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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第130章 胆大妄为
182 段

第130章 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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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州城东有一座旧宅,是前朝一个世家大族的祖业。

这个家族在前朝覆灭时被诛了满门,宅子充公,几十年没人住过。这回洪灾淹了小半个颍州,城西城北的房舍倒了大半,城东地势高,这座旧宅反倒成了少数还能住人的地方。

谢寒声住进去以后,只吩咐收拾了东厢房两间屋子,一间睡觉,一间议事,其余全晾在原地。

狂风吹过,院子里像是住了几百只鬼,一起嚎哭不止,令人头疼。

庭院里的地砖碎了好几块,裂缝里挤出几丛半死不活的青苔,踩上去滑腻古怪。墙角的柳树树皮开裂,枝条稀稀拉拉垂着,风一吹便扑簌簌扫在院墙上,如同一把用秃了的扫帚。

此时天色阴沉,乌云压低,风里掺着细密的水雾,空气里尽是散不尽的苦药湿气,跟庭院里潮湿的泥土味搅在一起。

待久了,连衣服上都是这个味道。

谢寒声走到檐下,迎面吹来的风,将身后书房里的纸张吹得哗啦作响。

他比离京时高了些,原先合身的骑装如今袖口短了半寸,露出一截被冷风吹得发白的手腕。本就冷峻的面容又消瘦许多,颧骨轮廓在阴沉天光下格外分明,眉眼之间更添被磨砺过的锋芒。

在颍州待了一个多月的人,都认得这副模样,

刚抵达颍州时,这位六皇子尚且能装,耐着性子跟地方官员周旋,坐在主位上听他们推诿扯皮,偶尔还笑一笑。

随着账本越查越深,谢寒声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少,查到第十七顶乌纱帽的时候,更是亲自把人踢进了河里,让周遭人数着数,等淹死才离开,狠狠立了把威风。

如今颍州上下,连风声都要绕着他走。

一个下属从回廊那头快步过来,靴底踩在破砖上咯吱响,看见谢寒声以后,在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殿下,太医院送来的药方分发下去了,服用三日以上的病患热退了大半。”

他声音欣喜,神色也雀跃。

谢寒声的反应倒是很平淡,嗯了一声,接过仆人从旁边递来的帕子,擦拭手上未干的墨痕。

下属又道:“施粥点的账目也对过了,今日多支了四石米,给城隍庙那边新搭的棚子。”

谢寒声把帕子丢回仆人手里:“不用事事都报,省下来的粮食盯紧些,别让人倒手卖了。”

下属闻言一慌,知道自己多话了,却没有退下,而是又往前挪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殿下,何敬文的那些银子汇给了一个叫黄兴商号的地方。商号三年前给蚌牛口堤坝供过石料,账上记的是供了八千块,实际只送了不到三千。”

谢寒声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挑了一下眉毛:“多买少供?”

“是。属下查了颍州城门三年前的过关记录,那年夏天有另一队车马从京城运了石料进来,数目刚好补上了缺的那部分。”

“是哪一家?”

下属道:“京城田家。”

田正正巧端着茶盘从廊下经过,听见这句话,差点把茶盘摔地上。

“不是我家!”他急得嗓子都劈了,为自己辩解,“殿下你知道的,我从小在宫里当差,绝不可能——”

这是在颍州吹风淋雨,变傻了。

谢寒声抬手把他按住,继续问下属:“京城多的是田家,具体哪个?”

下属咽了口唾沫:“国丈府上。”

院中安静了片刻。

风把柳树吹得沙沙作响,人心浮动。

皇后娘家真是操心天下百姓,专门派人从京城拉石料到颍州修堤坝,用心何其良苦,修完三年堤坝就不得不塌。

其中的讽刺意味令人心头发笑,谢寒声将袖口慢慢捋平,遮住了那截冻得发白的手腕。

等袖口连一丝褶皱也无,他才道:“查清楚他们送来的石头到底是石料还是别的东西。再去查一查,国丈府上的人回去的时候车上装了什么。送来的是石头,运走的未必是。”

下属连忙应下,刚要退开,院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来者瘦得跟竹竿一样,官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袖口磨破了好几处,头发黑白夹杂,叫花子似的狼狈。

