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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128章 颠倒
194 段

第128章 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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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议秋离开养心殿,刚走了没两步,便有一个宫女迎上前来。

她衣角绣着重瓣菊,针脚细密精致,面庞瞧着很眼熟,单议秋在脑海里短暂地回忆了半秒,想起这是皇后宫里的人。

他不准备理会,侧身要从她旁边绕过去。可宫女也跟着侧了一步,正正好好挡在他面前,逼得单议秋不得不停下脚步。

此时宫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宫人远远地来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小方角落里正在发生的僵持。

宫女垂首,端正地行了个礼:“国师安好。”

“我很好。”单议秋说,说完便想离开。

可宫女又往后撤了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

“御花园风景如画,近来又有几株花树开了花,国师不妨前去一观。”

“哪里都有开花,不一定非得在御花园看。”单议秋道。

宫女寸步不让:“御花园中不光有花,也有贵人。还是请国师前去一观。”

从皇后宫里出来的宫女,嘴里的“贵人”只可能有一个。

单议秋忽然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上的扳指,玉质的戒面在指节上转了一圈,又被推回原位。

等到那宫女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皮,想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反应的时候,单议秋才开口:“你家主子想见我?”

宫女将头低得更深,两手在袖中绞得死紧。

皇后会见外臣,是不被允许的。国师不算外臣,但也绝对不在内臣的范畴之中。

这次见面本该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可单议秋偏要将这层遮羞布撕开,偏要让她亲口说出来。

宫女不敢接话,只能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请国师前去御花园一观。”

单议秋回过头,与跟在身后的和宁对上视线。

和宁的眉毛就要拧成疙瘩,冲他摇头。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前几日四皇子刚刚暴病离世,今日国师又跟陛下在养心殿里聊了那么久,隔墙有耳,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实在不是去见皇后的好时机。

依照和宁来看,速速离宫回阆风殿最好,免得惹上一身说不清的是非。

“国师,稍后还要回殿中祭拜,今日实在不得已,不如……”

她想的借口还没说完,单议秋便回过头去,冲着那个宫女扬了扬下巴:“带路。”

宫女面上一喜,连忙转身引着单议秋向前走。

单议秋刚迈出步子,就听到和宁在身后叹了一口气。

[她像姐姐,]一直安静看戏的9653忽然在意识里幽幽开口,[或者妈妈。]

这小系统也不知道最近又在看什么莫名其妙的小说,时常语出惊人。

单议秋借着抬手的功夫,指尖飞快地小光圈上弹了一下:“她确实有点像。”

……

御花园中栽种的花树都是从各省精挑细选,又专门送到花房培植育种后才精心栽下的。

一旦到了时节,便是花团锦簇,香气馥郁。

京城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雨,其他地方的花木都被风雨打得不成样子,花瓣落了满地,枝叶东倒西歪。可御花园中只需要花匠稍加整理修缮,剪去残枝,扶正花架,便仍然是一派绚烂美景。

宫女在前面带路,没走几步便会回头看一眼,想确定单议秋是不是还跟在身后。单议秋没怎么理会她。

他确实挺长时间没来御花园了,偶尔遇到几株开得好的木槿,还专门停住脚步,挑了两枝花型最饱满的折下来,转身递给和宁。

“国师如果喜欢花,自己留着便是,”和宁还在生气,说话也公事公办,冷腔冷调,“奴婢不喜欢。”

“你哪里不喜欢了?”单议秋笑着说,把花枝又往她面前递了递,“明明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不愿意要。”

和宁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把那两枝木槿接了过来,低声道:“国师今日不该来。”

“早晚都要见一面的。今天不见,以后指不定多麻烦。”

单议秋平静地说,又从和宁手里把那两枝花抽出来,取下其中一朵含苞待放的,凑到和宁鬓边比划了一下。

他的声调忽然软下来,细声细气地哄道:“前些天翻库房的时候,看见几块好看的紫翡翠。我晚上回去画好图纸,让他们给你做成首饰,你明天戴好不好?”

他都这样说了,就算和宁心里有天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她垂下眼,将几朵木槿小心地收入袖中,尾音颇为无奈:“快走吧,国师。贵人在前头等着呢。”

她不生气了,单议秋一看便知,弯了弯眼睛。

又走了几十步,绕过一座假山与紫藤花架,一处临水而建的凉亭便豁然出现在眼前。亭子四面通透,檐角挂着几只素色的纱帘,被风轻轻撩动。

宫女口中的贵人,终于现出了真容。

单议秋在凉亭的台阶前停下脚步,整了整袖口,双手交拢于身前:“皇后金安。”

“国师免礼。”

皇后端坐在凉亭正中的石凳上,今日穿了身素雅的常服,发间只簪了两支银簪,面上也少了几分平日的脂粉,看起来倒比往日更亲和了几分。

她抬手,示意单议秋平身。

“国师安好。”

另一道声音从皇后身后传来。

单议秋直起身,才发现谢奕就立在亭柱旁边,方才被纱帘遮住了。

这对母子平日分开看还好,站在一处,那种心有算计的模样真是如出一辙,令人心惊。

单议秋笑着将两人一一看过,谨慎地停在距离凉亭好几米远的地方。

“娘娘与殿下在此,不知叫臣前来,是为了什么?”

