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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89章 刑侦:迷途→
137 段

第89章 刑侦: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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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陆家人的面, 黎夫人不好明目张胆的呵斥,只抽空找了个由头, 把程景延叫到餐厅外的长廊去。

程景延不明所以。

黎夫人不客气地同他讲。

“我可先警告你,阿栀不是别人,和他结婚之后,就把你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都处理好,要是不干不净地被陆家人发现,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景延先还迷茫, 后又瞬间反应过来。

黎夫人对他的感情状况了如指掌,此事也恰好坐实了自己身边还有她安插眼线。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已经锁定了几个人选,并且重新盘算要有清洗人员职务的动作,同时还不忘轻声解释道:“妈,您别误会。”

“我来之前也没想到会和阿栀有这么大的进展,所以才把姜越带在身边, 处理生活琐事。”

“但从决定结婚后,我没再做过出格的事,我也知道您把阿栀当亲儿子, 您放心,我会一心一意待他好的。”

黎夫人看程景延认错态度端正, 这套说辞自己也勉强能够接受,便没多怪罪,但仍是严肃道:“阿栀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你们谈婚论嫁,还带个小情儿在身边, 若是让他看出端倪, 这事还怎么收场?”

“我看不如这样, 你把那个叫姜越的人交给我,我过几天回国,就一并把他给带回去,顺手把你们的事情处理干净。”

“你留在这边就好好照顾阿栀,专心筹备婚事,别学你爸花心又不负责任。”

黎夫人自是无心之举,只想积极处理问题,但她提出要在这个节骨眼带走姜越,程景延不得不警惕起来。

“我过段时间也要回国处理一些公务,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吧,我不会让阿栀受委屈的。”

“在外头花钱养的小情儿,怎么能跟他比?”

黎夫人眉间微皱,还以为他是舍不得:“你还信不过我?总之这个人……”

她话没说完,陆母突然推开餐厅门走出来,两个人极有眼力见儿的赶紧闭上嘴,不再多聊。

陆母好奇问道:“菜都凉了,你们躲在外头说什么呢?”

黎夫人心虚,怕被察觉,便立刻上前挽住她的手:“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景延几句,让他结婚后要多护着些阿栀,不能再像小的时候那样不稳重了。”

陆母对这桩婚事并不十分满意,但出于对好姐妹的信任,她还是被应付过去,没有起疑心。

但始终不太说话,也高兴不起来,心里犯愁。

程景延端正立在墙角处,规矩目送两位长辈离去,直至那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后,他双眼才微眯起来,露出凶意。

想要结婚的事情有了陆淮栀的配合,过程非常顺利,双方父母用完午餐,自然而然地留下来休息,管家把别墅里的空房间打扫出来,安置了几位长辈。

程景延怕出岔子,安排眼线把陆淮栀盯得更紧,可出乎意料的,那人没再想方设法的去酒窖里看蒋闻舟,反而每天安静待在房间里,不给他找事。

期间也不外出,甚至还主动给导师发邮件,告知因为家庭原因,需要请假一段时间,等到事情处理完毕后,就会再到学校里报道。

程景延因为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没办法留下来陪伴两位母亲,不能无时无刻地紧盯住他们,也显得有些不安和焦虑。

倒是陆淮栀,刚开始那几日情绪不高,但很快调整好自己,每天哄着黎夫人和陆母聊天,喝茶,晒晒太阳,试图借此消除程景延的防备。

在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陆淮栀几乎已经把蒋闻舟的那句“程景文没死”,刻进了心里。

他完全没有去思考这句话的合理性,没有去想过是否有这种可能,而是无条件的选择去信任蒋闻舟,默认了这个事实。

再通过这个事实回推,确认他们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一个已经“被死亡”的人,是不可能全世界各地到处跑的,而且程景文如果活着,却不同家人见面的理由,一定是他受人控制,丧失了自由。

那么这个人会被藏在哪里呢?

蒋闻舟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淮栀完全没有头绪。

但他不能放弃,每天睁眼也想,闭眼也想。

最后只能开始分析,程景文是在美国发生的车祸,将记忆回溯到多年以前,自己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正在生日宴会的游艇上。

噩耗传来时,陆淮栀有那么一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但很快本能反应,一把扯下自己的生日帽,迈腿就朝事故现场奔袭而去。

由于车祸过于惨烈,两车相撞。

等陆淮栀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拉起警戒线,侧翻的车辆碎片洒落满地,车轮胎下还有漫出来的血迹。

被担架抬出来的人已经盖上了白布。

布身上的小血圈也不断地蔓延扩大,陆淮栀见状崩溃大喊:“景文哥,景文哥……”

