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疯狂乱掉, 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场面变得有些血腥残忍。
三号楼和操场声音响彻不停，程朔听得逐渐迷糊，站在围墙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又困又无力。
耳边嗡鸣声不断, 他呼吸急促沉重, 每吸一口气都会在耳边无限放大, 眼前也开始发黑眩晕，心里直犯恶心。
太过熟悉熟悉的感觉让程朔立刻蹲下身, 手抓着围墙, 张口喘息着。
太久没吃饭, 低血糖了。
“怎么了老大？”秦郅蹲在程朔身边，着急地询问他。
程朔听不太清, 耳边朦朦胧胧的，摇摇头才感觉好一些, 眩晕感消失。
“没事。”程朔调整着呼吸, “有点晕, 现在好了。”
“你脸色看着好吓人。”秦郅担忧道。
蹲在墙边的男生脸色惨白，嘴唇白到没一点血色, 甚至泛着冰凉的紫色。
月光映照下，他像是久病初愈之人般虚弱无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很吓人吗？”程朔看不到自己的脸, 站起身呼出一口气，“估计是太久没睡导致的, 等那边破墙成功就好了。”
脚步声响起, 柳沐琪停在他身边：“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应该是，不过现在好了。”程朔笑笑, 手掌贴着耳朵揉了揉，不想让人担心，“声音太大导致，缓了会儿完全好了。”
秦郅还想说什么，眼前突然出现那把简易弹弓。
“你来。”洛奚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吗？”秦郅以为他累了要休息，慌乱接过，怕自己打不准，“那我，我试试。”
“打近处的，听声音那边快结束了。”洛奚淡声道，转身往楼下走去。
程朔眨眼：“你要去哪里？”
“有点渴，我去找点水喝。”洛奚留给三人一个背影，很快隐入黑暗中。
程朔一怔，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感。
他不会是因为自己去找东西吧？
“我也渴了。”秦郅欲哭无泪，扯动皮筋，瞄着操场前的灯打。
第一下没瞄准，石头落在地上发出声音不大，丧尸朝着三号楼跑去。
秦郅急了，深吸一口气，用力拉扯皮筋，第二下终于打中，让离开的丧尸再次回来。
“这些丧尸看着挺脆弱，能不能干脆一把火烧了。”柳沐琪沉吟道，“或者咱们拿着工具把它们都弄死了，再放心找。”
“太多了。”程朔望着还没跑到操场的那些丧尸，呢喃出声。
寝室楼那边跑出来的丧尸起码有五六百，再加上各处的，一千多个丧尸。
他们这些人又没有吃的，没力气和这些丧尸战斗，数量多的优势下，很容易将他们这些存活人吞没。
“怎么又冒出来这么多。”柳沐琪惊住，“之前全在寝室楼里堵着吗？”
“手抽筋了。”秦郅哀嚎一声，差点握不住手中木棍。
柳沐琪快速接过，捡起石头弹出去，比秦郅准一些。
秦郅揉着手指，确定不再抽筋后冲她竖起大拇指：“柳姐，厉害。”
“没有啦。”柳沐琪害羞一笑。
程朔也想试试，柳沐琪怕他再次低血糖，没让他试：“你在旁边休息，我和秦郅来就行。”
“对啊老大，等下林许生要是找到能喝的水了，我问他要点给你喝。”秦郅说。
程朔闻言似笑非笑：“你不是害怕他吗？还敢要水？”
“涉及老大安危，害怕也没事。”秦郅认真道，“老大，感不感动。”
程朔没忍住笑出声：“感动，超级感动。”
“我来。”秦郅活动着手臂，随后伸出手，“我休息好了。”
“等下。”柳沐琪放下弹弓，闭眼仔细听了片刻说，“那边停了，估计打通了，我们现在过去。”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丧尸走路发出的动静。
程朔拍了拍身上衣服，打算下去，没想到走两步眼前又是一阵晕眩发黑，呼吸沉重，身体无力摇晃着。
他重新蹲下，用手捂着额头。
“老大你又低血糖了吗？”秦郅看向楼道，“我下去找吃的，老大你在这里等我。”
程朔听不到秦郅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到模糊的声音，拼命眨眼让自己放松，眼前黑暗才逐渐褪去。
他看到了洛奚。
穿着黑色长袖的男生快步走近后蹲下。
视线只有眼前一点清晰，随后洛奚那张好看的脸闯入，他紧紧抿着唇，看着不太高兴，以至于嘴角都向下，明明表情无比冷漠，眼神却过度温柔。
程朔心不可控制地荡漾了下，拼命眨眼，试图忽略那感觉。
“张嘴。”洛奚说。
程朔下意识张开嘴，下一秒嘴里被塞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迅速在口腔中化开。
舌尖被甜意占据，他愣住：“这是什么？”
奶香味十足，很甜却不腻。
“奶酪。”洛奚伸手去抓他的手，不知为何又停下，低声说，“你把手伸出来。”
