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动, 竟然有人光明正大的过去了,他都没看见。
“元玉,谢公公也来了。”
萧景玄虽然笑着, 可林元玉却很明白他的想什么, 但心里却始终难以将那些事情说出来。
他不能保证萧景玄不会向他们动手。
来人是那谢瞎子, 功夫了得,除了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 也是宫中暗卫第一。
”陛下、殿下。”
“如何?”萧景玄问。
“陛下吩咐奴未去追那女子,不过却有反贼,有心之人借机行事。”
谢太监说完后, 又像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一般,林元玉眨个眼的功夫就没看见人了。
这回,萧景玄笑眯眯的又问他:“元玉, 说了什么?”
“没什么。”
既然知晓,何必再问。
林元玉没好气的走出巷子,萧景玄追在后头,
……
他似乎很好哄, 别扭了一番, 一条糖醋鱼就哄好了。
“元玉又是瞧见什么好看的小郎君了?”萧景玄调笑他说。
一边又极其耐心的替他擦了擦嘴角沾染的油。
“元玉喜欢吗?”
他们正坐在依靠窗位置,四周人满为患, 看得出热闹。
“好吃。”林元玉舌尖勾了唇边的甜味,他点了点头,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心不在焉的。
萧景玄去揉了揉他的脸蛋, 祥装生气,同时却又实在忍不住去戳了几下脸上的软肉觉得可爱, 又笑了声。
“哪有人比得上元玉漂亮,不许看。”又小孩子似的去遮住他的一对浅红眸子, 睫毛窸窸窣窣的抖动蹭在掌心里。
林元玉一边推开他作乱的手,一边还是向那边观注着。
有些烦了:“萧景玄你给我添乱!”
“怎么了?”萧景玄也实在好奇地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一边又揉又顺他的发尾,想是将人永远都揣在怀里。
“我见过他们。”
林元玉去喝了口茶水,风轻云淡的说道。
不过这里是安平京,有眼熟的人难道不正常吗?
他忽然收回视线,直直的打量萧景玄,人长得很高,就算只能看见侧面也难掩锋芒。
“你不对南昭皇族赶尽杀绝,为什么?”
如果说放过自己是还从前救命之恩,那那些人总没有理由放过,其中不少人曾都折腾他的。
“还将他们放回安平京?”
“我不希望元玉担忧,哪怕是一点猜测,他们水花不大做不成什么。”
也许还有一点,是他想赌,这一世究竟有多少变数?也许变化足够多了,他才能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林元玉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问:“你先前说昭柔王府上有你的眼线,那人不会是谢公公吧。”
那也太过明显,就好像萧景玄藏都不屑于藏的。
“不算眼线。”萧景玄摇了摇头,他没叫人打听多少事,最多只是为了保证林元玉的安全。
是也好,不是也好,事到如今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藏的呢?
小二上酒了,南昭的酒大多只香不烈,林元玉赶着多喝了几杯,甜津津的。
“玉公子?!”端酒来的小二正放了东西时,忽然抬眼对上了林元玉,有些惊奇。
这反应实在奇怪,林元玉也多看了他几眼,却实在想不起了。
看样子是认识的。
“他是谁?”萧景玄自然不喜,刚来这安平京没几日,处处都是林元玉相识的,反倒他成了外人。
小二自然也看见了一旁那个面色不太好的公子,心中发怵,视线也躲过去了,只看着林元玉。
“玉公子从前是这酒楼的常客,如今半年未至,咱们掌柜的也还以为公子不在这安平京了。”
从前在宫中林元玉不受重视,就算当了皇帝也还是那样,所以总混着宫女内侍出宫玩,也没个人发现的。
这处酒楼原是他常来的地方,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经小二这样一说,他开始仔细回想了,林元玉望着窗边想,看着人如流水的安平长街。
对面的那家胭脂铺原是不大,东边的那个糕点铺有个年纪与他相仿,好相处的掌柜…
街上物什变了许多,可若仔细瞧着依旧可见故人。
他终于恍然大悟对安平京的留恋原是在这,而不是那幽幽深宫。
林元玉没记起,萧景玄到先是想着了,他是看见那掌柜旁一颗不大的绿松。
虽然过了一世,他大约已经算是个老鬼,年少时的那段过往却依旧清晰可见。
“从前来过此处,不记得了?”
“我是说有些熟悉……”林元玉缓缓地找到了那些零碎片段的记忆。
“公子贵人多忘事,从前您可是常来的。”小二又出言提醒,看着林元玉好似要想起了。
站在那儿,却总觉得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小二转身去看,才发现萧景玄不可忽视的视线一直瞧着林元玉看。
“不过这位是……”
这人长得与林元玉不像,那小二猜着他的身份,心想虽然不知林元玉的身份,但那些年也从未看见过有个什么兄弟表亲。
此人打扮也不差,不是侍卫,可京中却没见过这号的贵人。
也不怪小二,除非脑子有问题,谁会往皇帝那一家子猜。
“朋友。”林元玉抢先回答,生怕萧景玄嘴里又蹦出几个不该说的词。
“从前我也来过,不过有些年岁了。”萧景玄懒散的笑了笑,又向那小二说:“不是朋友。”
“那是不记得这位公子了。”小二又看了看萧景玄,心中直犯嘀咕。
这人可真是奇怪,说话也叫人听不懂。
不是朋友,又弄得这样别扭…
“许久未见,玉公子是寻找合心意的人了?”小二反应的快,在安平京混,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今上都立了男后,权贵大族间好男风更是比比皆是,如今世道算不上稀奇。
“怪不得久不见公子呢…如今是在北边去了吧。”
自中原并为一国,南方之人大多也会去北边,而北边的又下云断山。
“是,如今故地重游。”对于这些地方,林元玉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触。
小二晓有兴趣的与人对话:“那公子应当多呆些时日,今上南游,听人说很快就会到咱这儿了。”
“真想瞧瞧当今陛下是如何的样子?”
