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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95章 刑侦:迷途→
146 段

第95章 刑侦: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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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栀半夜三更打了几十个电话, 惊动程景文带着家庭医生一起过来。

刚一开门,他就着急喊道:“这里这里。”

程景文被甩在身后, 陆淮栀甚至像是完全没看到他,引着医生径直到了自己的卧房里,眼眶也发红的厉害。

客厅地毯有被拉动的痕迹,蒋闻舟那么高的个子,也不知道陆淮栀是怎么把他搬到卧室里的,一定下了很大一番功夫。

被汗濡湿的衣服脱下来, 床头处还放了盆水,漂在水面的毛巾,不知道给男人反反复复擦了多少回身体,陆淮栀手指尖都泡的有些发白。

他跟着医生团团转,体温测出来快到40°,自己急的不得了,一遍又一遍的跟着念叨。

“他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 晚上还被我关在门外,可能是着凉了,今天白天也没吃没睡, 早上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有些烫了。”

可却没当回事,也没好好照顾。

陆淮栀带着哭腔:“怪我, 都怪我,明明知道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偏要这么折腾。”

医生没时间听他忏悔,只着急检查,又听了蒋闻舟的心跳和呼吸, 判断是有些严重的病情, 便问:“他吃过别的药了吗?”

陆淮栀没有亲眼看见, 只好说:“应该吃了。”

医生严肃纠正:“他有没有吃药,吃的什么药,吃了多少,都会直接影响我接下来判断该怎么给他医治,要不要挂液体。”

“用错药、用多药,都是会要人命的。”

陆淮栀听这事情这么严重,当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果断起身往外,去找白天拿给蒋闻舟的药箱,确认退烧药确实是少了两颗。

又看那只在茶几处被打碎的水杯,应该是用来服药的。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吃过药了还烧的这么严重,但陆淮栀立即起身,打算告诉医生这个事实,哪晓得目光无意瞥见垃圾桶里,有两颗白色的小药丸。

他一怔,伸手摸起来,仔细看了两遍,然后对比了药身和药盒上的文字,确认是同一种药。

这也就是说蒋闻舟没吃,他明明拿到了药盒,但故意掰出来扔掉,因为吃准了这一招能让自己心软。

想起这一整晚的担惊受怕,陆淮栀脚底发虚,顺势坐到地上。

他抬眼看看房间里,医生来回忙碌的身影,和被褥里微微拱起来的那个人,更觉得心里难过。

在得知蒋闻舟没有用药史后,医生迅速往他手臂处注射了退烧药,观察20分钟后又叮嘱,开了处方。

药效强劲,蒋闻舟的高烧很快退了下去,但仍处于半昏迷的状态,陆淮栀一直趴在床边守着。

直到天色微亮。

床铺里躺着的人指尖颤了颤。

蒋闻舟唇齿间轻喘两口,掀开了眼皮。

陆淮栀整夜没睡,面色苍白,眼下染着乌青,搬来椅凳就这么坐在床边,盯着他。

两个人视线相撞时,蒋闻舟挣扎着,伸手想抓住他,陆淮栀却突然站起身。

“醒了?醒了就出来聊聊吧。”

蒋闻舟的手僵在半空中,听他嗓音很冷,没有感情,心里有些发怵,但也没拖延,掀开被褥起身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换了一套,是宽松的男式睡衣。

他摸着衣摆,想来除了陆淮栀,没有谁会多此一举为他费心,又难得安定。

蒋闻舟跟出卧房外,看陆淮栀坐在餐桌前,便也拉开他对面的椅凳,侧身落座。

昨晚放置汤面的碗已经被收走,家里显得有些乱,应该临时来过人,角落处还有方舒曼带着程景文扒在门缝处偷看。

但蒋闻舟背对着,完全不知情。

陆淮栀的眼睫垂下来,显得疲惫:“你病好了就赶紧走吧,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不会跟你离开的。”

