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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117章 三道圣旨
204 段

第117章 三道圣旨

204 段

白玉衬着石青色的衣襟,好似云缝里漏出的一小截月光。

找到位置安放好奖赏以后,单议秋跟个没事人一样收回手,继续研究手中那幅字帖。

笔尖蘸饱了墨,在宣纸上流畅地游走,横平竖直,撇捺舒展。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大约是太靠边了些,笔尖不慎蹭到了搁在案角的那朵菊花。

金黄的花瓣上晕开一抹极淡的灰,墨色顺着花瓣的纹路洇进去,再也擦不掉了。

他略微顿了一下,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将笔搁回笔山,把写好的宣纸拎起来对着光端详了一番,自觉满意。

单议秋自认为整个过程进行得非常流畅顺利,给出的奖励也恰到好处——刚好够谢缺感知到那份赞赏与鼓励,又不至于太过隆重把人吓着。

谢缺还僵在原地。

或许国师真如传闻中所说,是天上来客,会法术,能于千里之外洞察人心,也能在瞬息之间将人定在原地。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此刻他忽然动弹不得,连眨一下眼都觉得费劲。

写字的声音极细微,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传到耳朵里,变成了一种模糊而悠远的回响。

谢缺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根墨条,指节收紧再收紧,直到指甲嵌进墨条的棱角里,在指腹上压出深深的凹痕。

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哆嗦着抬起另一只手,将发簪从衣襟上取了下来。

白玉温润,触手生暖。

佩戴在单议秋发间太久了,簪身上也沾着一点极淡的清香。

谢缺愣愣地打量着突然降临的奖赏,只觉得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震得他头晕目眩,连太阳穴都在跟着突突地跳。

国师答应过会对他好,如今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他做了对的事情,国师给他奖励。

就像从前谢奕他们说了什么漂亮话、长了什么体面,父皇会赏他们金银珠宝,再笑着夸上几句。

都是一样的。

谢缺从来没有收到过父皇的奖赏。

小时候,他常常羡慕,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那些锦盒被宫人捧进兄长们的寝殿,想象里面装着什么。

那时候的谢缺觉得,如果自己也有这么一天,一定会高兴得泪流满面。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面前的时候,谢缺却难以分辨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发簪搁在掌心,如同一块温润的羊脂,指腹反复摩挲之后,白玉上也染了皮肤的温热。

谢缺难以抑制地抚摸着,越摸越觉得晕眩。

胸口有某种渴望在疯狂地膨胀,撞得肋骨隐隐发疼,逼得他无法平心静气地坐在原地,连保持一个得体的姿势都变得困难。

他从来不这样。

他一直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对待兄弟亲和,对待嫡母恭敬,哪怕父皇从未真正把他当成儿子看过,站在御前的时候,他仍然能做出一副景仰孺慕的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那是他的生存本能,他一直做得很好。可为什么面对国师,却全然不同?

谢缺越想越心慌,将发簪小心翼翼地搁回膝头。

方才他把墨条攥得太紧,再松开手时,掌心已经沾上一层斑驳的墨迹,黑乎乎地印在掌纹里。

见此,谢缺略微将掌心往下压了压,悄悄藏进膝头的衣料褶皱里,不让身旁的人看见。

他重新握住墨条,稳住手腕的力量,继续研墨。

墨汁在砚台里越转越浓,谢缺试图将那些难以言表的纷乱思绪尽数压回脑海深处,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可他的努力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

等单议秋写完字,满意地将宣纸放到一旁晾干,偏过头去看身旁的少年时,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幕:谢缺双眼直直地瞪着砚台,目光发空,手腕无意识地划着圆圈。

本来还有细长一截的墨条已经被磨下去了一半还多,墨汁越淌越满,浓稠得几乎要凝成膏状。

单议秋拿起笔杆,在砚台边上敲了两下。

清脆两声响,谢缺猛地打了个哆嗦,骤然抬头看过来,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恍惚。

“殿下在想什么?”单议秋问。

他自认语气和风细雨,满是关心爱护,可谢缺听完他的话以后,却像见了鬼似的骤然松开了手。

墨条咕咚一声倒进砚台里,溅起几滴浓黑的墨汁,他自己也慌乱地将手收回桌下,藏进袖子里。

不用9653通报,单议秋也知道这小子的心脏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方才还只是隐约觉得谢缺今天有些不对劲,此刻这份关切已经由两分涨到了八分。

单议秋将砚台往更远处挪了挪,确保谢缺不会再一个激灵直接把桌子给掀翻后,他靠近一些,直到两个人挨得够近了,才微微偏过头,压低了声量。

“你怎么了?”

