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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57章 迷途→
123 段

第57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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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不行啊……”

傅平就知道,这趟鸿门宴他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陆淮栀是陆家独子,父母感情深厚又恩爱,在家里基本上是皇帝级别的说一不二。

邓家人惹不起,万般无奈只能暂时应承下来,又闲聊几句,扯了个幌子出去透气。

陆淮栀给陆夫人使了眼色, 偷偷跟上,瞧见那母子正站在二楼阳台边。

挂起来的窗帘被风轻轻撩开一片边角,露出焦急交谈着的两个人,恍惚间好似瞧见他们的手不正常的交握到了一起。

自己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可略定下神,又发现那手实际是分开的,女婿与丈母娘之间保持着适当得体的距离, 双手垂落在自己身侧,并未交握。

陆淮栀甩了甩脑袋,怀疑自己刚刚是看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慢步靠过去,背脊贴在墙拐角处, 竖起耳朵去听。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两个的事不能让人发现……”

他们对话的嗓音时深时浅,听着断断续续地,不大真切,陆淮栀又卖力往里靠了些,想听个清楚, 哪知道身后突然有人喊。

“阿栀, 在这里干嘛?”

陆淮栀一个激灵, 差点带翻了矮柜处摆放的古董花瓶,他回头看见是程景延笑着走过来。

傅平也赶紧中止谈话,探头张望:“小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陆淮栀应对自如:“看见你在,顺便过来问问邓宜的事情我们怎么安排。”

傅平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程景延,被人狠狠瞪了回去,程景延伸手揽住陆淮栀的肩膀,轻轻使些力气将他往外带。

“好了,你们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今天我妈特地过来,一来就到处找你。”

陆淮栀看着他:“黎阿姨来了?”

黎夫人是程景文的亲生母亲,自幼看着陆淮栀长大,疼他的要命,两家人素来亲近,陆淮栀不好让长辈久等,便暂时放过了傅平和邓夫人。

但心里也没办法忘记他们刚刚牵手的瞬间,嘶……丈母娘和女婿?这太不对劲呀。

陆淮栀跟着程景延回到刚刚的茶室,桌子上摆放的茶壶和茶杯都换了一套新的,还上了些西式的点心。

黎夫人与陆夫人正热切聊着天,瞧见陆淮栀进门,眼睛都亮了:“阿栀,好久没看见你了,阿姨想坏了都。”

陆淮栀亲亲热热地挤进两位妈妈中间,各挽住她们的一条手臂,又把脑袋靠近黎夫人的肩侧,小猫一样撒着娇的往她颈窝里拱:“阿姨,我也想你。”

黎夫人柔情万千,捧着他的脸:“我们家阿栀真是越长越漂亮,听说谈男朋友了?”

陆淮栀点头:“嗯,他叫蒋闻舟,是警察,刑警。”

黎夫人宠溺地摸他头发:“好,真好。”

但没说两句,又想起伤心事:“原本盼着你妈妈能生个女儿,许配给我们家景文,但后来是个男孩儿,你们也那样要好,我寻思男孩儿就男孩儿吧,但终究是我们家景文没那个命。”

陆夫人忙把手绢儿递过去:“你看你,怎么又哭了。”

黎夫人摇摇头,她的丧子之痛旁人哪能体会,曾经有陆淮栀的地方就有程景文,可现在景文走了五六年,淮栀也交到了新的男朋友,一切都回不去了,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原地打转,半夜惊醒。

陆淮栀没忍心说,就算程景文还在,他们也不会是那种关系,他对程家的两位哥哥从来都没有那方面的情愫,只单纯是友情罢了。

但程景文的死,这么多年一直是大家心里头扎的最深的刺,谁都拔不下来,他不会去伤害和对方有关的任何人,所以只软乎乎地靠到黎夫人怀里,抱住她的腰。

“阿姨,以后我替景文哥孝顺您,我给您当儿子,等我和蒋闻舟结了婚,我让他认您做干妈,以后我俩给您养老。”