蒋闻舟不可能放弃他的爷爷奶奶,不可能放弃他在支队的工作,不可能放弃国内稳定的生活和一切,所以,只要陆淮栀不配合,他们就没有出路和未来

男人能明白他的意思:“阿栀……”

但却在这种境况下,做了个让自己都觉得震惊的决定。

“如果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我爱你,那我也可以辞掉国内的工作,我可以卖掉国内的车和房子。”

他可以为了陆淮栀来美国。

但有些麻烦的是,自己没绿卡,也没有稳定的工作,专业到这边可能也很难对口,没有很好的发展前景,能不能维持正常生活也得打个问号。

他不能一辈子依靠陆淮栀过活吧。

蒋闻舟是个理智的人,有些承诺才刚起了个头,就已经思索延长到数十年之后。

他在真实的考虑,两个人除却爱情之外还有可能面临的其他困境,只不过这些犹豫,在陆淮栀那里仍然刺眼,觉得他并没有那么义无反顾。

更何况自己也没想过要蒋闻舟放弃一切,他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也不想蒋闻舟很多年后,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会怨他,会恨他。

“我不需要你放弃什么,蒋闻舟。”

“我现在只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的分开。”

陆淮栀说:“景文哥已经活过来了,如果没有之前的意外,我不可能离开他再回来遇到你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蒋闻舟摇头:“我不明白。”

陆淮栀眼神空洞,抬眼起来看着他:“我会和景文哥在一起。”

那句话蒋闻舟大抵也听过好多遍。

如果程景文不“死”,如果程景文还在,他是没有机会遇到陆淮栀的,他的幸运来源于一个阴谋,是程景文被偷走的那几年。

如果不是程景延从中作梗,他毫无竞争力。

这句话放到之前,两个人感情最不稳定的那期间,对蒋闻舟的杀伤力是很大的,他曾经也一度怀疑陆淮栀对自己的爱,是不是因为失去了程景文的退而求其次,可现在……

男人无奈,低头发笑:“阿栀,我不是傻子。”

即便他对待感情反应迟钝,但那天在教堂里,生死一线,蒋闻舟也确定,陆淮栀的眼睛是一直看着自己的。

而且他明明已经告诉对方,程景文还活着的事实下,陆淮栀也仍然在和程景延举办婚礼的前一天,偷偷跑到地下酒窖,一言不发地往他左手无名指处套了一颗素戒。

和陆淮栀手上的那只是成对的。

那时或许以为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所以他才做的这么毫无保留。

蒋闻舟从自己的脖颈处摸出项链,摘下戒指,推到餐桌中央,打算让陆淮栀看个清楚。

“如果这些东西,还不能让你承认你爱我胜过爱程景文,那么这一件呢?”

男人又从自己搭在椅凳处的西服外套里,摸出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校服名牌,上头清晰地缝制着,【芒城一中,高三(八)班,蒋闻舟。】

陆淮栀看到这个东西的当下就猛站起来。

蒋闻舟缓缓道:“这是我准备来找你的前一天,在家收拾你没拿走的衣物,却意外从你口袋里掉出来我念高三时的私人物件。”

