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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第35章 日常
85 段

第35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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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正式搬进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淡金色。火儿把他的东西从老旧居民楼搬过来——一个编织袋,装着他的红色衣袍、两件黑色卫衣、三条黑色裤子和那束永远不会谢的小雏菊。东西很少,少到火儿一个人一趟就搬完了。他把编织袋放在客厅中央,拉开拉链,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放进陆九渊给他腾出来的衣柜隔层里。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他叠衣服。他的手里还捧着那束小雏菊,花瓣在晨光中白得发亮,像一小片被摘下来的、不会融化的雪。火儿叠完最后一件衣服,关上柜门,转过身,看到沈渡还站在原地看着衣柜,表情是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像枯井一样的眼睛——里面有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一种更安静的、更隐秘的、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不用再把所有家当背在身上、不用再担心明天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安定的光。

火儿没有说破。他走到沈渡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渡的肩膀。

“主人,你的牙刷放在洗手台左边的杯子里。毛巾挂在架子上,蓝色的那条是你的。拖鞋在门口,和白的并排摆着。衣柜左边是你的,右边是白九的。床——你睡左边,白九睡右边。中间是我的位置。”

沈渡看着火儿。火儿的脸在晨光中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着,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中间为什么是你的位置?”沈渡问。

火儿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了,大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因为我要睡在你们中间!保护你们!万一晚上有坏人进来,我可以第一个冲上去!”

沈渡看着火儿那张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的脸,看着他那头乱七八糟的、像火焰一样竖着的红发,看着他嘴角那个咧得快要裂开的、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不对,没有缺,他的牙好好的,整整齐齐的,白白的,像一排小小的、贝壳。

“火儿。”

“嗯?”

“你睡中间可以。但不要打呼噜。”

“而且,仅此一次。”

火儿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更深的红色,像一个正在被加热的、红色的、小号的、随时会冒烟的电暖器。他转过身,跑进了厨房,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锅盖和铲子碰撞的叮当声。

“我才不打呼噜!我睡觉很安静的!你们谁都听不到我!我会像一只死了的鸟一样安静!”

沈渡站在客厅里,手里捧着小雏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听着火儿在里面自言自语“盐放多少”“糖放多少”“主人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白九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他们俩的口味一样吗”“不一样怎么办”“那就做两锅粥”。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陆九渊从卧室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他走到沈渡旁边,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沈渡嘴角那个弧度,看了一会儿。

“你笑了。”陆九渊说。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像砂纸。

“没有。”

“有。”

“没有。”

陆九渊伸出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沈渡的嘴角。沈渡的嘴角在他的拇指下没有收回去,还弯着,像一个被抓了现行但死不承认的孩子。

“这里,弯了。”陆九渊说。

沈渡看着陆九渊那双还带着睡意的、深棕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眼睛。

“那是肌肉痉挛。”

“肌肉痉挛不会持续这么久。”

“我的会。”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张明明在笑但死不承认的脸,嘴角也弯了起来。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面,嘴角都弯着,像两面镜子互相照着,把对方嘴角那个弧度照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藏不住。

火儿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嘴角都弯着、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的样子。他缩回头,关上厨房的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想要飞出去的、红色的鸟。

“白止大人,”他在心里说,“他们在谈恋爱。”

没有人回答。

第一天同居,问题比预想的多。

首先是牙刷。沈渡把火儿给他买的蓝色牙刷放在了洗手台左边的杯子里,陆九渊的黑色牙刷在右边的杯子里。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沈渡发现陆九渊的牙膏是从中间挤的,挤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被压扁的、扭曲的、白色的蛇。他盯着那条蛇看了三秒钟,然后把自己的牙膏从尾部开始卷,卷得整整齐齐,像一根被精心卷好的、白色的、不会散开的画卷。

陆九渊从镜子里看到了沈渡的动作。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牙膏沫从嘴角溢出来,滴在洗手台上。

“你在卷牙膏?”陆九渊的声音含混不清,嘴里还有泡沫。

“没有。”

“你就是在卷牙膏。”

“我在整理。”

“整理和卷有什么区别?”