他是颍州通判,姓赵,生性清廉正直,在何敬文手底下熬了五六年,一直是把冷板凳当床睡。

谢寒声刚到颍州时,他看这位六殿下的眼神跟看之前所有钦差没什么两样,认定是个草包败絮之徒。

一个多月过去,那双被颍州官场磨得世故的眼珠子里,竟然多出了几分许久不曾有过的亮光。

他迈进庭院,利索行了个礼,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

“殿下让臣去查的那笔被昧下来的银子,臣找到了。”

话音落下,好几道目光一同转到他身上,赵通判面色不改,将账册递上前去。

“何敬文贪的那些银子,除了打点京城关系和自己享乐外,有一大半被人转了好几道手,最后汇到西部边境去了。”

旁边那个下属愣了:“西部边境一共就驻扎了几万人,又有朝廷专门拨款,怎么用得了这么多银子?”

闻听此言,本来将要递到谢寒声手中的账册,又被抽了回去。

赵通判把册子翻得哗哗响:“数目确实对不上。朝廷每年拨过去的军饷从来没断过,这笔钱是额外加的,够把整条边境线的兵再养上三年。”

西部近日并无战事,哪里就用得了这样多的钱?况且即便用了,为什么京中查账的时候,从来没查出过错漏。

京中办事跟颍州可不一样,少一道程序都要从头再来,这么大数额的钱财,连续三年都查不出来,必定有问题。

下属的脸色变了:“除非那边根本不止朝廷报上去的那点人。”

“我琢磨着也是,”赵通判说,“西北离京城虽远,可是有几条道却一马平川。如果里应外合,有通关密令,就更方便了。”

他这辈子没进京城当过官,说话做事跟穷山恶水出的刁民似的,一点都不顾及。下属听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连忙拍了他一巴掌,示意他闭嘴。

有人在西部边境养了一支不在册的私兵,这摆明了是要谋逆!

谢寒声接过册子,冷笑一声:“也许人早就多起来了。”

他把册子丢还给赵通判,恰在此时,羽翼扑簌的声响从院墙上方传来。

三人皆抬起头,只见一只鸽子从灰蒙蒙的天幕中穿出,通体羽毛光亮,泛着隐隐珠光,双翅一展,姿态异常矫健。

即便飞了几百里,仍然神气得像是刚从鸽舍里放出来的。

它绕着庭院飞了一圈,找准位置收拢翅膀,落在谢寒声伸出的手臂上,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训练成熟的信鸽可以认人,这只就是。

颍州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它只肯落在谢寒声的手臂上,其他人碰它,是要挨啄的。

谢寒声摸摸它的脑袋,又从信筒里抽出一张字条。

展开的瞬间,方才还冷得像刀锋一样的面庞,忽然便柔缓了下去。

“内库有异动。

桂花漂亮,但太少了,入不了香囊,甚为遗憾。”

书信者字迹清隽,意味又分外深长,一笔一划都要写进谢寒声心里。

他的指腹在字条边缘摩挲着,反复看了好几遍。院子里没有人敢出声。赵通判和下属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不明白方才还杀伐决断的阎王,怎么一转眼就褪回了人形,眼角眉梢挂着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几息过后,谢寒声终于把字条合拢,仔细收回袖间。

他一手接过田正端着的茶盏搁在廊下,另一只手把鸽子轻轻放在托盘上。

鸽子不大乐意,爪子扒着他的手指不放,他又用指腹顺了顺它颈后的羽毛,它才勉为其难地松开爪子,蹲在托盘上抖索翅膀。

“带回去,好好喂,养足精神。”谢寒声嘱咐田正。

田正连忙把托盘端稳了,鸽子在他手里咕咕叫个没完,脾气挺大。

田正手忙脚乱地扶住,端着托盘一溜小跑走了。

谢寒声目送那只鸽子被田正端走,收回目光时神情已回归克制冷静。

“内库归谁在管?”

下属回过神来:“内库归属皇后名下,由内务府与凤仪宫共同管理。”

内库有异动,说明皇后开始动内库的银子了。

西部边境那支养了好几年的私兵等的是一个动手的信号,而这个信号已经亮起。

谢寒声在心里将这几件事排了一遍,果断做下决定。

“通知各路兵马,秘密回京。”

……

……

单议秋站在观星台的栏杆后面,一手搭在石栏上,一手拢着被风吹散的袖口,朝远处望。

上午还是晴天,可这时又有云层聚拢,天边压着厚厚一层积云,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带来潮闷气味。

9653在肩头待不住,飘出去绕着观星台飞了一圈,它越飞越远,很快就变成了天边一个小小的光点,单议秋眯着眼追了它一会儿,便看不见了。

又过了片刻,小光点从西北方向呲溜溜地飞回来,稳稳当当落在单议秋的肩头,还弹了一下。

单议秋偏过头看它,它便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凉丝丝的。

[明明已经放晴了,也不下雨了,]9653嘟嘟囔囔,[可为怎么还是觉得好闷?]

