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交叠的影子投向墙壁。
单议秋戳了戳谢寒声的颈侧,那里有一小块漂亮的金色印记。
“你头发上有股味道。”谢寒声哑声说。
“什么味道?”单议秋懒洋洋地问,眼皮都没抬一下。
“酒店洗发水的味道。”
单议秋笑了,笑声闷在谢寒声的胸口,震得他有一点痒。
“不然呢?”他微微抬起头,下巴抵着谢寒声的锁骨,“我还能用什么洗头?”
谢寒声没有说话。他的下巴抵住单议秋的头顶,手臂又收紧了些。
在他的印象里,单议秋身上的味道曾经与那间破旧简陋的公寓紧紧绑在一起。而现在,一切关于旧日的残破记忆,都在被新的现实一层一层覆盖。
两个人都不怎么困,各有各的思绪万千。
享受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以后,单议秋忽然在他怀里动了动,问:“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我刚想起来我们见面的那一天。”谢寒声说。
单议秋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那是什么样子呢?”
“一家酒馆,”谢寒声说,目光垂下来落在单议秋的睫毛上,“你没有钱付账,所以我替你付了。”
他的记忆没出错。
单议秋点了点头,嘴角慢慢翘起来,忽然起了点坏心,轻声补充道:“其实我有钱。”
闻言,谢寒声拉开一段距离,低头看向单议秋的眼睛:“真的吗?”
单议秋点点头:“我看见你要更早一些。你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
“所以……”
谢寒声试着分析,一边说一边观察单议秋的表情,“你故意不付钱,想引起我的注意?”
单议秋笑弯了眼睛,坦坦荡荡地承认:“我只是想试一试来着。”没想到谢寒声那么上道,直接上了钩。
说起来,直到现在,单议秋也没有把那天晚上的酒钱还给谢寒声。
他们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从着急忙慌地上床,到确认关系,再到后面处理一堆间谍、死人的破事——单议秋考虑了太多东西,唯独忘记了还给可怜的修理工一笔酒钱。
想到这里,他戳了戳谢寒声的胸口。等谢寒声看过来,单议秋就问:“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欠了你多少钱?”
谢寒声怎么可能记得?他现在回忆那天的初遇,除了头晕目眩的恍惚以外,满脑子都是单议秋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深夜灯光,以及街道上单议秋笑着勾住他的手指,两个人在被单下缠绵。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谢寒声只是顺着单议秋的话略微回忆了一下,就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连忙咳嗽一声,试图压制住那股冲动,可惜姿势不太凑巧,两个人贴得太近,单议秋马上就发现了。
“你是不是很想我?”他问,眼睛里有促狭的笑意。
谢寒声点点头。
他有一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好像丢失已久的宝物终于被搂进了怀里,再也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
他轻声承认:“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之前本来准备会面结束就回铁谷星的……”
不记得名字,也不记得住址,就是一定要回去。与其说是非要马上见到男朋友不可,不如说是竭尽全力拉近距离,一边靠近,一边怀抱着微薄的期望。
“我没有想到运气这么好。”谢寒声小声承认。
不需要他去找,男朋友自己找上门来。
光是回忆起两人方才在大厅里的相遇,谢寒声就心头火热,抱着单议秋也不满足,手不自觉便搂紧了许多,想把人嵌进怀里。
他搂得相当用力,单议秋却早就不介意了,谢寒声只是占有欲强了点,心里是有数的,不至于真把他勒出什么毛病。
事实上,单议秋很享受这种亲密的接触,腿下蹭了蹭,谢寒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打了个激灵。
