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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126章 所亲所眷
212 段

第126章 所亲所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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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我好害怕。”

貌似难过的言语徘徊在肩颈之间,明明是在祈求安慰,可话脱口而出,却像是野兽在用尖牙轻轻磨蹭人类的心跳。

谢寒声喃喃说着,感觉到单议秋在他手中僵硬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你害怕什么呢?”单议秋在他头顶问。

此时,外面一片哭声震天。谢寒声名义上的四哥尸骨未寒,正躺在灵堂后面的棺材里发烂发臭。

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面上都是一副悲痛欲绝、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哀伤。那些哭声与哀悼,几乎要在郡王府上空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他们两个人身处其中,却又完全跳脱出去,彼此不明不白,难堪地倒在马车里,连衣裳都纠缠在一起,车帘之外便是满府的素白与嚎啕。

谢寒声手上用力,轻轻一压,单议秋便顺着他的力气倒了下去。

素白的衣摆在车厢底板上铺展开,仿佛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白宣。

单议秋的后背贴上软垫,仰面望着马车顶上的木色纹路。谢寒声则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肩颈处,鼻尖蹭着锁骨上方的一小片温热皮肤,继续诉说自己有多害怕。

“我做了好吓人的梦,”他半真半假地说,嘴唇蹭过单议秋的衣领,“梦见谁都害怕我,谁都不要我。”

抚过他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谢寒声闭着眼睛,那团从昨夜折磨他到现在的火焰还在继续烧着,逼他吐出些更难听的话语。好像只有让单议秋也尝一尝那种灼痛,谢寒声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国师也不要我。”

他最后说,声音低下去,连自己都不忍心听,“怪我自己没出息。”

前面那些话未必有多少真心,可最后一句,实在是他最想骂自己的。

他从来没有做错些什么,是旁人始乱终弃,是旁人将他丢下。可即便被人这样对待了,谢寒声还是舍不得说出多么不堪入耳的话,翻来覆去地骂,最后也只骂到了自己头上。

真是被洗脑了。

单议秋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抚过谢寒声的头发,动作比方才更轻。

“国师不会不要你。”他说,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从来不曾这样耐心过。

谢寒声短暂地睁开眼睛,凝视着单议秋衣襟上那些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的暗纹。纹路绣得精细,云纹的尾端拉得细长,蜿蜒盘旋。

他的目光追着那些纹路走了一小段,轻声开口:“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好看,说你要对我好,说不会让别人伤害我,说他们都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喜欢我就够了。

甜言蜜语谁不会说。最好是一方说得好听,另一方听得舒心,然后两人说完听完一起忘记,这样才算圆满,

怕就怕一个说得漫不经心,另一个却当了真。

谢寒声眨了眨眼睛,固执地重复一遍:“你以前也是这样说的。”

他躺在单议秋的身上,听着单议秋的心跳,看不见单议秋的表情,因此也看不见自己这番话落下去之后,那张素来从容的面孔上究竟浮起了什么。

谢寒声小心流露出一点愤怒之外的东西,不指望这个冷心冷情的混账能听懂多少。

他只是难过。

梦境中的场景似真似假,谢寒声辩不清楚。他好像要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在国师的庇佑下平安无事地长到了如今,另一半却环顾四周,茫茫无人。

他听到头顶有人极轻地抽了一口气,还不等谢寒声有所反应,那只方才一直抚着他发顶的手忽然向下滑去,指尖贴着后脑勺的弧线一路往下,格外有目的地伸进衣领,精准地按在了谢寒声脊椎骨的第一节骨头上。

那个位置太过特殊,曾经有一枚钉子钉在这里,即便如今一片太平,谢寒声的身体还是骤然绷紧,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僵成了铁板,打了个哆嗦。

他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可单议秋明白了。

“谢寒声。”

他继续按着那块骨头,每说一个字就用一下力,指尖在看不见的旧伤上反复地按压,似乎是要将一枚幻觉中的钉子钉得更深。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谢寒声当即就要辩驳。他抬起头,话还没来得及被说出口,单议秋忽然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后脖颈。

“听我说!”

