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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39章 迷途→
113 段

第39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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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犹豫半秒, 便按了挂断,之后对方没再打过来, 但自己却也心不在焉,难以集中。

蒋闻舟回到办公室里,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三分钟后宣告投入失败,男人指尖按着头,手肘撑在桌案上,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满脑子都是陆淮栀,真是中了邪了。

孟昊抱着资料跑进来:“蒋队,何正清已经带过来了,您看您是现在审,还是休息会儿再审?”

蒋闻舟站起身:“现在审。”

男人迈步向外,发现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陆淮栀打来的未接来电上, 为确保自己能够快速抽离,他心一狠,把保存的个人信息点击删除。

待到办公室门口, 又掏出手机,咬牙把陆淮栀的微信也删掉, 彻底斩断与他之间的所有联系。

男人必须保证,即便后续,自己的心还会因为某人而产生些许波动,也不会半夜情绪失控地爬起来,做些完全不符合情理的事情。

比如给他回电话或者发信息……

没有确保自控的能力, 所以只能采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来掌控自己的人生不出错, 不越轨。

陆淮栀来势汹汹, 和以往的每一任追求者都不一样,这让蒋闻舟产生某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故而必须严阵以待。

与孟昊重新折返审讯室后,顾茵靠在走廊边还未离开。

谭玫使了个眼色,示意何正清已经在里头等着了,两个人进出的时候碰了面,但有警方拦着,所以没起争执,顾茵大抵还在等他出来对峙。

蒋闻舟进入房间里,资料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何正清完全不惧怕,一副早料及此的模样,笑着看他,并颇具讽刺地拍了拍手:“蒋支队,真不错啊,我想过你能破案,但没想到你破的这么快,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十天?”

蒋闻舟没理会他,只顾问自己的:“是谁在指使你们做这些事情?”

何正清一副无所谓地样子,耸了耸肩:“没人指使,都是我自己干的,我全部交代,这下你总能交得了差?”

蒋闻舟看着他:“交什么差?”

何正清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像是恨他的不圆滑:“人是舒岳杀的,鉴定伪证是我做的,证据链全部都给你做好了,就这么报上去,轻松一点,等着升职不好吗?蒋支队……”

蒋闻舟深吸一口气:“回答我的问题,是谁在指使你?”

何正清没打算说,破罐子破摔:“都是我干的。”

“你干的?”蒋闻舟忍无可忍,拍着桌子站起来:“设局诱骗顾茵的时候,你还只是个穷学生,你能有那个能耐拉秦域下水?”

何正清挑眉:“只要我想……”又有何不可?

蒋闻舟咬牙,指尖捏紧了桌角:“非得跟我这么玩是吧。”

“好,那我问你,你送给顾茵那只价值十几万的镯子,是从哪里来的?为顾茵购买奢侈品礼物的钱,又是哪里来的?就算你能想到伪证鉴定这条路,中间那么多的程序通道,你能打得通?”

男人言辞尖利:“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单凭你,能转得动这么大的案子?”

没后台、没背景、没靠山,说出去谁信呀。

何正清完全不以为然:“我做什么大案子了,蒋支队,你的脑洞也太发散了吧。”

“是,我承认,我做过伪证鉴定,但也就那两三桩罢了,不痛不痒,影响不大,钱嘛,多少也收了点。”

“你现在要送我上法庭,送呗,伪证鉴定能判几年啊,我当庭认罪,蒋支队……你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蒋闻舟捏紧了手:“我问你那只十多万的镯子是从哪里来的?”

何正清装傻:“镯子?什么镯子?哪有镯子?我没见过你说的镯子呀,谁能证明我给顾茵送镯子了?”

孟昊站起来:“嘿,你这个人……”

蒋闻舟按下他:“把顾茵叫进来。”

谭玫开门带顾茵进入,当双方对峙时,何正清先发制人:“你能保证她说的一定就是真的吗?蒋支队,你可别忘了,她之前也骗过你。”

“误导警方,撇清责任,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死去的丈夫身上,洗白自己,打算卷钱跑路,这样的女人,她说的话,你们确定可信吗?”

顾茵挣扎着:“何正清,你要不要脸,我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却置身事外,满口胡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蒋闻舟皱着眉:“顾茵,何正清送你的那只镯子已经卖掉了?你卖给谁了?有没有交易或者转账的记录?”

