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朔自认为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是没谈过恋爱, 还是看过恋爱小说的，对一些话免疫值很高。
但他此刻在一片漆黑中，就这么因为洛奚的一句话乱了心跳。
胸腔里的心脏怦怦乱跳，彻底失去原本该有的节奏, 动静大到恨不得让身边引起这一切的人发现。
程朔捂了捂胸口, 呼吸跟着变急了。
等等……
他脑子突然僵住。
自己现在被一个男玩家握手就心跳加速？
怎么会这样。
程朔摇头, 想甩开凌乱的想法, 可随着洛奚默认他同意，抓着他的手进入卫生间, 整个人更加不对劲了。
被触碰的地方发热发麻, 身体就跟过电流一样酥酥痒痒的, 还有一种迷糊虚浮感。
双脚也好似踩着柔软的棉花糖没有任何支撑力，下一秒就能摔到洛奚怀里。
程朔掐了掐自己的脸。
很痛, 却直接清醒了，他用另一只手抓住洛奚的手试图掰开, 却连带那只手也被紧紧握住。
“别怕。”洛奚误会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黑暗中, 被温柔牵住双手的程朔瞳孔紧缩, 整个人颤了又颤。
他不会真不知不觉弯了吧？
程朔喉结上下滚动一刹，根本不敢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我靠, 踩着什么了……”前方传来玩家惊呼的声音，程朔注意力顿时被转移
他脚底下也猜到了一个软乎的东西，稍微用力爆开, 接着是血腥味弥漫出、
没多久，整个卫生间全是难闻的恶臭味。
原本还没什么声音的玩家纷纷开始吐槽起来, 打破了长久的安静。
“老大。”秦郅着急忙慌地问, “你人呢？我看不见，我就在工具池这边。”
听声音在右侧方, 程朔下意识伸出手去摸：“我在这里。”
“老大，我要抓着你。”秦郅说。
下一秒，程朔碰到他的手，还没等他抓住，秦郅先一步与他十指相扣。
这动作太亲密，以至于程朔以为自己会像面对洛奚那样心跳加速。
神奇的是没任何反应。
秦郅手很凉，拉着他往前走，程朔内心平静到可以在脑子里当场解一道题。
好奇怪，怎么就单单对洛奚有感觉。
“给。”小弟不知道拿起什么塞进程朔手里。
非常有分量的东西，他摸索片刻，猜测应该是把铁锹。
卫生间里竟然有铁锹，程朔短暂惊讶后继续在池子里摸索。
“我好像找到一把手电筒。”木赤忽然开口，“不知道能不能用。”
“快打开试试。”柳沐琪说，“太黑了，我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啪嗒”一声，微弱的光芒亮起，卫生间地面的惨状映入所有人眼中。
遍地烂掉的尸体。
地面上干涸的血厚厚一层，碰到便会黏住鞋底，空气中扩散的味道在有光之后变得更为浓重。
不少人看到地面上的场景捏住鼻子。
“太恶心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干呕声四起。
程朔一直打量着池子，里面只剩下一些烂扫帚和拖把。
他手中的铁锹沾满血迹，看着应该被用过多次。
“就这个有点用。”程朔举起来铁锹，“还是得去别的地方找。”
丧尸爆发后，存活的人应该与丧尸战斗过不少次。
能用的工具大概都被拿出去了。
“浪费时间。”徐健捂着口鼻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进来这里。”
不等人说话，他冲着木赤伸出手：“喂，把你的手电筒给我。”
木赤冷笑：“我找到的凭什么给你？”
巴掌大的手电筒本就没多亮，说完这句话直接闪烁几下没反应了。
木赤摸索两下，确定可以换电池后塞进口袋。
徐健说了一声不知好歹。
脚步声响起，剩下的玩家前后摸索着离开。
程朔一手拖着铁锹，一手拉着洛奚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松开手，秦郅忽然弯腰，指着两人牵着的手瞪大眼睛：“我就说这人怎么这么安静，原来在和老大牵手。我老大的手是你能牵的吗？还不赶紧放手！”