这个东西会出现在陆淮栀这里,本身就非常反常,蒋闻舟想得脑袋都快炸了,也完全记不起来,两个人之前还有什么渊源。

于是只好拿着名牌反推时间线。

他想起自己高三的时候,因为成绩优异,而得到过一次公费前往华盛顿参加国际比赛的资格。

当时比赛结束,蒋闻舟自行规划了一条打卡路线,在乘坐地铁的过程中,他意外听闻车厢不远处有人在用英文争吵。

自己戴着耳机,本不想管。

但在下车前,无意瞥见那黑人小哥从腰间抽出一把利器打算行凶。

而在他身前,与之发生争执的,是一个小个子白皮肤的清瘦男孩,黑头发,背对着,蒋闻舟没看清楚,只听见他们吵的厉害。

好像是说谁偷了谁的东西。

男孩义正言辞、据理力争,没注意到黑人小哥恼羞成怒,手指尖闪过寒刃。

在电光火石间,十七岁的少年蒋闻舟推开人群,一把将还没他肩膀高的陆淮栀挡到手臂后,徒手拦住了男人高举起尖刀的手腕。

再用一个巧劲儿。

就把具有体型优势男人绊倒在地。

蒋闻舟死死按住那个肩膀比自己宽一倍的男人,用了擒拿的招式。

对方手里的利器在抗争中被甩出来,车厢里的人纷纷尖叫躲避,蒋闻舟全程冷静,没往回看,只等到下一站开门,地铁工作人员前往协助,他才松开手,把歹徒交出去。

随后起身,单手扯扯书包的背带,头也不回的踏出地铁车厢。

“就是那次回国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校服名牌不见了,是被你捡到了吧,陆淮栀。”

蒋闻舟本来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以为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意外,却没想到数年前的子弹穿越时空,在他决定跨越山海来找陆淮栀的那一刻,正中自己的眉心。

陆淮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可蒋闻舟却很确定:“那是你,陆淮栀。”

在很多很多年前,他们就见过面,那个时候的一见钟情,在程景文遇到危险之前,所以……

“阿栀,你可以说你的亲情、友情,都比爱情更重要,但你说你更爱程景文,你要放弃我选择程景文,我不相信。”

地铁偶遇的那天,程景文也在,因为他们的车临时出了事故,当天又有非常重要的课程,所以权衡之下决定地铁通过三个站到达。

哪知路途中遭遇意外。

陆淮栀的手机被人盯上。

他刚要挤着人群下车时,突然感觉书包带子被人扯了下,回头看见自己的手机链一半勾着书包,另一半被小偷抓在手里。

陆淮栀当即就把东西抢回来。

程景文不是惹事的性子,照他的意思,东西没丢也就算了,再说丢也没关系,不值几个钱,大不了再买个新的,犯不着和这些小混混较劲,

可陆淮栀偏是揪着那个人的手,说要送他去警察局。

两个人争执之下起了冲突,大家同时都看到那把抽出来的刀,还来不及反应,陆淮栀就被人一把拦到身后。

十七岁的蒋闻舟,臂膀还没有成年那么宽厚,但也能牢牢护住陆淮栀,替他阻拦危险。

只是擦肩而过,却也像神兵天降。

没有面对面的仔细观察,但陆淮栀也被那道身影迷住。

他有些怔愣地望着,直到蒋闻舟起身,毫不犹豫地踏出地铁车厢外,陆淮栀才反应过来,在地铁门闭合的前一秒追着他出去。

少年高挑挺拔的身影,格外出众,茫茫人海能让他一眼锁定蒋闻舟,并牢牢追随而去。

逆流的人群造成阻碍,陆淮栀被撞得不停后退,直到一个转角,那少年消失不见。

自己着急推开人|流,快步追上,却迷失方向,正觉失望时,视线无意往下,落在那枚布制刺绣的校服名牌上。

陆淮栀弯腰捡起,指腹轻轻抚过那些凸起来的蓝色字体,他嘴角喃喃念道:“芒城,高三。”

“蒋闻舟……”

男人还有不知道的,是自那日后,陆淮栀回国的频率便高了起来,除却一些正常的行程,和父母相处,见朋友,和国内的专家老师交流沟通外。

他还特地会预留出两天的时间,去一趟芒城。

刚开始运气不好,在校门口总是扑空,根本没办法偶遇蒋闻舟。

到后来学聪明了,知道躲在他教室附近去蹲守,每每看对方独来独往,很守男德,陆淮栀就非常满意,心想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各方面都是做伴侣的顶配。

他有时候从教室跟到校门口,有时候又从校门口跟到公交站,总之那条回家的路,陆淮栀走得都快和蒋闻舟一样熟。

到蒋闻舟高考那天,陆淮栀还特地请了假,在考点外陪他、等他。

虽然自己所做的一切对方都完全不知情,但陆淮栀乐在其中,只可惜男人两眼空空,念书的时候埋头学习,毕业了又忙前忙后的工作,陆淮栀根本没有机会去和他接触。

要偶遇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即便有过一面之缘,男人也是心如止水地扭头就走,不会多看他一眼。

