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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109章 谢缺
197 段

第109章 谢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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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议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相当冷淡,貌似漠不关心,可是和宁知道,国师上一次主动要进宫,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她与国师相伴数十年,深知这位的脾性。

能不见的人一概不见,能不踏足的地方一概不去。皇宫于旁人而言是攀附的青云梯,于单议秋而言,却只是一处能避则避的是非地。

三个月不曾主动踏入宫门,如今忽然说要进宫——

和宁意识到情况危急,立刻起身,行礼后转身出去安排。

9653从单议秋的肩头飘起来:[我们要去见那个小孩了吗?]

“嗯。”

单议秋应了一声,同样起身。

也不知是哪来的念头,临行前,他又额外费了些功夫,仔细地理了理袖口与衣襟。

指尖抚过云锦上暗纹的经纬,将那本就平整的领口又正了正,直到确认身上处处妥帖,再无一丝褶皱可挑剔,他才迈步往外走。

阆风殿外,一顶小轿已经备好了。

国师平日出行用的是八抬大轿,朱帷华盖,煊赫俨然,所过之处人人避让。可今日为的不是排场,有要紧事办,和宁便只遣了一顶寻常的青帷小轿,停在殿前平整的石板地上。

单议秋出来的时候,和宁正立在轿旁,捧着一块铜制镶金腰牌。

见单议秋出来,她便将腰牌双手递上。

“进宫的手续已经安排妥当了,”她轻声道,“我随国师出行。”

单议秋接过腰牌,弯腰钻进轿中。

轿子在规制所允许的范围内做到了尽量宽绰,底下满铺着厚实的皮草褥垫,角落搁着两只小小的手炉和软枕,暖融融的药香若有若无地散出来。

想来是宫人们担心国师身子虚弱,受不了寒,才特意备下这些。

等单议秋坐稳了,和宁放下轿帘,在轿外低声吩咐了一句,轿夫便稳稳抬起轿子,朝宫城的方向走去。

……

宫门在望。

守门的禁军远远看见一顶青帷小轿沿御道而来,起初并未在意,等轿子渐渐近了,几个眼尖的禁军看清了随行在轿旁的人是谁,不由得立刻挺直了脊背。

和宁面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令牌,朝守军统领亮了亮。统领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今日正午,他方见和宁独自一人匆匆前来,验了腰牌入宫。

这前后不过一两个时辰,她竟又来了,且是步行跟在轿旁。

能让和宁这样恭敬守着的人,皇城内外只有一位。

统领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一角,只往里望了一眼,便单膝跪了下去。

“国师。”

他的声音尽量压低,只够身边几个人听见。可那几个人听清之后,脸色也跟着变了。

国师来了。

消息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

统领一边派人去内廷通报,一边亲自引着轿子往里走。沿路的禁军纷纷避让到两旁,目光都追着那顶不起眼的小轿,脸上全是惊讶与不可置信。

圣上没有旨意传出,国师素日也不爱进内宫,连节庆大典都常常称病不来,今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能让这位轻易不挪步的人物突然驾临?

一群人悄没声息地抬头,注视着小轿穿过正阳门,行入两道宫墙之间长长的甬道。

这本是直通乾元殿与凤仪宫的要道,可走到岔口时,几个暂且引路的禁军却发现,轿子没有往乾元殿的方向去,而是一路向西,朝着皇宫最偏僻的角落行去。

……

轿身微微晃了晃,单议秋抬手撩开轿帘一角,向外望去。

方才还是朱漆明艳的高墙,不过拐了几道弯,颜色便像褪了色的旧衣裳,一层一层淡了下去。

墙头上的琉璃瓦不见了,换成了寻常灰瓦,墙身也不再挺拔平整,日光照不进来,只在墙头上留了一道惨淡的白边。

过了几道门之后,两侧的宫墙更加旧了,气氛也愈发寂寥。

9653学着单议秋的样子,从轿帘的缝隙里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这里好旧。]它小声说。

“是很旧。”

单议秋点点头,放下窗帘。

帘布无声垂落,重新遮住了那一角破败。

又过了半刻钟,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国师,回霜轩到了。”和宁在轿外禀报。

她掀开轿帘,单议秋弯腰迈出轿子,脚步刚踏在石砖上,便抬眼望去。

面前是一扇窄门。

门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剩下的小半也斑驳残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被风雨蚀得模糊,勉强能辨认出“回霜轩”三个字,笔画断断续续。

透过门栏,能看见院墙低矮,院门半掩着,里面寂静无声,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随从见单议秋一动不动,连忙上前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响后,回霜轩内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院内一片破败,没有花草景致,正对院门的房子上,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灌便呼呼作响。

墙角立着一口水缸,缸里已经接近干涸了,只剩下缸底薄薄一汪浑浊的积水,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人挑水进去。

单议秋站在院子中间,目光从各处景象上一一扫过。

先前已在宫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六皇子不受宠,但如今亲眼看到这个情形……

9653也有同感。

它比单议秋干脆,直接道:[皇子也会受这种苦吗?]

