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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34章 迷途→
151 段

第34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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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具备处理感情问题的能力, 辗转反侧到后半夜,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一点点波折就能磨的人心力交瘁,比办一百起悬案还难。

蒋闻舟扯过被子,捂着头,死气沉沉的棉花拢在鼻息间,散开潮湿发霉的气味。

大脑不受控制,又想起陆淮栀那张皱皱巴巴的脸, 想起他要是住在这里,一定又会捏着鼻子,东挑西拣,嫌来嫌去,落不下脚。

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允许人生因为某人而变得狭窄逼仄。

一个手机挂坠几十万……

完全不在自己消费的能力范围内。

蒋闻舟不敢想,阶级的沟壑是填不平的, 如果仅凭一腔热血硬凑在一起,他们的未来又会怎么样?

一年两年,或许还有新鲜感, 那十年,二十年呢?还是可以随随便便凑在一起, 又随随便便的分开?新鲜感过了就可以一拍两散?

不、他不想……

如果这是已定的结局,那就不要开始。

自己宁可单身一辈子,也不要爱到最后两败俱伤,他做不到轻飘飘地拿起来,更做不到轻飘飘地放下去。

男人暗叹口气, 焦躁地再翻回来。

恰此时, 耳边听闻窗外异响, 猜测应该是孟昊或谭玫起来方便,洗手间在小院子的角落里。

两个房间只隔着一堵墙,蒋闻舟头昏脑涨,怎么睡都不舒服,正打算再翻回去,却突然听见谭玫尖叫了一声。

“蒋队,救命。”

刺耳、凄厉,穿透力极强,丝毫没有因为距离而被闷住的感觉,反而像是在自己耳边喊的。

蒋闻舟脑子一下醒了,男人翻身而起,再顾不上别的,快速套上鞋,冲出门外,冷风灌进单薄的衬衣里,摇动着小院两侧的花丛枝叶。

孟昊在洗手间内捶打门板,疯狂拉拽门锁:“谁呀,谁把我锁厕所里了,蒋队,救我。”

两头求救,没一个省心的,蒋闻舟眼前一黑。

男人没犹豫地直接转进隔壁房间里,抬手想拍开灯,上下按动两次,却发现电闸被人破坏,他喊了声:“谭玫。”

房间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谭玫本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睡觉,但这棉花不软、也不蓬松,保暖效果微乎其微,冻得人睡不着觉,手脚冰凉。

孟昊在隔壁床铺里翻来覆去,又说肚子不舒服,想去上厕所,谭玫迷迷糊糊间只能拜托:“那你快去快回。”

结果房门很快又“吱呀”一声。

她原以为是孟昊,便没理会,结果听那脚步声轻而稳健,沉沉地,缓慢朝自己的床边靠近,这不是孟昊正常走路时会发出的声响。

所以……不是孟昊。

女孩敏锐,猛睁开眼,她反应迅速地撑起身来,刚转头,就察觉有人高高举起双手,对着这个方向猛刺下来。

于是自己一个侧翻,滚到床下,并大喊一声:“蒋队,救命。”

随即尖刀往下,重重扎入空床铺的被褥里。

谭玫被吓出满身冷汗,顺手抄起手边的暖水瓶砸过去,重物落地,又是“噹”地声响。

黑影扑过来,与她缠斗在一起,泛着寒光的刀刃在空气中左劈右砍,发出“嗖嗖”地响。

在与人周旋的过程中,谭玫的右手臂被歹徒持刀猛划了一道口子,对方又不停地出脚来绊,两个人摔做一团,胡乱挣扎着。

自己手无寸铁,方向感尽失,完全凭借本能在反抗,也落了下风,保命要紧,本该先行撤退。

可下床时滚落的方向不对,整个房间里,唯独瞧见丝毫亮光的位置,都在那歹徒的身后。

她无法突破这道防守,只能拼死抵抗,拖住歹徒,直至蒋闻舟出现。

男人闯进来,准确无误地伸手抓住歹徒肩膀,将人往后拉拽,让谭玫得以喘息。

在女孩还未来得及喊“他手上有刀”时,一记不留余地的劈砍就朝着蒋闻舟而来。

凶狠至极,似要将他捅穿。

谭玫尖叫:“蒋队,小心。”

