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雪花悠然落在宋翊霜的睫毛上,显得她的眉眼更加深邃。
墨眉之下,眼眶之中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
层层叠叠的情绪涌上来,宛如湖水之中搅得暗流涌动的精神体触手。
被她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着,苏又青像被戳爆的气球,一下子就变得老实了。
她别过视线:“我……我只是担心你……”
“在和精神体狂暴化对抗这件事上,没人比我经验更丰富,不用担心。”
说着,宋翊霜解开身上的外套,将它披到少女身上,并一颗接一颗地系好纽扣。
外套是长款的雪色羊绒大衣,防风效果极佳,但衣摆堪堪只能遮到苏又青的小腿处。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被宋翊霜平静得过了头的态度引得不安,苏又青身体抖动着。
旋即,她的脚踝处被女人的手掌握住。
掌心冰凉,还沾着湖水的潮气,惹得苏又青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想要挣脱。
却被宋翊霜不由分说地握得更紧。
有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从两人肌肤交接处流淌而出,汇入苏又青体内。
身体里的寒意逐渐被驱散,少女紧绷的身体不觉缓和了下来。
视线之中,除了宋翊霜的脸,其余的景色也变得更加清晰。
头顶是稠云密布的天空,湖边寂静的松林,冷不丁有一只不知名的鸟从树林里飞出来……
突然意识到,她们是在广阔的天地之间。
苏又青搭在船舷处的细指收紧,蓦地不自在了起来。
宋翊霜似对她的反应浑然未觉,依旧在为她输送精神力。
“够……够了……”苏又青嗅到暴风雪来临之前的寒气,颤巍巍开口。
宋翊霜抬眸:“不是你自己要的吗?”
语调不紧不慢,不知指的是精神力,抑或其它。
苏又青不说话了,她能够预感到,宋翊霜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喉咙咽了咽——
“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屋去吧?外面好冷……”
“的确是很冷。”宋翊霜应和着她的话,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可是——我现在精力不足,恐怕划不动船。”
她在说谎。
虽然她的气色看上去确实不太好,但圈在自己脚踝间的指节,力气却充足得很。
苏又青不动声色地试着挣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脱开。
反而惹得宋翊霜发出一道极轻的啧声,不轻不重地将她拉向自己的方向。
悬在半空之中的腿,就这样贴近宋翊霜的腰间。
柔软的肌肤,摩擦到宋翊霜的衣料上,感受到她纤瘦的腰腹处,正随着呼吸起伏。
且呼吸逐渐变得沉而缓慢……苏又青不敢再乱动了,唯恐再惹得宋翊霜做出别的事来。
直到精神力的输送结束,宋翊霜道:“差不多够了。”
“嗯?”不等苏又青反应过来,女人陡然弯下腰,覆上了她的唇。
胡乱而又急促的吻,将她的长舌送了进来,轻而易举地便掠夺走了少女口齿间的新鲜空气。
苏又青呜咽着说不出来,太过激烈的吻,令她双眸覆上水雾。
没来得及挣扎两下,双手手腕已被宋翊霜握紧,压在了头顶。
脚踝依旧在她的桎梏之中。
如此一来,苏又青的上半身不得不绷紧,宛如拉满后的弓弦。
更方便了触手的乘虚而入。
在湖水中浸过的触手,凉得就像冰一样,贴上肌肤,便激得人浑身一激灵。
苏又青浑身颤栗着,眼底流露出求饶的意味。
宋翊霜只当是没看见,长舌肆意掠夺她齿间的气息,将津液咽入自己腹中。
苏又青一个劲儿地往后躲,不止是为了逃避这令人难以承受的吻,更是因为触手隐约要深入的架势。
太冷了,就像冰一样……绝对不可以……
在极具的惊恐之下,苏又青被吓到眼尾溢出了泪水,呼吸急促,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终于,在她快要哭出声的前一秒,宋翊霜结束了这个长达好几分钟的吻。
触手也堪堪停住,却依旧蠢蠢欲动。
女人舔了舔唇上的水光,嗓声之中不由多了几分哑意:“刚才不是还很喜欢它们吗?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仅凭这句话,苏又青听出来了,她就是故意在吓唬自己。
“我好冷,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少女仍在垂死挣扎。
“好啊。”宋翊霜竟难得地好说话,“不过在此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要我?”她缓缓问道,“还是要它们?”
