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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121章 金屋
196 段

第121章 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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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一头栽倒前,谢寒声撑住石阶,原地晃了晃,坐稳了。

即便是在回霜轩里病得快要死了,被国师捡回阆风殿的那个冬天,谢寒声也没有像这一刻这样丢人过。

那时候他至少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此刻倒好,人好好的,饭也吃饱了,既没发烧也没中暑,却因为被心上人一句话,吓得差点一头栽进池水里。

看来自己的心性还是太脆弱了,需要多多历练。

原地做了两息的心理建设以后,谢寒声抬起头,小心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他一边祈祷国师方才恰好走神,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狼狈,一边鼓起勇气把视线送过去,却见单议秋正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也被他那副险些栽倒的架势给吓了一跳。

“我原以为殿下身体已经大好了,”两人对上视线,单议秋慢慢地说,措辞比平时更谨慎,“但看来好像……”

他没把话说完,谢寒声已经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所以他不光被国师吓得差点栽进池水里,还让国师误以为他身体不行,谢寒声光是想一想都非常抗拒。

“我没病,”他僵着嗓子说,“当年国师与太医照料得十分细致,我真的已经大好了。”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单议秋皱起眉,细细地打量着他,没有因为他的嘴硬便轻易放过,“我看殿下刚才神色恍惚。”

他非要得要一个回答,而谢寒声还没缓过劲来,脑子里乱糟糟的,连一句像样的谎话都编不出来。

吭哧了好一阵,他终于不情不愿地挤出几个字:“我被吓到了。”

单议秋沉默片刻。

池水在两人脚下流淌,石隙里的水流声细碎而绵长,把这段沉默拉得格外磨人。

“……被我?”他问。

谢寒声点了点头,然后又迅速摇头。他现在真的需要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跳进池水,顺着水流一路漂出栖云别院。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他愧对国师恩情,有违祖辈功德,实在羞愧。

谢寒声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指尖插进额前的碎发,掌心捂住眼睛,准备就这样把自己闷死。

而身旁在经历片刻安静后,忽然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腕,拇指稳稳当当地扣在谢寒声的腕骨上,将他赖以隐藏的遮蔽从脸上扯了下来。

谢寒声抬起头,惊觉单议秋已经半贴在了自己身上,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掌的距离,原先僵硬的思绪被这一吓,骤然清醒了许多。

“国师不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此刻坐在他身边的是旁人——任何人——谢寒声都会怀疑他们正酝酿着把自己推下水去。但此时此刻,离自己不过半掌之远的人是单议秋。

谢寒声没有感觉到国师在怨他。

“有人会比我更生气。”单议秋平静地说。

他的手仍然搭在谢寒声的手腕上,食指指腹恰好落在一个脉搏点上,急促的心跳随着血液奔流到他的指尖,快得像擂鼓。

单议秋却没有再看谢寒声涨得通红的脸颊,转而将目光移开,凝视着两人脚下的潺潺流水。

“殿下年轻,喜欢些漂亮面孔是正常的。这么说也许有些自夸,”他随意道,语气平淡自然,“但有人曾告诉过我,说我的面庞在男人女人中都属上上乘,心生珍爱之意是人之常情。殿下不必太过惊慌。”

他觉得谢寒声喜欢他,是因为他这张好脸吗?

理智上,谢寒声听得出来这是国师在递台阶,只要他顺着往下走,今晚的一切尴尬便可以就此翻篇。国师不会再追问,也不会再为难他。

可情感上,他不愿意将这一切都归结在如此浅薄的层面上。

“国师,我没有喜欢漂亮的面孔,”他尝试辩驳,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不是这样的。”

单议秋闻言转过头来看他。

池水的波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月色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又将那些碎光返照进他的眼睛里。

他望着谢寒声,停了一息,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我长什么样你都喜欢?”

头一次言明心意,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刚差点被吓晕过去,满手心都是方才攥出来的汗——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狼狈的人了。

谢寒声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明知道场合不对,却还是不合时宜地生出几丝羞怯。

他也知道今天这件事必须说清楚,否则日后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缠绕不休的阻碍。

思及此处,他干脆狠下心,迎着单议秋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

单议秋沉吟着,将手从他的手腕上拿开。

指尖从腕骨上滑下去,带走了那一小片微凉的触感。他收回手,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的褶皱。

“这可不好办了。”

两人的皮肤接触骤然断开。谢寒声本就心中失落,听他说不好办,更是一惊。

怎么不好办了?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难不成国师嫌他的心思多余,担心他误了大事,决定不要他了?养了这么久,说不要就不要了?

