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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47章 迷途→
136 段

第47章 迷途→

136 段

蒋闻舟追出去, 闯进消防通道里。

黑衣男子跑的很快,三两下便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内, 顺着楼梯拐角往下望去,只能瞥见一抹飘逸的黑色衣角,随后便消失不见。

蒋闻舟掏出手机拨通支队内线,紧随而下:“临江区阜平大道西北段,有嫌犯出逃,酒店四楼有命案, 迅速带队支援。”

对面打起精神:“是,蒋队。”

被撞开的钢质防火门发出重响,通往酒店大堂的出入口,蒋闻舟快步踏出,又猛地停顿。

视线左右确认两侧,最终决定放弃主路,调头前往后厨员工操作间, 紧咬嫌疑人不放。

仓皇中难免与人磕碰,招来些许埋怨。

期间有人拦着蒋闻舟,“谁啊你是, 后厨重地,闲人免进。”又有人和他撞在一起, “哎呦,看着点路好吧,跟堵墙一样站在这里。”

用餐高峰期正是后厨忙碌的时候,有人来催菜,“四楼锦绣厅的单子上完没有。”又有人追赶着进门汇报消息, “不好了不好了, 楼上出命案了, 有人持刀行凶,捅伤贵客,墙面上溅的全是血,快别做了。”

“什么?出人命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楼上六个厅的客人都在往下疏散,你们快别做了,做了也没人吃。”

猝不及防的人命新闻在后厨炸开,蒋闻舟本就跟丢了人,又被一窝蜂拥着挤着往外来看热闹的,给推到了后厨门口。

套着厨师衣厨师帽的工作人员,连模样也瞧不清,个赶个儿的,只一连串的白影从眼侧闪过。

就在那恍惚不明的瞬间,蒋闻舟果断伸手,抓住人群中的一条手臂,掩在白色衣袖下的一截黑色袖口被攥进掌心里。

——他就知道。

两个人的视线在混乱中对上,蒋闻舟刚收紧了手,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便从眼前划过,逼得他后退。

趁这机会,黑衣男子挣脱禁锢,往外逃去。

他一边跑一边脱下身上用来伪装的厨师服,往后扔去,被蒋闻舟抓住。

两个人前后翻出窗台,绕过地下停车场的通道往外,冲到马路上。

蒋闻舟下意识伸手捞了一把:“危险。”

他没能抓得住,就被闯过来的电瓶车撞开贴近的距离。

蒋闻舟往后踉跄两步,险摔在地,男人刚站稳,转过头来,就见不远处挂起来的红灯闪过三下,变成绿色。

黑衣男子冲进车流里,正是返程的晚高峰,车辆行驶启动,好几次差点酿成车祸事故,神出鬼没的人影,受到惊吓又紧急刹车的司机。

错落停滞着,再有不知情地前仆后继的涌上来,总归是逃得没那么顺畅。

蒋闻舟趁这空隙,目光锁定不远处的天桥,赶紧冲上去确认黑衣男子的行踪动向,穿过马路。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对向人行道,蒋闻舟撑着栏杆翻身而下。