陆夫人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景延还在呢,轮得到你们两个去养老?不过认干妈这事儿我看行,你黎阿姨在国外还有好几座私人的小岛,到时候让她这个做干妈的送给闻舟,当你们的结婚礼物。”

黎夫人拉着他的手:“你妈妈盯着我那岛快七八年了,只等你感情稳定下来,也把男朋友带来给我看看,要是让我满意了,那岛我就送给你们,记你男朋友的名。”

几个人笑着闹着,气氛很快被聊热起来,唯独程景延一言不发,默默给在座诸位的杯子里添茶,心里却恨得能吃人。

他知道程家自幼是把陆淮栀当儿媳妇看的,后来程景文走了,这件事情就没人再提过,没有任何人会认可他一个私生子也能结下陆家这门姻亲。

在程家当牛做马、谨小慎微的这么多年,他从未真正的抬起过头,无论怎么掏心掏肺的照顾二老,黎夫人也始终防备着,留下来的那些钱,那些珠宝地契,宁愿通通都给陆淮栀,甚至还能那样大方的给蒋闻舟,都不会白白交到他的手上。

黎夫人对陆淮栀更是当亲儿子一样爱不释手:“前几日我去看了景文,发现他墓碑上系了条蓝色围巾,是你留下的吧,阿栀。”

陆淮栀点点头。

黎夫人暗叹口气:“这么多年难为你了,我相信景文在天上看到,也会为你的幸福而感到高兴。”

陆淮栀视线飘了下:“是景文哥的话,他一定会的。”

那年的意外不怪任何人,尽管陆淮栀为此备受折磨和愧疚,一边逃避,一边又强迫自己面对,家里的长辈都希望他能好,所有人都爱他。

茶会是下午16点左右散的场,陆夫人带着黎夫人回家,说是姐妹俩还有好多的话要聊。

陆淮栀本想去车库里随便找辆车出来开,可是程景延主动邀约,说要送他回家。

陆淮栀站在原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终究还是点头同意,坐上了车。

路上程景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陆淮栀嗯嗯啊啊的应付,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手机上。

程景延故作轻松地和他玩笑:“又和男朋友在聊天,你们分开一秒都不行?”

陆淮栀实际是在联系邓瑜,和她沟通今天发生的事情,程景延这时候问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愿意透露,所以收起手机,顺势把帽子盖在蒋闻舟的头上。

“我问他什么时候下班呢。”

程景延当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连微信好友都不是,便当了真,而蒋闻舟那边想确认一下陆淮栀这边的进度,却发现又找不到人。

联系人列表反反复复拉取四五遍,又搜索,去翻相册,连最近删除里都干干净净。

男人彻底懵了,他真有幻觉?不应该啊,一次也就算了,连续两次都这样,怎么会呢?

他正疑惑时,孟昊进来通知:“蒋队,审讯室那边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过去?”

蒋闻舟捏紧了手机:“现在去吧。”

方行那边咬紧了不松口,他们总得想些法子逼供,套出话来。

蒋闻舟拍着文件袋落座,不远处被拷起来的嫌疑人也显得局促,似乎他脸色阴沉的太难看了,气势欺压过来,逼得人喘不过气。

方行蹬着脚挣扎两下:“警察先生,你们审我好几天了,我知道我失手打死孩子,是犯了罪,可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没有主观故意的心理,我上了法庭要求轻判。”

蒋闻舟没有立即反驳,但男人沉默起来反而更显得可怕,审讯室内的白炽灯明晃晃地吊在头顶,照亮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让眼前被审视的男人无所遁形。

方行显得很焦躁,突然丧失自由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即将要为自己的恶劣行为承担后果等一系列的麻烦,让他惶恐又心虚。

蒋闻舟冷不丁地开口:“说吧。”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却又像一颗准确击中心脏的子弹,让方行打了个哆嗦:“说,说什么?”

