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谢寒声!”率先反应过来的元帅斥责道,“你在说什么?”
就算不喜欢窄星,也没必要一见到人家的首领就喊人家修理工。
元帅一把年纪,自以为已经到了地崩山裂而波澜不惊的程度,可没想到,谢寒声还是能靠一句话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座不光元帅震惊,别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外交部长从见面开始就保持完美的笑脸终于迎来一丝裂痕,紧随其后的艾琳娜也恰好在门口听见了谢寒声口出恶言,大为震撼。
众目睽睽之下,谢寒声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真正跟人面对面以后,恍惚失控的感觉反而好了许多,不至于让他在大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
“不好意思,”谢寒声轻咳一声,低下头,“我刚刚太紧张了。”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从面前人的面庞上移开,一眨不眨地看个没完,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丢人家身上,哪还有方才避之不及的样子。
而被他这样盯着,单议秋也没显露出不满。
他从头至尾都是房间里最冷静的一个人,此时目光在谢寒声身上巡睃一瞬,不知发现了什么,面上笑意不改,起身冲着谢寒声伸出手。
“没关系,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谢中校。”
谢寒声跟他握手,小心翼翼,本想符合礼仪规范地一触即分,没想到的是他刚要抽离,单议秋反而加重握力,让他的动作顿住。
谢寒声再次看向单议秋的眼睛,而单议秋也正专注地回视着他。
“我叫单议秋。”他说。
这是素商第一次介绍自己的另一个名字。不管这个名字是否真实,都足以说明,他对待谢寒声的态度跟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意外,但都把这意外藏在了不动声色的表情下面。元帅在旁边看着,眼皮直抽,忍不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是搞政治的料,实在看不惯这种弯弯绕绕的场面,可他也想不通——明明之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谢寒声还一肚子火,要不是有责任压着,早就不管不顾地跑去铁谷星了。
元帅听说他二次失忆前交了个相好,现在着急把人找回来。也是为了这层关系,他才专门给谢寒声拨了个通讯,让他自己小心。
可为什么一见面,谢寒声的态度完全变了。
元帅想不明白,其他人也云里雾里。艾琳娜上前几步,接替谢寒声跟单议秋握手。
“我可以称呼你为单先生吗?”她问。
单议秋笑了:“当然可以。”
艾琳娜开门见山:“我对你的几项研究理论很有兴趣,方便在这里聊一聊吗?”
她会来这儿见单议秋,就是因为对那几项研究成果感兴趣,此时压根没有遮掩的意思,正中联盟下怀。
单议秋点点头,坐在旁边的苏珊张口想要提醒一下,却被抬手挡了回去。
“请坐吧,艾琳娜主管。”
这场会面的性质偏轻松,在座的除了实验部的人,还有几个联盟高层。聊太深的东西不合适,艾琳娜就挑了几个既浅显又关键的技术问题抛出来。
单议秋一一应答,偶尔也会反问几句,整个氛围还算融洽。
谢寒声没心思参与。
他脑子乱得很,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元帅旁边正好有个空位,他走过去坐下来,要了一杯水。
坐下以后才发现,这个位置选得意外地好,可以看见单议秋整个人。
元帅正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懒得理会周围,谢寒声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和艾琳娜交谈的单议秋身上。
这时,一些散碎的片段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他想起一家酒馆,喧嚣吵闹,味道难闻。
谢寒声走进去的时候,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尘土。那时的他听到了里面有争执声,于是像被饵料牵引的鱼一样难以自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在干涉了。
单议秋坐在柜台前,半撑着额头对他笑,笑得谢寒声肺腑连着心脏一同火烧火燎,在记忆一片空白、连自己来自何方又要做什么都不甚清楚的短短几秒间,他已经坠入爱河。
以前读了会觉得好笑的一见钟情,降临到了自己身上,跟报应似的,谢寒声再也笑不出来了。
片段就此结束。
谢寒声再次喝了口水,注意到艾琳娜不知道说了什么,单议秋忽然笑了,笑意莞尔,好看的不得了。
而且他不光笑,笑完还着意朝着谢寒声的方向瞥去一眼,似有似无地留下一抹眼风。
谢寒声正喝着水,被他这样一看差点呛住,只能低下头躲避,方才不管不顾的劲头全部烟消云散。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受。
满心满眼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找到了,就在几步之外,本该高兴才对,可单议秋不是修理工,他甚至不是谢寒声印象深刻的中学老师,他是窄星的头目,那个谋划数次联盟内部起义的危险人物。
前后反差太大,谢寒声难得有些畏缩。
他的记忆是真实的吗?