单议秋垂眸笑笑:“皇子也要子凭母贵。”

六皇子的生母,是早年边陲一个小部族进献给皇帝的美人。

那女子生得极美,据说是部族里百年难遇的绝色。皇帝曾一时宠爱,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她的寝殿,待她怀上孩子后,便晋为婕妤。

可是后来,那个部族叛乱,被朝廷发兵镇压了下去。叛乱平息之后,婕妤虽然没有被直接治罪,可到底被连累了,处境变得尴尬起来。

皇帝待她日渐冷淡,宫里的人最会看风向,也跟着纷纷变了脸色。后来又出了些大大小小的乱子,真假莫辨,足够让她从那座体面的宫殿里搬出来。

婕妤被废了位份,迁到回霜轩,从此再也没有走出去过。

六皇子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一个被废的嫔妃,在这座冷宫一样的地方,生下了她唯一的孩子。

一个没有母族可以依靠的皇子,在这座偌大的皇宫里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单议秋想起自己前世派人把他从冬天的水池里捞上来之后,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便被那孩子记了近十年。

一点好处就记这么久,可见他在宫闱深处过的是什么日子。

和宁跟在单议秋身后,见他长久地站着不言语,便低声问道:“国师,要不要奴婢去通报一声?”

单议秋摇了摇头,朝那扇门走去。

石板路不长,表面覆盖着松软潮湿的泥土,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单议秋停在门前,透过窗纸上那些破开的洞口,隐约能看见里面有破败简陋的家具。

他来的路上虽极力低调,可这样多人走进来,里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单议秋抬起手,指节悬在半空。

赶在敲下之前,他改变主意,直接推开了门。

入眼是一间极其简单的屋子。

房间里光线暗沉,窗边搁着一张方桌,桌角的漆色早已剥落殆尽,靠墙立着一只衣橱,雕花模糊不清,铜合页也锈了,很有一些年头。

苦旧药味扑面而来,又闷又潮,夹着隐隐的霉意。房间破旧是真的破旧,可整洁也是真的整洁,可样样件件都被尽力维持着,小心打理。

单议秋将这一切收在眼底,脚下未停,朝里间走去。

房间里外用两层青布临时围成了帷幔。

绕过帷幔,迎面便看见一架立在墙边的床榻。

床上躺着的人似乎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可因为太过虚弱,连续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每一次都是刚刚撑起半寸便手臂发抖,最终又重重摔回枕头上,激起一阵压不住的咳嗽。

单议秋靠近过去。

和宁怕他染上病气,本想拦住,手都伸出去了,但不知怎的又退了半步,默默守在边上。

单议秋撩开床幔,入眼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多日前那个在水池里被捞上来瑟瑟发抖、还连声道谢的孩子,此刻又出现在眼前。

他被蹉跎了许多,似乎比那个冬日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凹进去,脸颊上一点肉也没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站着个人,眼神茫然地停留了片刻,而后泛起一丝亮光,似乎是认出来人了。

可还没来得及张口问话,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撞上来,咳得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沁出密密的冷汗。

见此,单议秋也顾不得疾病礼仪之类,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扶着对方的肩膀,帮他半坐起身。

手刚碰上肩膀,单议秋便发觉床上躺的这个其实已经不算孩子了,摸着骨头,大概已经十四五岁,正当是少年抽条的年纪。可惜太瘦加之病重,轻飘飘的像一把骨头架子,才让人觉得像个孩子。

气息一旦喘顺了,咳嗽便好了很多。

单议秋一手替小皇子捋着后背,朝和宁的方向瞥去,只见和宁同样神色凝重,眉心拧紧。

好歹也姓谢,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恰在此刻,沙哑的声音自单议秋身前响起。

“……你又来救我了?”

