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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79章 迷途→
144 段

第79章 迷途→

144 段

孟昊没有证据, 在这样无端的指控出现之前,他的直觉几乎就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某个人, 给陆淮栀发这条新闻的目地也在于此。

他要替蒋闻舟讨个公道。

陆淮栀那边几乎是扔下工作就开车走了,一脚油门踩到最底,直奔程氏大楼而去。

两家此前来往密切,他在这里来去自如,无人阻拦,便径直闯入程景延的办公室。

房间里还有其余三人, 正端正排列着汇报工作。

陆淮栀气急攻心,推开门扑过去,就揪着程景延的衣襟,把那男人从办公桌后扯出来,扬手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程景延反应不及:“阿栀……”

陆淮栀情绪激动地把他按在地上,用膝盖抵着对方腹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几张照片是你授意发出去的对不对?你明知道这件事情会对蒋闻舟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怎么还……”

立在身后的人显得惶恐, 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把他们两人分开,只踌躇着喊:“程总。”

程景延用眼神给了他们示意,勿要插手, 于是那几人很快退出门外,并将房门合上。

陆淮栀那一拳使了力气, 让程景延脸侧的伤势更加雪上加霜,唇角渗出来的血迹显得他无辜又可怜。

“阿栀……”

程景延没有立即否认,他有他的难处:“照片的确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但不是我,你还记得第一张照片发给你的时候, 我有说过是我朋友偶然遇到, 才顺手拍下来的。”

“那时其实是他在问我, 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男朋友,我不知道还有另外三张照片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和言喻碰面,就说了是,并且把照片转发给你,说蒋闻舟买了花,我自作多情以为他一定是给你的。”

“哪晓得之后还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阿栀……”程景延澄清之余,又反握住陆淮栀的手,男人示弱卖惨:“你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家里给我的压力有多大,外界舆论影响导致股价大跌,我必须想办法挽救。”

陆淮栀:“那你也不能把舆论转移到蒋闻舟的身上。”

程景延努力解释:“阿栀,我没有这个意思,那几张照片是我朋友未经允许,擅自发布出去。”

“你也知道,我在程家的日子不好过,我朋友知道了言喻的所作所为,也为我叫屈。”

“是他误会言喻为了蒋闻舟,才这样坚决的要和我分手,后续惹出这些收拾不了的事,所以情急之下把照片发出去,只为力证我的清白。”

陆淮栀:“那蒋闻舟的清白呢?”

程景延立刻保证:“阿栀,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我会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说明真实情况,也会亲自给公安那边打电话告知实情。”

陆淮栀半信半疑,但好歹,程景延拿出解决方案,他至少要给对方去处理的时间。

电话和澄清都是陆淮栀盯着做的,程景延面对媒体的发言简短且真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自己和言喻的关系,也坦白双方感情淡去,协商过后和平分手。

而蒋闻舟,只是一个和言喻交好的普通朋友,双方之间并无感情牵扯。

他说得不多,为了保护陆淮栀的个人信息,所以也没有提及蒋闻舟的感情状况,此后再面对记者狂轰滥炸般的提问,程景延也冷静沉着道:“会全力配合警方办案,一切结果以官方最终发布为准。”

但网络上的舆论并未因此而好转,反而阴谋论的猜测愈发加多起来,程景延联合公关,强势炸掉了好几个词条。

可他们这样越是这样捂嘴的行为,越是引起民众逆反,一波接着一波的质问反攻而上。

陆淮栀扶着额,阖眼去听程景延给公|安那边打电话解释,男人态度诚恳,语调也放的很低。

“对,对,那照片是我一个不知情的朋友发布的,实际情况并非网络猜测,蒋支队本来就是我很好的朋友,他和言喻认识也是由我牵的线,他们之间绝不可能会有那样不干净的关系。”

“我能保证。”

陆淮栀无精打采,被琐事缠身,疲累不堪。

程景延那边不厌其烦地疏通着关系,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去,几乎动用了全部的人脉,处理起这些问题也四处受限。