都说能办大事者必然心怀果敢决断,可这也太决断了——他还没来得及争辩证明,怎么就被判了出局?况且他也没做什么呀。

他一直很乖,国师让他念书他就念书,让他睡觉他就睡觉,让他去办差他就去办差,从没有违逆过半个字。

国师也不能一句话都不问就把他打发了。

谢寒声慌了。

他连忙提起嗓子,声音拔高几分:“我是真心的!可如果国师嫌这碍事,我也可以当做没有!”

单议秋还是不看他,眉毛越皱越紧,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谢寒声看着他那两道拧在一起的眉头,心里又慌又难过,没想到头一个让国师皱眉头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调整了姿势,从山石上滑下去,跪到单议秋面前。他伸手扯住了单议秋的衣袖,把那片素色的衣料揉出一团凌乱的褶痕。

“寒声没有半分虚言。”他恳切地说,仰着脸,声音里那股硬邦邦的倔强已经全垮了,只剩下语无伦次的剖白,“这都是我自己的心思,与国师无关。国师若是嫌我碍事,我以后一字不说,一声不露,绝对不会让国师担心……国师,你看看我,我是真心的……”

只能说人被疼惜多了,道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撒娇。

谢寒声未必知道这一点,可他本能地意识到单议秋不舍得让他难过。

所以方才还斩钉截铁地保证了几句,到了后面便开始不自觉地求饶撒娇,妄图用这种手段博得一点心软,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而事实证明,这个判断确实没有出错。

眼瞧着衣袖都快被扯脱了线,单议秋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将视线落回谢寒声脸上,两人默然相对。

夜色模糊了大半的细节,可彼此眼中的神情却一览无余。谢寒声眨了眨眼睛,也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惊慌,眼底有一层泪光在月下闪了一瞬,随即便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当年国师将我从回霜轩里救出来,细心照料,对我有救命之恩。后来在小寒山上,国师与我分析利弊,这又是再造之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国师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急切,“况且天底下倾慕国师的人多了去了,比野草野花还多。国师实在不必把我当成什么特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单议秋说。

他的神色愈发无奈,却没有几分真正的恼怒,倒像是觉得谢寒声说的这些话又可怜又好笑,愿意多听一会儿。

他偏过头,看着谢寒声攥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我并非不相信殿下的真心。”

他终于开口,斟酌着每一个字的轻重,“可是真心瞬息万变。殿下如今觉得我千好万好,等日后就未必了。非要一条路走到死,到那时,我们连见一面都觉得彼此难看,岂不是得不偿失?”

谢寒声听他说完这段话,当即觉得胸前被人重重擂了一拳,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他说不好究竟是哪句话让他心痛至此,本能地摇头。“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国师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国师拒绝他是情理之中,谢寒声本来就没有抱别的奢望。

可如果国师从此觉得这件事有风险,觉得他会仗着这份心思做出什么逾矩的事,从此再不见他,那比杀了谢寒声还难受。

谢寒声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不需要情爱,他只要国师在身边。

瞧着他神色慌乱、语无伦次的模样,一直冷静的单议秋却忽然又道:“这些话都是别人讲给我的。”

他话锋一转,连气氛都随之轻快了几分,谢寒声怔怔,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而单议秋也懒得解释。

他今晚喝了点酒,本来就有些许醉意,谢寒声这样又可爱得要命,他忍不住多说几句。

“若真有那一天,你会给我造一座黄金宫殿吗?”他拖着下巴问,手肘支在膝盖上,微微俯下身去,“跟我说些好话,哄我开心?”

谢寒声呆呆看着他,眼眶里的泪还没干,不懂为何眼前忽然柳暗花明。

单议秋看他这副呆样就想笑。

他歪了歪头,继续问:“会让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你对我好,然后某天忽然弃我于不顾,让我独身一人待在那座黄金屋里吗?”