蒋闻舟翻开资料:“尸检结果证明,受害人并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问题,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带他去医院干什么?”

方行着急抬头,不巧撞上蒋闻舟的眼,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盛着波澜不惊的晦色,让人在与他对视的过程中感到极度不安。

似能被一眼看穿。

方行又忙把头垂下来,手指胡乱捏着:“我,我……那诊断书是医院出的,你们得去问医院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按照医生的要求做的,他说孩子有病,那我就听他的给孩子治病。”

蒋闻舟:“负责你儿子的主治已经跑了。”

方行吃惊:“……人,人跑了,那你们自己想办法追去呗,死咬着我不放干嘛。”

对接的主治不在,死无对证,他反倒松了口气,只要自己的嘴再紧些就行。

蒋闻舟看穿他的意图,男人笑起来:“根据我们的了解,有关心脏方面的手术报价,最低也是5-10万起。”

“我们查了你的银行流水,这些年你挣的少,花的倒挺多,网贷还欠了一大笔,东拼西凑的债务加起来,总资产为负。”

“你说你爱孩子,要给他治病,可以你这个条件……会这么积极带他去医院,这不太合理吧。”

方行反驳他:“警察先生,一看你就没结婚,也没孩子,那我穷归我穷,孩子生病了我能不给他治吗?虎毒还不食子呢。”

孟昊小声嘟囔:“你疼孩子能下那么重的手?”

方成杰的尸检结果,得出来的信息是长期遭受虐待,因为营养不良,所以身高和体重的发育数值都远低于同龄的小朋友。

孟昊和谭玫为调查此案,还特地在周边走访,根据商户及邻居等常住居民的反映,大家都对这个孩子有些印象。

但绝大多数的形容词都是“胆小”,说那孩子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总是躲在角落里向外张望。

只要一有人来就会立刻弹开,眼神麻木又呆滞,独来独往,不交朋友,还总被欺负。

与方行之前供述的“皮猴子”形象相差甚远。

蒋闻舟知道他不会轻易开口,所以不紧不慢地:“我这里还有一份流水,是你在带孩子去医院做完第二次心脏检查后,突然往你女朋友余秀的账户里存入10万现金,这10万哪里来的?”

方行支支吾吾:“那,那是我之前在凌山打工的一个老板,欠我的工资,突然还我了。”

蒋闻舟:“哪个老板,叫什么名字?”

方行正要张口,男人又打断,好心提醒:“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警方都会核实,如果提供假信息被坐实,浪费警力,妨碍公务,以后上了法庭,这些资料只会让你被判的更重。”

方行深知自己错手杀子,已是罪无可恕,但也了解过一些相关法律,发现这样的案例还不少。

出于父母没有主观恶意,并非真心要致子女死亡,故而被判七八年的大有人在。

尽管听起来是那么不公平,但方行也以此为目标,想要努力为自己争取轻判,只要不以命抵命就好,他不能说的太多。

“我,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孟昊生气的站起来:“你丫是不是觉得我们几个智商特别低呀,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极度不配合警方调查了知道吗?”

蒋闻舟按着他坐下来,示意不用着急,男人冷声道:“这钱是哪里来的,我可以再给你三天时间慢慢去想,但我也还有个问题。”

“一个没有心脏疾病的小孩子,在医院连续做了三次检查,都有心脏问题,假设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是医院想利用伪造病历的行为骗取手术费。”

“在你这么积极配合治疗的前提下,这笔高昂的手术的费用,你打算从哪里出呢?”