却被白人警察死死拦在警戒线外侧,不允许靠近。

现下细思起来,当时还真没有确切实际的看到过程景文本人的尸体,只默认了那道白布下的人是他,就先入为主地断定了这个事实。

再加上之后被各种原因阻拦,程景延反复给他传递程景文死亡的惨状,说他血肉模糊,腰身截断,肢体分离,不建议去看,怕留下心理阴影。

陆淮栀当时伤心欲绝,又由警方交出来的死者随身物品,正好是程景文的手表和身份证件,所以他在没有亲眼确认尸体面容的前提下,就默认了程景文已经死亡的事实。

而这之后,程家父母赶过来,程景延再用同样的说辞去阻拦他们确认死者真容。

可黎夫人作为程景文的生母,哭到几度晕厥,也坚持要亲眼确认,结果跟着人踏进停尸房里没几秒,尖叫一声后又被人抬着出来。

陆淮栀后来是听说,死者的面部几乎是被撞了个稀碎,根本难以辨别。

哪怕是黎夫人,也只远远望了一眼,便悲痛欲绝,身心受创,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精神恍惚,睁眼闭眼都是膝下独子血肉模糊地躺在停尸房里的惨状。

通过心理医生大半年的持续疏导,也很难走出来,直到程父在外头养得女人又生了儿子,并且登堂入室的上门挑衅。

一生要强的妇人才重新振作,硬逼着自己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即便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程景文出车祸的前一秒,她恨不得能把手伸过去,拦住那辆车。

用身体护住程景文,保护他不被伤害。

反反复复撕扯的疼痛,让她逐渐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日子总要过下来,程家的财产有她一半,自己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于是万般无奈下,黎夫人只能做出决策,力挽狂澜。

她把程景延当做巩固利益的工具,再接到自己的身边来养,把原本应该分配给程景文的资源,全部倾斜给了程景延。

所以这么分析下来的话……

第一,没有人亲眼确认过死亡的人一定是程景文本人,如果是程景延提前找到了身高体型类似的替死鬼,再把程景文的一些贴身物品替换过去,也完全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第二,程景文“死”后,程景延直接成为最大受益人,接手了原本属于他的全部,所以那男人动手的可能性极大。

但他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量,能够瞒天过海呢?

那些愿意配合协助他的人,是怎么被说服的?心甘情愿的放弃跟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反而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推举另一个私生子的人上位?

是有人在背后协助吗?

是谁呢?是蒋闻舟一直在调查的黎尊吗?

他的可能性倒是很大,也和程家有足够深的牵扯,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外甥下手?

陆淮栀想的头疼。

但是景文哥如果如果还活着的话……

他思考了很多种可能,但最终还是倾向于,程景文现在的藏身地就在死亡地的国土范围内。

因为确认程景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一个已经“死亡”的人自愿地转移到另一个更隐秘、更安全的国家去。

陆淮栀揪着手在书房里来回兜了几个圈子。

他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跑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然后开始搜索之前在美国,自己和程景文一起陆陆续续置办下来的房产。

陆淮栀记不完全,但大致有个印象。

他想方设法的去找之前的记录,又搜到了自己离开后,这部分房产的维护资料。

其中有稳定出租的一部分,还有空置下来的几套房子,原本正常来说无人居住的,大概隔两三个月请人打扫一次也就足够。

可偏偏出现奇怪的现象,就是靠近北部方向的一座小独栋,没有任何售卖和出租的记录,出于程景延工作方便的考虑,他也不应该会选择到这里来入住。

度假休闲还差不多。

但仅仅用作休息的话,雇人打扫的频率不至于在三天一次,还有购置新家具的动作,甚至于替换过新的管家和保姆,以及还有专门打理花园的花匠。

了解程景文的人都知道,他最爱摆弄花草。

陆淮栀搜索到这一步的时候,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他不敢去想,在自己完全信任程景延的那段日子里,那个人面兽心的人在背地里究竟干了多少坑害他们的坏事。

锁定住这个地方之后。

如果不是程景延金屋藏娇,那么陆淮栀基本确信,程景文一定被他藏在这里没错。

期间再以程景延往返两国的频率来判断,他在国外再养一个人的可能性极低,可即便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程景文。

那他又要想什么办法靠近,用什么方式去戳破他这样周密布局的谎言呢?

陆淮栀在别墅区域的附近,找到了一家奢侈品珠宝店,晚餐的时候,没等忙着开会的程景延回家,就主动约了两位母亲,说要她们第二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陪着自己去挑结婚戒指。

黎夫人听完这个请求,还当是陆淮栀在点自己,便假意骂了程景延几句,说那孩子不周到,竟然快到结婚了都还没有提前买戒指。

陆淮栀撒着娇地抱住她:“那您明天要替景延哥帮我买单了。”

黎夫人自是笑着答应,又喜得不得了。

程景延晚上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情,但不知道她们具体要去哪个位置,不晓得陆淮栀打得什么主意,只随口附和几句,便扯着领带上了楼去。

陆淮栀刚好洗完澡,裹着热气从浴室里出来。

他拿毛巾揉搓滴水的黑发,视线冷冷扫过一遍理直气壮走进自己房间里的程景延。

下意识地两眼一翻,对他嗤之以鼻。

男人没计较陆淮栀的态度,他慢步走上前去:“明天要……”

自己本来是想问陆淮栀准备买戒指的事,顺便为自己没有提前准备的事情道歉,结果陆淮栀听也不听,就径直打开了吹风机。

“呼呼”的风声响起来,打断了他的问话。

程景延不再自讨没趣,只是买戒指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待陆淮栀洗漱完毕后,看程景延已经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没说什么,从蒋闻舟被关起来之后,程景延就已经死皮赖脸的缠住他了,但索性是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面对面相处的话,自己还能容忍坚持。