“其实我不是很困,”单议秋也压低了声音,凑在谢寒声耳边,跟说悄悄话似的,“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
……
热气很快氤氲开来,白雾从门缝里一缕一缕地溢出去。
水珠凝结在玻璃门上,先是细细密密的一层,而后汇成更大的水滴,缓缓向下滑落,拖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一只手撑住玻璃门,在布满水雾的表面划出几道指痕。
浴室里,单议秋被整个抬了起来,腿弯挂在谢寒声的手臂上,全身上下毫无支撑。哪怕他勉强扶住了墙壁,也只是毫无作用地来回滑蹭,反而显得更无助。
水珠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滚,在锁骨窝里短暂地停了一下,又滑向更深的阴影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被水雾揉碎了,落在他身上成了薄薄一层光膜。
肩膀的弧度、手臂内侧柔软的线条、腰侧微微起伏的肉色,都被那层光裹着,湿漉漉地发亮。
单议秋算不上消瘦,某些地方还留着一点柔软的余量,被托起来的时候,那些多余的丰腴便顺从地依托进手掌里,勾勒出不该在此时被注意到的曲线,泛着温吞的光泽,
湿透的头发散在额前,几滴水珠顺着眼角眉梢向下滑落,模糊了视线。
单议秋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喘息着由人摆弄。他不怎么适应这个姿势,动作间难得带了一点局促,手指一直不自觉地抠着谢寒声的肩膀,指尖发白,随着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收紧,喉咙里不断发出闷哼。
恢复记忆就这点不好,花样太多。
单议秋有心想让他慢一点,可说了反而少了点意思,于是只是鼓励地勾住谢寒声的肩膀和脖子,用了点力气垂下头,跟他接吻。
谢寒声双手掐着他的腰,仰起头来,动作自然就慢了下来。单议秋心头得意,可下一秒钟,原本慢下去的动作又再次加快。
他一时间猝不及防,嗓子里拔出一个高音。
后背蹭上了身后冰凉的墙砖,一冷一热,单议秋打了个哆嗦,眼角终于沁出点自然的泪水。
他确实受不了了,先前的坚持都在这一刻消弭,只能挨蹭着谢寒声的嘴角,轻声细语地劝着哄着,试图让男朋友理解自己已经不年轻了。
……
等一切结束,单议秋回到床上的时候,只觉得明天不参与活动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他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明天绝对打不起精神。
机械管家已经将床品都换好了,被子蓬松温暖。单议秋翻了个身,蹭了蹭枕头,眼睛一闭就要睡着。
可谢寒声不肯让他睡。
从浴室出来,他以后压在单议秋身上,犹豫着在单议秋的眉心亲了一口。
单议秋勉强睁开眼睛,声音含糊:“怎么了?”
谢寒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话说得不明不白,单议秋就耐心等着。果然两秒之后,谢寒声才接下去:“你那天没有跟联盟抢我,是正确的。我一点都不怪你。”
单议秋那时只有几艘战舰,怎么可能争得到好处?他要是真为了谢寒声跟联盟完全闹翻脸,谢寒声才会恨自己。
之前那个问题与其说是质问单议秋为什么不肯争他,不如说是醒来后找不到他,太难过了,心里委屈,随口乱说罢了。
“我不要你为了我搏命,”谢寒声很认真地说,目光定定地看着单议秋,“谢谢你。”
说完这些,谢寒声觉得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很安稳,也很踏实。他认为没什么非要今天晚上交代清楚的了,便准备搂着单议秋入睡。
可单议秋却只是默默看着他,眼神难得有些怔愣。
他的目光里忽然起了雾,朦朦胧胧地笼着一层难以言明的东西,他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坦诚,嘴唇微微张了张,又合上了。
谢寒声从没见单议秋这个样子过:“怎么了?”
单议秋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摇头说:“没事。不客气。”
他躺进谢寒声的怀里,似乎又觉得刚才的话还不足以表达,片刻后又补充道:“答应你的事情,我当然会做到。”
谢寒声愣了一下:“我之前要求过你吗?”