他爱上的那个单议秋真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谢寒声皱皱眉,放下杯子,不准备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喝水,以免当众把自己呛死。
再抬头时,单议秋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刚才那一眼仿佛是两个人的秘密,好像在众多目光注视下的一次秘密牵手,轻盈而隐秘。
谢寒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犹豫有些可笑。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单议秋?喜欢死了好吧!
另一边,沉默了半场会面的元帅终于放弃了坚持,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谢寒声也低声道:“什么刚才?”
房间里只有一个他改造人,他们小声交谈,别人听不见。
“你刚才为什么叫他修理工?”元帅盯着他,划清重点,“你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没给你批假?”
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元帅深谙逼问关键,知道只有先扣顶大帽子,才方便逼问出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怎么可能。”谢寒声当即反驳,“我要是想报复,我今天就不会来。”
“那是为了什么?”
“我头不是很舒服。”谢寒声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看了那本狗血爱情小说,一见到单议秋就不由自主地代入了剧情。
元帅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碍于场合没有追问。
“行吧。接下来估计没你什么事了。你要是想请假,明天一早赶紧走。”
谢寒声含糊应了一声。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会面结束了。
艾琳娜从头聊到尾,聊得很尽兴,脸色红润,神情雀跃,一看就知道今天晚上是不准备睡了。
明天没有会议安排,窄星的访问团要参观联盟的首都博物馆,算是一种文化呈现和交流。
谢寒声听说这个安排的时候觉得挺有意思,因为博物馆里至今还陈列着窄星和联盟几次交手的记录,当然也包括窄星策动了几次叛乱的相关展品。
带人家去参观两方的交战史,多么富有新意。
众人开始散场。谢寒声跟着人群往外走。
“谢寒声。”
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在梦里听过无数遍。
谢寒声回过头,发现单议秋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位置。
也许刚下飞船时,他的穿着还相当正式,但经历了一天工作以后,工整体面的外套被脱下,一件柔软的白色衬衫,在明亮灯光下泛着些许晕蓝的色泽。
他望着谢寒声,再次向他伸出手。
"听说你在治疗,身体还好吗?"他问。之前聊了半天都不问,偏偏要等大家都走了才问。
谢寒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微凉,指节修长,握上去很软。他本来想马上松开,可单议秋的指腹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指就不由自主地收拢了。
“我很好。”他说。
单议秋细细打量他的脸色,又缓缓开口:“虽然我们的相处时间只有几个月,但我一直很感谢。”
这就是承认他在铁谷星的时候跟谢寒声有过交集了,而且不是几面之缘的短暂相会!
谢寒声的心跳快了几拍,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我也谢谢你。”
单议秋笑了一下,没有再多做停留,带着窄星的其他人顺着另一条走廊离开了现场。
谢寒声站在原地,艾琳娜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
……
深夜。
凯索星外会馆。
单议秋洗完澡出来,苏珊正站在门口敲门。
“老板,您刚才叫我?”
单议秋接过机器管家递来的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明天的行程不用算我了。”
苏珊怔了一下:“那您要去哪儿?”
“哪也不去。你跟联盟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随便编个理由。”
闻言,苏珊把它从上打量到下,发现单议秋哪里是心情不好,分明是心情好得不得了。之前在大厅里,他几乎没怎么跟谢寒声说话,苏珊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看来,是老板太会演戏了。
既然一切都在掌握中,没有自己需要担心的部分,苏珊就没有再问,回房间去处理了。
门刚关上,9653就从单议秋的衣领里钻了出来。它对房间里的机械管家很感兴趣,绕着它飘了一圈,落在其中一根机械臂上。
[主角在生气吗?]9653问。
它还在担心这个问题,会面的时候也偷偷调出指数图研究半天,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
单议秋瞥了它一眼,踱步到窗边,望向外面的夜色。
“他没生气。”他漫不经心地抛下炸弹,“但他好像失忆了。”
9653愣了好一会儿。
又失忆了?!!