它们——显然指的就是那些精神体触手。
苏又青哪里料得到,自己刚才在气头上的胡言乱语,竟然真的被她记恨上了,并且和精神体攀比了起来。
腹诽归腹诽,苏又青当然傻到不会在这时候乱说话。
“你……”她回答得不假思索,“当然只要你。”
宋翊霜轻声笑了,瞳孔中闪烁着光彩。
“你这样说,它们似乎不是很高兴呢……”说话间,衣摆之下的触手又缓慢地游走起来。
被圈住脚踝的苏又青,甚至连往后躲都做不到。
惊慌失措之间,思绪变得混乱。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为漫长,苏又青想不到什么应对的法子,唯有讨价还价:“不要……宋翊霜……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我都说了,我只要你。”
明知这只是少女在不得已之下的求饶,落入宋翊霜耳中却格外动听。
“是吗?”她偏了下头,似没听清般,“只要什么?”
“我只要你,只要你……”苏又青喃喃重复着,嗓音里崩溃得都快哭出来。
明明宋翊霜什么都还没有做,她看上去却像是被欺负惨了。
“真的只要我么?”女人握在她脚踝处的手终于舍得松开,抚上她的脸颊,“说说,你要我什么?”
循循善诱的温和口吻,令苏又青几乎快要忘记了,她才是那个将自己逼得进退两难的人。
“只要你……只要你这个人,只要你陪着我,只要你做的饭……”苏又青如数家珍般,缓慢地开口。
宋翊霜眼眸中流淌出悦意。
触手却依旧若即若离,时不时激得少女浑身轻颤。
这个骗子,她根本就没有半点要放过自己的意思——苏又青彻底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在本能的权衡之下,她选择了妥协,失神重复着:“我只要你,只要你……”
宋翊霜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即便这种满足,是她费尽苦心才得到,但女人依旧饮鸩止渴般,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少女的脸。
甚至口齿间生出渴意,妄图饮下更多足以令人心脏麻痹的毒。药。
“还想要我什么呢?”她将唇瓣贴在少女耳边,轻声问。
原本束缚住她双腕的那只手松开,指腹压在少女柔软的唇瓣上,带着不明的意味,时轻时重地按压着。
指尖沾上湿意,缓慢地擦在唇瓣上。
苏又青眨了眨眼睫,读懂了她的暗示。
即便这种暗示令她极度羞耻,苏又青还是缓慢地抬起手,握上女人的腕骨处。
指尖掠过长颈,锁骨……缓慢地向下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光。
外套的衣摆,早已堆叠在苏又青腰间,无法将女人的指尖隔绝开。
“我想要你——”顿了顿,苏又青难以启齿般轻声吐出那两个字。
说完,她闭上双眼,不敢去看宋翊霜的神色。
愉悦到了极致,女人瞳中的墨色变得更加深不见底:“是吗?那如你所愿——”
刹那间,苏又青咬住下唇,喉间发出哼声。
是她忘记了。
——因为在湖水中浸在太久,宋翊霜的手同样冷得就像冰一样。
与温热相碰撞,寒意成百上千倍被放大,强烈到令人落泪。
逃跑的念头瞬间席卷全身,她顾不得其它,手肘撑在船板上,翻身就要往后躲。
可苏又青忘记了这只独木船的狭窄程度,她甚至没来得及爬出半步,上半身便已经跃过了船舷。
船身摇晃,隐隐约约有了要翻船的架势。
忙不迭向后躲,却毫无防备地撞上宋翊霜的指尖。
“呃——”少女撑在船板上的双手摇摇欲坠,在猝不及防的刺激之下仰起头,颈线伸展出修长的弧度,宛如一只被毒蛇咬住的天鹅。
泪眼迷离之中,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绯红的脸颊,唇瓣被吻得发肿……苏又青看得不甚清晰,有乌黑的长发从她身后悄无声息地游走出来。
如同将人缠进水底的湖藻般,长发凉丝丝地贴在苏又青颈畔。
随后缓慢映出宋翊霜的脸。
倒映之中,她那双漆黑的瞳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宛如勾住替死之人的水鬼,一旦抓住对方,便是魂飞魄散也不可能放手。
“不是只要我吗?”女人在她耳边问道,“逃什么?”