陆淮栀有气无力地听着。

突然,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猛震了下,陆淮栀猝不及防,惊出一身冷汗,他定睛一看,竟是蒋闻舟主动发来的。

【下楼。】

陆淮栀半晌没理会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反应过来,整个人清醒了,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到窗边,看到楼下停着蒋闻舟的车。

雪白的车身,主驾驶位的车窗开启,修长骨感的指,指节清隽分明,松弛慵懒地夹住香烟,抖落烟灰。

陆淮栀双眼倏地睁大,所有的惊喜、委屈、不甘,难以置信的情绪全部聚拢,回溯。

他鼻尖猛酸,眼眶肿胀紧绷,像要落泪。

从楼上办公区一路狂奔而下,挤开人群,发丝也被风吹得翘起来,两脸红扑扑地,还轻喘着。

蒋闻舟远远看到他,便从主驾驶位出来,陆淮栀冷不丁地和男人见上面,一时还有些无措。

这是两个人有矛盾以后,第一次毫无防备的再相处。

蒋闻舟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他坐进去。

陆淮栀指尖刚摸到安全带,男人的手便覆过来,温热的掌心压着他的指,斜拉带绕过人身前,铁片按进锁孔里,将他轻缚住。

在狭小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香,其中还裹着一丝清爽薄荷,是好闻的味道。

陆淮栀趁他靠近,鼻尖偷偷贴过去,男人发丝间的冷香味更重,带着让人上瘾的气息。

自己不受控制想闻得更清楚,哪晓得男人忽然抬头起来,陆淮栀吓了一跳,赶紧再把脑袋缩回去。

指尖紧抓着身前的安全带,回避目光。

蒋闻舟看他显得紧张,便问:“怎么了?”

陆淮栀连忙摇头:“我没事。”

男人没追问,把他安顿好之后,关上副驾驶的门,自己又坐回主驾驶,才发动车身掉头回家。

车内空气流动,车窗两边都各开了条细缝,丝丝缕缕的冷风灌进来,伴随时间流逝,陆淮栀的心绪逐渐平复。

蒋闻舟没有要开口和他说话的打算。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到拥堵路段,车辆被迫放慢行驶速度,停停走走,眼前大排长龙的红色车尾灯,一眼望不到头。

陆淮栀憋了一肚子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愈发觉得车身内空气沉闷,窒息感加重,让人难以呼吸,便有些焦躁地把车窗按到最大。

蒋闻舟实际能感受到他的不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思来想去要主动破冰,于是挑了个不痛不痒地话题,主动开口。

“让程景延别折腾了。”

陆淮栀愣了一下。

蒋闻舟愿意主动和他说话,这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但聊天内容又重新回到程景延的身上,这让陆淮栀有些抗拒。

因为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所产生的全部矛盾,都是因他而起,突然意识到这一点陆淮栀,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想他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巧合,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处理自己和蒋闻舟之间的误会与矛盾。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聊一下。”

这样冷处理,不沟通的方式真的要让他疯了。

恰巧此时红灯变绿,车流缓缓向前行进。

蒋闻舟面无表情,但唇角抿得很紧,直到转过第一个路口,男人才开口:“这件事情翻篇了,没有谁对谁错,以后别再提了。”

陆淮栀心头一紧:“这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蒋闻舟尽量让自己平静:“那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是不是必须分出谁对谁错?是你错了吗?还是我错了?”

陆淮栀咬牙:“一定是有人错了吗?我们不能有自己的立场吗?我不能和你把矛盾化解掉吗?我们的心里一定要一直膈应着这件事情吗?”

面对这样一连串的质问,男人深吸一口气,一个猛甩把车子停到路边,陆淮栀的身体随着惯性撞到车门边,被吓了好大一跳,他脸色惨白着。

蒋闻舟停下车,努力控制住情绪,他的声调一压再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那么的厉害:“我已经说过了,我也理解,你信任程景延,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站到他的那一边,好,没问题,我完全认可。”

“你们陆家和程家的关系千丝万缕,利益深度绑定,还有一个程景文的死,让你觉得负罪,因此你来干涉我的工作,你去帮助他们,我也没有怪过你。”

“所以我还要怎么理解你?我应该怎么和你解决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认可你吗?”