蒋闻舟身手敏捷,侧身躲开一刀,又来一刀,他本想夺过那凶器,可对方胡乱劈砍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无法下手。

活脱脱一副亡命之徒的架势。

男人无奈只能先行躲避,再找准时机,一把扣住他手腕,膝盖高抬,连续两次重击对方小腹,然后把人重重摔翻在地。

赤手空拳的单打独斗,蒋闻舟没有遇到过对手。

出招毫无章法的歹徒,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院子里的孟昊也及时踹开洗手间的门,追赶进来:“蒋队,谭玫。”

三人围剿,没有胜算。

歹徒慌张之下,用头去撞男人身体,还想逃窜,却被蒋闻舟反扣着手,一套连贯的动作,按住他的脑袋紧压在地,并迅速拷上手铐。

谭玫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臂。

男人站起身:“去前台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孟昊赶紧去了,又打着电筒折返回来:“蒋队,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除了办理入住的老板娘晕倒之外,整个旅店就只剩下我们三个客人。”

“保洁的话,是早上七点才过来上班。”

“我在前台发现了一张湿手帕,远远闻着有些刺鼻难闻的气味,猜测应该是吸入某种气体,才导致当事人失去意识。”

而陆淮栀当初在地下停车场被绑走,也是同样的方式,被人使用液体浸润过的手帕捂住口鼻,致使长时间的昏迷。

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蒋闻舟吩咐谭玫:“报警,再打个120。”

等到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到达后,天色微微见亮,小场镇上好久没有再这么热闹过,拉起警戒线的四周围观了不少附近村民。

蒋闻舟安排孟昊带着谭玫和晕倒的老板娘去医院,并特意叮嘱他要检测致晕药剂的成分。

而自己这边则带着歹徒,和当地警察一同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对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来偷钱的,因为在行窃途中,谭玫突然醒过来,把他抓了个正着,慌乱之下才起了动手的心思,并没有故意想要杀谁。

蒋闻舟震惊:“这怎么可能?”

对面协助办案的警察也认真和他解释:“蒋支队,不瞒您说,这小子是惯偷了,在我们镇上臭名昭著,经常被发现了就破罐子破摔,有过激举动。”

“他是偷一次被抓一次,断断续续判了好几年,前段时间刚放出去,镇上的人都眼熟他,防备心重,就不好下手。”

“正巧赶上你们来,一看就是外地人,穿着也体面,像大城市来的,才又起了歹心,想着干一票大的就跑。”

哪晓得撞上活阎王了。

“我们知道您过来办案,遇到这种事情,有疑心,但确实是没有充足的证据,而且这小子平常就偷鸡摸狗,还伤了你们的人,您放心,这案子我们一定会发上去审,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也会向法院争取顶格处罚。”

只不过是以偷盗及伤人的罪名。

而不是杀人灭口和袭警……

蒋闻舟无话可说,原本他是有疑心的,毕竟这些事情发生的太凑巧了,刚好是在他们调查秦域的前一天。

自己没隐藏身份,到地方就出示了工作证件,也希望能够得到当地的配合及协助,谁曾想刚来就这么的不顺利。

以盗窃的名义行杀人灭口之实?

如果不是自己和谭玫换了房间,等孟昊出去上厕所,再进入房间里的那把尖刀,就该是明晃晃的对着他的。

“什么?偷盗?”孟昊惊叫一声。

“等着我上厕所把我锁起来,然后拿刀进房间捅谭玫,这叫偷盗?”

谭玫只是皮外伤,进医院包扎一下就好。

蒋闻舟从派出所出来,与另外两人汇合,在医院附近找了间早餐店,点了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坐下来吃饭。

提起审讯结果,孟昊明显不服。

蒋闻舟瞪他一眼,这才又不情不愿地坐下来。

谭玫苍白着脸色:“蒋队,不可能是偷盗吧,这年头谁出门还带现金啊,而且他进来就举着刀往我床上扑,明摆着想杀人。”

蒋闻舟波澜不惊:“人家咬死了就是来偷东西的,你能怎么办,我们三个从下车起就被盯上了,说身上没现金,那手机是不是钱?手表是不是钱?几十万一个的丑娃娃是不是钱?”