“整理是必要的。卷是多余的。”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黑色的、里面有“我就是在卷牙膏但我不想承认”的光的眼睛,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

“沈渡。”

“嗯。”

“以后牙膏你管。”

沈渡的手指在牙膏管上停了一下。“好。”

火儿蹲在客厅里,听着洗手台传来的对话,把脸埋进了抱枕里。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在哭,是在笑。笑到发抖,笑到抱枕都快要被他攥破了。

第二个问题是拖鞋。陆九渊习惯进门不换鞋,穿着运动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沈渡习惯赤脚,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脚底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像猫爪一样的声音。火儿买了两双拖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并排摆在门口。但两个人都没有穿。大的那双一天都没有动过,小的那双也一天都没有动过。它们像两个被遗弃在门口的、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主人的、忠诚的、沉默的士兵。

晚上,火儿把两双拖鞋拿起来,放在鞋柜上。他没有问“你们为什么不穿”,没有说“我特意买的你们知不知道”。他只是把拖鞋放在鞋柜上,并排摆着,大的在左,小的在右。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第三个问题是睡觉。床不大,一米五宽,两个人躺上去刚好,三个人就挤了。火儿说他要睡中间,但他躺上去之后发现,左边是沈渡,右边是陆九渊,他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片面包夹着的、红色的、会发热的、火腿。他不敢动,怕碰到沈渡,怕踢到陆九渊,怕自己打呼噜,怕自己磨牙,怕自己说梦话。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一百二十七只羊的时候,沈渡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沈渡的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成了银白色。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平稳而安静,像一个已经睡了很久、睡得很沉、不会被任何声音吵醒的人。

火儿看着沈渡的睡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主人睡着的时候看过他了。一千年前,主人还很小的时候,会在睡梦中蜷成一个小团,把脸埋在膝盖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受了伤的小动物。白止说,那是因为他在娘胎里就没有安全感。他的母亲——那个仙界女将——在怀着他的时候被追杀,从仙界逃到魔界,从魔界逃回仙界,最后死在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他在她的肚子里就学会了害怕,学会了躲藏,学会了不发出声音。出生之后,他更安静了。不哭,不闹,不笑,不说话。像一块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被遗弃在荒野的、冰冷的石头。

但现在,他睡在火儿旁边。他的眉头没有皱着,他的手指没有攥着被子,他的身体没有蜷成一个小团。他躺得很平,很舒展,像一条终于流到了大海的、不再需要急急忙忙赶路的、可以慢慢流淌的河。

火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慢慢地碰了碰沈渡的眉心。那里很平,没有竖纹,没有皱着,光滑得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千年的、圆润的、白色的石头。

“主人,”火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秘密,“你现在不怕了。”

沈渡没有醒。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弯,是微微地、几乎看不出地、向上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但火儿发现了。他看着沈渡嘴角那个比蝴蝶扇动翅膀还细微的弧度,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白止大人,”他在心里说,“主人笑了。在梦里。”

陆九渊在火儿的另一边,也翻了个身。他没有睁眼,但他的手臂伸了过来,搭在火儿的身上——不是抱,是搭。像一座桥,连接着他和沈渡,中间隔着一个火儿。火儿被那只手臂压着,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那只手臂就会缩回去,桥就会断,两个人就会又变成隔着一条河、谁也够不到谁的、孤独的人。

他没有动。他躺在那里,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块被两片面包夹着的、红色的、会发热的、火腿。但这一次,他不觉得自己是火腿了。他觉得自己是一座桥。桥很小,很短,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但桥不需要很大,不需要很长,不需要很宽。桥只需要在那里,连接着此岸和彼岸,让两个人可以走到一起。

火儿闭上了眼睛。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脸照成了银白色的,把他们的头发照成了银白色的,把他们的呼吸照成了银白色的。那些银白色的光在三个人之间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不会说话的、温柔地包裹着所有人的河。

第二天早上,火儿第一个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姿势变了——不是被夹在中间,而是被挤到了床边,半个身子悬在床沿外面,只要再翻一个身就会掉下去。而床的中央,沈渡和陆九渊面对面躺着,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沈渡的手放在陆九渊的胸口上,陆九渊的手放在沈渡的后腰上。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沈渡呼出的、哪一口是陆九渊吸入的。