“还是你认为我应该无条件的来帮你?帮程家?不分青红皂白地给程景延脱罪?”

陆淮栀思绪愈发混乱,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些矛盾会越解释越复杂,说得越多就越发难以疏解。

是,他是希望蒋闻舟能体谅自己,可也没有像那男人指控的那样,要颠倒黑白。

至少是……

陆淮栀唇角轻颤道:“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景延哥做的呢?你有证据吗?”

蒋闻舟逻辑清晰地反击:“那你有证据吗?你能证明案发期间,和他同处一室的程景延没有伤害过他吗?你在现场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跳下去吗?”

“你不知道。”

“你根本不会在意言喻他死不死,所以你不知道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去跳楼的,因为你不在意他。”

“但是我要在意,我必须要对在我辖区内的每一条枉死的性命负责,我必须要知道他为什么要从14楼跳下去,我也告诉你,程景延是逃不掉的。”

哪怕因此要破坏掉某些关系。

蒋闻舟也在所不惜。

两个人每次像这样大吵一架后,就都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沉默之中,发泄过后是更加深层次的痛苦,这件事情好像说不清楚,越梳理,就越混乱。

陆淮栀努力去想,他和蒋闻舟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唯独导致一错再错的理由,就是他们找错了毛线团的线头。

一直揪着不对的地方,拼命往外扯,毛线团自然是打结的越来越严重。

陆淮栀不再多说了,也不执着于要立即解开他和蒋闻舟当前的矛盾,他想,或许等到言喻的案子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们就能和好如初。

他应该去帮助蒋闻舟,找到导致毛线团打结的线头。

双方争执过后,都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平复心绪,颠簸的气息也稳定下来,这才用两手抓住方向盘。

男人平静道:“回家了。”

到家之后,陆淮栀先洗漱,洗完后裹着被子倒进床铺里,耳朵又竖起来,偷偷听蒋闻舟在客厅里的动静。

男人先是打扫,洗洗刷刷,清理垃圾,在院子里把猫喂了,又拎着水壶慢吞吞地浇了一遍花。

他的脚步声就在自己身边,但陆淮栀的心口还是一阵阵的发紧,他其实有些害怕,害怕蒋闻舟不靠近,刻意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或者直接去隔壁房间里睡。

关系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手指抓紧了被褥,眼睛闭上,但好像能根据脚步声去描绘蒋闻舟同样纠结的心情。

男人在屋子里绕来绕去,每一个角落,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个遍,最终还是停下来。

在那段等待的期间里,陆淮栀也心如擂鼓。

他有预感,如果蒋闻舟去了隔壁,两个人的感情可能更难修补,但好在是男人踌躇过后,还是迈腿进入属于他们两个的小房间里,不打算结束这样的亲密的伴侣关系。

房间里灯光未亮,即便心里知道陆淮栀没有睡着,蒋闻舟也选择了一种很轻很轻的方式,尽量不打扰他。

男人带着热气滚进被窝里,没有立刻贴近,陆淮栀耐心等了会儿,看他不打算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偷偷把脚伸过去,放在了蒋闻舟的腿上。

他的脚很冰。

对比之下,蒋闻舟的体温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两厢温差明显,但男人也未瑟缩,反而侧身压上另一条腿,用皮肉裹住他的双脚

但腰身以上还是固执地划清界限,像在发着一点自己微不足道的小脾气。

陆淮栀先是偷偷伸出手,扯住蒋闻舟的袖口,再慢慢挽住他手臂,脑袋靠在他肩侧,身体也一点一点,缓慢贴近。

起初,蒋闻舟没反应,但后来大抵感觉陆淮栀的小动作实在太多了,拱来拱去地让大家都睡不安宁,索性长臂一伸,把他揽进怀里,死死抱住。

这个姿势实际是非常不舒服的。

但陆淮栀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稍微挣扎一下,蒋闻舟就会松开抱住他的手,所以只好身体紧缩着,蜷在男人怀里,不过心里却也甜滋滋的。