皇后淡淡一笑,抬手示意身侧的宫人撤下茶盏,重新奉上一杯新茶。

“近来诸事不顺,内外有灾。本宫听闻颍州水患未消,又起瘟疫,心中十分不安。宫中四皇子又突发疾病,年纪轻轻便去了……”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沉下去:“本宫心中实在难以安稳。”

单议秋听着,面上始终挂着一抹淡而温和的笑意。仿佛恰到好处的面具,纹丝不动地焊在脸上。

“天灾是常有的事,娘娘不必过于忧心。四皇子命中有此一劫,陛下心中也万分悲痛。但这些都是上天注定,非人力所能及。娘娘是一国之母,肩负后宫之重,更应当保重自身,莫要因哀伤过度而有损凤体。”

他说得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礼部拟好的章程里原样摘出来的,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络。

皇后闻言盯着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寻常人在天家威严之前或许会有所畏惧,不安之下显露端倪。可单议秋连皇帝都见了两个,自己更是欺世盗名之徒,皇后给的这点压力根本毫无用处。

过了许久,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招数不管用了,皇后终于移开了目光。

她垂下眼皮,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而后侧过头看了谢奕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头来,面露忧色。

“本宫心里也清楚这些。可是奕儿近日身体也不大好,本宫非得问一问国师不可——近来天象是否有异?可有冲撞?”

一直沉默不语的9653在意识里嗤笑出声,单议秋眼中的笑意也跟着重了几分。

问天象不去问钦天监,非要费劲巴拉地把单议秋请进御花园来问,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理由倒是找得冠冕堂皇。

多此一举。

话虽如此,他还是开口:“近日阴云散去,紫微帝星大有璀璨之兆。帝星主天子,天子洪福无疆,娘娘与殿下皆是陛下身边人,自然同披恩泽。”

皇后抬眼看他,单议秋故作恭敬着躬了躬身,继续道:“无论前些时日有什么灾祸,近日都不会再有了。娘娘大可以安心。若殿下身体实在不适,或许该请太医前来诊治,臣于此道并不精通,不敢妄言。”

皇后点了点头,面上的忧色却没有褪去几分。

而在她身后,谢奕从单议秋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单议秋的视线扫过,从他脸上一掠而过,连一点停留都欠奉。

皇后沉吟着,似乎还有话要讲。

赶在她开口之前,单议秋语气关切:“臣观娘娘神色似乎有些沉郁,是在担心什么吗?”

“本宫是怕陛下劳累,”皇后说,眉毛皱得更紧,“灾祸频出,陛下瘦了太多——”

“陛下劳累,是因为凡事亲力亲为。”

单议秋打断她:“若是愿意将手中事务分些下去,应当会好些。”

他这话说得,有议政之嫌。皇后眉心微微一跳,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均匀的脚步声从宫道那头传过来。

众人皆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养心殿的太监朝着凉亭快步走来。

他走到凉亭台阶下,先是挨个行礼,然后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

“禀娘娘、殿下、国师。陛下刚刚有旨意下达。”

未说出口的话被咽回喉间,皇后放下茶盏:“什么旨意?”

一直离了好几步远的谢奕也朝这边靠近过来,面露惊异之色。

宣旨太监端正道:“陛下下旨,册封六殿下授专属差事,命其即刻赶赴颍州地界,彻查当地大小诸事——民情吏治,钱粮风物,一应尽数核验探查。”

太监的声音落下之后,凉亭内外出现了极短暂的寂静。

一两息的功夫里,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下一拍。

皇后脸上那层温良的忧色终于裂开缝隙,露出深藏的愤怒。她的手指在茶盏边沿上停住,指节颤抖,看起来恨不得将茶盏摔个粉碎。

谢奕的反应比皇后更明显一些,肩膀绷紧,面色僵硬,好一阵才缓和回去,勉强拼凑出恰如其分的神色。

宣完旨,太监便不再多留,朝凉亭里外各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

单议秋转过头来,笑意了然,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现下有六殿下替陛下分忧,娘娘不必再担心了。”

