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的话让程朔呆住。
这算第二次告白吗？
他这一次脑子终于比嘴快：“不用做什么。”
洛奚蹙眉, 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下一秒，程朔接着说：“我不喜欢男人。”
洛奚：“没关系，我现在不是男人。”
程朔愣住，上下打量他, 目光落在不可言说的某一处。
难道……
洛奚看出他在想什么, 不禁低笑, 而后一本正经开口：“设定中刚成年, 所以我现在算男生。”
程朔：“……”
他实在忍俊不禁，没想到洛奚看起来高冷的性格也会开玩笑。
“老大, 你不要被他迷住了。”秦郅再次认真道, “这种人就是一步步哄骗你, 最后让你沉陷。老大你清醒点，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现在确实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这点程朔比谁都清楚。
况且，他根本不可能在这游戏里和男人谈恋爱。
他没弯！
程朔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和洛奚交换工具, 扛着铁锹飞快往三号楼走去。
“老大, 你觉不觉得丧尸都开始朝这边聚集了。”秦郅指着操场方向，呢喃道。
程朔转身, 步伐瞬间一顿。
月光之下，理智全无的丧尸扭动着身躯，一个接一个从操场那边而来。
数量多到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
看那速度, 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聚集在教学楼前。
这边没有人闹出大动静，丧尸怎么会往这边来。
程朔皱起眉头, 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三人返回三号楼楼道前, 邓文雅三个女生已经回来了。
她们找到一把斧头，非常大, 对比起来，程朔手中的锤子显得极为迷你。
徐健和江合空手站在一边。
自己明明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徐健却还要厚颜无耻地吐槽两句：“你们三个就找到一把这么小的锤子？有个毛线用。”
“你自己没找到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秦郅撇嘴不高兴道。
徐健冷笑，鄙夷出声：“哪里有你这个NPC说话的份？我随时可以弄死你这种NPC，怕的话就安分点。”
秦郅听不懂NPC，能听得懂后面警告的话语，扬眉撸起袖子，作势要动手：“那这学校里也没你说话的份。”
“别理他。”程朔拦住秦郅，语调嘲讽，“嘴贱罢了。”
徐健“嘿”一声，指着程朔的鼻子说大话：“你说什么？我嘴贱？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连你一起弄死。”
程朔只来得及看清他的手指一秒，下一刻，骨头拧动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伴随着徐健痛苦的闷哼。
程朔反应迟缓地眨眨眼，定睛一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奚站在徐健身侧，一手将他的食指向上拧断，一手抓着徐健的衣服死死地捂住他的嘴，表情依旧冷漠，眉眼间犹覆了层冰霜。
这动作太快，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全都呆住。
谁也没想到一直看着高冷话少的洛奚会做出如此残暴的事。
徐健痛到身体不停抽搐，脸色惨白，冷汗淋漓，另一只手用力去打洛奚。
可是手指带来的疼痛让他短时间失力，手还没碰到洛奚就失力放下。
江合吓了一大跳，飞快往旁边躲了两步。
反应最大的就是秦郅。
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傻住，再看到是洛奚动的手，他又喜又怕，最后不断咽口水，去戳程朔时手都是抖的。
“老大，我之前那么对他，他是不是也会把我的手掰断？”
程朔努力回神，喉结滚动，震惊于洛奚力气大的同时，又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他小声回秦郅：“你后面不招惹他，应该就没事。”
邓文雅三人继续干自己的事，当作没看到，毕竟徐健完全活该。
其他回来的玩家看到这一幕纷纷愣住，有人早就受不了徐健，暗爽地竖起大拇指称赞。
部分玩家绕着洛奚进入了楼道，商量着怎么破墙。
氛围几乎被冻住，程朔想去扯洛奚，又有些犯怂，特别是与洛奚对上目光，他肩膀不可控制一抖。
洛奚似乎看出他的担忧，松开徐健，一脚踹开。
“我靠。”徐健失力跌坐在地上，握着自己的手，什么难听的脏话都飙出来了。
洛奚没理会，只是拍干净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本就一肚子火的徐健差点失去理智，盯着自己上翘阵阵刺痛的食指，不断磨牙。
虽然说下个副本他的身份又会换一个，只是现在暂时断手，但痛感是真实存在的，他疼到眼前发黑，头晕乎乎地疼。
“谢谢。”程朔倾斜上半身，凑近洛奚说完又挺直身体，
“谢什么？”洛奚斜睨徐健，目光冰冷阴寒，看他跟在看死人没区别，“是我自己看他不顺眼。”
用碎衣服包扎完手，刚准备起来报仇的徐健顿住，大脑不停转动。
他打得过洛奚吗？
掰断他手指的动作那么迅速不犹豫，这人不是一般狠，他以受伤状态动手，岂不是在找死。
想到这里，徐健脸色更加难看。
“得分成两组。”邓文雅从楼道里走出，“一组吸引丧尸，一组在这里砸墙。怎么说？”
“我没意见。”程朔说。
“我也没。”秦郅举手，“怎么分？”
“都没意见的话直接猜拳吧。”邓文雅叫其他人出来，“这边留八个，弄动静的去四个。”
没人说话，全部聚集在一起准备猜拳，只有徐健还坐在地上没过来。
邓文雅说：“你要是不过来的话，我就直接默认你要去动静组了。”
徐健恢复些力气，站起身愤恨地看向每一个人。
“我被这样对待了，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们还是人吗？这个玩家敢这么对我，就敢这么对你们。”
“你这样子被掰断手很正常。”木赤总算找到机会嘲讽，“毕竟嘴巴实在不当人，我们可不会像你这么贱兮兮。”