孟昊插嘴:“可那丑娃娃是假的呀。”

蒋闻舟放下筷子:“他可以不知道是假的,他也可以不认识我们三个人,他可以夜里盯梢,然后正好看到你上厕所,顺手把门从外间锁住,进屋去偷谭玫。”

“随身带刀是吓唬人的,本来也没有捅死谁。”

“你说他来就是为了要杀你,好,证据拿出来,杀人动机呢?我们过来查秦域,可人家根本就不认识秦域,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明知道这边三个警察,他还敢凑上来,是不是来找死的?”

孟昊不吭声了,埋头默默吃饭。

谭玫看了蒋闻舟一眼,男人又提醒:“任务还没完成,大家都多注意一点吧。”

这样的突然袭击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吃完早饭,到路边去等进村子里的车,颠簸的山路,破旧的车厢,拉不动的车窗,浓烈难闻的机油气味,折腾的人胃里翻江倒海,谭玫脸色青白,强忍无果,趴在车窗朝外吐得昏天黑地。

孟昊拿着矿泉水催她漱口,又用纸巾替她擦汗。

等到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走下车来,早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被吐了个干净,谭玫身体虚弱着,手臂被孟昊搭在肩上,冷汗直往外冒。

她强撑着:“蒋队,我没事,我们不能耽误任务进度,我还可以走。”

孟昊吐槽:“腿都站不直了,还能走呢?”

山里昼夜温差大,到了正午时分,太阳高高挂起,晒得人也有些难熬,心头焦躁。

蒋闻舟让孟昊先把人扶着,说实在不行,就两个人换着背,案子肯定是要查的,就三天时间,不能再等了。

他们先找到村支书,说明情况,想要了解秦域生前回村子里,具体是来做什么的,但是没能得到准确的答案,因为当事人来的很低调。

连他离开之后,都有大部分村民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过。

蒋闻舟只好拜托:“那麻烦您带我们见一见秦家的直属血亲,或往来较为密切的邻居朋友?我们有些话还想问一问。”

村支书欣然应允,当即放下手中工作,带着他们朝田间走。

由于蒋闻舟并未透露当事人已经死亡的事实,而是只打着调查的旗号,隐瞒部分事实,所以也并未引起众人疑心,村支书还热切着。

“秦域这人可是好人,他爹妈也老实本分,就是命不好,儿子刚出息了,没等过几天好日子呢,两口子前后脚的就走了。”

“他们两个还活着的时候,邻里关系处的特别好,谁家有事儿都愿意去帮忙,同样的,他们家有事儿,那大家也是撸膀子就上。”

“这些年秦域虽然没回来,大家也都理解,父母不在,游子哪还有家。”

“但村子里修路,给孩子们建图书馆,拉动产业投资,给村民们增加收入的这些事儿,他可没少干。”

“绝绝对对是个好心眼儿的,不可能会做坏事,你们京市的领导来调查,如果是沾上了什么不好的,那一定是有误会,可千万要还他清白。”

蒋闻舟笑着点头:“会真相大白的。”

谭玫缓了会儿,状态恢复不少,虽然恶心感还在,但不用孟昊搀着也能慢吞吞地跟着他们走。

等到了田边,村支书很快把村民召集过来,听说是上头有人来调查秦域的,大家七嘴八舌,纷纷担心地围上来。

“秦域怎么了?”

“秦域出什么事情了?”