他用力扯开两人的手，拍拍程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大你糊涂啊，他哄骗你怎么就同意了。”
程朔从没觉得自己脸皮如此薄过，被这么一说脸颊烫得惊人。
他按住秦郅的手，松开洛奚：“当时看不清牵了下。好了，继续找东西。”
洛奚全程没有反应，只是在程朔松手时看向自己的手，轻垂的长睫透着几分失落。
“你看，老大他多装。”秦郅抱住程朔的手臂，宣布道，“老大是我的，你别打主意。”
程朔哭笑不得，尝试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任他那么放肆。
两秒钟后，他的另一只手臂也被抱住。
程朔低头，是洛奚。
他学着秦郅的动作抱得十分紧，面容依旧冷然无温度。
这完全不像他能做出的动作，程朔无奈道：“你们两个能别跟小孩一样幼稚吗？”
“可以啊。”秦郅率先回答，“老大你把他弄走，我看他烦。”
“为什么？”程朔问。
他很快后悔自己嘴快没多思考就这么问出来了。
秦郅脱口而出：“因为他在觊觎老大。”
程朔努力绷住脸，抓住他的手：“别说了。”
这哪里是什么闯关游戏，NPC这设定妥妥的恋爱游戏，真想向晋江口口网借个审核，一抓捕到秦郅口中的敏感词自动变口口。
三人这动静其他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路过的木赤见才被两个人紧紧抱住，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你……”他欲言又止。
程朔绷直身体：“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是……”
“是我迷恋他。”洛奚松开手，声音非常淡，“我迷恋他迷恋到不可自拔。”
木赤睁大眼睛：“你俩在这种时候谈恋爱？”
程朔快炸了，不停摆手解释：“没有谈恋爱，你误会了。”
话题跳得太快，他又看着洛奚：“什么迷恋我？”
不等洛奚回答，程朔干脆终止这个越讨论越吓人的话题：“停，不说这个了，要赶紧找线索。”
他松开小弟，一个人拖着铁锹跟上前方大部队，开始脚步还算慢，到最后快到好似身后有丧尸追着跑。
“你们真牛。”木赤看不懂，大为震撼地竖起大拇指。
秦郅瞪了洛奚一眼，小跑着追上程朔。
在一起寻找工具动静太大，十几个人分开寻找。
程朔进了二号教学楼，在楼梯上捡到一把巴掌大的锤子，不过分量很重，可以用得上。
他提着锤子，来到二层。
二层景象更加惨，尸体铺满整个走廊，月光地照耀下，真的找不到任何下脚的地方。
离程朔比较近的尸体大部分被踩扁，像漏气的气球，软哒哒地贴着地面。
周遭的味道腥臭到极致，不经意间还能嗅到一种奇怪的异香。
放眼过去，没什么能用到的东西，程朔刚准备去三楼，拖沓的脚步声响起。
两个丧尸摇摇晃晃从三楼下来，它们离得太近，后面的丧尸脚一歪，猛地撞在前面丧尸后背。
两个丧尸一起咕噜噜滚下来，刚好摔在程朔脚边。
他呼吸一滞，死死地盯着在地上匍匐，努力起身的丧尸。
它们脸部溃烂，白骨露出，眼球还算完好，呈现一种死亡的灰白，扭动着脑袋不断在地上摩擦。
声音太大，楼上其他丧尸听见动静飞快冲来。
七八个丧尸接连滑下楼梯，正在离开的程朔不得不停下，变得小心起来。
他右手拿着铁锹，左手拿着锤子，将铁锹从地上悬空起，一边盯着丧尸，一边侧着身往楼下走去。
肩膀骤然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程朔满身警惕，做好战斗状态，扭头，发现是洛奚。
他接过程朔手中的铁锹，瞥了眼爬起来的丧尸，无声冲程朔开口：“跟着我。”
不知道是容易发出动静的铁锹不在自己手上，还是洛奚天生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全感，程朔心里浮现的慌乱消失不见，吐出一口气跟着洛奚往下走。
“嗤嗤嗤。”爬起来的两个丧尸发出模糊的声音，扭着脑袋四处张望，似乎在辨认什么。