说完,他也不关注凉亭里的两人颜色何等难看,双手交叠于身前行了一礼,直起身来,转身便走。

和宁紧随其后,两个人快步将凉亭与亭中的贵人甩在了身后。

……

……

阆风殿的马车停在宫门外。车夫却没像往常那样高高坐在车辕上,而是抄着马鞭蹲在宫墙根下,恨不得跟马车隔上十万八千里。

他低着头研究墙缝里的砖泥,背影专注而深沉。

单议秋与和宁对视一眼。和宁的眉毛又皱了起来,看起来愈发无奈,好像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单议秋笑着冲她摆了摆手,和宁不再挣扎,转身走到车夫旁边,也懒得摆出研究砖缝的假模假样,双手抱胸,往墙根下一站,盯着墙角的一丛小草看。

单议秋独自走到马车前。

还不等他伸手撩帘子,一双手便从车厢里面伸了出来。

那双手又快又准,一手揽在单议秋的腰间,一手托在他的膝弯,一把便将人悬了空,直接抱进了车厢里。

单议秋低低地惊呼了一声,眼前从白昼般的光亮骤然坠入车厢内的昏暗。再亮起来时,他已经稳稳当当地躺在了谢寒声的怀里。

“不是该走了吗?”单议秋眨了眨眼,抬手去扯他垂在自己肩头的一缕碎发,“什么时候养出来的毛病?专喜欢躲在马车里吓人。”

“你管这叫毛病?”谢寒声挑了挑眉。

他换上一身易于行动的装束,深色的骑装收束利落,袖口扎紧,腰束革带,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梳拢在脑后,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深色的发带。比平日少了些端方,却多了别样的倜傥利落。

单议秋心里很喜欢,面上也没有遮掩,屈起手指,用指节轻柔蹭过谢寒声的眼角。

谢寒声眨眨眼,朝着他的触碰靠拢过来,睫毛扫过他的指背。

“也许不算毛病,但确实很吓人。”单议秋说。

“才没有。”

谢寒声嗤笑,手臂在他腰间又收紧了几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带着得意肯定的余韵。

“你喜欢。”

“是,”单议秋哼笑出声,懒懒地靠在他怀里,“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一个皇子躲在我的马车里,动不动就突然吓我一跳,还拦着我,不让我动。”

“你把我说得很下流。”谢寒声如实评价道,“但我不下流。”

如果他当真是个流氓无赖,第一次把单议秋抱进车厢里的时候,就非得把他折腾到连哭都哭不出力气来才肯罢休。

但他是正人君子。所以除了安安分分地把人抱在怀里之外,谢寒声一丝逾矩也无,手规规矩矩地圈在单议秋的腰间,连指尖都没有多往衣料底下探进半分。

“你确实不下流。”单议秋点头认可。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相当放松地赖在谢寒声怀里。

“什么时候走?”他问。

“马上,”谢寒声说,下巴埋进单议秋的肩窝,“就是来见见你。见完就走。”

单议秋嗯了一声,没有说那些你侬我侬的临别话,反而转了个话头,声调沉稳下来。

“你这次虽然是去颍州,但问题未必全出在颍州。那些钱来路不明,去处却只有那几个。”

谢寒声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仍然和单议秋缠绵在一起,眼睛却已经不再是方才那副柔和亲昵的神色。

“皇后下了两手准备。”他说,“一手是赌谢奕顺理成章被立为储君,另一手是……”

“如果继位无望,就发动兵变。”单议秋接上了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语调平淡,“那些钱八成是投到哪里去养私兵了。京城附近的驻军里,说不定也有他们的姻亲故旧。”

皇后是铁了心要做名正言顺的皇太后。谁挡路,就杀谁。

谢桓当了那只出头鸟,死得不明不白,接下来就要轮到其他人了。

皇帝派谢寒声去颍州查案,虽然表面上不意味着什么,可如果谢寒声真有本事,真能查出何敬文跟私兵、跟京中军防之间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他的存在将不亚于眼中钉、肉中刺。

皇后和谢奕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拔掉。

这些道理他们心里都清楚。

谢寒声低下头,圈住单议秋的手腕,拇指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摩挲着。

他低声嘱咐:“我手下也有些人。你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等我走后,别忘了联络他们。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好歹保全自己。”

离别在即,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说那些好听的话。谢寒声颇为不舍地揉搓着单议秋的手腕,指节在他的腕骨上来回地抚摸。

默然片刻,他牵起单议秋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将他的手背压在自己掌心底下,两人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单议秋的眼睛,一眨不眨:“你不能再不要我了。以前的事情,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单议秋想要反驳,可谢寒声的目光异常坚定,根本不是在追究以前,而是借题发挥,指望单议秋能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于是所有的辩解都在这一刻苍白无力。

单议秋叹了口气。“好的。我等你回来。”