这样难受的拥抱没有持续太久,陆淮栀一睡着,就开始拳打脚踢的挣扎。

蒋闻舟挨了两拳,又被踢了几脚,陆淮栀觉得这样躺着不舒服,就拼命往外滚,被褥全踢开。

蒋闻舟怕他着凉,追着给陆淮栀盖被子,又担心他掉到床底下去,始终紧贴着,把人揽进臂弯里。

陆淮栀一睡着,就是横七竖八,不省人事。

这一觉他是睡得妥帖,却苦了蒋闻舟还得伺候这祖宗就寝。

待他安安稳稳睡到第二日。

早起的闹钟没响,是小猫趴在窗台,喵喵地叫着,吵得陆淮栀神志不清地睁开眼,还头疼的厉害,但也只晕乎了两秒,察觉身旁没人,便立即跳起来想喊蒋闻舟。

本以为那男人趁自己睡着,偷偷离开,正心神不宁的时候,突然听见从厨房传来汤勺落地的声音。

陆淮栀后知后觉,闻到了从门缝外溢进来清粥香,他着急忙慌地掀开被褥,穿上拖鞋跑出门外,果然看到那男人站在灶台前,水龙头里的清水淌出来,浇在那只骨肉匀停的手指间,也顺势洗净了汤勺。

蒋闻舟看见陆淮栀,便问:“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他说着话,又伸手感受一下油温,把自己调好的面糊浇在小葱上,里边还有切碎的鱿鱼和虾仁,放进油锅里摊成鲜香四溢的葱饼。

陆淮栀猛吸了一口:“好香啊。”

蒋闻舟顺手赶他出去:“一会儿烫着你,马上开饭了,先去洗把脸。”

陆淮栀十指不沾阳春水,本来也不愿意在这样油烟重的地方多待,于是很快转头去洗漱。

他早上还要去上班,打理完自己之后又换好衣服,坐到餐桌上来时,蒋闻舟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做得很香。

看蒋闻舟没有翻旧账的打算,陆淮栀也识趣地不再去碰这个钉子,他坐下拿汤勺搅搅碗里的蔬菜鸡丝粥,热气冒起来,咸鲜得让人直流口水。

陆淮栀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蒋闻舟没他那么多话,只照顾着,不停地往对方的餐盘里夹菜,撑得陆淮栀快要直不起腰。

他捂着肚子阻止还在给自己添饭的男人:“不行了不行了,一口都吃不下了。”

蒋闻舟看他今天早上确实吃了不少,便也不再劝他要多吃几口。

男人起身收拾碗筷,洗完碗又出来擦桌子,打扫完厨房和餐厅,又来玄关口整理陆淮栀乱踢乱放的鞋。

陆淮栀平常早上上班,就够磨叽的了,今天匆匆忙忙跑出来,看蒋闻舟还慢条斯理的在家里晃荡,便好奇道:“你不去局里吗?”

要知道平常工作日,蒋闻舟都是走很早的。

男人打扫的动作停下来,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只看一眼陆淮栀,便淡淡道:“董局给我放了一天假。”

在案情这样堆积紧迫的时候,给蒋闻舟放假?陆淮栀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不是受昨天网络舆论的影响?”

蒋闻舟没说话,也算是默认。

陆淮栀又赶紧说:“那需不需要我去……”他话没说完,男人视线望过来,自己又赶紧闭嘴。

蒋闻舟二度重申:“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不要动用那些暗处里的关系,更不要再插手干涉他和程景延之间的恩怨,什么都不要管。

每天就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吃饭喝水,开心快乐就好,别的事情他自然会办好。

可陆淮栀不太喜欢这样,被完全排除在蒋闻舟一部分的生活之外,他心里委屈,嘴角刚撇下去,便又听蒋闻舟说:“休息一天而已,明天就回去上班了,至于言喻的案子,董局那边考虑过后决定换人来查。”

陆淮栀急道:“他们要换人?那你做什么?”

蒋闻舟自嘲冷笑:“我?”

他说:“我去查咖啡厅失火的案子。”

已读完:第79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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