“他成立的爱心基金会,前两天刚给我们家在外头读书的孩子打了生活费,他可是个大好人啊。”

“对啊,这孩子从小就刻苦努力,有出息,愿意帮助人,我们家崽子以前学习不好,放学了还天天跟着他去补课呢。”

蒋闻舟安抚众人:“只是问几句话,各位稍安勿躁。”

村支书也在旁侧帮腔:“清者自清,大家不要担心,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实话实说就好了。”

蒋闻舟直奔主题:“我们主要是想了解,当事人秦域三个月前特地回祖宅是为了做什么?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这……”村民们杵着锄头面面相觑。

有人带头说:“他回来也没和我们提前打过招呼啊。”

“我都没来得及见着,他人就走了。”

“可不是,听说他回来,我们家鸡蛋都捡好了,也没来得及给。”

又有人说:“我倒是碰见他了,在他们家老房子的那颗大榕树下头,他说他刚给他爸妈烧完纸,赶时间还要去看看他的大舅爷。”

蒋闻舟忙问:“他大舅爷现在在哪里?”

村支书有些抱歉地:“老爷子年纪大,器官衰竭,前段时间也在医院里走了。”

蒋闻舟痛苦扶额,怎么又少一个人,剩下的每一点信息,他们都不能错过。

东家长西家短,又要记录又要分析,听得人脑子晕头转向。

但总结起来,村民们和秦域聊得最多的,就是孩子们未来的学业及事业走向,作为从大山里走出来最成功的一个,他也不遗余力地向父老乡亲们提供帮助。

回村来最后一个见的人是大舅爷,可大舅爷偏偏在他们来之前死了,他们到底说什么了?

蒋闻舟急得团团转。

村民们还在详细说着:“我们家孩子前段时间结婚,还找他出主意来着呢。”

“作为男方,但家庭条件不大好,比不上别人姑娘家,父母都是城里头的退休教师,有退休金,哪跟我们似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人女方父母看不上,我们心里也明白,要求达不到,但俩孩子偏偏要好。”

“我就跟家里那口子盘算着,不管怎么样,房子的首付得出了,砸锅卖铁也得让他们先把婚结下来呀。”

“那时候想着只要孩子好,我们做父母的怎么都值了,结果秦域知道了我们在借钱这事儿,就打电话过来问,了解到情况后,他只说了一句,大家不是一路人,就不要硬往一块儿凑。”

“然后再过了段时间,我们家孩子就和那姑娘谈好,大家和平分手,这婚到底也没结成。”

孟昊嘴快:“秦域人还挺闲的啊,还有功夫管这事儿呢?”

蒋闻舟这一路上只顾着瞪他了,男人从村民手中要来了他们儿子的联系方式,又向村支书提出想去秦域的大舅爷家里看看。

村支书表示去没问题,但他们要提前征求一下屋主直系亲属的意见,因为那房子目前没人住,属于荒废下来的,直接进去动人家的东西不大礼貌。

蒋闻舟点头应下。

三个人又回来村委会,泡了壶茶坐下休息。

蒋闻舟没闲着,电话打给那名在秦域劝告下分手的男生,询问情况。

对方了解到他们的身份,又在村委的证明下,才陆续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原来秦域这些年一直在帮助家乡的孩子走出大山,希望他们在大城市扎稳脚跟后,也能抽出手帮扶家乡的人继续往外走。

而这名男生,当时毕业就在京市一间颇有声望的大医院内做实习医师,前途无量。

秦域很看好他,也很支持他的事业,在各方各面都提供了非常多的帮助。

只唯独那段感情,那段从一开始天平就有倾斜的感情,永远填不齐阶级沟壑的感情。

即便自己无数次的说明、保证,一定能给女方带来更好的生活,一定会让她得到幸福,可秦域仍然坚定的阻止。

“他说只有感情是走不远的,我实习期一个月工资不到一万,人家随随便便买只包就两万,我全家砸锅卖铁,倾家荡产,还得借钱,只能凑一套京市的首付,还得买在郊区,可人家本地土著,父母名下在老城区就有三套房,她还有两套。”

“我全部的贷款加起来,都没有她随随便便开出来的一辆车贵。”

“人家祖上三代的积攒下来的家底,是我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她父母度假能去纽约、伦敦,而我的父母连镇子都没有出过。”

“这就是双方家庭的差距。”

“秦老师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就不要硬往一块儿凑。”

“他是过来人,他说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如果硬要坚持下去,爱侣也会变怨侣。”

“她会怨我,而我,也会恨她。”

已读完:第34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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