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预料。
谢寒声原本只是寻常下班,顺手帮人一把,满足一下助人为乐的愉悦心情,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副情形。
对方的指尖还抵在他的手背上,存在感异常鲜明。谢寒声不太自在,想要抽手离开,可又不太舍得。
刚认识的心上人眼神恍惚,呆呆地看过来,很难说心里在想些什么。谢寒声暗暗从心里祈祷他不是觉得自己难看。
毕竟虽然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但一见面就被人家觉得丑,确实悲惨。
又耐心等了半分钟,谢寒声才挪动手臂,把手缩回去一些。
“你……”
他干咳一声,维持住声音稳定:“你的手有点凉。”
“是吗?”
单议秋眨眨眼,把手平放在谢寒声的手边,让两人之间隔了一厘米不到的距离。
他终于意识到刚才的触碰可能不太符合平常的社交礼仪,于是温声说:“我是老师。”
好像这样就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碰谢寒声的手。
谢寒声其实完全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假装自己明白了。
“我刚到这边,还不适应气候。”单议秋又说。
他把声音放轻,尾音微微下坠,不露痕迹地示弱着。
谢寒声闻言看向他。
酒馆的灯光不太亮,但足够他看出单议秋白得有点过分,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看起来像是刚从疲倦中脱身。
“我前段时间报名了边远星系的教学援助活动,”单议秋继续说,“我会在铁谷星支教几年,昨天刚下舰船,还没有完全安顿下来。”
谢寒声的眉毛皱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刚来铁谷星的那几天。
“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他问。
单议秋闻言沉默一瞬,斟酌措辞后缓声开口。
“我认为边缘星系要比中央星或者首都星更需要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露出一截不好意思的微笑:“没想到我一来就惹麻烦了,真的要多谢你。”
谢寒声看着他笑,心跳逐渐失去规律。
他已经听单议秋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谢谢了,按理说应该习惯了,可现在看着对面的人微微垂下头、耳朵尖泛着一点薄红的样子,他突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
“你不用谢我,”谢寒声道,“你可以还我钱的。”
反正今天单议秋是还不了钱的,他们可以约下一次见面,这样的话,谢寒声就能再见他一面,一石二鸟。
谢寒声从心里为自己鼓掌。
坐在他对面的单议秋笑弯了眼睛。
“好啊。”他说。
说完,他马上站起了身。
随着姿势发生变化,原本一直萦绕在谢寒声鼻尖的香气骤然清晰了许多,谢寒声的心跳跟着软了一下。
与此同时,平放在桌面上的右手臂难以自控地向前挪了半寸,指尖有银光闪烁,不知道是想去捕捉那缕香气,还是想勾住眼前那寸漂亮的腰。
谢寒声觉得自己的手臂一定是出问题了,他不清楚具体原因,只是突然变得很有压力,意识到只有竭尽全力,才能避免自己做出任何不恰当的举动。
他刚刚助人为乐,在人家眼里是很不错的人,但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机械手,非要在不该碰的地方摸一把,那形象马上就会从好人变成臭流氓。
谢寒声仰起头,望着单议秋逆光而立。
酒馆的灯光在他背后勾出一道轮廓,肩膀的线条窄而利落,衬衫下摆松松地扎在腰带里,被光一照,隐约能看见腰侧的弧度。
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谢寒声心想,可以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半秒之后,单议秋道:“我带你回家取钱吧。”
……
[我从来没有这么快地遇见过主角,]9653乐滋滋地说,在单议秋的肩膀上弹跳,[我其实是有预言天赋的,对吧?]
“你不是数据生命吗?”单议秋问,他站在酒馆门口,目光望向里面正在付钱的谢寒声,“数据生命也有预言天赋?”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9653陷入沉思,然后很怀疑地问:[难道只是巧合吗?]
“我是这样认为的。”单议秋说。
谢寒声付完钱,从酒馆里出来,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单议秋直接牵住了他的袖子,带着他往西边走。
谢寒声骤然被牵,内心相当惊讶,面上却很乖巧,脚步踉跄着跟了上来,
走了几步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以前是不是教小孩子的?”
单议秋偏过头看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谢寒声抬了抬手,向单议秋展示牵住自己袖子的两根手指。
“一般牵小孩才这样。”他说。
单议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谢寒声。
其实他就是怕谢寒声逃走,毕竟什么话都没套出来呢,就让人这样走了会很可惜。
但既然谢寒声给台阶下了,他就顺势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他说,象征性地松开手指,又很快重新捏住,力道比刚才还重,“我习惯了。”
谢寒声看着他重新捏紧自己袖口的两根手指,沉默了一秒。
“你很有责任感。”他说。
9653特别惊讶:[这都能夸!]