黑衣男子本以为摆脱了这尾巴,可哪晓得一个抬头,又看见他,一时心头火起,顺手抄起街边的几辆共享单车朝他砸去。

蒋闻舟左避右闪,但肩膀还是被不慎打中,吃了阵钻心的疼。

他们追打的路口临近地铁站,人流量十分密集,蒋闻舟担心影响扩大,只盘算着如何能在最小程度破坏的前提下,捉拿此人归案。

要在顺流逆流的人群中盯紧这个人不丢,也是难事。

黑衣男子几次试图甩开,可无论如何,蒋闻舟都在咫尺的位置,盯得他极紧。

截止目前也没动手,大概是想寻个僻静的位置,以免误伤行人。

可越是看穿他的这份心意,黑衣男子破罐子破摔,反倒更加发了狠地和他缠斗。

期间推搡行人制造阻碍,又拉拽周边商户的柜台货架,向外打砸。

尖叫惊呼声此起彼伏。

蒋闻舟自知不能再放任,推开人群上前,一个扑身将人按倒在地,膝盖抬起猛踹两次男子腹部,踢得他岔了气,又剧烈咳嗽起来。

挣扎劈砍的刀刃,意外划破男人小臂,鲜血渗透雪白的衬衣袖口。

蒋闻舟一个巧劲儿夺下那凶器,收进衣服里,单腿压住男人背脊,反剪住他的胳膊,铐住那双手。

谭玫出门时跑错了方向,幸而及时折返,支援过来,看见这边围着许多民众,便知寻对了地方,她拨开人群挤进来:“蒋队……”

跑这一路,累得也够呛,谭玫上气不接下气地弯着腰,几乎喘不过气,又帮蒋闻舟抓着那嫌犯站起来。

蒋闻舟看见她:“你怎么来了?陆淮栀呢?”

谭玫回话:“陆医生说他自己能行,不要我在那里陪他,催着叫我过来帮你。”

蒋闻舟心急如焚,自然放心不下,正巧闪着红□□的警车拉响警报,赶赴及时,疏散了人群。

男人把嫌犯交给了谭玫:“你先把人带回去,我得回锦绣厅里看看。”

“诶,蒋队。”蒋闻舟跑得很快,谭玫没把他追上,只看着那道跑远的背影,挠挠自己的头:“陆医生,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蒋闻舟不明所以,一路往回,又急着给陆淮栀打电话,一连拨了十几个,却一个也没接通。

酒店大堂里围了不少警察,四楼案发点也拉起了警戒线,蒋闻舟仓皇上楼,却没寻见陆淮栀的身影。

负责现场勘查的小警员同他讲:“是个年轻的男人,抱着陆医生走了,说是要带他去医院看看,陆医生还一直叫他什么哥、什么哥来着,两个人看着挺熟的。”

蒋闻舟愣了愣:“程景延?”

小警员眸色微亮:“对对对,就是他。”

一口一个景延哥,叫得亲热着呢。

男人眉间微蹙,怎么又是他?自己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不停地拨打那串号码。

不知疲倦震动着的手机,握在另一双戴着劳力士的掌心里,程景延冷眼看着蒋闻舟的名字,反复跃动在陆淮栀的手机屏幕上。

他不吭声,也不挂断,就这么等着对面一遍一遍地打,直到试图联系的意头终于消停下来。

才眉尾微挑,纤长有力的指尖挑出那列标红了的未接电话,再耐心地一条条删除。

陆淮栀等在候诊室里,医生重新检查了他的石膏板,又听说早些时候摔倒,撞到了尾椎骨。

片子照下来没看出什么问题,所以只吩咐陆淮栀安心休息。

程景延抽完烟进门,陆淮栀看见他便忙问:“我的手机还没找到吗?”

男人坐下来拍拍他的腿:“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已经联系了酒店,说找到了会给你送过来,要是有什么着急的,你就先用我的手机。”

陆淮栀抿着嘴没吱声。

他倒不着急联系谁,就是担心蒋闻舟电话打过来,自己接不到,可又不好意思说,怕程景延笑话他自作多情,万一蒋闻舟又根本没想过要打。

陆淮栀委委屈屈地。

本来好端端的一件事,该顺利办成,哪晓得中途又出这样的差错,即便心里多少猜到那行凶的人,大概率就是秦凡的神秘男友。

所以才这么准确的挑中罪魁祸首,把刀子狠狠扎进常深的心口里,报仇雪恨。

可问题是,他找常深回来配合蒋闻舟调查案情的事,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做,身边知道的人也不多,这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还那么精准的投放到了秦凡男友的耳朵里呢?