说着,她有意般加重了力度。
带着凉意的唇再度贴上来,与少女接吻。
苏又青无处可逃,身后是宋翊霜的怀抱,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湖水,以及游走上来,时刻准备分一杯羹的触手们。
气温越降越低,湖面甚至结了一层浅冰。
雪花开始在冰面上堆积覆盖,白光亮得刺眼,令人几欲落泪。
从少女眼睫处低落的泪水,在积雪上砸出小小的坑洼,尚未将它们融化,却反而被冻结成冰。
可在外衣的掩盖之下,她的身体却散发出热气。
宛如一汪泉眼,时刻都能漾出水来。
温热,足以融化所有的寒意。
……
苏又青总算是明白,宋翊霜为什么要给自己输送那么多精神力了。
有了足够的精神力之后,分明无数次自己都快要昏死过去,却只能哭着迎接下一波侵袭。
直至雪面的光芒逐渐变弱,夜色笼罩在整片湖水上。
砰——
烟花陡然在夜空之中炸开,流光溢彩。
苏又青被折磨得衰弱的神经,甚至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浑身遽然一抖。
奈何宋翊霜的反应比她更大,动作突然变得急躁不安。
似一只发狂的小兽。
船身摇晃得更加猛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翻过去,苏又青喊了好几次慢些,宋翊霜却像是没听到般,置若罔闻。
少女无力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抬起来,似乎是又想要挣扎着逃跑。
宋翊霜眼底浮现不虞,心底有声音在叫嚣着——从一开始,自己就应该牢牢地将她捆住,让她半分逃跑的念头都别想有。
循着她的念头,被冷落压制的触手们轻易突碎湖面的冰层,转眼间已游弋到船上。
然而——
在被束缚住的前一秒,苏又青颤巍巍地抬起双手,却没有逃走,而是捂住了宋翊霜的耳朵。
轰隆隆的烟花爆炸声,被少女柔软的手掌隔绝。
悬在半空中的触手僵住,宋翊霜的动作也一并停下来。
“别怕——”少女的唇瓣一张一合,“这样……就听不到了……唔……”
下一秒,不得章法的吻,宛如漫天的烟花,朝苏又青袭来。
宋翊霜吻着她,与她抵死缠绵。
直至少女的手快要抬不起来,软绵绵地揽住她的脖颈,泪水溢出之际,指甲在宋翊霜颈间划出道道红。痕。
宋翊霜非但不觉得痛,反而是畅快至极般,舌尖循着她的口腔深入,一直吻到少女喘不过气来。
“想去看看烟花吗?”她终于放过苏又青,哑着声音问道。
身下之人的瞳孔失焦,泪雾朦胧的双眸若即若离地看着她。
苏又青张着唇喘气,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缓慢地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宋翊霜坐起身,将少女打横抱起,迈出船舷之外。
湖面尚未冻硬的冰层,当然不足以撑起两人的重量,但底下有触手支着,宋翊霜轻而易举地走出湖面,进入城堡之中。
壁炉里的柴火已经燃烬,余温却尚在。
比起室外,房间里要温暖得多。
明知有足够的精神力,苏又青不会受到风寒,宋翊霜还是先将人抱进卧室里,给她换上暖和的居家服。
苏又青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索性任她摆弄。
穿好衣服后,宋翊霜才抱着她朝走出房间。
。
她们来到了天台。
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山脚下的夜景。
小镇上灯火通明,烟花腾空而起,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两人并肩坐在秋千上,苏又青头靠着宋翊霜的肩膀,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好像啊。”她没来由地道。
“像什么?”宋翊霜并没有看烟花,而是低下头,把玩着少女的手指。
“很像水母啊。”苏又青道,“就是你精神图景里的那朵水母,不过祂是很大一朵,这些烟花是很多只小水母,漂浮在半空中。”
宋翊霜若有所思。
“其实不止是有很大一朵。”她道,“祂也可以变成很多只小水母,你想要看吗?”
苏又青原本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来,眸中亮了亮。
宋翊霜低下头,握住她的手,与她额头相抵。
眨眼之间,海洋的暖流朝着她们袭来,将两人拥入其中。
苏又青久违地进入她的精神图景。
和往常那朵巨大的水母不同,海水之中漂浮着数不清的巴掌大的小水母。
因为精神体受到污染,它们不是原本的金粉色,而是闪烁着幽蓝电光,在深海之中,反而显得更加吸引人。
咫尺之间的水母近水楼台先得月,簇动着触手朝苏又青游过来,光滑的伞盖蹭在她脸上。
又有一只不甘示弱,朝她颈间蹭。
“等等……好痒……”少女轻呼着,一边往后躲,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白兔如鱼得水,扑住就近的一只水母,跟吃青草一样,将附着在它上面的污染咬下来。
虽然每次只能吃一小口,但胜在嚼的速度够快,转眼之间,就有十多只水母恢复了透明的金粉色。
它们和幽蓝色的小水母混在一起,金粉和幽蓝交叠,形成渐变的蓝金质感,宛若暗夜星辰。
再来一只叠上去,又变成了紫罗兰色色,随后又有新的颜色融入……小水母一朵接着一朵,伞缘摇曳着,释放出炫目光彩。
恍惚之间,竟真像是海面上五颜六色的烟花,倒映进了水里。
苏又青看得目不转睛,她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有变出小水母过?”
“作战的时候,一整只比较方便快捷。”宋翊霜道。
她没告诉苏又青,至于在精神图景里也不曾将它们变出来的原因——
纯粹是虚荣心作祟,孔雀开屏般,想要在少女眼里,显得自己更加强大。
……
苏又青没来得及欣赏这场水母烟花太久,便被宋翊霜推倒在珊瑚丛之中。
“等……等等……”她的声调乱了节拍。
妄图趁着宋翊霜看起来心情比较好,向她求饶,“我已经很累了,能够让我先好好休息吗?”