先前那些顺从的假象在这一声低喝中全部碎裂,马车里手握权柄的忽然换了个人。

单议秋的手指死死扣在谢寒声的后颈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将谢寒声整个人牢牢地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那一瞬间的凌厉,与方才任由他扯倒的纵容判若两人。

谢寒声闭上了嘴,想听听这半个负心人还能怎样舌灿莲花。

然而他没有等来解释,也没有等来辩驳。他感觉到单议秋的手从他的后颈上松开了,转而圈住了他的脖子,两人的心跳在皮肤间碰撞,又缓缓归于同一节奏。

“我不会不要你的,谢寒声。”单议秋说。

他的声音忽然就哑了,有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梗进了喉咙深处。

“我走了这么远……”

仿佛明巧如单议秋,也有踌躇不能言的时候,也会不知道该如何在寥寥几句中,将那千头万绪的意思表达明白。

好在谢寒声也不需要更多。

他安静地枕在单议秋的心跳上,听着里面比平时略快了一些的搏动声。

几息之后,他的眼前忽然一片朦胧。

谢寒声眨了眨眼,一串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进单议秋的衣襟上。

他突然就好难过。

他不生气了。他越来越难过。也许之前也不是在生气,他只是太委屈了。

他委屈他那么喜欢的人不要他。他委屈他找了这么远。他一直在找,从那个梦里找到这个梦里,从这个世界的冬天找到另一个世界的冬天。

可是没关系。

只要单议秋没有想过离他远去,那谢寒声多走一些路也没关系。

灵堂中的哭声愈来愈响,要冲破郡王府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而马车里,压在胸腔里的哽咽也随着不厌其烦的安抚愈发放肆起来。

好像知道有人在心疼他,有人不舍得他流泪,所以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哭。

哭得越大声,就越会被爱。

谢寒声哭到全身都在打哆嗦,他怀疑自己在流血,怀疑自己会在哭声停止之后就这样死掉,将所有的生气连同眼泪一起流干净。

可下一秒钟,单议秋搂着他翻过了身。两个人的位置颠倒过来。

单议秋把他捞进怀里,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脑勺,把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用力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衣料被泪水浸得温热而潮湿,贴在谢寒声的脸颊,带着金桂与草木混在一起的清淡香气。

“没事了。”单议秋说,下巴抵住他的发顶,声音也在微微发颤,“我在这里。”

他是不是也在流泪?谢寒声琢磨不透。

明明他们一直在一起,可为什么对视的时候,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他怀疑自己最后哭昏了过去。

意识归于黑暗的前一秒钟,谢寒声想起之前嘱咐田正的话——如果他昏倒了,对外就说他是伤心过度。

谢寒声这辈子没给过谢桓半点好脸色,他死了以后,倒是让所有人都以为谢寒声哭到了昏厥。

太给他面子了。

……

……

“殿下只是忧思过度,加之受了些刺激,所以一时间没能调整过来。只要好好睡上一觉就好了。”

谢寒声听见屏风后面有人在说话。

他撑着身体坐起身,撩开床帘一角往外看,自己已经回了寝宫。

田正守在床边,一张脸愁得皱成了包子褶,见他醒过来,连忙朝屏风外面喊了一声。

那个还在说话的太医立刻收了话头,从屏风后面快步绕过来,袍角在地砖上擦出轻微的窸窣声,半跪在床边。

“殿下醒了!快让臣再号一次脉。”

谢寒声的眼睛还疼着,大约是哭了太久,眼眶四周又涩又胀,眨一下都觉得眼皮磨得慌。

他默不作声地把手递过去,太医双手接过,三根手指搭在腕脉上,屏气凝神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殿下身体无虞。”

“你确定吗?”田正忍不住从旁边探过头来,“殿下昏过去了!”