“你。”徐健勃然大怒，对上每个人无所谓的样子，他忍气吞声走过去，暗暗记下这次，等后面再找机会报复回来。
空位只有洛奚那边有，他不敢过去，强行挤在江合身边。
江合嗤笑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吐槽了句：“怂包。”
要是手指没断，徐健会叫嚣着动手打江合，可现在他实在没力气，又憋屈地在本子上记下江合，后面一起收拾。
“那就输的人退出。”柳沐琪说。
大家赞同，随着倒计时结束，一同出手。
程朔是唯一一个出石头且输掉的。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其他人：“你们共用一个脑子吗？怎么这么统一都出布。”
太神奇了。
“老大，我跟你一起。”秦郅退出猜拳。
“我也去。”洛奚后退一步。
徐健咬紧后槽牙，想跟着一起过去弄死他，又看了眼和他关系好的程朔与秦郅，低下头没动静了。
要是以前，秦郅会对洛奚说“不许跟过来”，见识了他对徐健做的事，秦郅一句话都说不出。
甚至对上洛奚的目光，他还咧嘴讨好一笑，完全没了之前的理直气壮。
“那我也去吧。”柳沐琪主动说，“我力气小，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行。”邓文雅转身，拿起旁边的斧头，“你们找个离我们远，相对安全的地方，弄出声音后我们这边立刻开始。”
程朔举起铁锹和锤子：“你们还需要这个吗？”
“不用，你们带着防身。”其他玩家说，“我们有更大更方便的锤子。”
程朔颔首，准备离开前，注意到徐健盯着他手中的锤子，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露出阴狠的笑。
对上程朔的目光，他收敛所有，扶着手颤巍巍进入楼道。
程朔抬脚朝前面走去。
“去食堂吧，那边离这里挺远。”
柳沐琪赞同，打了个哈欠嘟哝着：“希望能找到线索。”
程朔朝洛奚走近两步：“后面小心徐健，我看他想报复你。”
洛奚骤然一笑。
那笑容在微弱的月光下太具有迷惑性，程朔恍惚，心都随之荡漾了下，脸颊渐渐浮起热意。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笑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洛奚说。
一旁的秦郅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想怼，想起掰手指的动静，连忙摇头忍住了。
惹不起，他得避着林许生了。
倒是柳沐琪，眼神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最后极为诚恳地发出询问：“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吗？现在是在谈恋爱？”
一句话给程朔弄傻，不解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他和洛奚哪里像谈恋爱了。
两个大男人，再表现得亲密应该说像关系好的兄弟。
“给人的感觉。”柳沐琪笑了笑，“你们之间的氛围跟谈恋爱很像。”
程朔这个时候非常希望秦郅能出来说一句：“不可能，我们老大才不会和他谈恋爱。”
可惜秦郅安静无比，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在程朔看去时，他表情迷茫片刻，随后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开口：“对，他们就是在谈恋爱。”
离他比较近的洛奚一怔。
期待秦郅帮自己否定的程朔：“？”
他万万没想到秦郅和先前完全相反。
这敲定他和洛奚谈恋爱的话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
“真不是。”程朔试图解释，“你误会了。”
“好吧。”柳沐琪倒没纠结，“是我的错觉，哈哈哈，抱歉。”
“能问下为什么会误会吗？”洛奚忽然开口。
“你们看着挺配。”柳沐琪没多想，“我开始以为你们上个副本就认识，关系很好，还好奇这游戏这么多人，怎么你们又刚好在同一个副本，现在知道全是误会。”
“不是，我们这个副本才认识。”程朔说，余光注意到洛奚原本没弧度的唇瞬间弯了弯。
他很高兴，高兴柳沐琪说他们挺配。
程朔心情复杂，尝试去理清，发现自己对于柳沐琪的话也有种……过度高兴。
他顿时摇头，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小声问秦郅怎么说出那句话的。
秦郅瑟缩，眼神闪躲：“我以为老大你让我顺着他的话说，毕竟他挺可怕的。”
他完全没了之前的张牙舞爪，每次和洛奚对上目光都要咧嘴笑笑，生怕慢一点就成了徐健。
程朔叹气：“你别怕，他不会对你动手，对徐健动手那是他嘴贱。”
秦郅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认知：“我也嘴贱。”
程朔沉默，最后安慰道：“你那不算，小打小闹的警告罢了，放心。”
他又说：“我给你顶着，有事他找我，谁让我是你老大。”
秦郅终于放心：“呜呜呜，老大你真好，老大我爱你。”
他要来抱程朔，被程朔托着下巴推开：“别搞这一套。”
万一被洛奚看到了又要学，简直要命。
视线探来，程朔偏头，洛奚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上去还真是想学秦郅抱人的动作。
程朔托着下巴，不禁暗自嘀咕。
他哪里让人喜欢了？
游戏里的建模脸非常显僵硬，顶着这张脸让洛奚喜欢他，程朔不信。
他低头回想以前的种种。
第一个副本，泽恩喜欢的到底是不是他不去确定，毕竟两人真的有些暧昧过头。
这都第二个副本了，难不成伊索身上的万人迷buff给他了？
但他也不是万人迷，除了洛奚和秦郅，其他人对他丝毫不感兴趣。
之前洛奚说不是对他一见钟情，那是……暗恋？
可这个游戏副本才开始几个小时，算哪门子的暗恋。
各种假设都不成立，程朔越想越头疼，抬手揉着太阳穴，没精力再继续深想。
“在想什么？”微风吹起，将洛奚低沉好听的声音送入耳畔。
程朔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被他的声音再次影响，迷迷糊糊的，想也不想地顺着他的话给出回答。
“在想你是不是暗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