单议秋也笑了。
他没有直接把谢寒声带到自己的临时公寓,路过一家距离公寓只有三分钟路程的酒馆时,他停下了脚步。
“你愿意再请我喝一杯吗?”单议秋问。
此时天已经黑了。酒馆门口的指示牌规律地闪烁着,光芒在熄灭与亮起之间来回切换,落在单议秋的五官上,像是刻意用光线把他重新描摹了一遍。
先暗下去,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再亮起来,将眉眼鼻梁依次照亮,当落在他的嘴唇上时,光亮隐约照出一点弧度。
谢寒声心跳如鼓。
他转头看了一眼酒馆的指示牌,刚想说些什么,单议秋便如同知道他不会拒绝一般松开了他的袖子,转而按在他的胸口,将谢寒声往里面推了一把。
谢寒声闭上眼睛,从脑子里粗略算了一下今天带出门的钱。
觉得差不多够了后,他毅然决然地踏进酒馆大门。
……
星际时代也有调酒文化,跟地球上大同小异。单议秋一拿到酒单,马上就看懂了哪些昂贵、哪些后劲大,都不需要9653在旁边辅助,十五秒点了十杯酒。
酒保都傻眼了。
“你确定?”他问,目光从单议秋脸上移到谢寒声脸上,又从谢寒声脸上移回来,相当怀疑,“这酒你们可不一定喝得下。”
“我觉得可以,”单议秋合上酒单递回去,语气很确定,“麻烦调吧,他来付钱。”
谢寒声坐在旁边,察觉到酒保投来的询问视线,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他倒不担心自己付不了钱,反正现在的工作都是过完今天没明天,就算把全部家当都花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希望单议秋别喝太多,毕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喝多了可能会吐,然后难受一整天。
“你要不要少喝一点?”他劝道,“你不是明天要报到吗?”
“我酒量很好的,”单议秋说。
他半趴在吧台前,偏过脸看谢寒声,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真似假的质疑:“你不相信我会还你钱吗?”
谢寒声已经做好今天把钱都打水漂的准备了,但是这个万万不能承认。
他坚定地摇头:“我相信你。”
好可爱。
9653在单议秋的肩膀上晃来晃去,被不动声色地按住。
酒很快就全部端了上来,有些一看就知道度数很高,有一些则只是看着颜色绚丽,闻起来却是清甜的。
单议秋知道现在的酒精跟以前不一样,为了适应星际时代人类的酒精耐受度,酒馆都相应地做了调整,不会出现千杯不醉的尴尬情况。
他随便挑了一杯挪到自己面前,示意谢寒声也挑一杯。
谢寒声不懂酒,就拿了杯离自己近的。
单议秋抿下一口,味道还不错,果味很重,酒精被压得很好。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问。
谢寒声刚喝了一口酒,被这个问题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自我介绍了,”单议秋说,“你也可以说一下。”
谢寒声瞥向他。
酒馆的灯光比外面亮些,斜着照进来,在单议秋脸上打出柔和的阴影,让本就透亮的眼睛愈发明亮。他的嘴唇被酒液润湿了一点,泛着柔软的光。
谢寒声不得不回答:“我是一个初级修理师。”
“是吗?”
“是啊,”谢寒声点头,又补充说,“不过我很快就要晋升到中级了。”
他工作认真,加上修理厂缺人手,老板觉得他一个人能顶两个,所以决定多花一点工资,让谢寒声干更多的活。
这些不利于形象建立的话,谢寒声没说出来。
“我以为你可能是军人一类的。”单议秋说。
此话一出,谢寒声差点又被呛住。
这都能发现?
好在钉匠给的资料上写过服役的经历,谢寒声顺势道:“服役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走路姿势,”单议秋解释,“相当干脆利索,而且很好看。一般这样的人不是军人,就是从事相关职业,所以我随便猜了一下。”
“你眼睛很厉害。”谢寒声由衷赞叹。
单议秋就笑了。
他本来就好看,皮肤白皙五官优越,一双眼睛不是那种让人感到压力的凌厉形状,相对圆润些,笑起来便仿佛有春水盈川,给谢寒声萌动的春心又开了一枪。
看着他笑,谢寒声不自觉便喉咙干咳,为了掩饰异样,他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见他喝酒,单议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你来这里多久了呀?”单议秋又问,身体稍微往谢寒声的方向倾了倾,手肘撑在吧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怎么会选择来这里呢?”