火儿看着这个画面,悄悄地、无声地从床上滑下去,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踮着脚尖走出了卧室。他关上卧室的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想要飞出去的、红色的鸟。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担心,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画面。两个人睡在一起,靠得很近,手放在对方身上,呼吸交缠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睡着,就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了。

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煎蛋,六颗。三个人,每人两颗。他今天的煎蛋技术比昨天好了一些——蛋黄没有破,蛋白的边缘只焦了一小圈,形状还算圆,像三颗被云遮住了一小半的、不太完美的、但确实是圆的月亮。他把煎蛋盛到盘子里,放在餐桌上,然后盛了三碗粥,摆在三个盘子旁边。碗是白色的,粥是白色的,蛋是金黄色的,餐桌是浅木色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

他站在餐桌旁边,看着自己摆好的三副碗筷,看着那三颗形状不太完美的煎蛋,看着那三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他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咧得很大,大到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白的、像贝壳一样的牙齿。

卧室的门开了。陆九渊先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他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白粥和煎蛋,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火儿。

“你做的?”

“嗯!”火儿点头,点得很用力,头发在脑袋上弹跳着,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红色的、小小的火焰。

“好看。”陆九渊说。然后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很烫,他的舌尖被烫了一下,缩回去了。但他又伸出来了,又喝了一口。

“好吃。”陆九渊说。

火儿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红色的、小小的灯泡。他看向卧室门口。沈渡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大了两号的白色T恤——陆九渊的,领口滑到锁骨以下,露出一截苍白的、瘦削的、锁骨像两把被收拢了的、安静的、不会伤人的刀的轮廓。他的头发散着,垂落在肩侧和胸前,像一匹黑色的绸缎。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因为接触到早晨冰凉的木头而微微蜷缩着。

他走到餐桌旁边,在陆九渊对面坐了下来。火儿把粥推到他面前,把筷子递给他,把勺子递给他,把餐巾纸放在他手边。沈渡看着面前那碗白粥和那颗形状不太完美的煎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咽下去,没有说话。但他放下了勺子,拿起了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黄没有流出来——已经凉了,凝固了,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金黄色的、不会流动的、固体。

“好吃。”沈渡说。

火儿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假装自己是在看粥,假装自己是在看煎蛋,假装自己是在看餐桌,假装自己是在看阳光,假装自己是在看任何东西而不是在哭。但他的眼泪不配合。它们从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粥里,发出细微的、像雨滴落进湖面一样的声响。

陆九渊放下勺子,看着火儿。

“火儿。”

“嗯?”火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陆九渊带着笑意说。

“以后早餐你都包了吧。”

火儿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得像小丑,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的嘴角是弯的,弯得很高,高到快要碰到耳朵根。

“真的吗?”

“真的。”

火儿看向沈渡。沈渡没有看他,正在喝粥,但他的嘴角——从粥碗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截嘴角——是弯的,弯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它在那里,在沈渡的脸上,在一个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需要他做早餐的人的嘴角。

火儿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端起自己的粥碗,把脸埋进去,喝了一大口。粥很烫,他的舌头被烫了一下,但他没有缩回去。他让那口粥在舌头上停留了很久,感受着它的温度、味道、质地。白粥,没有放盐,没有放糖,没有任何调料。但它是甜的。不是糖的甜,是一种从喉咙滑下去、落到胃里、然后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全身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甜。

窗外的阳光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城市醒了,楼下的菜市场开始热闹起来,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电动车喇叭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即兴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乱七八糟但莫名好听的曲子。那些声音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落在餐桌上,落在白粥和煎蛋上,落在火儿还挂在脸上的泪痕上,落在沈渡嘴角那个很轻很轻的弧度上,落在陆九渊看着沈渡和火儿时眼角那两道浅浅的、像月牙一样的纹路上。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和所有的早晨一样,有阳光,有粥,有煎蛋,有火儿的哭声和笑声,有沈渡的沉默和嘴角的弧度,有陆九渊的“好吃”和“以后早餐你做”。没有人说“我爱你”,没有人说“谢谢”,没有人说“我会一直在”。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弧度,都在说。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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