单议秋哼笑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是啊,只不过你忘了。”
谢寒声相信了,心满意足地把单议秋抱在怀里,顺便从心里夸赞以前的自己真是聪明,运筹帷幄,未雨绸缪。
……
之后的几天访问里,他们每次都夜里见面。
谢寒声翻窗户翻得相当熟练,从出现在酒店楼下到翻进单议秋的窗户,全程用不了三十秒钟。
并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做爱。有些时候只是贴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安静地享受彼此的陪伴。
谢寒声在实验部期间基本没有了解过最近的流行文化,而单议秋是懒得了解。两个人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开始看电影,看到一半常常有人先睡着,另一个就关掉光屏,把人往怀里一拢。
苏珊在第二天晚上。就意识到老板的房间里多了个人,她没敢仔细打探,但光看老板每天早上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是跟离家出走的男朋友重归于好了。
而元帅也对谢寒声的变化感到困惑——毕竟这人之前是吵着嚷着一定要回铁谷星的,怎么才一晚上过去,突然就变了性子,也不走了。
他心里困惑,马上就问了。
谢寒声对此的反应很平静,默然片刻后开口:“我现在的身份,对他来说太不合适了。也许不见他才是最好的。”
话是这样说,可他从内至外透出一种心如死灰的颓丧,元帅看得浑身不得劲。
不过谢寒声不离开凯索是好事,所以他也就没再追问,摆摆手让人走了。
谢寒声出门直接左拐,停也没停,再次翻了男朋友的窗户。
……
明天,窄星的访问团就要离开了。
双方已经在最后一场会议上达成了合作,该签的合约都签好了,素商的名字会在一个月内正式离开通缉令。通缉令金额正数第一的荣耀即将退场。
今夜是最后一夜。
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之后该怎么办。
谢寒声返回联盟后,一切都翻天覆地了。他不再是边缘星球上一个籍籍无名的修理工,他是联盟目前最成功的改造人,各项数据指标全部排在第一位,第二名连他的尾灯都看不见,一段时间后还会掌握一支改造人军团,他的名字已经列入了联盟军方的发展计划中。
而单议秋……
即便如今窄星跟联盟的关系有所缓和,这也不意味着联盟就会就此放下警惕。他们不会允许谢寒声跟着单议秋离开。
而长时间的异地恋,很容易导致感情破裂。
这个念头在谢寒声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像一颗卡在齿轮里的石子,每一次转动都咯噔一下,让他心神不宁。
谢寒声心中忐忑,总是担心单议秋会以各种各样的客观因素为由,结束他俩的关系。
他不想结束。他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喜欢的人,这辈子未必能遇见第二个。
单议秋跟他分手以后,谢寒声该怎么活?他的眼泪能把实验部给淹过去。
可真让他叛国,他也做不到。
艾琳娜有句话说对了——联盟没有对不起谢寒声的地方。甚至如果没有联盟,谢寒声现在也许还在鬼知道哪个地方挣扎打滚,未必会有今天。他欠联盟的太多。
这辈子第一回体会到进退两难的感觉,谢寒声翻进窗户,瞧着眼前没人,先叹了口气。
单议秋从浴室里探出头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叹什么气?”
谢寒声愣住了。
他没想到隔了那么远还能听见,骤然被抓包,咳嗽一声,显得挺尴尬:“没事。”
单议秋打量他全身上下,寻找伤口或别的证明他状态不好的证据。
找了一会儿后一无所获,他又缩回身子去,丢下一句:“等我一下。”
谢寒声默默坐在床边等着。
单议秋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也干干净净,连行李都没有。
谢寒声左看右看,开始紧张。
过了一会儿,单议秋洗完澡出来了。他身上仍然是那股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谢寒声已经闻惯了,并且正在用这样的味道取代记忆里那些模糊不清的旧日气息。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单议秋说。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谢寒声面前,抬手抚过他的侧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过。
“愿意跟我分享一下吗?”他问。
谢寒声没有说话。
他把单议秋的手从自己的耳后拉下来,握在手中,低着头,凝视着单议秋的指节上细细的纹路,和指甲盖上那一点微微泛白的月牙。
安静了两秒。
“我今年二十七岁,”他终于开口,声音发紧,“目前是联盟军方各项资质均属顶尖的改造人。或者说,即便我没有改造,我也有能力在军部有一席之地。前段时间元帅跟我谈了一项计划,是有关改造人军团的。这个我不能跟你细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
他说得磕磕绊绊。来的路上打的草稿,全在焦虑中化成了难以顺畅的语无伦次。
他也不抬头,只是盯着单议秋的手指,目光一动不动,好像那几根手指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说完以后,谢寒声更不敢抬头了。他觉得自己像是经常考试不及格、此刻终于站在了期末成绩发布大会上的学生——呼吸不畅,眼前发黑,多刺激一点就要昏过去。
他很希望这番话能打动单议秋,让他多等几年。可是另一方面,谢寒声也清楚,要求别人等待,是很没有道理的事。谁的时间不是时间?