单议秋收回目光,只见六皇子惨白着一张脸,半阖着眼,一副马上要昏倒的架势。

他说得很费劲,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量,气若游丝,却还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他全身的气力彻底泄了,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滑,单议秋连忙将人捞住,9653也被吓了一跳。

之前太医院不是说人还好吗?这叫好?这眼看着都要死掉了!

“怎么病成这样?”

单议秋有点心疼,把人小心地扶着躺下,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摔到地上去。

他心里担心,可得病的那个却显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臭样子,既不求救也不喊痛,只是盯着单议秋看。

看了一会儿后,他咧嘴一笑,再次道:“你又来救我了。”

单议秋叹了口气,担心人已经病傻了:“你身边的宫人呢?”

六皇子没有应声,他大概不知道。

这时,和宁走上前来,半跪在床边,低声说:“他身边的宫人去熬药了。我走了以后,太医院送来了两贴药。”

“没在这里熬?”单议秋问。

他的手贴在六皇子的额头上,掌心触到的温度滚烫灼人,一定是发烧了。

和宁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摇了摇头。

六皇子的处境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甚至在想,如果国师今天不来,这位殿下还能不能撑过下一场夜风。

正思索间,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个听着很年轻的声音慌张喊道:“你们是谁?在干什么?”

接着骚乱声更响,门外的脚步声乱在一处,有人在挣扎,还有侍卫低沉的呵斥。

单议秋抬起眼,朝帷幔的方向望去。

没过一会儿,两名侍卫押着一个太监走进内室。

太监看着也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圆脸,皮肤晒得有些黑。一身衣服虽然齐整,但好多地方已经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面色惊恐,看见单议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是旁边的人按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而紧接着进来的第三名侍卫,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药。

药是用破瓷碗装着的,远远一看,黑乎乎的一团。

房间气味本就苦涩浑浊,这碗药一进来,更是刺鼻得让人喉头发紧,苦中带酸,竟不像是在熬药,倒像在熬什么馊了的剩汤。

“……贵、贵人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还望贵人恕罪。”

小太监不认得来者,但看得出来单议秋不是一般人。他坐在主子的床榻边,说不定是来帮忙的。

小太监心里又惊又喜,只能哆嗦着挑了个含糊的称谓,希望眼前的贵人是个好性子,别怪罪他。

可贵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招手示意侍卫上前,接过了那碗散着怪味的药。

“你叫什么名字?”

单议秋一边用勺子缓缓搅动药汁,一边问。

小太监连忙磕了个头,额头咚地撞在砖地上,哆嗦着说:“奴才名叫田正。”

单议秋点点头,端起药碗凑到鼻前闻了一下。

确实是治疗风寒的,只是火候不对,药渣未尽,对于眼下的病情来说,几乎没什么用处。

“9653,”他唤了一声,“兑换退烧药。”

9653整体闪烁一下,药碗中央凭空泛起一层肉眼难以辨别的细微涟漪。

单议秋又拿着勺子搅动片刻,确定系统兑换的药品已经尽数溶解在了碗中,才将药碗递给和宁,自己则靠坐在床角,再次把床上接近昏迷的六皇子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喝药。”他说。

六皇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瞅了单议秋一眼,眼皮一耷拉,摆出抗拒的模样。

“不喝。”

“不喝是想死吗?”单议秋问。

六皇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软塌塌的,有气无力,相当执拗。

似乎是被单议秋的话触动了心神,他勉为其难地重新睁开眼,瞧向和宁手里的药烫。

只看了一眼,他就又闭上眼睛,声音含糊:“像泔水。”

单议秋:“……”

看着确实挺像的。

也不知道这个小太监熬药的功力是跟谁练的,好好一碗能治病的药,闻着难闻,看着也像别有用心。

单议秋叹了口气,手下再次用力,也顾不上六皇子身上还有虚弱发的汗,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他妥帖地靠在自己肩头。

更衣时选的发冠与簪饰在这时全成了阻碍,动一动便琳琅作响,繁琐得很。

单议秋捋了捋袖子,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抬手不顾和宁的眼神劝阻,直接接过了药碗,舀了一勺递到六皇子嘴边,

“喝药。”

“……不。”

也许真的病傻了,他来晚了。

单议秋难得有些烦躁。

换做平时,他早将人丢到一旁,冷着脸吩咐侍卫掰嘴灌药了,可这会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鬼使神差地非要耐住性子。

他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发抖的田正,问道:“他叫什么?”

田正:“……谁?”