这不是合作关系应当达到的关心程度,但只要两方心照不宣,含糊过去也容易得很,况且单议秋答应过谢缺要对他好,关心几句是他该做的。

谢缺沉默不语。

他的脸憋得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有一千一万句话想说出口,偏偏每一句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因为不恰当,不体面,不合时宜,硬生生把人憋得快要炸开。

见他这副模样,单议秋真是担心这孩子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他又往谢缺那边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更缓:“殿下如果有什么为难之处,还是尽早说出来。我既然与殿下有过约定,必定不会推辞。”

他细心斟酌着每一个字,尝试营造出一种足够安心的氛围,同时脑中闪过许多猜想。

也许他把人逼得太紧了,单议秋心道。

也许他们应该往后退一步,不该这样急于求成。有些太过繁琐腌臜的事情,单议秋完全可以自己解决,谢缺没必要掺和。

他思虑万千,面上却仍然维持着那副温和耐心的模样,静静等着谢缺开口。

而几息沉默之后,谢缺终于绷不住了,一只手攥成拳头,他抬起头来,眼睛亮得骇人,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单议秋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

话说出口的下一瞬间,谢缺便已经意识到自己鲁莽了。

他迅速把脑袋埋下去,埋得比方才更低——如果不是场合实在不合适,他大约会尝试钻到桌子底下去,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桌帷后面。

“……我没说什么,”他做着垂死挣扎,声音闷闷的,“国师听错了。”

“我觉得我没听错。”单议秋说。

谢缺把头低得极深,连下巴都快要贴上胸口了。从单议秋的角度看过去,只能望见一脑门写满了难过与懊恼的头发,像只淋了雨的小狗。

单议秋忍住笑,撑着桌子蹲下去,弓下腰,从下往上找他的眼睛。

“六殿下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大约是觉得话都扔到这个份上了,再否认也没有任何意义,

沉默了好一阵之后,谢缺缓慢地点了点头。

“啊。”

单议秋直起身,伸手过去,掌心覆在那一头黑发上揉了揉。几缕碎发从指缝里漏出来,痒簌簌的。

“那该怎么办呀?皇帝赐名,要改怕是没那么容易。”

提起这件事,他心里其实也泛起一丝极淡的酸涩。

如果当年单议秋知道,那个被随意赐了一个“缺”字的襁褓婴儿日后会有这样多的纠葛——那谢缺出生当夜,他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名字给劝回去。

换个更平安吉利的字眼,或许也会让这孩子的人生多出一点顺遂。

其实细想就知道这个念头是无稽之谈,可越是无稽,越叫人念念不忘。

大概所有无法改变的事情都是这副模样。

“我习惯这个名字了,”谢缺的声音从单议秋的掌下传出来,格外沉闷,“国师不要为了这个去惹恼父皇。”

谢缺当然有所察觉,这段时间父皇对他的态度和缓了太多,而这份和缓背后,一定是国师在中间不动声色地周旋。

他不了解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一直在做梦,况且既然宫里宫外都愿意称赞父皇是仁善之君,那为何父皇从来不对他多一分宽容?

大概是当年的心结太重了。

国师能撬动这些,已经很好了。再往前一步,也许会惹恼父皇,那绝不是谢缺愿意看到的事。

“那殿下想让我怎么做呢?”单议秋继续问。

闻言,谢缺终于抬起头来。

他咳嗽了一声,很不自在,不肯对上单议秋的视线。

“我知道……现在提这个还太早。国师也不欠我什么。其实也许让别人来做更合适,但是……”

要怪只能怪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没有留给谢缺仔细斟酌的时间。说出口的话乱七八糟,毫无逻辑,与其说是在提出一个请求,不如说是在慌乱地为自己辩解。

单议秋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紧张。

他半撑着头,肘弯支在桌面上,安静地看着谢缺语无伦次地说了又说,同时用一只手在身侧比了个不易察觉的手势,嘱咐9653打开录像功能。

“……”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谢缺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全是废话。

他闭上嘴,再一次羞愧地低下头。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殿下刚才列举了一大串我不能这样做的理由,”单议秋温声道,“我很高兴殿下愿意为我着想,但殿下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缺垂下眼睫。

好吧,人死不过头点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咽回去只会显得自己更有毛病。

他咬牙道:“……国师愿不愿意为我取字?”