下一秒，两颗脑袋同时面向程朔两人所在的方向。
和洛奚走到拐角处的程朔心脏紧缩，瞳孔颤动，下意识举起锤子，准备在丧尸扑过来的那一刹那垂下。
随后，他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搂住肩膀，向后带去。
身体撞入温暖的怀抱，程朔还没反应过来，往下的楼梯跑上来三个丧尸，摇摇晃晃上了二楼。
它们看起来刚变成丧尸，面容还算完整，只不过覆满鲜血。
二楼的丧尸集体奔下，抓着两个丧尸脑袋张嘴撕咬起来。
不可忽略的咀嚼声弄得程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脊爬上层层寒意。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场景，努力避开目光。
洛奚的手依旧揽着程朔，他的背脊紧紧贴在洛奚胸膛上，即使隔着外套，也能清楚感觉到微微鼓起的胸肌。
程朔脑子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疑问：游戏设定是不是给错了？他怎么感觉该给他的校霸身体给了洛奚呢。
毕竟洛奚的设定是学霸。
炙热的呼吸萦绕在耳边，程朔肩膀微耸，反射性扭动脑袋。
洛奚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朵上，察觉到这点的程朔不敢再动，听见洛奚说：“现在下去，我跟在你身后。”
程朔点头，拿着锤子踮着脚尖往下走去。
来到一层，他猛地松了一口气。
二层咀嚼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丧尸的嘶鸣。
程朔身体放松不下来，拿着锤子的手垂在身侧。
“不用找了，这两个差不多了。”程朔说，“你怎么来了？”
“你的小弟一直说找不到你，我和他分开找你了。”洛奚说。
没想到能从他嘴中听到小弟二字，程朔哭笑不得：“他人呢？”
“去一号楼了。”洛奚回答。
“那我们也过去。”程朔说，“找到他之后再去三号楼。”
洛奚应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程朔脑海里全是丧尸扑下来的场景，在看到地面上较为新鲜的血液全部避开，就怕被丧尸闻到。
一分钟后，他一眼看到蹲在一号楼楼梯的秦郅。
看到程朔，秦郅快步走来，想说什么，被程朔打断，先把避开新血的事说了下。
秦郅点头，又看向洛奚：“你在哪找到的老大？”
洛奚没理他。
秦郅哼哼起来：“看你还算上道，我勉强同意你做老大的二号小弟。”
程朔忍俊不禁：“说什么呢？”
“不用。”洛奚说，“我不做他小弟。”
“不知好歹。”秦郅翻着白眼，“这次给你机会不要，下次就没机会了。”
他臭着脸问：“你不做老大小弟想做什么？”
洛奚又不理他了。
程朔：“好了，我有你一个小弟就够了。”
听见自己是唯一的，秦郅乐开花，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匪夷所思地质问洛奚。
“你不想做老大的小弟，该不会想做老大对象吧？”
洛奚这次不像之前那样没反应，他面向秦郅没说话，看着好似默认。
“老大你看他！”秦郅张大嘴巴，“他还真这么想，怪不得拒绝得这么干脆。”
程朔心脏漏跳一拍。
他揉揉太阳穴，不想满脑子都是洛奚，转移话题：“走吧，去三号楼破墙。”
秦郅注意力顿时被分散：“对，这个重点差点忘了，破完墙再说。”
程朔呼出一口气，抬脚前行。
洛奚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
他走快洛奚走快，走慢洛奚也慢。
察觉什么，程朔停下，主动询问：“你有话想说吗？”
“没有。”洛奚否定，但那眼神分明是有话想说。
程朔沉吟片刻，让他直说，不需要藏着掖着。
洛奚先冲程朔笑了笑，随后没再迟疑：“如果想当你对象的话，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