这就是谢寒声想要的唯一承诺。

他点了点头,松开了单议秋的手,将他从自己怀里抱起,小心地放到一旁,站身将要掀帘离开。

可刚爬起来,一只手突然拦在了胸前。

谢寒声低头看去,单议秋的手腕下一个用力,他就被推着重新坐了回去。

“怎么——”

话音未落,原先乖巧懒散地窝在怀里的人忽然翻过身来,手臂勾住了谢寒声的脖子,腰下一个使力,整个人便稳稳当当地跨坐在了谢寒声的大腿上,衣摆在两人之间铺展开来。

“殿下是正人君子,我就不一样了。”

单议秋含笑靠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上谢寒声的鼻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眼底映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亮得灼人。

“我是天底下最欺世盗名之人。离别在即,得亲一下才行。”

缠绵的话语消弭在纠缠的唇舌之间。

……

马车外,和宁蹲在地上,揪掉了一根长在城墙根砖缝里的草叶。

她看了看手里的半截草茎,又面无表情地揪掉了另一根。

跟她肩并肩蹲着的车夫终于放弃了研究砖缝,转而开始看砖缝旁边那一队正在搬家的蚂蚁。

他看了好一会儿,等那队蚂蚁扛着白色的卵穿过砖面上的细纹,才终于侧过头,小声问道:“咱们以后怎么叫六皇子?”

“你什么意思?”和宁头也没回,“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是这么没错。”

车夫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种真诚的困惑。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青袍道人待在一起太久了,他也变得话多且毫无厘头起来,想到什么便问什么:“用不用叫国师夫人什么的?有这种东西吗?”

和宁冷哼一声,将草叶往地上一丢。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没有。”

话音刚落,她听见身后马车厢传来细微的动静。和宁迅速转过身去,只见谢寒声正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全身上下看起来一切如常,衣冠端正,体面齐整,连腰间的革带都没有歪半分。唯独那张脸上,从颧骨到耳根,晕着一片尚未褪尽的薄红,像是被人用胭脂在脸颊上扫了一层。

他板着脸,硬做出冷淡从容的模样,朝和宁的方向飞快地看了一眼,略略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转身便走,背影利索得很。

和宁转过头,面对车夫那张满是求知欲的脸,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国师夫人这种东西。”

……

……

六皇子奉旨离京统查颍州事务,眨眼间已有六日。

阆风殿的后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搁着竹编的矮榻与一方石桌。

青袍道人歪在矮榻上,后背靠着树干,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懒散。

他手里拿了厚厚一沓信件,看一张往石桌上丢一张。没一会儿,石桌上已经堆了一小摞。

“我看过了,”他把最后一张信纸也丢到桌上,“风泾、合栖两个大营的统领受过你的恩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只要你说句话,他们愿意立刻调兵。你指谁他们杀谁,保证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单议秋坐在更远的地方,面前摆着棋盘,上面黑白子已经落了小半局,却只有他一个人在对弈。

他拈着一枚白子,闻言连头也没抬,淡淡地应道:“这两个大营离京师不算近,兵员人数也不多,只能应急。”

道人从矮榻上坐直了些:“那你说怎么办?”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考量如果事发突然,能从哪些地方调兵前来。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皇后是否真的会狗急跳墙,但一切都要小心为上,最好现在就把退路与对策全都算好。

单议秋终于落下白子,道:“最好是从川东借调。那里有抗外兵。”

“抗外兵是好。”青袍道人把手一摊,“但川东凭什么借调给你?他们的统领跟你关系一般,未必愿意为了你拼死拼活。”

“不愿意为了我,但愿意为了谢寒声。都一样的。”单议秋说。

他语气漫不经心,拈起一枚黑子又落了一手,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听的人却被吓了一跳。

青袍道人猛地坐直了身体,腿上摊着的最后一张信纸滑落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你认真的?”他问。

“当然认真,”单议秋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他本以为青袍道人还要就着这件事情再追问几句,可没想到的是,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青袍道人却没有再开口。

他的眼神忽然放空了,目光越过单议秋的肩头,落在老槐树主干上那些沟壑纵横的树皮纹路之间,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单议秋从棋篓里拈起一枚白子,对准他的肩膀一弹。

棋子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正好击中他的肩窝,青袍道人猛地回过神来。

单议秋收回手:“你在想什么?”

青袍道人摇了摇头,捡起棋子放在桌角。

他不想说,单议秋不逼他,专注于棋局。

黑子落下,白子跟上,棋盘上的局势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道人自己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憋住。

他从矮榻上往前探了探身,凑近过去,神神秘秘地问:“你俩到底谁要当皇帝?”

“……”

单议秋抬眼看他,青袍道人挤眉弄眼,试图用表情传递暗示。

他的问话没有得到答案,只得到了铺天盖地的棋子,和接下来一整个下午都消不掉的满头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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