“田公公,”太医谨慎地斟酌着措辞,站起身来退后半步,垂着眼皮答道,“殿下只是一时忧思过度,气血上涌才会昏倒。不碍事的,只要静心调养几日便好了。”

田正看起来不大相信,还想再问,谢寒声撑着额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太医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寝殿,去外面开调养的方子。

等人走远了,谢寒声才揉了揉眉心:“我真昏过去了?”

“这还能有假?”田正跪坐在他脚边的脚踏上,仔细回忆道,“是国师最先发觉殿下哭昏过去的。当时府里里里外外乱成一团,国师怕殿下身体不适,还专门替殿下检查了一番,又让您在他的马车里躺了好一会儿。等太医到了以后,他才送您下去的。”

“他发觉我哭昏过去?”谢寒声意味不明地问。

“正是呢。”田正浑然不觉他的异样,继续往下说,“陛下方才也亲自来看过,说等您醒了以后差人去给他回话。”

谢寒声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撑着额头,一时间无言以对。

好歹也是几百岁的人了,竟然真把自己给哭昏了过去。太丢人了。

谢寒声的一半理智清醒地知道,自己这次昏倒也不全是因为哭——从昨夜被噩梦惊醒开始,他就没合过眼,加上这段时间宫里宫外两头奔波忙得脚不沾地,又骤然听说谢桓死了,在郡王府里一通又笑又疯的发泄,早就把仅剩的力气耗了个干净。

情绪激动之下气血上涌,昏过去也正常。

可情感上,谢寒声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本来去找人兴师问罪,还没威风上几分钟就哭得惊天动地,还把自己哭昏了……

谢寒声掐了掐鼻梁,自我安慰起码他毁了单议秋一件衣裳,还把谢怀成吓了一跳。

听说他在灵堂里昏过去的时候,皇帝八成是觉得死了一个儿子还不够,另一个儿子也遭了暗害,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得趴到地上。

想到这里,谢寒声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田正坐在脚踏上,看着自家殿下那张脸先是阴沉沉的,一副丢人丢大了的模样,没一会儿又开始无声地笑,格外诡异阴沉,心里不由得一哆嗦。

主子最近的反应实在太吓人了。

从郡王府开始就很不对,又笑又疯的,后面更是把自己给哭昏了过去,明明之前在假山后面还觉得四皇子死了很好笑来着……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谢寒声还没醒的时候,田正曾短暂地考虑过请些能人异士来给他家殿下叫叫魂。

不过转念一想,与殿下最亲近的人就是国师,如果殿下真被什么孤魂野鬼上了身,国师必然不会放过它们。

所以如今想来,大概就只是殿下的性情与常人不大相同罢了。

这也是正常的,自古能成大事者,性情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田正在心里安慰好自己,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戳他的肩膀。他打了个哆嗦,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谢寒声正盯着自己。

“你去回禀父皇,就说我已经没事了。”

说完,谢寒声皱着眉思索,手撑着床沿站起身来,自言自语地改变主意,“算了,我亲自去。”

刚把谢怀成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再主动去见他,说不定效果更好。

说着,他跳下床,示意田正去取衣服,自己则走到妆台前,揽镜自照。

还挺年轻。

谢寒声还没把那些混乱的记忆归束好,此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半知道这本来就是自己的模样;另一半却又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更老一些。

两股记忆在脑子里搅混成一团,感受相当混乱。

看了一会儿之后,谢寒声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仍然长得不错。

这就够了。年轻或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张好脸,这样才行事方便。

他满意地将镜子放回妆台上。

此时天光明亮,窗棂里透进来的日光将整间寝殿照得清清楚楚,房间内没有燃起烛火。

而趁着田正转身去衣架上取衣服的那一瞬间,谢寒声抬起右手,手指微微一动。

一束火苗从烛台上凭空燃起。

火苗越烧越大,火舌舔舐着空气,在烛芯上方膨胀成一个不应有的火球,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火舌向外伸展,很快就要舔上烛台边垂下来的半幅帷幔。

这会是一场大火。

谢寒声盯着那团火,嘴角勾起,收回手指。

“殿下穿这套吧,不张扬,还很端正。”田正捧着衣服转过身来。

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谢寒声偏过头去,火焰在他看不见的瞬间骤然熄灭,连一缕残烟都没有留下。