单议秋用眼神示意自己怀里。

田正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守在他身后的侍卫粗声道:“国师问你话呢!”

田正猛地打了个机灵,再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又重重磕了个头,大声喊道:“六皇子名叫谢缺!”

单议秋端着药碗的手打了个哆嗦。

险些溢出的药汁在碗里剧烈摇晃,泛起毫无规律的涟漪,更深重的苦涩从碗底翻涌而出。

单议秋低下头,看着怀里苍白到快要死掉的少年,只觉得喉间也泛起一阵酸涩。

世界都要在惊涛骇浪下倾颓了,单议秋的声音却还能维持冷静。

“谢缺,”他说,一字一顿,“把嘴张开,喝药。”

也不知是搭对了哪一根弦,方才还一直抗拒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竟安静了片刻,然后真的乖乖张开了嘴。

单议秋得以一勺接一勺地喂进去。

他这个姿势其实有些费力,一只手揽着人,一只手端碗拿勺,动作之间总有珠玉不轻不重地打在两人身上,冰凉的一串,细碎恼人。

可既然谢缺不觉得难受,单议秋也就随它去了。

等一碗药喂完了,系统监测到状况回归稳定,单议秋才将空碗递回给和宁。

也不知是被伺候得太舒服,还是觉得单议秋一身云锦太过柔滑,适合安睡,方才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躺下还差点摔到床底的人,这会儿喝完了药,竟慢腾腾地向下滑了些,当着众人的面,从单议秋的肩头一路滑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且光是枕上还不够,谢缺还蹭来蹭去,直到找到舒服的位置,才不动了。

围观一切的田正,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喉咙眼儿里透出来了。

主子在干什么!?

刚才听说坐在主子床边的人是国师,田正就差点被吓死,现在更是觉得魂儿飞了一半,认定自己小命不保。

田正先前就听说过,国师性情喜怒不定,时常顶着一副笑模样把人千刀万剐——倒不是说那些人不该,只是手段太过酷烈,令人闻之胆寒。

田正把众人的口说纷纭都记在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国师怕得不得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素日在人家口中冷淡自持的国师,此刻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

谢缺枕就枕了,哪怕一身冷汗蹭在了人家那身华贵的衣袍上,也没换来一丝蹙眉。

恰恰相反,国师低垂着眼眸,神色间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素白的手指犹豫着覆在六皇子的额头,一遍一遍试探着滚烫的体温。

那手指在额头上停留了很久,没有立即拿开,指腹极轻极缓地摩挲着,仿佛要替那昏睡的少年驱散一点病中的燥热。

“和宁,你亲自去一趟乾元殿,替我回过陛下,”单议秋头也不抬,轻声道,“就说我与六皇子在御花园中见了一面,相谈甚欢,要带六皇子回阆风殿住上几日。”

和宁领命离开。

其余人也心领神会,两名侍卫一人一边扶起田正的肩膀,将他带了出去。

一时间,空荡荡的小房间里便只剩下单议秋和谢缺两个人。

外面的风声透过破洞的窗纸吹进来,仿佛低声絮语,将破败的房间衬得愈发安静。

谢缺似睡非睡,只觉得烧得他神志困顿的火焰弱下去几分,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恍惚中,他依傍着某个非常安心的存在,额头有人疼惜地抚摸着,鼻尖尽是清淡怡人的香气,像薄荷又像雪松,凉丝丝的,让他想凑近了多闻一闻。

他勉强睁开眼,瞧见上方是先前在花园里见过的神仙贵人。

逆着光,贵人身上珠玉的轮廓微微发亮,像一圈淡淡的晕。

也不知是哪来的灵光一闪,谢缺悄声道:“你身上好香。”

他试着分享一个在自己看来格外动人的妙处,可神仙贵人听了,却并不显得动容,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目光罩下来,有意味深长,谢缺分辨不了,只觉得暖洋洋的。

“我好看吗?”贵人问。

谢缺知道点头一定会头晕,但他没有不点头的道理。

“我带你回我的住处,好不好?”神仙贵人又问,声音又轻又缓,每一个字都落在耳朵里,都像羽毛搔刮心尖。

谢缺还想点头,可是意识已经逐渐昏沉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疼惜爱怜的抚摸。

而在将沉未沉的边界上,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低语。

“……其实你同不同意,都得跟我走。”单议秋说。

屋外的风忽然停了片刻,窗纸不再作响。

已读完:第109章 谢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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