说完这一句,谢缺用力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自己鼓噪的心跳。

等待被无限拉长,没有人回答,谢缺心中忐忑,几乎想把说出去的话再全部咽回去。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却见单议秋正愣愣地注视着他。

那张向来温和从容、波澜不兴的面孔上,头一次浮现出几分难以言明的震动,仿佛一池静水被一阵没有来处的风吹过,水面起了皱,底下的暗流也跟着晃了晃。

单议秋的眼睛是琥珀色,当得起千万座金山。

此刻谢缺离得够近,窗棂里漏进来的阳光又足够明亮,琥珀遇上明亮日光,有黄金一般的炫目之色。

他看愣了,不自觉便屏住了呼吸。

两人默默对视了许久,久到桌案上的烛火轻轻爆了灯花,单议秋才恍然回神。

“你真的……要我给你取字吗?”

这话问得奇怪。

谢缺微微皱了眉,语气不自觉地认真起来:“国师为我取字,是我的福分。”

单议秋闻言弯起嘴角,笑意浅淡,只浮在唇畔。

他用一种极轻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声调道:“殿下总是愿意高看我一眼。”

谢缺当即就要反驳。

他肚子里早就攒下了一整套铿锵有力的说辞,预备着要在国师妄自菲薄的时候尽数搬出来。

还不等他开口,单议秋却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书架前,在一排排整齐的书简与纸匣之间翻找。

他的动作很有目的性,像是在找一个早就知道在哪儿的东西。

谢缺茫然地跪坐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单议秋翻找了一圈之后,终于从靠近书架底层的一格中抽出一本书。

谢缺远远看着,觉得那书的封皮非常眼熟。他仔细回忆,记起这本书他见过,前段时间放在单议秋的桌案上,应该是国师刚读完的一本。

国师这个时候找书做什么?

谢缺看着单议秋一边低头翻着书页,一边缓步走近,重新坐回他身旁的垫子上。

单议秋没有念读书上的内容,而是将那本书完全摊开,书脊朝上,书页像鸟翅一样向两侧铺展。

然后他拎起书脊,轻轻抖了两下。

书页的夹层里飘落出好几张字条。

单议秋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些字条推到谢缺面前,用目光示意他看。

谢缺不明所以,本能顺着单议秋的意思,低头去读那些字条。

他的目光从第一张扫到最后一张,又从最后一张倒回去再看了一遍。

突兀地,谢缺的肩膀抖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毫无防备地撞进胸口,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那些字条上写的,每一个都能作为他的“字”。

或端正,或清隽,或沉稳,被人反复斟酌,又一笔一画誊上去。

有几张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微微发毛,显然被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过很久。一汪滚烫的酸涩从喉咙口直涌上来,谢缺的眼圈瞬间便红了。

还不等他开口,单议秋先不太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他把目光偏到一旁,盯着桌案上那朵被蹭脏了的菊花,语气刻意放得漫不经心。

“前段时间闲着没事,想起了些往事,心中难安。就挑了几个,”他顿了顿,用指尖把最靠近谢缺的那张字条又往前推了推,“殿下看看,有自己喜欢的吗?”

被他的声音提醒,谢缺才茫然地抬起头。

他注视着单议秋那张故作镇静的侧脸,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了下去,啪嗒一声落在字条上,洇开一小片透明的湿痕。

他连忙抬手去擦,手背在脸上胡乱蹭了两下,又重新低下头去,凝视着那几张列在面前的窄窄的字条。

这是国师为他取的字。

光是想到这一层,谢缺就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几乎要跪不住。

国师真的想过要为他取字——

这一刹那,谢缺满脑子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太值了,哪怕日后夺嫡失败被人拉去菜市口砍头,首级挂在城门上,他也心甘情愿。

他盼着国师对他好,可他从未奢望过国师对他这样好。

“这……这些都很好。”

谢缺的嗓子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在打颤,“我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国师对我太用心了,我实在……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他越说越乱,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含在嗓子眼儿里的咕哝。

看着他这副认真发愁的模样,单议秋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将被眼泪打湿的字条往旁边挪了挪,让墨迹不至于继续洇开。

“殿下尚未及冠,正式取字尚且不能。但可以先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平日里私下用着,”他的声音里含着柔柔笑意,“到那时候,如果殿下还愿意由我来取字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眉眼之间那点弯弯的弧度已经替他说尽了。

谢缺听他这样说,立刻端正了坐姿。

他往后退了半寸,挺直了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摆出了自己从大本堂学来的最正经最体面的模样,在一张张字条之间慎重挑选。

这种感觉有些像他曾在书里读到过的抓周——孩子被放在正中央,父母亲人将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围在他周围,让他去抓,抓到什么,他的未来便是什么样子的圆满。

谢缺没有抓过周,但此刻,他正在挑选国师为他取的新名字,那种感觉比弥补了过去更令他心头滚烫。

可狂喜只持续了片刻不到,他很快就陷入了难题。

这些字都太好了,被精心拣选出来,又细细地筛过,筛到最后只剩下最妥帖、最合衬的那几个。

国师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可当它们全部摆在面前时,谢缺反而乱了方寸。

他哪个都喜欢,哪个都想要,他在几张字条之间翻来覆去地犹豫了许久,最后不得不抬起头来求助。

“国师喜欢哪一个?”