女人后知后觉,摇头痛哭:“当初我缺钱,是他劝我卖掉那只镯子,我焦头烂额就把东西交给他,然后他带了十六万现金回来给我。”

他送的东西,他又不留痕迹的拿走了。

何正清一副“真可惜”的模样打断他们:“哦……这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给过你一只十几万的镯子。”

顾茵张了张嘴:“我有照片算吗?”

何正清嗤笑:“蒋支队,现在的刑侦技术都已经发展的这么成熟了?你们拿照片也能做鉴定?那镯子上是刻我的名字了?”

“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刻了我的名,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它价值六位数以上呢?哪怕我现在承认我送过,可这只镯子,它的成本价也许就两百块。”

顾茵看清他的嘴脸,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开始厉声大骂:“何正清,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秦域对你不好吗?他掏心掏肺的帮你们这些人,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非要逼得他走投无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才甘心?”

“你这个恶贯满盈的人,你别想跑得掉。”

何正清冷眼:“老师对我好,关你什么事,你又对他做什么了?你才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但又害他最深的人,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这些话。”

骂过顾茵后,何正清转头:“蒋支队,这案子和你之前查的一样,秦老师也并不清白,伪证鉴定就是他带的头,我是被蛊惑的。”

“与师娘之间那段感情,是我一时糊涂,但那些什么钱啊,礼物啊,都和我没关系,你知道的,我只是个穷学生,哪有这么多钱啊。”

“什么背景靠山,都是你们瞎猜的,没有证据。”

“而且那次意外被陆淮栀发现后,我们俩就真的断了,之后她怎么和舒岳好上的,我不知道,舒岳为什么要杀老师,我也不知道。”

“我唯独参与过的,就是协助老师做了几封假的鉴定记录,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我认罪。”

蒋闻舟凌厉的视线紧盯着眼前人,顾茵崩溃的叫喊声还在耳边,孟昊和谭玫两个人都差点按不住她。

“何正清,你胡说八道,你作恶多端,你猪狗不如,你不是人。”

何正清这边拒不承认,他怀孕的女友和钱都在国外,供认出几桩性质不算恶劣的伪证鉴定案,咬紧牙关绝不多说一句话,明摆着也是心甘情愿被推出来结案的。

他这样的举动,愈发让蒋闻舟确定,自己的调查方向和猜测都没有错,这些人的身后就是一个巨大的轮盘,连秦域这样级别的,也不过是别人的垫脚石罢了。

只要蒋闻舟愿意继续查,他们就还能推出无数个何正清这样的替罪羊,他查到哪,就会有人出来顶到哪,无条件配合他的证据链,简直可笑。

蒋闻舟离开审讯室,花了两个小时组织大家重新梳理,计划了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到天色全暗下来的时候,谭玫有些为难地找到他。

“蒋队,我前几天带来的衣服都脏了,身上汗涔涔的,不舒服,还有,就是那个,我的那个生理期快到了,想请两个小时假,回家洗个澡,再重新拿些东西来。”

女孩子眼巴巴地:“可以吗?如果不可以就当我没说。”

蒋闻舟抬头瞥她眼:“去吧,去通知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早点过来。”

谭玫跳起来:“谢谢蒋队。”

何正清认了鉴定伪证的事情,暂时被警方收押,顾茵那边招认的口供,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去佐证,他们一刻都不能松懈。

指令下达后,支队工作人员都陆续回家,重新准备新的换洗衣物,打算第二天带过来。

蒋闻舟开车顺路捎了几个人,到自己楼下停车场时,抽了两支烟,又想了半天的陆淮栀。

长叹两口气后,才下定决心迈腿朝楼上走。

他出电梯时听见一些嘈杂,两梯四户,但这层楼一直只住了自己和陆淮栀两个人。

陆淮栀家门大敞着,蒋闻舟路过,不自觉朝里多看了几眼,正好有工人搬着柜子出来。

他问:“你好,打扰一下,请问这是……”

工人大大方方告知:“雇主要搬家,我们是来帮工的,这家里的东西可真多啊,价格也不便宜,大家可得小心些,磕了碰了还赔不起。”

蒋闻舟听完愣住,心里跟着发紧。

陆淮栀要搬走吗?以他的条件,想要住什么样的地方没有,也确实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还坚持留在这里,看他这个讨厌的人的脸色。

又或许是因为早上那个没接的电话?