谢寒声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可能是觉得这个想象还挺有意思,单议秋的唇角勾起弯弯笑意。

他继续道:“等到那时候,我恐怕就只能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做些哀愁诗赋,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冷心冷情,没心没肺。”

谢寒声僵坐在原地,心跳失衡,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四肢却动弹不得。

汉武帝先娶阿娇,承诺造金屋以蔽之,后来阿娇被废,不得面见君王,故有长门赋,以诉哀情。

单议秋的唇角还挂着那弯浅浅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眼中映着月色与池水的碎光,让人无从分辨他究竟是认真的,还是随口玩笑。

“……我、我不是汉武帝。”谢寒声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尝试了两次才艰难道出这么一句话。

单议秋含笑看他:“世间皇帝有千千万,赶得上汉武帝的却不多。况且汉武帝娶阿娇的时候,也未必想过后来又有长门赋。”

相爱时的浓情蜜意不作假。偏偏人心易变,更何况枕边人是皇帝,要什么有什么,更容易变心。

闻听此言,谢寒声忽然感觉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疼痛压下去,声音反而稳了下来:“可国师也不是陈阿娇。”

他不会让国师住在金屋子里受苦。

然而哪怕谢寒声此刻咬定自己不会变心,可国师有句话没说错,汉武帝当时娶陈阿娇的时候,也曾豪言壮语,没料到自己会变心。

所以现在发什么誓都不作数,扇不到日后自己的脸。

除非……

谢寒声倏地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人。

单议秋不知道在这千回百转之间,谢寒声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多么忤逆狂悖的念头。他若无其事,随手拨开谢寒声额前几缕被汗浸得微湿的碎发,将那些乱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他单方面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夜深了。殿下去休息吧,”他说,“今天的事情谈也就谈了,不会有什么。殿下日后记得小心些。”

是小心一些,别让他人知晓?还是藏好了,连你也不想看见?

谢寒声有心要追问一句,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清醒了,冷静下来,知道此刻不该跟国师谈这些。这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等到将来……那天,或许他会有资格问一问。

谢寒声低声告别。

转身的时候,他的衣摆擦过山石的边缘,谢寒声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走到回廊拐角处时,他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单议秋还坐在池水边,仰头望着天边那轮遥遥的冷月,月光洗出一层浅淡的银灰。

谢寒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走自己的路。

住在金屋子里。他忍不住想——那是什么样的情景,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国师会为他建一座金屋子吗?

那一定要花很多钱。如果国师用心至此,谢寒声也愿意做一回陈阿娇。

……

……

半个月后。

一阵狂风从南边吹来,黑云压城。

风从城外旷野上毫无遮拦地灌进京城,城墙上的旗帜哗哗作响,旗面被风鼓成一面面紧绷的弧,旗杆在风中吱呀呻吟。雨还没有到,但翻涌在空气中的潮气已经足够明显,吸进鼻腔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沉甸甸的水腥味,混着尘土被风卷起时的干燥,又湿又呛。

单议秋走出正殿时,恰好又一阵强风扑面而来。

风灌进他的袖口,把宽大的衣袖吹得猎猎翻卷,腰间那组玛瑙禁步被风一带,齐刷刷地向身后飞去,珠子碰撞,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几滴零星的雨珠率先砸落下来,打在殿前的青石地砖上,沁出深色的湿痕,随即越来越多的雨点跟着落下。

“看样子,要下一阵大雨。”

和宁出现在单议秋他身后,眯着眼望向远方。

风将她的衣角吹起,鬓边几缕碎发在风中乱舞。

夏天偶尔会下几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年都是这样,没什么稀奇,和宁并不担忧。

可当她看向身旁时,却发现单议秋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张素来从容的面孔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

和宁心头倏地一紧。

“国师,怎么了?”她问。

单议秋摇了摇头。

他转身回到殿中,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走到桌案前,单议秋随手拨开上面摊着的几卷书简,手指在案面上轻叩两下,推演卜算。

片刻后,他冷声开口:“你去禀报陛下,就说我神思不安,刚才卜了一卦。南方怕有水灾。”

话音落下,和宁心头猛地一惊。

她再次朝天边望去,却见黑云越积越厚,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云团的边缘被风撕扯出狰狞的形状,把天幕压得极低极沉。

这么大的雨,如果连下许多天会怎么样?

