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说要加班。
单议秋:「新工作刚开始就要加班吗?」
谢寒声回复:「老板看中我。」
那没办法了。
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当然要支持对象的职业发展。虽然谢寒声的回复里有众多疑点,但单议秋仍然很好心地装作看不见。
他现在只希望谢寒声不要再做特别危险的违法乱纪的行动,比如炸掉政府大楼一类。
察觉到他的想法,9653一心二用,小声分析:[不会吧,主角的道德感都挺高的。]
确实是这样。
单议秋放下终端,忽略掉自己的胡思乱想。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还是选择相信内心的直觉。
“帮我监控一下政府大楼吧,看看有没有人往上面装炸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9653照做了。
……
接下来整整一周,谢寒声都没有回来。
单议秋每次问,都是有事很忙在加班。
谢寒声自己也觉得这样说问题很大,声音越来越心虚,说话的时候语速会比平时快,像是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生怕慢说一点就会忘词。
“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回去了,”他说,“小秋,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通讯那头很安静。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没有工友聊天的背景音,没有任何跟工厂有关的声响。
谢寒声始终没有透露他在哪里工作,每次打通讯,那头都相当安静。
单议秋靠在卧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灯一闪一灭。路灯的灯管大概老化了,亮几秒灭几秒,明灭交替的节奏不规律,看得人眼睛发涩。
“你要跟我分手吗?”他问。
通讯那边,谢寒声愣了一下,声音猛地拔高了:“我没有!”
“好的,”单议秋说,“只是想确认一下。”
察觉到他的不安,谢寒声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新老板有点严格,等我安顿下来,马上回去。”
“你累不累?”单议秋问。
沉默了一瞬。
“……有点。”
能让谢寒声承认累,那一定是相当心力交瘁了。单议秋安抚了几句,挂断通讯之后,他打开窗户。
夜风吹进房间,带着铁谷星夜晚特有的那种凉意和矿尘味,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不太饱满的帆。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单议秋懒得装模作样,一张脸上毫无情绪波动,冰冷漠然。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敲几下,随后合拢窗户,因为用力略大,窗台与窗框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好几秒。
这是他心情不好的唯一表现。
第二天清晨,齐盛打来通讯。
单议秋刚醒没多久,声音还有点哑。他靠在厨房的岛台上,将终端放在手边,开了免提。
齐盛照旧先汇报了一通工作。
矿业公司的合作推进得还算顺利,新建加工厂的地已经批下来了,下周就能动工;液态金属弹药的测试数据出来了,比预期的要好,但成本也高出不少;之前安排潜入铁谷星的人员已经全部就位,分布在各行各业,随时可以调动。
单议秋“嗯”了几声,算是听过了。
“矿业公司那边已经把杀手的身份信息拿到了,”齐盛说,“我传给您?”
“好。”
单议秋从橱柜里翻出个干净杯子,倒满水后举到嘴边。他想起之前嘱咐过齐盛的另一件事。
“那个新人怎么样?”
齐盛顿了一下。
“挺不错的,”他说,“办事很稳当,而且胆子也够大。”
齐盛不太情愿当着单议秋的面夸别人,每次都会尽力克制,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说出什么足够有攻击力的坏话,这足以证明新人确实优秀。
“挺好的。”单议秋说。
“不过。”齐盛又说。
“不过什么?”
“不过他有点太警觉了。”
齐盛抛出自己的理论依据:“我派了一队人跟着他,想看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联系。跟了一周,也没查出什么。”
有句老话说的好,水至清则无鱼。人的底子太干净也是一种问题。
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有可能是新人确实清白,也有可能是他们没用,新人的手腕比他们高。
单议秋把杯子放回台面上。
“其实也正常,”齐盛继续说,替自己和那个新人找补,“他刚来铁谷星,没有建立太多人际关系——”
“——你跟了他多久了?”单议秋打断他。
齐盛被问得一愣:“一周了。”
一个猜想缓缓浮现在脑海中。
单议秋盯着玻璃杯表面向下滑落的水珠,安静片刻,缓声问:“你的那个新人,叫什么?”
齐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关心起新人姓甚名谁了,但还是如实回答:
“谢寒声。”
水珠坠落在台面上,答案揭晓的刹那,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无穷无尽的心酸。
单议秋无声叹了口气,低头捏住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