单议秋没有回答。

他再次望向远处那片被风推着缓缓移动的云层,搭在石栏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两下,风灌进袖口,把衣摆吹得向后翻飞。

“风雨欲来。”他道。

信已经寄给谢寒声了。

鸽子飞出去的那天傍晚也下了雨,单议秋站在廊下,心里把能想到的最坏情况都过了一遍。

谢寒声收到信,调兵回京,这个过程最快也要三天。然而三天之内,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单议秋试着将如今的形势当做棋局,在心中周旋运筹,越下心里越没底。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忽然说。

9653在他肩头静了一瞬,一人一统心有灵犀,都觉得今天的天气太过古怪,好像在暗示什么。

正在这时,观星台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急又重,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窜。

单议秋回过头去,只见青袍道人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扯着衣领,连呼带喘地爬上观星台。

他用力朝自己扇风,道髻歪了半寸,几缕碎发从发冠里跑出来,被汗水粘在额角,拂尘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整个人喘得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完全没有出家人该有的洒脱飘逸。

单议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不想让他靠近。

青袍道人发现了,一边喘一边冲他翻白眼:“你躲什么——我这一路跑回来,你就不能——算了。”

他摆了摆手,想起有正事要说,暂且放过单议秋的无理之举。

“情况不太对。”

单议秋眉心一跳:“怎么不对?”

“京郊外那几个大营,”青袍道人勉强稳住声音,“我让人从昨儿夜里盯到现在。今天一早,西山大营换防的时辰比平时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换下来的人没回营房,全在操场上列队。东山那边更不对——探子说看见有人往营外搬拒马。”

他把衣领又扯了扯,声音讽刺:“拒马。大白天搬拒马。那是准备晚上用的。”

“……”

单议秋站在栏杆后面,手指重新搭上冰冷的石栏,指甲在石面上慢慢划过一道。

西山大营,东山驻军,这两个地方离京城都不远,骑兵一个时辰就能冲到皇城根下。

谢怀成现在人还好好的,养心殿里也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折子还压在他案头没有批,谢奕就已经要动手了。

“怎么会这么快?”他把手从石栏上收下,拢回袖子里,“陛下还没死。”

“就是说啊。”青袍道人把手一摊,“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爹还活着,他着什么急?”

现如今,里里外外看,胜算都在谢奕那边。

他是嫡子,谢桓死了,谢寒声在颍州查案还没回来,朝中又没几个人敢明着跟他唱反调。等到名正言顺的那天不好吗?他现在动手,简直是白送给别人把柄。

青衣道人完全想不通,顿了顿,眉头拧成一团,猜测:“他疯了?”

单议秋摇了摇头,止住他接下来的话,反问道:“如果他现在动手,我们有几成胜算?”

青袍道人闻言,掐指一算:“……不到四成。”

事发突然,他们完全没预料到,毕竟谢怀成虽然身患重病,可还没死呢,谢奕这么着急做什么?

“应该是被逼急了。”

单议秋看出他的疑惑,随口解答:“昨天夜里,皇上派人去了郡王府,要问谢奕的话。”

这件事是悄悄办的,没有多少人知晓,都太监只传出来这一句,没说具体问了什么,也没说问了多久。

谢奕一定是被问怕了,以为谢怀成要治他的罪。

加上谢寒声在颍州越查越深,顺着何敬文的账一路摸到了国丈府,每一条都在往皇后和谢奕身上收。

天家父子情分,本来就薄得像一张沾了水的纸,经不起一次两次的折腾。

与其等到谢怀成拿到所有证据、下定决心废了他,不如现在就下手,逼谢怀成立下诏书,一了百了。

正在这时,廊下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阵脚步比青袍道人方才那一阵更轻更快,却同样急促。

一直在廊下徘徊的和宁,快步走上观星台。

向来知根知底的三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硬装出来的疏离客套,和宁平日的沉稳在这几步之间碎了大半,没有行礼,连衣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都顾不上拢。