这种倒霉事也能发生两遍?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真的假的?”它很可怜很震撼地问,“主角又失忆了吗?他怎么没傻?”
之前见面的时候,谢寒声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联盟的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忧,9653还以为一切安好。可现在听宿主这么一说,它又不确定了。
单议秋哼笑一声,完全没有系统那种焦虑。
“他没全忘。可能只忘了我一个人。”
9653愣住了:“这是好消息?”
“当然不是好消息。”
单议秋说,眼见着9653蔫下去一点,才又笑着补充,“但也没有特别糟糕。”
说话间,他已经研究好了酒店的窗户结构,拨动了几个接口,又在旁边的数据板上输入了一串信息。很快便有咔啦一声轻响,窗户的锁扣应声弹开。
凯索星夜晚的风涌进房间,跟铁谷星截然不同,干燥而清冽。
单议秋把窗户往外推了推,留出一个小缝,倒退几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没有再理会9653的困惑,吹着夜风坐在扶手椅上,打开光脑,将今天晚上跟艾琳娜的交流结果全部记录下来,与自己之前的种种猜想进行比对。
他做事一向专注,不知不觉间,夜色越来越浓,即便是繁华的首都星,也在某一时刻过去以后陷入了暂时的安静。
单议秋是被一阵轻微的落地声惊动的。
他抬起头,一个人影正好从窗户翻进来。
落地的瞬间,那人稳住身体,恰好一道灯光扫过,照亮了他的脸。
翻窗户本来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谢寒声压根没想到单议秋会坐在窗边等他,如今被抓了现行,身体骤然一晃,差点没站稳,伸手扶住窗框。
两人对视着。
单议秋合上光脑,看了一眼时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谢寒声怔住,微微睁大眼睛:“你知道我要来?”
“更准确地说,是我希望你来。”
谢寒声是切断监控翻窗进来的,右手还残留着银色的光泽。
单议秋不自觉地往那里瞟。“我能看看吗?”
谢寒声犹豫了一下,想到两人气氛凝滞,毫无话题可谈,便把右手伸了过去,皮肤在灯光下一点点化成银白色的金属。
这是单议秋第一次在极其平和的情况下,观察谢寒声的改造。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充足,可银色金属仿佛吞下了无数光点,即便环境昏暗,仍然在闪烁银光。
单议秋不肯自己挪动,谢寒声就只好又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递到他面前。
面对研究对象,单议秋很有条理。
他先是整体看了一圈,然后抬起手,象征性地询问,谢寒声点了点头,单议秋便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很细致地摸索着,发现完全触碰不到皮肤应有的温度和质感,掌下是一块完整的金属,冰凉冷硬。
但偏偏谢寒声对他的触碰是有反应的,单议秋无意识间勾了一下他的掌心,他的五指便蜷缩起来,将单议秋的手指包裹住。
谢寒声声音干哑,问出了他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我们之前认识吗?”
“当然认识。”单议秋继续研究他的手,头也不抬道,“见面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
“我都忘了。”谢寒声毫不避讳地透露自己的情况,“一觉醒来所有人都跟我说我失忆了,我还以为他们疯了。”
“那你现在有记起来一些吗?”单议秋问。
谢寒声感受着他的触碰,从手肘的侧边一路点到手腕,抿了抿嘴唇:“记起来一点。”
单议秋终于抬起头来,轻笑着问:“那你记起我了吗?”
谢寒声僵硬地点点头。
来到这里纯属一时冲动,他并没有料到后续会是这样的发展。
单议秋并不讨厌他,触碰也相当亲昵,好像几个月的空白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谢寒声反而因此不安。
犹豫片刻后,他选择直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单议秋看着他:“你一点都没有记起来吗?”
“记忆也许会骗人。”
“记忆会骗人,但感情不会。”
说完,单议秋低头,在谢寒声的手腕处落下一个轻吻。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感受着唇下的脉搏。
片刻后,他笑道:“你的心跳好快。”
谢寒声闭了闭眼,不想跟单议秋说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脏会从骨头里跳出来,蹦到他身上。
“你说你喜欢我,要永远对我好,”单议秋轻声说,“我觉得你是我的男朋友。”
盘旋许久的猜测终于迎来肯定的答案,谢寒声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这个时候说煞风景的话似乎不太恰当,但单议秋只是看着他,好像他知道谢寒声还有疑虑,默默等待着。
于是谢寒声狠下心来问道:“那我为什么会在联盟?”