谢寒声把空酒杯放回桌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有难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他没有明说,大概也不愿意就此谈下去。单议秋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而去看酒馆里的其他景象。
这个酒馆比他们相遇的那个相对要体面一些,灯光明亮,氛围也没有之前那样混乱。吧台后面摆了一整面墙的酒,瓶子擦得很干净。角落里有两桌客人,交谈声很轻,传过来的时候只有细碎的嗡嗡声。
看了一圈以后,单议秋回过身来,轻声说:“我来这里的时候,有人跟我讲,说每个人都能在铁谷星找到吃饭的工作,但是……”
谢寒声看他:“但是什么?”
“但是也仅仅只是吃饭,”单议秋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每个人都想离开,但每个人都缺一张离开的船票。”
铁谷星的常居人口分为两种。一种是原住民,祖祖辈辈都在这颗灰扑扑的星球上采矿、结婚、生孩子、继续采矿;另一种是从别的星球移民过来的。
铁谷星的移民政策采取宽进严出——想上星球只需要一张普通船票,但想要离开,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价钱。
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辈子的天文数字,更别提还有欠矿业公司的违约金。
谢寒声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来这里才一个多月,已经看透这个星球上的生存氛围了,无法停止的工作和无穷尽的疲倦,工厂里时常有人谈论离开的事情,但从来没有人真的下定决心过。
拿到船票又能怎么样?离开铁谷星照旧是穷光蛋一个,无法在别的星球安身立命。
“我知道每个人来这里都有自己的原因,”单议秋说,声音放得很轻很慢,“但我同样相信,你不是坏人。”
他话语真挚,让人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对视良久,谢寒声无话可说,仰头又喝下一杯酒。
……
单议秋租住的临时公寓就位于街角。爬上两层楼后,过一道人脸验证就能进入。
门打开,内里漆黑一片。有洗涤剂的气味传来,一点柠檬味的清香混在空气里,从门缝里慢慢地散出来。
谢寒声一个人喝了八杯酒,有点晕,靠在门口,不准备进去。
“我就在这里等你吧,”他说,声音发哑,“其实是我请你的,你真不用……”
“不用什么?”
单议秋站在门廊内,室内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坚持道:“我说过要还你钱的。”
“好吧。”
谢寒声点点头,心里略微有点遗憾。
可还不等他调整好情绪,单议秋又道:“你进来吧。”
谢寒声本能想要拒绝。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天,他只替人家付了一杯酒钱,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跟着人家进屋,这怎么想都不太对,有点儿太轻率了。
可还没等话说出口,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力气不大,但角度很巧,直接把谢寒声扯进了公寓。
门在身后应声合拢,走廊里昏暗的光被切断,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亮光,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
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一杯啤酒钱,而是一具温热甜香的身体。
一个吻落在唇角。
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谢寒声还没反应过来,单议秋已经又贴了上来。这次不是唇与唇的一触即发,而是一个真正的吻,混着许多说不清的温软热意,相当惑人。
谢寒声的脑袋嗡地一声。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手迅速抬起来,扶在单议秋的腰侧,使力一勾便把人揽进怀里,单议秋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收拢,把他往下拽了拽。吻从嘴唇移到嘴角,又从嘴角移回来,急切缠绵着,混杂出难以压灭的欲望。
酒精与亲吻共同作用,谢寒声更晕了,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指腹压在单议秋腰侧的布料上,又控制不住地抚摸两下,感受着布料下面温热的体温
然后理智突然回笼了。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谢寒声的手掌撑开,把人往外推了一截,足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脸。
“我……”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我没有这个意思。”
单议秋被他推开,也不恼,靠在一侧墙边呼出一口气,抬手捋了一把头发。
额前的碎发被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发红的眼角。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下唇有一小块被吮过的痕迹。
“你没有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
谢寒声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手还搭在单议秋腰侧,单议秋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他们的胸口之间大概隔着一个巴掌的宽度。
“……这个。”他说,声音干巴巴的。
单议秋看着他,嘴角愉快地弯起。
他又亲上来了。
这次比刚才更理直气壮,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软软的,湿湿的,舌尖在谢寒声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谢寒声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带着又贴了回去。
两个人又亲成一团。
谢寒声的脑袋更晕了,他本来就失忆,脑子不好使,现在更是一团浆糊。
他不明白情况怎么变成了这样。明明他刚才已经把人推开了,明明他也正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怎么就又亲上了?