蒋闻舟那边找不到陆淮栀的消息,没办法只好先回了局里。

谭玫把孟昊那边传过来的消息,送到了蒋闻舟的手里:“蒋队,嫌疑人的身份确认了,就是秦凡的男朋友没错,他叫蒲兴平。”

人已经被扣押到了审讯室里,蒋闻舟捏着手机,咬牙再给陆淮栀打了一遍电话,确认无人接听后,男人才暗叹口气。

“走吧,进去看看。”

谭玫负责笔录,而蒋闻舟的疑虑却和陆淮栀相同,男人坐下来:“说吧,是谁告诉你常深今天会到酒店餐厅的包房里?”

能让蒲兴平精准定位到受害人出入的位置,扮作服务生,提前埋伏等候,在管理那样严格的酒店里,要达到这样行云流水的上行下转。

绝不可能对他的行踪是只知晓皮毛的程度。

但了解其中内情细节的,只有三个人,除了自己和陆淮栀,那么剩下来的那个人就是负责组局的方徐。

蒋闻舟没直接问,反而兜了个圈子:“你是不是认识程景延?”

蒲兴平懒懒地,并没有什么反应,倒像是第一回听见这名字,他微微抬起的手指尖处还染着常深的血迹:“不用查了,都是我干的,我认罪。”

蒋闻舟眉头拧起来:“你认什么罪?”

蒲兴平像没了力气,连眼皮都不想掀开:“秦域、常深……这两个人都是我杀的。”

蒋闻舟提高了声调:“秦域是你杀的?”

蒲兴平点头:“对,是我杀的。

“那天早上我扮作电工混进研究所,趁没人的时候,从隔壁配电间的通风管道里,穿进两间房的夹缝处,假意修理空调外机,实则从摄像头盲区的小窗口处翻进秦域的办公间里。”

蒋闻舟手指点着桌面:“你和秦域之前认识?”

蒲兴平摇头:“不认识。”

蒋闻舟:“那你怎么对他动的手?”

蒲兴平:“我说我是来做空调维修的,他也就没防备,我怕动手的时候他会反抗,不敢贸然行事,只好等待时机,反复在他身边兜着圈子。”

“正当他起身打算上洗手间时,我便冲上去……”

蒋闻舟眉尾微挑:“从背后动得手?”

蒲兴平:“正面动得手,一刀毙命,切断咽喉,他完全没有挣扎的机会就咽了气。”

蒋闻舟拿出一张秦域办公室复原后的照片:“死者倒地的是哪个位置?”

蒲兴平准确的说出来:“办公桌往前的那块地毯上,我杀完人直接就走了。”

蒋闻舟:“没做别的事?”

蒲兴平摇头:“没有。”

蒋闻舟又拿出水工的照片:“这个人你也不认识?”

蒲兴平摇头:“不认识。”

蒋闻舟满脸的果然如此:“那就奇怪了,你作案后,这个人紧跟着进入过案发现场,为尸体注射干扰尸检死亡时间的药液,事后还告知警方说死者当时还活着,想方设法替你脱罪。”

“又引诱另一名嫌疑人前往现场,栽赃嫁祸,在当事人意外身亡后,线索查到他身上,他又在警方赶到的前一秒自缢而亡。”

蒋闻舟目光紧盯着蒲兴平:“还没听出什么问题来吗?”

蒲兴平显然是不明白,满脑子只有报仇雪恨过后的释然。

蒋闻舟又细细和他说道:“这是一张巨大的棋盘,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棋子,被放到了各自应在的位置,互相不认识,但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环接一环。”

“每当警方查到些什么,就会有人被推出来顶罪。”男人细细数着:“舒岳、水工、何正清、你……到目前为止已经四个人了。”

蒲兴平脸色沉下来:“我不知道什么顶不顶罪的事,秦域和常深确实都是我杀的,我承认。”

蒋闻舟无可奈何:“我知道,为了给你那无辜惨死的女朋友报仇,你有明确的杀人动机,但问题是,你怎么做到的?”