单议秋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挑,闻言伸出手指,在字条之间随手拨弄了一下。

“这是殿下的名字,应当殿下先喜欢才对。”

谢缺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国师最喜欢哪一个呢?”

他想要一个答案,至于为什么非要这个答案不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单议秋的手指突兀地顿了一顿,停在其中一张的上方。

然后那只手微微蜷了起来,收回去,搁在膝头上,没再碰任何一张。

“我最喜欢的那个,寓意并不好。”过了片刻,他才轻声说,“殿下想看看当然可以。但那只是我一时兴起,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他越是这么说,谢缺越是非看不可。

“到底是哪个?”

单议秋难得抿了一下嘴唇,却没有在眼前这些字条中挑选。

他重新拿起了那本摊开的书,手指在书脊的夹缝里摸索了一下,从最后一页与封底的夹层之间,取出了另一张字条。

那张字条被折叠过,上面满是褶皱,如同曾被人狠狠揉皱了丢开,又满心不舍地捡回来,仔仔细细地压在书页里,试图抚平那些痕迹。

他将字条递到谢缺手中,谢缺郑重地接过。

他把纸条展开,里面写着两个字。

寒声。

凝视着这两个字,谢缺无言许久,而后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无声地攥紧了手中的字条。

褶皱叠褶皱,一重添一重。

谢缺年纪太轻,可他毕竟也读过书。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字太过萧瑟,太过冷清,不该取在字上。

国师大约也是觉得不够妥当,才没有将它放进方才那些字条里去让他挑选。

可是——

可是谢缺喜欢。他真的很喜欢。

“我想要这个。”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进单议秋的眼睛。

“国师,若以后谢缺真有这个运气,能得国师亲自束冠取字——请国师为我取字寒声。”

“……”

他的语气太过坚定,以至于如果此时四下无人,单议秋大概会垂下眼睛,任由那一点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漫出。

秋声万户竹,寒色五陵松。

谢寒声。

*

*

重阳节后,谢缺满载而归,乐颠颠地回宫复命去了。

养心殿里许久没有消息传出,趁着这段空隙,单议秋将手中的丝线尽数理顺清楚。一把石子撒下去,也能在眼前这潭状似平静的湖面上掀起轩然大波。

时光飞逝而过。

十月,十一月,立冬静悄悄地过去了,封王的消息始终没有从宫墙里传出来。

四皇子谢桓近日劳累了不少,吏部、刑部、都察院、御史台来回奔波,人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连粉都遮不住。

起初围观的朝臣们还抱着几分看热闹的轻松心态,私下里赌这场旧案能翻出什么水花,可随着案卷越翻越深,牵连越扯越广,再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这几日,朝中气氛格外凝重,不少追随二皇子的朝臣屡次上疏攻击镇北将军府,折子递进去便如石沉大海,偶有几封被批复的,措辞也冷淡得令人心惊。

更有人想从谢桓查案的程序上找纰漏,反被一一挡了回去,惹上一身腥。

单议秋稳坐阆风殿,每日该喝茶喝茶,该看书看书。和宁把朝堂上的动向一条一条报给他听,他听着,偶尔在谢桓查错方向的时候,借着某个不起眼的渠道隐晦地点拨一二,帮他走回正确的路上。

终于,赶在年节之前的一个早晨,宫中传来消息。

一夜奔波的四皇子谢桓终于进宫复命,三法司的堂官随后跟随,一行人从深夜等到天明,进养心殿的时候东方才刚泛鱼肚白。

当天的早朝直接取消,养心殿内外全是御林军,铁甲冷光映着冬日稀薄的晨曦,连一只苍蝇都靠不过去。廊下几个小太监屏气凝神地垂手站着,隐约听见殿内传来摔砸杯盏的脆响。

到了下午,三道圣旨接连发出宫。

二皇子妃李氏,性行不端,德不配位,即日褫夺皇子妃封号,废为庶人,移居别院,无诏不得擅出。

户部仓部郎中李则安,阖家上下,即刻收押,交刑部与大理寺严审不贷。

第三道——

召二皇子谢奕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已读完:第117章 三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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