蒋闻舟开始胡思乱想,又有些遗憾,懊恼自己或许应该接一下的,至少……听听他想要说些什么。

男人稍显郁闷地转头拧开门锁,正要往里走,脚步又收回来,看到铺在门口的地垫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枚钥匙。

蒋闻舟目光收紧,弯腰捡起来,认出这是自己之前留给陆淮栀的,是他还回来了。

仓皇转头的瞬间,目光锁住对门,可那处进进出出全是陌生面孔,陆淮栀好像不在。

诸如搬家这种事情,自然也不劳他亲自动手。

蒋闻舟心里有点难受,想起早上那通电话,猜测对方大概率是想还钥匙才打过来的,结果他还用那样不体面的方式去处理,实在不妥。

但事情已经发生,能让陆淮栀再多讨厌自己一点,也没有问题,蒋闻舟沉默着进了屋子。

男人抓紧时间洗漱,打扫,扯开主卧被套的手指猛顿,试探着低头,鼻尖凑上去,轻轻闻嗅。

清浅淡雅的白茶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里,是陆淮栀的味道,很香很甜。

他周身硬挺住的精神垮塌,整个人抱着被子跌进床铺里,裹住头颅,蜷起双腿,放空平复了好长时间,直到阳台的洗衣机发出工作完毕的提示音,才又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继续工作、继续生活。

蒋闻舟花了三个多小时,打理了自己和家里,又整理出两袋干净的换洗衣物出门,做好了和犯罪分子打持久战的一切准备。

他刻意控制自己,没往陆淮栀家的方向看,拎着口袋,埋头就往外走,结果在进电梯的时候迎面撞到一个人。

陆淮栀猝不及防,捂着肩膀闷哼了声,手里的手机掉到地上,蒋闻舟是先看见他,再听见声音,然后发现砸在脚边的手机。

“抱歉……”

他迟疑半秒,没去碰那个人,而是选择把东西捡起来,掌心翻转,发现脆弱的手机屏幕碎裂严重,想要赔偿的话没说出口,手机就被人抽走。

陆淮栀什么都没说,侧身从蒋闻舟挡住电梯门口的缝隙处,侧身走了出去。

他步子迈得很快。

男人握紧拳头,不断说服自己,对,就是这样,他们谁都不要心软,快步到达停车场后,自己情绪焦躁地又连抽了两支烟,踱着步子绕来绕去。

等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回市局,结果一摸衣兜,发现手机又没拿。

蒋闻舟不得已,冒着可能会再和陆淮栀碰面的风险,硬着头皮折返回楼上,依旧大敞开的房门,让他不由想要往里张望。

可硬是强忍着回了自己的家,正到处找手机放哪了时,突然听见对门传来一声尖叫,紧跟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叮叮哐哐的。

蒋闻舟警惕性强,忙追了出去,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他正想跟上,又听见屋子里在喊:“陆先生,陆先生,你没事吧。”

陆淮栀按着腿,满头大汗地被砸倒在地上。

蒋闻舟推开人闯进来,与工人们合力搬开那只矮柜,弯腰刚摸了一下那腿,便听陆淮栀痛苦的吸气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

陆淮栀明显想不到,蒋闻舟为什么又折返回来,男人会处理部分简单的伤情,只用手按住,便能判断:“腿断了。”

询问身旁工人,才得知:“我们正在商量这些柜子怎么拿出去,好好摆着的东西,突然间就被推倒了,柜子后边还藏着一个人,举着刀就往前刺,还好大家发现的及时,没让他捅在陆先生身上。”

只被柜子砸倒就已经是万幸。

蒋闻舟决定先带陆淮栀去医院,可手伸出去,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找旁边的人借了手机:“你父母的电话是多少,我通知他们过来照顾你。”

陆淮栀全程目睹男人下意识的举动,又见他迟疑着回避,不肯触碰,坚持避嫌,属实觉得可笑,便伸手夺回他拿到的手机,还给身边工人。

“蒋闻舟,你要不想管,你现在就出去。”

“轮得到你通知我父母吗?我自己会打120。”

陆淮栀瞪着他:“你走,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蒋闻舟起身,五指握拳,狠心离开,陆淮栀咬牙忍着疼,张嘴拜托旁边的人:“麻烦帮我叫个救护车。”

他话没说完,脚步刚踏出门外的男人,又黑着脸折返回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恨自己,但又由不得自己。

进屋弯腰,不管不顾地将陆淮栀一把抱进怀里,气冲冲地扛着人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蒋支队气鼓鼓地抱着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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