程朔照做，掌心很快被放了三个紫色的方块糖，应该就是洛奚嘴中说的奶酪。
他视线移动，注意到洛奚手上沾了不少血迹，应该是在下面翻找东西导致的。
“给。”洛奚站起身，把剩下的奶酪分给秦郅和柳沐琪。
“哇，谢谢。”柳沐琪感激道，“你在哪里找到的？竟然有奶酪。”
“一个尸体上。”洛奚分别递给两人三个，剩下两个握在掌心。
秦郅道谢，又把两个递给他：“不用那么多，我不饿，吃一个就够了。”
洛奚没接，避开他的手重新去观察程朔：“好点了吗？”
“完全好了。”程朔起身，不再虚浮无力。
秦郅拆开吃了两个，想起来什么，把剩下的也吃了，走向另外半边天台。
半分钟后，他拿着一个装着水的矿泉水瓶跑过来：“林许生，这里有水，看着不能喝了，但你可以洗手。”
水瓶里的水混着不少黑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秦郅打开，确定没异味后递给洛奚。
洛奚接过：“谢谢。”
听见他对自己道谢，秦郅受宠若惊地摆摆手。
冲洗干净，还剩下一点水，三人随便洗了下布满灰尘脏泥的手。
程朔扶着围墙，探出上半身打量着下面聚集的丧尸。
两边动静停下，丧尸大多数停在食堂门口，他们不太好离开。
地面上最多的就是脑袋，有些刚掉下的还在眨动着眼睛，月光照耀下，说不出的阴森吓人。
“奶酪吃了吗？”脚步声停在身侧，洛奚敛眸盯着他的手，明显发现了什么。
程朔想藏手已经太晚，被握住手腕轻轻掰开。
三颗方块奶酪一动没动。
程朔打算再分给洛奚，没想到被注意到，顺手把两颗塞进洛奚手里。
“你找到的，多吃点。”他念叨着，拆开掌心那一个吃下。
洛奚没说话，只是拆开包装，在程朔的注视下送到他的唇边。
低血糖时比较迷糊，喂吃的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程朔完全清醒，总觉得这个动作十分亲密，亲密到暧昧的地步。
他不自在地扭动脑袋，伸出双手：“给我吧，我自己来就好。”
“为什么？”洛奚问。
程朔回答不出来为什么，眼皮跳动，小声说：“没为什么，你喂我怪怪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洛奚没再多说，将奶酪放在程朔掌心。
冰凉的指尖一触即离，程朔肩膀微抖，拿起奶酪快速吃完，要脱外套给洛奚。
“不用。”洛奚按住他的手腕，将掌心贴在他的手背，“我不冷。”
掌心带来的点点热意顺着手背蔓延，程朔冷到忍不住蹭了蹭，想获取更多的温暖。
下一秒，他的手被紧紧握住，炙热的温度将整只手包裹住。
“砰。”不远处突然响起重东西摔倒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天台上的四人同时望去。
是二号楼传出的，那里还有人存活。
“应该是剩下的玩家。”柳沐琪撩起耳边头发，轻声说，“丧尸都跑过去了，我们可以趁机回三号楼。但那边的人估计有危险，要帮吗？”
“还剩下那么多石头，可以把丧尸引到操场再回去，帮了他们，我们也方便。”程朔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头，受到阻力，才发觉自己还被洛奚握着手。
程朔扯了扯，洛奚纹丝不动，他只好直起身：“我不冷了。”
洛奚松手前搓了搓程朔的手指，另外一只手也搓了一遍。
他全程沉默，一切想说的话都表露在动作中。
被冻得泛红的手只剩下一片滚烫，程朔低声道谢，心里犯愁：洛奚对他这么好，该怎么还回去？
更重要的是这种好似乎不求他回报，时间一久，他绝对会沉溺在洛奚对他的各种好中。
程朔想得入神，抓起石头对着操场准备扔出去，关键时刻被洛奚挡住，接下石头用弹弓打出。
“砰，砰，砰。”
接连几声爆炸，原本朝着二号教学楼狂奔的丧尸全部转身冲向操场。
最后几颗石头打完，洛奚收起弹弓，沉声开口：“走。”
程朔离开前瞥了眼二号楼，注意到走廊有人影闪过，他一手抬起不断挥动吸引注意，一手指着三号楼方向。
走廊的两道人影停下，抬手给出回应，示意自己知道了。
程朔跟上三人。
下去比上来简单，回到一层，周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无法想象出洛奚是怎么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找到吃食。
“尸体很多，小心。”手臂下方多了一只手，轻轻扶着他向前走，还在思考如何摸黑走的程朔顿时安全感十足，放心跟着洛奚，顺便让秦郅和柳沐琪抓住自己的衣服。
离开食堂，月光倾泻一地，门口满地的头颅清晰闯入四人眼中。
腐烂的□□着实让人头皮发麻，特别是不少灰白色的眼珠看向这边，有种还活着并死死注视他们的诡谲感。
程朔双手垂在身侧，再次对洛奚道谢，脑海里浮现进入副本后和洛奚发生的种种，实在忍不住好奇。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