谢寒声自己吓自己,原本稳定的右手又开始银光闪烁,眼瞧着就要化成金属,又被强行控制住,指尖微微发抖。
几秒令人窒息的等待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滑到了自己的下巴那里,略微使力,逼着他抬起头来。
谢寒声眨了眨眼,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是在让我等你吗?”单议秋轻声问。
谢寒声愣愣点头,不自觉补充道:“我是在请求你允许我们异地恋……”
“你知道的吧,”单议秋慢悠悠地说,指尖从谢寒声的下巴滑到他的耳垂,漫不经心地捻了捻,“如果我愿意拿窄星的资料和技术做交易,他们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
单议秋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这次合作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会逐步扩大范围,联盟尝到了甜头,自然会想更进一步,联系逐步加深,窄星和联盟很快就会绑到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上。
到那时,联盟想赶他走都来不及,更别说阻止他和谢寒声见面了。
可谢寒声却猛地摇了摇头。
“你要等我,”他很坚持,声音比刚才大了些,眼中是一股执拗的认真,“不要自己做赌注。给我几年时间,等我有话语权了,你再来。”
他完全相信单议秋手中的技术足够为他在联盟争到一席之地,但窄星跟联盟的恩怨不是一两年能说清楚的。
哪怕现在浓情蜜意,之后说不定也会翻脸。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坐在一张桌子上签字的盟友,明天可能就站在对立面,枪口对着枪口。
如果谢寒声那时拥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单议秋就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一定要等。
谢寒声将顾虑一一说出。越说,单议秋面上的笑意就越浅,到后面,他神色空白,一丝笑意也无,面无表情地垂下眸子,看谢寒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珍贵又不听话的东西。
谢寒声被他这样专注地盯着,心里发慌,想再说点什么来挽回,却发现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
而就当他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单议秋开口了。
“谢寒声,”他说,声音很轻,“你真好。”
谢寒声倏地抬起头来,磕巴地说:“我、我好吗?”
单议秋点点头,神情认真。
“是的,”他说,“我没有见过你这样好的人。”
谢寒声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分量。
这是同意的意思吧?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谢寒声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把人抱进怀里,耳朵贴在单议秋的胸口,听着那里面一下的一下的心跳。
他认真道:“你等我,我一定能做到。”
单议秋摸摸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慢慢地梳理着。
“好的,”他说,“我等你。”
*
*
今天是威廉担任元帅身边秘书的第一天。
出门前,他特意穿了幸运色的衣服,连帽子都仔细擦拭过,两边的徽章闪闪发亮,一点瑕疵也看不出来。
他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左右审视,确定自己足够精神之后,才走出家门。
办公室里,他的师傅已经在等他了。
师傅是元帅的机要秘书,在元帅身边干了很多年,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退休。现在提拔威廉上来,一是因为他确实优秀,二也是指望他能接好这个班。
等师傅退了,威廉就是元帅的第二位机要秘书。
“师傅早上好。”威廉笑着问好。
老人抬起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穿得很精神。”
威廉心里一喜,面上还绷着。
他把整理好的元帅一周行程表拿在手里,有些紧张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元帅?”
按照惯例,秘书上任的第一天,是要专门去元帅跟前露一面的。威廉特意把自己收拾得这么板正,就是想留个好印象。
他听人说元帅虽然沉默寡言,但人很随和,不爱计较细枝末节,可威廉还是觉得,谨慎些总没错。
师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差不多了,走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
元帅前段时间生了场病,不算严重,但还在休养,没有到军部来。师傅今天带威廉去的是元帅的府邸。
坐进悬浮车,无声行驶了一阵之后,师傅忽然开口:“威廉,待会在元帅府里看到的事情,你记住就行,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明白吗?”
秘书负责元帅的生活起居和各种行程安排,知道的秘密自然不少。威廉前几天已经签了一沓保密文件,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但凡说出去一句不该说的,不光他自己,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他很郑重地点头:“师傅放心,我明白。”
话虽如此,师傅看着他的脸色还是不太放心,好像元帅府里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威廉有点不服气,他好歹也是受过专业培训的,不至于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可眼看就要到府邸了,师傅还是没忍住,决定再给他打一剂预防针。
“你知道窄星吗?”师傅问。
威廉眨了眨眼:“知道啊。”
窄星正式和联盟达成合作、被纳入外交体系,这才过去不到几年。当年那是个大新闻,威廉不可能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窄星的首领?”师傅继续问。
“当然知道。”
在威廉的印象里,那是个长得非常好看、手段也极其厉害的男人。
普通人看新闻,可能只会从心里随口感叹一声,但威廉背过窄星从建立到现在的全部资料,他很清楚,在单议秋那张好看的面皮底下,是让人不敢小觑的本事,跟他打交道,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那位首领很少来凯索星,所以问题不大。
威廉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问这些,而师傅见他知道得清楚,便点了点头,放下心来:“行,那就走吧。”
悬浮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元帅的府邸装修得雅致简朴,看不出多奢华,但每一处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威廉本来以为元帅住的地方会更冷淡硬朗一些,毕竟那是联盟最年轻的元帅,军中的传奇人物,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居家风格。
元帅不在书房。
问过机械管家之后,师傅带着威廉往后面的花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