子,要么咬牙跟他合作,给自己争一条生路出来。

“好。”

他狠下心开口:“我手里的东西,是关于奥丁之眼的完整资料。包括参与人员的名单、行动路线、运输记录,还有芯片的内容概要。”

单议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从哪里拿到的?”

“上家给的,”张正明说,这次他没再绕弯子,“他们需要我帮忙找人,就给了我这些资料,方便我筛查。”

“上家是谁?”

张正明深吸一口气,看着单议秋,嘴唇翕动,斟酌着要不要透露自己的全部底牌。

经过片刻思索,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上家是谁,也可以把资料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援助会和举报信的事,你帮我摆平,而且之后你要继续投注资金。我保证援助会以后干干净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声音发狠,随后又补充道:“芯片的事,要是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查过谢寒声的病例,他的腿有问题,说不定就跟芯片有关。只要你愿意割爱,我保证事成之后的一切都跟你三七分,我三,你七!”

张正明说完了,喘着粗气,出了一身虚汗,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等着对面人的反应。

单议秋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线照进房间,落在地板上,差一点也能照耀他们。

张正明的声音还在空气里飘着,没有人接,只能悬在半空,然后慢慢地往下坠。

安静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张正明不能确定这是否意味着单议秋不满意他的条件,恐惧让他的左手开始抽搐,额头又是一片大汗淋漓。

他抬手去擦,颤抖的手指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擦完汗以后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垂下来,攥紧椅子的扶手。

而在对面,单议秋审视着他的紧张与慌乱,视线边缘,9653抛出一个进度条。

它正在销毁半径百米内所有与奥丁之眼有关的资料,目前进度30%。

单议秋需要争取更多时间。

“就这些?”他问。

张正明茫然地看过来,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想要的,就这些?”单议秋重复了一遍,拿出自己的全部耐心,“摆平举报,继续投资,和谢寒声?”

张正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以为这些就足够了,可为什么听单议秋的语气,好像对此很不满?

“张会长,”面对他的困惑,单议秋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张正明没接话。

“你太贪了,又太怕了。”

单议秋说,“贪的时候什么都不管,怕的时候什么都想抓。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可你连自己能给什么、想要什么都没想清楚。”

张正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

“你刚成年的时候,全身上下恐怕连三位数都没有吧?”

单议秋打断他,鞋尖抵住桌腿,椅子转了半圈。

“南部作战对很多人来说是灾难、是倒霉,可对你来说,就是跃龙门前的泥坎。要不是打仗,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军衔,还勾结外人,飞黄腾达?”

张正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单议秋也不急,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搭住扶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扶手上的花纹。

几分钟后,张正明终于开口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单议秋笑了。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他说。

他偏过头,目光在书房里环视一圈,在几本书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你平时就是在这里跟他联系的吗?”他问。

张正明心头一惊。

那个“他”指的是谁,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张正明的嘴张了张,心跳加快,把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喉咙里。

他不知道单议秋到底知道多少,更不知道应该把多少东西摊到桌面上来谈,只能咬着牙开口:“你真的很中意那个汽修工,是不是?”

单议秋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多有趣的话题,“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你愿意为了他来跟我谈判。”

面对指控,单议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也许只是因为我知道,”他慢悠悠地说,“只有他在我手里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张正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他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张会长,”单议秋笑了,“你有你的渠道,我当然也有我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张正明听出了里面的分量。他的渠道是上家给的,是这些年一点一点铺出来的。单议秋的渠道是什么?是从哪里来的?

他不敢深想。

单议秋似乎看出了他的犹疑,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把话题往回收了收。

“张会长,其实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复杂。”他放缓声音道,“你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有我想要的东西。你觉得我们冲突了,其实未必。”

张正明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你想要芯片,对吧?”单议秋说,“拿到芯片,交给上家,换一笔钱,换一条出路。这些我都理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把芯片交出去了,你就能全身而退吗?”

张正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手里有名单,有他们的信息,有这些年经手的所有记录。你知道他们太多事了。你觉得他们会让你活着离开,还是说——”

单议秋极其讽刺地笑了一下:“你掩耳盗铃,相信他们会信守承诺,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让你舒舒服服地去国外养老?”

张正明的呼吸愈发粗重。

这些念头他不是没有过,只是不敢深想,想得太深,会害怕到连路都走不顺溜,对他没有好处。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我想说,”单议秋靠回椅背上,“你现在的处境,比谢寒声好不到哪里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当空落下,长针精准扎进了张正明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从阴沉变成铁青,又从铁青涨成通红。张正明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半步,轮子在地板上碾出一声刺耳的响。

“单议秋!”

他恨得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几个钱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我——”

他说不下去了,太多的怒火堵在嗓子眼里,让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单议秋坐在那里,仰头欣赏他的愤怒,表情异常冷淡,好像张正明根本不值一提。

“张会长,”他说,“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

张正明的声音拔高了,又迅速压下去,短暂意识到自己还在别墅里,隔墙有耳。

“你让我冷静?你跑到我家里来,跟我说这些,然后让我冷静——?!”

他绕过书桌,往单议秋的方向逼近两步。单议秋没有动,连眼神都没有闪一下。

张正明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盯着单议秋那张脸——年轻的、从容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脸。

这张脸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那些不用拼命就能拥有一切的人,那些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的人。

“你以为你赢了?”他问,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你以为你坐在这里,跟我谈这些,你就赢了?”

“我没觉得我赢了,”单议秋说,“我只是在说你很有可能会输。”

他讲出了张正明不愿正视的现实,可这样的姿态落在走投无路的人眼里,无异于挑衅。

张正明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忽然弯腰勾住抽屉,不等别人反应,便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黑沉沉冷冰冰的东西。

是一把枪。

他给枪上膛,动作熟稔利索,书房里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短促,却又格外响亮。

张正明转过身,脸上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你以为我是什么?”他问,声音低沉,一步一步朝单议秋走过来,“你以为我是个软蛋?你以为我这些年是靠点头哈腰混上来的?”

他走到单议秋面前,抬手,枪口抵在单议秋的额头上。

金属的触感冰凉,硌得皮肤发疼。

“你再跟我说一遍,”张正明说,声音颤抖沙哑,“你再说一遍,我的处境跟他差不多。”

单议秋仰着头,枪口就在他眉心上方两寸的位置。他看见张正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你的处境。”

他直视张正明的眼睛,刻意将每个字都咬清,一个接一个地吐出来,“跟谢寒声的差不多。”

透亮的琥珀色眼眸中,倒映出一张狰狞愤怒的脸。

张正明目眦欲裂,勾住扳机的手指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下一秒,枪声响起。

已读完:第76章 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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