于是掀开被单躺下休息。

程景延看到身旁拱起来的那只小小身影,几乎是挂在床沿边,最大限度的和他拉开距离,用背对着,表示抗拒和回避。

但男人想靠近。

程景延收起手里的工作电脑,关掉灯,也躺下来,他伸手想抱住陆淮栀,只刚把指尖落在对方的腰侧,就听见冷冰冰的一句。

“把手拿开。”

程景延没有动作。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觉得自己还需要无条件的妥协,所以保持姿势,谁料下一秒陆淮栀就反应很大的从床上弹起来,甩开他的手,“啪”一下把房间里的顶灯拍开。

刺眼明亮的光,把他眼底里的厌恶,每一丝每一缕,都毫无保留的照亮。

程景延手臂有伤,被人这么一甩,肩颈挫伤处撕扯着疼,也忍住没吭声。

陆淮栀狠狠地盯着他,从床上坐起来:“程景延,你别欺人太甚,如果不是父母在楼下,我不可能让你进我房间的门。”

程景延慢条斯理地接下话来:“阿栀,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结婚之后你还要拒绝我吗?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了。”

陆淮栀真的很想告诉他,两个人就算结婚,也可以离婚,只要他不愿意,就没有人能长久永远的和他绑定在一起。

但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会激怒程景延,逼他在冲动状态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这并非陆淮栀的本意。

于是他硬咬着牙,换了另一种说法:“程景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多少少,你也该对我有些了解。”

“如果你一定要违背我的意愿,去做一些事情,那么我们就不再是合作伙伴,我不会再配合你撒任何谎,如果婚礼结束,蒋闻舟不能平安回国。”

“除非你杀他的时候把我也一起除掉,否则我一定会抓住机会,在任何场合都要和你鱼死网破。”

程景延听出陆淮栀语气里的决心,甚至能想象到,以他的刚烈,但凡自己执意动手,那他下一秒都能冲到酒窖处,在蒋闻舟的身边一头撞死。

除了那个男人,陆淮栀没有软肋。

夜里双方各退一步,守着自己的半边床,相安无事,早起管家准备了早餐,陆淮栀洗漱好后,自顾自的往楼下走。

程景延紧跟着他,做出一副两个人同时起床的恩爱模样,一前一后下了楼去。

陆母和黎夫人都为今天的出行精心打扮过,两位妇人华丽优雅,光芒四射。

用餐途中大家聊的非常愉快,虽然是打着给陆淮栀挑选结婚戒指的名头,但两位女士到了奢侈品珠宝店,自然也要给自己购买几套昂贵的配饰。

这位说脖子上缺条项链,那位说手腕上少了只手镯。

只由陆母无意间提起地址,埋怨两句陆淮栀怎么挑了那么远的地方,程景延才一个激灵,脸色突变,猛转过去,目的性极强的盯着他。

似乎想要从陆淮栀第一时间的反应中,抓住些许蛛丝马迹,但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安安静静地喝着碗里的热粥。

看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知情。

整件事情确实是意外,是巧合,是随手指中了程景延心里的一处敏感地界。

男人轻靠过去:“这附近没有珠宝店吗?为什么要挑这么远的地方,得多绕好几个小时?”

陆淮栀波澜不惊,他早做好了万全之策,就是防备着这样的意外出现,好有说辞来应对男人的疑心:“还有几间西装礼服的定制店,也都在那边,我们顺路过去的而已。”

“再说休息日没什么事做,我想多些时间来陪陪两位妈妈,就在附近绕的话,半小时也就回来了,还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怎么?景延哥你心疼我花钱了?”

黎夫人听见陆淮栀已经改口叫妈,心里欢喜,但又看他对程景延的态度不冷不热,还以为这小两口闹别扭,才又立即帮忙解围道:“景延一定是怕我们辛苦,才这样担心的,可有司机开车,倒也不麻烦。”

“就说是平时,花些小钱也是应该,更何况还是筹备结婚用的东西,那更不能省。”

黎夫人做了主:“景延,你忙工作去不了,卡也得交出来,让阿栀刷个痛快,他喜欢什么都得给他买。”

六七位数的花销,对这两家人来说都不值一提,陆家不会看在眼里,他们程家也只是拿出个态度。

程景延自然也不会吝啬这些。

但偏偏陆淮栀要去的方向,让他不得不警惕。

即便对方游刃有余的应对,没露出什么破绽,可自己也不得不提高防备的意识,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程景延拿纸巾擦了嘴。

“这些东西本来该由我准备,却因为公司的事情而疏忽了,给阿栀刷卡自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尤其结婚还是一辈子的大事,无论如何,我也该陪着。”

“今天不管大家挑什么、选什么,所有的账单,都由我来买。”

程景延的理由天衣无缝,他说完,便抓住陆淮栀放在桌案上的手,贴近对方轻声笑道:“你说是吗?阿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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