和宁慌忙转身离开阆风殿,递了牌子进宫去。

……

与此同时,谢寒声摔倒在地。

闷痛将他从梦中拽了出来,眼前一片眩晕的白色,什么也看不清,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

他慌乱着撑起身体,不顾身旁宫人伸过来搀扶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窗前,双手用力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风雨欲来。

天幕已经暗沉得像入了夜,明明应当阳光最明媚的时辰,外面却黑压压的一片墨色。

狂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把窗扇吹得撞在墙上,砰地一声巨响。冷风裹着尘土与潮气扑上他的面孔。

只往天上看了一眼,跟随梦境而来的刺痛便逼着他低下了头。

谢寒声一手撑着窗台,一手用力揉着太阳穴,指节压在穴位上,用力到颤抖。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浆中翻腾,他的左手不自觉地向脖颈处抚去。指腹触到温热的皮肤,上面什么也没有。

“殿下!怎么了?”

田正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吓得不轻。

这段时间殿下又开始做梦了,虽然每次醒来都咬着牙说没事,但他每次的反应都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田正推开几个碍事的宫人,挥手让他们都离开寝殿,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蹲在谢寒声的身旁。

谢寒声还低着头,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颈侧,指腹在那块皮肤上反复地摩挲。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田正,你看看我的脖子和肩膀。”

田正听得茫然,顺从他的意思,凑过去仔细去查看。

他看得格外仔细,连衣领边缘的皮肤都翻开来瞧了一遍。殿外的天光虽然昏暗,但凑得这么近,该看见的都能看见。

反复几次后,他的语气里满是困惑:“殿下要我看什么?”

“有没有鳞片?”谢寒声低声问。

田正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有没有鳞片?”谢寒声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沙哑疲累。

“没有啊。”

田正百思不得其解,又凑近仔细查看,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东西:“殿下,您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那血呢?”谢寒声追问。

田正依旧摇头:“殿下,您身上什么都没有。好好的。”

谢寒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手,朝田正摆了摆。

他的掌心朝外,手背朝着自己,意味非常明确。

田正虽然担心得要命,但谢寒声的嘱咐他不敢不听,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殿门,退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大门合拢的声音传进寝殿,混着狂风呼啸,将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沉沉的昏暗之中。

等四周空荡无人,谢寒声才再次将手搭在颈侧。

梦里将鳞片生抠下来的感觉,在此刻依旧鲜明,鲜血顺着伤口向外奔涌,而鳞片滑腻又锋利,谢寒声甚至听见了自己尖锐嘲弄的笑声。

觉得我的鳞片好看吗?觉得我这副怪物模样漂亮吗?他癫狂地想。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于是从自己身上硬扯下来的那部分,被他强行塞进一只惨白无力的手中,好像一份过分血腥的礼物,格外不解风情。

谢寒声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用力揉着太阳穴,指节压在眼眶上,试图将那阵刺痛压下去。

他真的是个怪物吗?如果是的话,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自觉地搓了搓脖颈上的金色印记。

那是他从生下来就带着的胎记,和一般人的颜色不同。

除了田正以外,没有人知道这块胎记的存在。在梦里,谢寒声扯下鳞片的位置,恰好就是这块胎记所在的地方。

究竟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前世的记忆真的找上了他?

谢寒声想不通。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吹得窗扇在框里吱吱嘎嘎地摇,天幕上蒙了一层厚得透不过光的灰布。

不用想也知道,一场大雨马上就要倾盆而下。

谢寒声缓了好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挣扎着站起身。

才走到殿门口。刚跨出门槛,便看见一个侍女急匆匆地从廊下跑过来,脚步又碎又急,在他面前刹住,草草行了个礼,便急急开口。

“殿下,刚刚养心殿中有人传来消息——国师身旁的和宁姑姑进宫了,说是有要事要禀报皇上。”

国师很少派和宁进宫,更别提这么着急。

一定是天大的事。

谢寒声抬起头,望着天边滚滚而来的积云。

那云又黑又厚,一层叠一层,云底的边缘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隐约可怖的深灰色。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口那股被梦境搅起来的不安:“留神些。有消息,马上来禀报。”

侍女领命而去。

谢寒声转身返回殿中,刚走了几步,脚下忽然顿住,回忆起梦中的异样。

在梦里,他扯下鳞片,是要送给谁的。

尽管怀着嘲弄讽刺的心情,可将那枚血迹斑斑的鳞片递过去的时候,谢寒声的确体会到了些许旖旎缠绵的情绪余韵,好像对面前人喜爱不已。

鳞片血腥也罢,丑陋也好,的的确确是一份礼物。

他要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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