在这样负债累累的前提下,方行只磕巴半秒,便立即接了话:“我那不还有10万吗?我肯定砸锅卖铁都得给他治啊。”

孟昊无语得直发笑:“老天爷,你是分币没有,兜比脸干净,连钱花哪去了你都不知道,怪不得欠一屁股债呢。”

方行短时间内没消化得了这句话,孟昊又紧接着说:“你们拿到的那10万块钱,又是租房子,吃喝玩乐,两个人不工作,就拿着这笔钱挥霍,早花了个干净,还治病呢。”

先治治你这个穷病吧。

方行听完猛惊,他自幼对钱财没有什么掌控力,挣多少花多少,又超前消费,不管兜里有没有钱就先去赌,先去借。

能实打实的拿到这十万元的现金,于他而言也是一笔巨款,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和白捡的没有什么两样,只出于谨慎的考量,买主那边提醒他最好别往自己名下的银行卡里转。

于是左思右想后,方行把这笔钱存入了女友余秀的账户里。

但他显然高估了这笔钱的消费能力,两个人游手好闲,吃喝玩乐,肆意享受,很快就花了个精光,六位数的存款花费到只剩四位数左右。

就算不出这次意外,也扛不了多久了。

可方行却连这一点也意识不到,耳朵里只能听见他卖儿子的钱没了,情绪稍显激动起来:“这怎么可能,那是十万块的现金,我以前一个月挣三千,一年也才三万多块,这十万块钱拿到手半年,她就给我造了个精光?”

钱没了,又要坐牢,悔不当初,但凡当初能忍耐些,手下留情,现在剩下的20w尾款也能拿到手了。

都说娶妻娶贤,都怪余秀那个死女人,也不知道拦着他,方行嚷嚷道:“你们把余秀带过来和我对峙,她肯定偷我钱了,老子要起诉她,我要让她赔钱,狗日的。”

孟昊皱着眉头拍桌子:“嘴巴放干净一点。”

方行骂了半天,嗓子冒烟,喊累了瘫倒在座椅里,蒋闻舟亲自给他送去一杯茶。

而早早被安排在隔壁,谭玫守在女嫌疑人的身边,打起温柔攻势规劝道。

“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趁早说了吧,没有直接参与施暴致人死亡的行为,就算上了法庭,也不会重判,如果能够主动提供证据,向警方坦白,协助破案,还可以争取无罪的辩护。”

谭玫轻轻拉住余秀的手,安抚她的颤抖:“当初进你们房间搜查,看到屋子打扫的很干净,衣服也整整齐齐的挂在阳台,地上连一个乱丢的玩具都没有,我就知道女主人不是方行说的那样。”

“你也听到了,那十万块钱的支出,他赖在你一个人的身上,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下毒手的人,你真的还想和他纠缠不清吗?”

一辈子就被这不起眼的十万块钱绊住了脚?

“你还有很灿烂的人生啊,就算要进厂,摇奶茶,送快递,一个月能赚三四千,五六千,都没关系,那是你自己的。”

“这十万块钱,你并不欠他。”

余秀那边闭着眼,十指收起紧握,口水吞咽,很明显还在做着非常强烈的心里斗争,她在挣扎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

方行对她不算好,可也不算太差,自己的出身本就不富裕,家里有弟弟,父母也不疼爱,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

她遇到第一个结伴的人就是方行,男人脾气很差,但也像一根防溺水的绳索,让人牢牢抓住。

余秀没想过自己一个人要怎么过,她好像特别害怕孤独,明明知道方行不好,可依旧把他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当做依靠……

她以前总觉得生活很难,但好像也没有真正的试着去独立过,实际脱离家庭之后,除了自己没人能靠得住,对吗?

谭玫站起来:“你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好了,愿意说了,就随时通知我。”

案件内情警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难的是收集证据的这一步,要怎么把医院勾结买卖器官的恶行连根拔起,要怎么把傅平这个坏事做尽的人给揪出来。

谭玫不想逼得人太紧,蒋闻舟和她说过,只要余秀能够意识到,方行并非自己人生的救世主,反而还是那个拖着她大腿下沉泥潭的恶鬼时。

她就会清醒过来,会知道摆脱这个人,才是自己开启新生的第一要务。

谭玫指尖挂住门把,正要离开时,忽听身后一句:“可以把你们支队长叫过来吗?”

余秀眼神颤抖着看向她,轻声说:“我要指控。”

已读完:第57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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