蒲兴平沉默,蒋闻舟只好接着说:“我姑且不追究秦域那边,你是怎么混进的研究所,又是怎么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天衣无缝地配合你洗脱嫌疑。”

“但常深今天回国的事情,就没几个人知道,你也打不进他的朋友圈子,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能准确到哪个厅哪个门?助力你下手下的这么顺畅丝滑,毫无阻力?”

蒲兴平云淡风轻地说:“碰巧罢了,我正好今天在酒店做兼职,看见他进来。”

蒋闻舟:“做兼职还随身带刀?”

蒲兴平:“我是先看见的他,后去厨房拿的刀?”

蒋闻舟:“这么说你是提前就知道厨房的位置了?”

男人步步紧逼:“可我刚才追着你下去的时候,你正是因为不熟悉路况,所以才错跑进了厨房,那边只有一个出入口,你无路可逃,未避免被人瓮中捉鳖,才伪装成厨师的模样又往外跑,结果与我撞了个正着。”

蒲兴平瞳孔收紧:“……”

他没想到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能被人看穿说破,后知后觉多说多错,反倒愈发露出破绽,索性闭了嘴不再吭声。

蒋闻舟与人周旋多时,从审讯室里出来。

谭玫追上他:“蒋队,孟昊那边的查了,蒲兴平和秦凡的确是男女朋友,两个人谈了很久,感情特别好,他们老家附近的人都知道。”

“但蒲兴平这个人的命也不好,他父亲酗酒赌博,又常年家暴,在他14岁那年失手打死他的母亲,被判了十年。”

“他在爷爷奶奶的帮助下读完初中,就辍了学,跟着同村里的前辈去学汽修和电工这些技术活儿,勉强谋生。”

“原本秦凡成绩优异,但家庭条件不好,好几次也有退学和他一起出去打工的念头,都是蒲兴平坚决反对,又鼓励她一定要念完书,也攒钱帮扶,才让秦凡顺利上了大学。”

蒋闻舟点头:“我知道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母亲和女友都含冤惨死,这也就是说蒲兴平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一条小命死不足惜,也再问不出别什么来了。

蒋闻舟坐回办公椅里,点了支烟。

他现在查谁谁死,抓谁谁认罪,倒是突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自己闷闷地想了会儿,暂时没了头绪,又翻看手机,也没有新的消息和来电,一反常态,于是厚着脸皮又继续给陆淮栀打电话。

哪晓得对方还是没有音讯。

蒋闻舟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焦躁地起身来回兜了两个圈子,这一刻无比憎恨自己没有任何去追问陆淮栀行踪的渠道,甚至连他身边亲近的人,也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只思索着陆淮栀可能遇到了些麻烦,比如手机坏了?丢了?没电了?也许先回了家?

只想到这里,蒋闻舟赶紧起身拿了外套,匆匆忙忙就往他们租住居所的方向跑。

其实只走到巷子口,男人就已经瞧见门窗紧闭,整间房子都黑洞洞的,明显是没有人在。

但他依旧倔强地开门、开灯,把每一个房间都细细搜寻一遍,试图找到陆淮栀回来过的证据,捕捉他留下来的气息。

慌乱的情绪不断蔓延,像突然没了主心骨。

蒋闻舟就这么来回的找,来回的绕,看过的房间也要一遍又一遍的再推开来看,窗帘后边也要拉开,桌子底下也要弯腰翻来覆去的去摸去看。

最着急的时候自己也想打110报警。

男人正想联系道路交通监控组,调取今天晚上陆淮栀离开酒店后的行踪去向,忽然从窗口处闪过的一道车灯光,晃了他的眼。

紧接着熄火的声音,是有人回来了。

蒋闻舟反应不及,一个踉跄,又忙追出去,哪晓得正看见程景延的劳斯莱斯停在转角的路口。

对方西装笔挺,先行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扶着陆淮栀的手下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是已经和好了,上次在医院里因他而起的争执也不过是个小插曲,不值一提。

程景延拉开后排车门,取出拐杖,陆淮栀一转身,视线正好和情绪冷下来的蒋闻舟撞到一起。

已读完:第47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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