林元玉与萧景玄对视一眼笑了笑,只说:“怕会强差人意,不过你要见过了…”
“公子莫不是见过…”
小二正想着,却忘了聊得太久,掌柜的来催促了,憨厚老实的样子赔笑了两声。
“掌柜叫我去了,公子多玩几日啊,城外的罗觉寺可有意思了。”
“你何时来过此处?”林元玉很奇怪萧景玄说来过这里。
“元玉日后可别将我也忘了。”萧景玄实在无奈,又笑他:“元玉玩心大,总过一日忘一日的。”
“为质时,常扯着元玉出宫,那时元玉还怕,后头却是玩得忘了想的。”
那是段晓有兴趣的岁月。
“有些想起了…”
萧景玄还说:“我与元玉混成宫人出宫。”
脑中闪过一个片段,醍醐灌顶似的想起。
“先前元玉装成宫人跑了,原还是我的错…带坏了元玉。”
“……”那真是,极为自欺欺人的决定林元玉沉默了片刻:“不许说了。”
或许那时丹橘未亡,他们可以一同下云断山。
“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告诉我。”
“……好。”
他暂时忘掉了那些,同时总觉得,萧景玄是在向他问今日那事。
方才小二也说罗觉寺,那算命瞎子给的地方也在罗觉寺不远,他得想些法子过去瞧瞧,不叫萧景玄发现了。
想了许久,竟然觉得夜晚才是最好的法子。
“哎!那些人走了,去追吗?”最初林元玉看见了那帮人离开了,他看着那边一边问。
“不必。”
回眸时又发现萧景玄在看着他。
……
夜晚别院。
夜色如霜,美人衬美景,林元玉刚沐浴来,却似乎不准备上榻,坐在那小桌边等着谁。
桌上放了几壶甜酒,还有好些点心。
“元玉这是?还不睡。”
萧景玄本来先是去听谢太监说些,今日刺探的东西,耽误了好些时辰,这一回来却看见林元玉异常乖的守在这,也不知做什么。
又笑又恼的过去:“还不睡吗?这样晚了。”
又在他身边坐下,替人拢了拢衣裳:“好歹多穿些衣裳,着凉了又得病。”
“景玄……”他忽然扯住萧景玄的手腕,一本正经的抬头看他。
“怎么?”萧景玄笑的温柔。
那对含情又羞怯的漂亮眸子,水灵灵的对着他一眨一眨。
“元玉今日不想睡了?”萧景玄玩笑话的说他,却将人弄急了。
活像只炸毛的小猫,偏偏温顺可爱,却还是要假装凶猛的张牙舞爪。
“不是!”林元玉指了指桌上的酒盏。
他不太清楚该怎么说,很天真的,以为自己打算能够顺利进行。
萧景玄明明早就猜到了,却还是要等到这个时候装作如梦中醒,等把人逗急了才开口。
“元玉是想与我喝酒,可不该这样说。”
“那要怎样……”
见林元玉竟然真的想要虚心请教,又瞧见桌上那些点心,实在是忍俊不禁的又笑。
“元玉别忘了昨日只喝了三两杯甜酒,就乱说话,今日这样怕是承受不住。”
林元玉酒醉的样子,实在太可爱,看着就不忍心将人冷落,萧景玄忍了一回,再来怕是只能叫他死了。
“不会,我愿赌服输。”林元玉早有准备,他在酒壶里弄了些小把戏。
可谁知萧景玄只扫了一眼就看穿那些,只是怕人临阵逃脱才没戳穿的。
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戏,萧景玄有时真会想,这样可爱的林元玉是不是真的没有长大。
“好。”萧景玄笑着应下。
“我要把你喝醉。”林元玉明明眼神闪躲心虚的不行,却还是一副没由头的自信。
“这回不会了…”
“好。”萧景玄忽然扣住了酒壶。
“你做什么?我来吧。”
林元玉有些害怕萧景玄发现。
萧景玄却忽然停下了,那样子似笑非笑,林元玉强装镇定,屏息凝神。
萧景玄忽然推开了桌上的糕点。
“比酒是不能吃甜食的。”
林元玉点了点头:“我知道。”
可怎么想着,都总觉得萧景玄是欺负他不知道忽悠人的。
“今日怎么这样主动?”
林元玉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个由头,他是这样打算的,将萧景玄灌个半醉不醒,好让自己半夜溜出去不被发现。
“这里的叛贼很不简单,元玉别与他们接触。”萧景玄略略提醒了一句。
可林元玉没大听明白,更没注意,他全心神都放在那酒壶上。
死死的盯着萧景玄指尖的动作。
“还是我来吧…”
“怎能让元玉动手?我来。”
“……”
林元玉接过晃着光的酒液,空咽了咽嗓子,虽然有些害怕,但他觉得昨日只是意外,不至于重蹈覆辙。
“你喝吗?”
萧景玄却笑着:“元玉好厉害。”
一刻钟后,萧景玄全然是清醒的,林元玉却晕乎乎的四处乱倒。
“好傻。”一声喟叹。
==作者有话说:==
元玉酒量不太好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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