……

……

也许是因为刚刚死了一个儿子,谢怀成对待谢寒声的态度比平时还要和蔼可亲一些。

谢寒声一进养心殿,他便连忙让人赐了座,又细细地询问了太医的说法。

谢寒声把太医说过的话原样背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还不忘低下头,做出一种愧疚而懊恼的表情,好像他当真觉得自己身体不适是自己的错,而不是某个皇帝给他安排了太多的麻烦,让他连着好些天都没合过眼。

这种谁错皇帝都不会错的态度,让谢怀成心中舒畅,难得对这个素日不怎么出头的儿子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怜爱。

“这几日你多歇息,”他温声宽慰,“朕从来不知道你这孩子是这样的软心肠。你四哥命薄,可有你这样一个能为他做到此等程度的弟弟,怎么不算他的福分?”

谢寒声低眉敛目,轻声道:“四哥为人豪爽,儿臣很羡慕。”

为人豪爽,说难听点就是没长脑子。

从前在大本堂里对谢寒声动手最多的人就是他,谢奕更喜欢藏在暗处使绊子,而谢桓连绊子都懒得想,直接上手。

这些话当然不能告诉谢怀成。他还怀抱着兄友弟恭的美好幻想呢。

“这就对了。”谢怀成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你的这几个哥哥都是好的,你也是好的。等来日……”

他敲了敲桌子,意识到这些话不该跟谢寒声说,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是国师最先发现你不对的,你别忘了去谢他。你说你也真是,还跑到花园里去哭——如果不是国师察觉不对,你要在那花园里躺上多久?”

话一出口,谢寒声就听出这是单议秋替他想的遮掩。

他当即道:“儿臣思虑不周,让父皇担忧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你是性情中人,朕不怪你。只是以后也要多思虑周全些——你也是朕的儿子,朕怎么会不疼你?”

这话里值得一笑的地方有太多,谢寒声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准备以后有空了讲给单议秋听。

明面上,他做出一副深为感动的样子,眼眶微红,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怀成对自己制造出的效果颇为满意,又宽慰了几句,等将那一腔父爱发散得差不多了,才放他离开。

……

出了养心殿,谢寒声没有回自己的寝殿。

方才皇帝都下旨了,让他去谢谢国师,他现在当然要立刻赶去阆风殿,感谢国师的救命之恩。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就算被人看见也无妨。

马车在阆风殿的偏门外停稳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谢寒声跳下马车,熟门熟路地经过前殿的回廊,穿过一排已经亮起风灯的庑廊。

可阆风殿里里外外不见单议秋的身影。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若不是在书房里翻书,便是坐在正殿的矮榻上,摆弄那些零零碎碎的香药与铜钱。

今日却哪一处都不在。

谢寒声站在正殿门口往里张望,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和宁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张空了的茶盘,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

她的眼神颇为复杂,眉梢眼角之间压着欲言又止的痕迹,可难得的是,她竟没有开口指责什么。

谢寒声跟她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

廊下的风灯晃了晃,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谁也不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和宁才垂下眼皮,声音平淡中透着掩不住的无奈:“国师累了一天,已经睡下了。”

这似乎是送客的意思。可和宁说完这话以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无奈反而更深了几分。

她不走,也不拦。谢寒声恍然大悟。

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半步,侧过头观察和宁的脸色。和宁一动不动,撇开了目光。

谢寒声当即绕过和宁,快步朝寝殿的方向走去。

寝殿里一片昏暗。

窗幔都放下来了,将只余案角一盏的长明灯,火苗缩在灯罩里,在黑暗中摇曳出一小圈暖黄的光晕。

空气里燃着安神香,香气很淡。绕过紫檀屏风之后,谢寒声看见了那张非常眼熟的床。

他曾在上面睡过,而此时,那张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单议秋仰面卧在枕上,一只手搭着额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另一只手垂在床边,指尖从床沿上松松地垂下来。