她径直走到单议秋面前:“太医院中传来消息,陛下呕血了。”

单议秋闭上眼睛,指尖在袖中悄悄攥到泛白,无声地骂了一句。

真烦人。

算算时间,信应该才刚到谢寒声手里,哪怕快马加鞭,赶回来也得到明天了。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呕血。这么不会挑时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跟9653抱怨:“我当初为什么选定了谢奕?他好像没有脑子。”

蠢人的可怕之处既在于蠢,也在于他们时常不按规矩下棋。聪明人还在算下一步的时候,蠢人已经把棋盘整个掀了过来。

9653安慰般蹭蹭单议秋的脖颈。

[可能只有没有脑子的人,才做得出这种事情吧。]它猜测。

这个确实。

但凡能正常思考、分析利弊,大概都不会跟谢奕一样选择直接掀桌。

现在好了,大家都陷入被动。

谢奕本可以名正言顺地等到谢怀成驾崩,可今日之后,就算他继位成功,也逃不过“逼宫夺位”四个字,得不到什么好听的话。

而他们这些人更是倒了血霉。

青袍道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他学着单议秋的样子,把手搭在石栏上,朝远处那片被云层压得灰蒙蒙的天际线眺望。

风吹起他道髻上散下来的碎发,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几个呼吸后,青袍道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们说,要是败了会怎么样?”

这话本该是随口一问,但单议秋心里有标准答案。

因此,他连想也没想便抬起手,先指向自己,语气冷淡:“被烧死。”手指移到和宁身上,“服毒自尽。”

和宁平静地回望过来。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慌乱,安宁如常,如同一潭深水。

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破败的道观里,她跪在少年单议秋的身边,也是这样平静的目光。

青袍道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了,忍不住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单议秋瞥了他一眼:“你?你失踪了。”

青袍道人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难以置信地拔高了声音:“我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我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正真居士,我为阆风殿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俩一个被烧一个服毒,到我这就一句失踪了事?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和宁被他嚷得额头青筋跳动,半点不愿意忍耐,抬手照着他胳膊拧了一把。

青袍道人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胳膊往旁边跳开,道髻上又散下几缕头发,歪得快要整个塌掉。

“别闹了。”

单议秋截断了青袍道人还没出口的牢骚,把袖口整理齐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不紧不慢。

“去联系都太监,让他里外收拾好。趁现在还没动起来,抓紧把人和玉玺都偷出来。”

能人异士一句话说出口,都有石破天惊的效果。

青袍道人揉胳膊的动作就此停住,他抬眼瞅着单议秋,先是不可置信,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真准备偷皇帝?”

单议秋冷淡地瞧了他一眼:“不然呢?等谢奕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下旨?”

这是下下之举,但阆风殿地势比紫禁城高,本就易守难攻,况且如果谢奕真准备逼宫,找不到谢怀成,那就更能拖延时间,胜算也会增加几分。

非常情况,要行非常手段,什么礼义廉耻,都先放一放。

青袍道人瞧着还有些犹豫,和宁见此迅速抬起手腕,看架势又要拧他。

胁迫在前,青袍道人当机立断,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他把歪掉的发冠扶正了些,也不管碎发还在额角糊着,一溜烟跑下了观星台。

脚步声噔噔噔地窜下去,快到最后一个台阶时又踉跄了一下,接着是一句压低了嗓子的脏话,再然后就是越来越远的脚步,消失在廊庑深处。

单议秋收回目光,转身面对着和宁。

观星台上的风比方才更大了些,吹得两个人的衣摆绞在一处。

似是知道单议秋还有别的要嘱咐,和宁伸出手,与单议秋双手交握在一起。

“好姐姐,兵防的事情就靠你了。”

川东的防外兵已经借着换防的由头调进了京城。里外没人知道他们与阆风殿的关系——也就是说,在真正交手之前,谁也不会把川东的驻军算进京城这盘棋里。

况且这队兵马只认信物,不认人。单议秋不必亲自前往,和宁可以替他运筹。

这便是他们最后的破局之策。

听出单议秋语气中的凝重之意,和宁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和宁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衣摆旋过石阶边缘,很快便消失在观星台下的廊道里。

观星台上再次空荡无人。

单议秋独自站在石栏后面,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他将碎发拢到耳后,仰头望向天边越压越低的云层。

云层里隐隐透出一点闷雷的闷响,真正的雷暴,已经在路上了。

已读完:第130章 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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