于是权衡之下,陆淮栀选择蒋闻舟,放弃了自己在国外的学业和发展,选择回国工作,报考和公安局有精神鉴定往来的研究所。

而这一系列的安排,他们两个人的未来,都与程景文的生死无关。

这期间无论程景文是什么样的结局,他好,或者坏,都不会影响陆淮栀爱上蒋闻舟的这个事实。

陆淮栀爱的坦荡,也不怕被人知道。

但之前那么多好的机会,蒋闻舟都对他的付出视若无睹,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在他想要叫停的时候,被对方戳破。

陆淮栀指着门外:“你走,你马上就走。”

他恼羞成怒:“因为我先爱你,所以我就得一直爱你,我没有结束的资格是不是。”

蒋闻舟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他知道在这段感情里,谈及付出,他是说不上话的,他做过那些让陆淮栀伤心的事,简直罄竹难书。

但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亲身体验后才知道这个争取的过程是如此艰难。

陆淮栀情绪激动地起身,他把蒋闻舟从餐椅里拉起来,推着那男人往外。

“是我不想继续了,我没有办法,我每天一闭上眼睛就是你在和我说分手,我不敢睡觉,不敢做梦,不敢停下来。”

“我必须要不停地找事情来填补大脑里的空白,我不应该这样的,我怎么能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怎么能为了一段感情而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陆淮栀情绪失控,他撕扯着蒋闻舟把他往门外推:“你走,你走啊,不是说要分手吗?我答应了,分手,现在就分手。”

实际两个月前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可现在听陆淮栀这么喊出来,蒋闻舟心里也不是滋味。

男人抓住他推搡的手,把人强行抱进怀里:“对不起,阿栀,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分手,我们不分手。”

可是凭什么他要谈就谈,要分就分,要复合就复合,而自己永远被动,永远要被选择,就因为他爱得更多吗?

陆淮栀不能接受。

两个人纠缠之余,陆淮栀反应过激,猛推蒋闻舟一把,却不慎打中男人胸口的那处伤,原本就有裂口的肋骨遭受重击,像要断了。

蒋闻舟猛吸一口冷气,面上血色褪去,疼得惨白,他捂住胸口,闷哼一声:“呃!”

不加掩饰的痛苦从齿缝中溢出。

陆淮栀后知后觉想起他的伤,身体一下僵住,不敢动弹,掌心力道收回来,水汽还糊在眼角处,蒋闻舟趁机把他抱得更紧。

“阿栀,阿栀……”

“你原谅我、看看我……”

男人利用伤势,死皮赖脸地唤起陆淮栀的同情,强行留了下来。

方舒曼带着程景文躲在对面房间,扒在门缝处往外看,她目睹全程,嘴里连连感叹:“我也好想这么轰轰烈烈的爱一回,太带感了。”

可程景文却笑她道:“这是要人命的。”

方舒曼不以为然,蹲下来替他捏捏腿:“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景文哥,如果你早知道那把刀不拦住,蒋支队就会出现,时间再倒回那一天,你会不会先他一步扑出去,护住阿栀。”

程景文隔着玻璃再往外望去,他看到陆淮栀放弃挣扎,双手垂落,被蒋闻舟牢牢抱进怀里。

两个相爱的人,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坚持,无论先后,无论是否同频,他们都不会被分开。

男人摇摇头:“走吧。”

方舒曼吐了下舌头,推着程景文离开,只在临行前,男人又回一次头,视线紧盯着陆淮栀投身蒋闻舟怀抱的身影,并在心里头默念道。

如果有如果,他那天就不会带陆淮栀去坐那趟地铁,不会进那节车厢,就算手机被偷走,他也会把陆淮栀拉走,带着他远离危险。

他和蒋闻舟完全是不同的两类人。

而陆淮栀,只爱蒋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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