偏偏他刚才喝了太多酒,理智像一条被攥在手里的绳子,攥得住,但滑得很,一使劲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亲吻逐渐变得饱含贪欲,欲望是无法填满的黑洞,唇舌勾缠像是落进黑洞的一束火焰,照亮一瞬后,很快便被更黑尘的渴望压灭。
而赶在无法挽回之前,谢寒声再次把人推开。
这次推的距离比刚才远了一些,他的手撑在单议秋的肩膀上,手臂伸直了,两个人之间隔出一臂的距离。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温度。
“我不太习惯这个……”谢寒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我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单议秋偏过头,嘴唇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皮肤,带来一点温热的气息,从喉结旁边一路滑到耳根下面。谢寒声倒抽了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单议秋肩膀上的布料。
“我真的不太习惯,你很好,”他断断续续地说,“但我没有……”
单议秋的嘴唇停在他喉咙的位置,压在他的皮肤上,说话的时候嘴唇仍然若有若无地亲吻着。
“没有什么?”
谢寒声一阵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自己没有什么。
没有经验?没有准备好?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他艰难地聚拢理智,选择了最正常的说法。
“我不一夜情,”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
单议秋从他胸前抬起头来。
他的嘴唇被吮吸啃咬得十分红润,下巴上有一小块被谢寒声的咬出的红印。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那里在接吻的时候,被蹭开了上面的几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怎么能只有一个人脱衣服呢?
单议秋抬起手,指尖挑开了谢寒声的衣领扣子,动作格外缓慢,摆明了是做给谢寒声看。
“你只要认真的感情?”他一边解扣子,一边问。
谢寒声用力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单议秋会知难而退。
一个刚认识的人,在人家屋里亲成一团,然后说“我只要认真的感情”——这话说出来,谢寒声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正常人应该会觉得意兴阑珊,让他穿上衣服马上滚蛋。
可单议秋没有。
他靠在门板上,歪头看了谢寒声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喜欢你,”他说,“你喜不喜欢我?”
谢寒声呆在原地。
这又是什么问题?
他愣愣看向单议秋,那张在酒吧灯光下就让他挪不开视线的脸,此刻在更暗的光线里,愈发清晰,谢寒声觉得自己要有大麻烦了。
一种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现在点了这个头,以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这不是一杯酒钱的事。
他得拒绝。
可不等开口回答,单议秋就又吻了上来。
这次不像之前那么热情缠绵,只是轻轻一吻,勾出点热意后马上离开。来回几次后,单议秋问:“你喜不喜欢我?”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谢寒声的嘴角,说话的时候,气息打在他的皮肤上。
谢寒声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单议秋就又亲上来了。
又是一下,仍然浅尝辄止。
谢寒声只能往前凑,想亲个痛快,可惜人家躲得更快,他扑了个空。
“喜不喜欢?”
“……”
又一下。
“嗯?”
“……”
再一下,这次落在嘴唇正中间。
来回好几次。谢寒声每次想开口说话,单议秋就亲上来,不给他说话的时间。亲一下,问一句,再亲一下,再问一句,像在玩一个不太公平的游戏,问问题的人不给回答的机会,被问的人只能被亲得晕头转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回磨了好多次后,谢寒声终于找到了一次空隙。单议秋的嘴唇刚离开他的嘴角,还没贴上来,他赶紧开口。
“不喜欢。”
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足够能表明他的立场。
单议秋瞧着他,笑眯眯的。
“我不信。”
然后他又亲上来了。
这次亲得比刚才久,嘴唇压在他的下唇上,谢寒声的手落在单议秋的肩膀上,无声收拢了一瞬。
亲完之后,单议秋退开一点点,盯着他,等待全新的回答。
谢寒声没办法了。
他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有点儿不情愿,接近被威逼的回答,但单议秋看见了,嘴角的弧度变大了许多,笑得情真意切。
“那太好了,”他说,计划得逞,语气轻快,“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谢寒声张了张嘴。
男朋友。
这三个字落在他耳朵里,不亚于一颗集成导弹在五米距离内爆炸。
他们认识多久了?一小时?两小时?他替单议秋付了一杯酒钱,被他扯进屋里,被他亲了一顿,然后他就成他男朋友了?
天降好运是该高兴,但谢寒声总有一种被人下了套的错觉。
“来吧。”单议秋说。
不给谢寒声思考的时候,他的手指勾住了谢寒声的衣领,把人扯向卧室的方向
谢寒声被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慌乱。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