宋翊霜视线落到她脸上,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就在苏又青以为有转机的时候,女人唇瓣动了动:“似乎不太好……毕竟,我可不想被人质问自己在装什么。”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报应来得太快了。
宋翊霜落在她脸颊处的手,已经缓慢向下移……
苏又青握住她的手,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
殊不知她这般模样,只会让人更想将她欺负到无助摇头,泪汪汪地说不出话来,最好只能发出些支离破碎的声音。
宋翊霜感受到,胸腔之中的心跳正在升温,令她口舌干渴。
只有靠近苏又青,时时刻刻从她的身体里汲取眼泪、津液……或是别的液体,才能得到片刻缓解。
令人上瘾。
这不止是哨兵对向导的本能依赖,更是因为她心口深不见底的暗井之中,埋藏了太多阴暗的欲念。
它们宛如一条条嘶嘶吐信的毒蛇,永远都是在饥饿之中,甚至开始吞食彼此。
嫉妒,不甘,恐惧再次失去……最终都被欲望吞入腹中,化作对少女时时刻刻的渴求。
一旦得不到满足,便会不安地甩动着尾巴,恨不得从井里爬出来,将少女拖拽进去,让她永远也别想逃。
可是不行,会将她再吓傻的。
毒蛇伪装成乖巧的小猫,等待她的靠近抚摸,即便是闹脾气,也要掌握分寸,绝不能真的伸出爪子抓伤她。
这真的很难。
但宋翊霜逐渐开始乐在其中。
譬如眼下,她偏过头,似不经意问苏又青:“而且……难道你不想我的精神体得到安抚吗?”
闻言,苏又青推拒的动作果然缓了缓。
——按照基地的研究结果,向导的精神体,可以直接治疗被污染后的哨兵精神体。
但治标不治本,一旦哨兵本人陷入狂暴化,精神体又会再次污染。
最好的办法,还是给予哨兵安抚,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至于安抚的方式……
绯色悄然染上苏又青的脸颊。
她眼睫颤了颤,不敢再与宋翊霜对视:“那你轻一点好吗?我真的……受不住……”
明知宋翊霜不可能真的照做,苏又青还是如此求饶。
说罢,她闭上双眼,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
宋翊霜眼底漫出笑意。
好乖啊。
乖到自己都不忍心欺负她了。
才怪——
女人低下头,如同一头伪装成人类的怪物,不知餍足地开始新一轮的进食。
……
海浪拍打着苏又青的身体,令她一阵阵发颤。
除了宋翊霜肆意作乱的唇舌,她感受到什么从未有过的异样之感。
细密的柔软,擦在她的身体上,激起一阵阵的战栗。
是那些小水母……它们竟然……
苏又青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等等……不可以……”
实在是太羞耻了,她甚至不敢低下头去看。
可宋翊霜丝毫没有让它们停下来的意思。
“宋翊霜……”苏又青唤她的名字,“你……不行……别这样……”
快要哭了。
宋翊霜才不想停。
可突然之间,她有了更不像话的主意。
女人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苏又青眼尾的泪水,故作无所谓:“别怕,你早晚要熟悉它们的,不是吗?”
那也不是现在,被一朵又一朵的小水母吸住……苏又青感觉自己的魂都要从身体里抽离了。
“大的水母你不喜欢,小水母你也不要……”宋翊霜似有些为难的模样,“可它们到底是我的精神体,你总得选一个吧?”
斟酌之后,苏又青结结巴巴地开口:“要……”
“嗯?”宋翊霜问,“要什么?”
“要……大的。”一番羞耻的话说出口,苏又青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头顶传来女人的笑声。
“果然——”她不怀好意道,“真是贪心……”
才不是,明明都是她在一步步诱导着自己——苏又青在心底无声地反驳。
小水母带来的酥。痒,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换成了熟悉的触手。
“如果是它们的话……”宋翊霜慢条斯理地开口,“可能要的时间有点久……”
苏又青欲哭无泪:“大概……要多久?”
“嗯……让我算一下。”宋翊霜煞有其事道,“可能未来的十几天,我们都在这里出不去,直到它们彻底得到净化和安抚。”
十几天?
苏又青脸色白了白。
宋翊霜好整以暇,等待她的拒绝,自己才能更好地讨价还价。
可出乎她的意料,苏又青视线飘忽不定,短暂的迟疑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女人漆黑的瞳孔,猝不及防地收缩。
她有意试探,少女究竟能够忍受自己到什么程度。
但现在,已经够了。
即便她不是真心爱自己,所做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为了任务……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