单议秋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他是窄星的首领,如果他想抢人,联盟未必抢得过他。可为什么谢寒声是独自一人在联盟醒来的?
这个问题挺没道理的,也有点找茬的嫌疑,谢寒声问完就后悔了。
但单议秋没有生气,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低下头,指腹摩挲着谢寒声的手腕。
“我就知道你要问我这个问题。我要跟你道歉。”
谢寒声怔住了:“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单议秋摇了摇头:“也许你回到联盟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也许我确实怀疑组织的医疗水平,但这都不是借口。”
他抛下了谢寒声一个人,哪怕是形势不由人,该道歉还是得道歉。况且只要这时候把话说好看了,往后这些便不会成为绊脚石。
单议秋做事一向稳扎稳打,不会留下把柄。
说着,他重新抬起头,目光难得恳切。
“你应该忘了,所以我要再说一遍。我不该瞒你,就像之前我不该抛下你。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也许可以称之为爱。我不太了解这些,我……”
他还想说些更能打动人心的言语,可偏偏这些话都没有打过草稿,本该华丽的字句,在此刻异常质朴笨拙,不符合单议秋一贯的作风。
他不满地皱紧眉毛,谢寒声却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先前似有似无存在着的冰冷,瞬间化为火热滚烫的岩浆,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是被爱着的……他怔怔地想。
他被单议秋爱着。
谢寒声再也站不住了,他难以自控地跪下身去,滑进单议秋的双腿之间,同时又极为渴切地仰起头,祈求一个真正的吻。
当单议秋用手捧住他的脸,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时,谢寒声向上弓起身体。
……
吻落下来。
先是纯洁的一触即停,一瞬后单议秋微微偏头,加重了力道,舌尖抵开唇缝探了进去。谢寒声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攥紧了单议秋的衣角。
亲吻也流露出几分久别重逢的干渴,单议秋的手从谢寒声的脸侧滑到后颈,指尖收紧,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谢寒声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喉结在单议秋的掌心下滚动。
他不满足,嘴唇从单议秋的嘴角移到下巴,又沿着下颌线一路亲到耳根。单议秋偏了偏头,露出脖颈,谢寒声便衔住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咬住,舌尖碾过,感觉着底下脉搏的跳动。
有柔软的轻哼声从耳边响起,单议秋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谢寒声吻得更用力了,牙齿磕在锁骨上,衬衫的纽扣被咬开两颗,衣领向两边滑落,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单议秋的呼吸重了起来,身体微微拱起又落下,终于有点坐不住。
“床在旁边。”他低声提醒。
“对,”谢寒声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床……”
他的手臂兜住单议秋的身体,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单议秋的后背落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被子被压出一片褶皱。
他喘息了一声,感觉到谢寒声的嘴唇压在他的锁骨上,牙齿磕着骨头,衬衫的纽扣被一颗一颗咬开,露出小腹和胸口。
谢寒声的吻从锁骨一路向下,落在胸口正中间,单议秋的指尖陷进他肩胛骨的缝隙里。
衬衫皱成一团堆在腰间,裤腰被扯松了一些,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
谢寒声的手从腰侧滑到后背,把人往上托了托,嘴唇贴着单议秋的脖颈,一路亲到耳后,鼻尖蹭着发际线。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单议秋的肩胛骨上,又白又亮。
谢寒声心醉神迷,吻上去时嗅到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另一种更淡的气味,是单议秋的味道,只有在很近很近的时候才能闻见。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单议秋的腿勾住他的腰,把他往下拉。
两个人贴在一起,皮肤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互相传递。
柔光落在胸口和小腹上,明暗交界的地方有一条清晰的线。
谢寒声的手掌在上面难以自控地抚蹭,从肋骨一路滑到腰侧,指腹擦过皮肤时,能感觉到单议秋的呼吸变得不规律,一下深一下浅,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快。
两颗心脏隔着两层皮肉在各自的位置上跳动,频率在某个时刻忽然重合了,谢寒声翻了个身,让单议秋趴在自己胸口上。
泠泠月光下,单议秋一身薄汗,勉强支撑住自己,像疲乏的神仙。
谢寒声堪称崇拜地向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