他的呼吸匀净而绵长,可谢寒声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放轻脚步靠近过去,在床边的脚踏上无声地坐下。

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伸手过去,握住那只垂在床边的手。

“来了?”单议秋哑着嗓子问,声音被蒙在手掌底下,听起来有些发闷。

谢寒声嗯了一声。

他捧着那只手,低下头,极其珍重地在单议秋的指尖落下一吻。嘴唇碰了一下指节的末端,一触即分,却舍不得分得太远,用脸颊贴着那几根微凉的手指,像猫狗似的挨蹭着。

“我还以为你要昏到明天。”

单议秋打了个哈欠,从指缝里透出来的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重的困意。

“你把我的衣服给哭坏了。”

“只哭坏了一件衣裳,国师就这么斤斤计较。”谢寒声柔声说道,嘴唇贴着单议秋的指节,“看来之前国师说疼我,都是假的。”

“你掐着国师的脖子,还把国师往地上撞。国师没有怪你,就是疼你。”

听单议秋用第三人称描述自己很有意思,也听得出来他没有真的生气。

谢寒声弯起眼睛,又在单议秋的指节上细细密密地亲吻起来。

“是,”他每亲一下就说一个字,“国师疼我。”

他很乐意就这样跟单议秋缠着待上一整夜,可惜单议秋不愿体贴。

等谢寒声把整只右手从头到尾亲了个遍,单议秋反手勾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抵在他的下颌骨上,不轻不重地往上抬了一下,示意他上床。

谢寒声心领神会,踢掉靴子,翻身上了床。

床榻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个人便顺势贴在了一处,肩膀挨着肩膀。

他们没有抱在一起,并排躺着,单议秋仍然用一只手挡着眼睛,也不知是懒得看身边这个令人头疼的家伙,还是实在困乏得厉害,连睁眼的力气都不肯花。

谢寒声上午发了那通疯,现在终于冷静稳定了许多。

他坐起身来,将单议秋的半个身子拢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而后抬起手,指腹按在单议秋两侧的太阳穴上,小心揉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单议秋终于舒服了,一直僵着的肩膀缓缓松下来,那只挡在眼睛上的手也滑了下去,落回被褥上。

他睁开了眼睛,仰起脸看向谢寒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困乏的水光,在昏暗的灯火底下显得格外清透。

“都想起来了?”他问。

谢寒声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没事。”单议秋又闭上了眼睛,抬手摸到谢寒声的膝盖,安慰般拍了两下,“你总有一天会想全的。”

谢寒声半信半疑,不过现在他心里万分柔情,单议秋说什么他都会点头。

两个人便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呼吸渐渐错落成同一个节奏。

就在单议秋快要重新坠入浅眠的那一刹那,寝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和宁端着一盏新添了茶油的长明灯走进来,脚步尽量放轻。

她停在屏风后面,没有往里面走。

谢寒声偏过头去,看见屏风纱面上映出两道身影——一个是和宁,另一个比她高出半头,是个男人。

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惬意立刻蒙上了一层不耐烦,眉头微微拧起。

单议秋却已半撑起身体,靠在他臂弯里,朝着屏风的方向问:“怎么了?”

和宁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国师方才嘱咐过,如果有消息传来,要立刻将您叫醒。”

单议秋半边身子还靠在谢寒声身上,声音里含着刚从困意中剥离的慵懒。

“对。有什么消息?”

和宁没有回答,跪在屏风边上的那个男人开口了。而他一出声,谢寒声便听出这是他暗中安插在颍州那一队人马里的人。

“禀殿下、国师。”

那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颍州传来消息。周望北已将何敬文收押入狱。”

单议秋闻言眼睛微微睁大,困意在一瞬间褪去大半,谢寒声却没有太多反应,低头将单议秋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上,细细抚摸。

他不开口,那就只能单议秋来问。

“是什么缘故?”

下属的头低得更深了:“何敬文贪污三年前修筑堤坝所用钱款,并蓄意残害洪灾当夜河防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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