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怜你……”林元玉试图将人推开, 叫这一切的怀疑都消失。
故作镇静,可他似乎不会骗人,四处乱瞧, 分明就是心虚。
“元玉骗我, 在可怜他们。”萧景玄不满但没办法, 要算什么账都得回了院子再说,于是缓叹一声:“何时元玉能怜惜我?”
亲昵地又替他理了鬓边发丝。
“我何时可怜了……”虽然被戳穿了谎言, 林元玉还是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声音很弱,很是郁闷。
“所以,好吗?”
怯怯地向他乞求, 可能激发人本能的保护欲,这副可怜模样,萧景玄实在难以拒绝, 咽了下喉咙,勉强平静的抬手向后头示意。
尸体何时被清理干净了,林元玉不知,那些人还有暗卫何时撤走的, 也没瞧见, 等他反应过来时,此处只剩萧景玄与他二人。
并且天色已经渐渐见了暗, 再呆下去这宅子阴沉沉的,怕是吓人。
“走了吧。”
萧景玄还抱着他不撒手,林元玉已经催促着, 却又羞于提起他怕黑一事。
“我困了……”
萧景玄瞧他眼神不专注的四处留意,看了眼天色便猜了他的谎话, 不过只是笑了笑,又将人拖着腰抱起来。
“是晦气地方, 走。”
等出了这宅院林元玉才松下一口气,也不知萧景玄是从哪儿寻来的宅子,跟个地牢一般,哪能住人。
……
关了院门,天算是彻底翻了黑。
林元玉进了屋,却惊奇发现桌上原来提前摆好了好些小糕点,好不叫他饿着。
“先前叫周让去买了些。”
院子不算大,外头树影婆娑,有几分夜间的凉,屋内烛火却烧的烈,影落在桌上。
林元玉倒着甜乳茶,正要多喝,杯子却被人夺走。
“你要?给你就是了。”
以为是萧景玄小气,嘴上虽然说了,可实际却一动不动的盯着爱吃的几样,生怕又被人夺去了。
萧景玄却替他换成牛乳:“喝了茶,半夜怕又要扰我的烦。”
“又做什么?”
才吃了好些,萧景玄莫名来抱他,等稳坐床榻上,又说:“花蜜水。”
萧景玄递给他喝。
林元玉喝完后又不明不白的盯着他,疑惑怎么还不去灭烛火:“你怎么?”
“……”
“又要啊…”
“不累吗?我困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性,回头叫人瞧瞧。”
“……唔。”
“不许藏。”
林元玉的唇被咬住了,也干脆随意的放下力气,帐中正是海棠艳。
“多蛮横。”又趁着亲吻的空隙,不饶人的笑着。
“元玉的嘴越发不饶人了。”
又堵住他的唇,等好不容易放开,林元玉轻喘着气,扶着人的肩膀缓缓抱上去,故意轻声挑逗:“能耐我何?”
“如今这般,过几日怕得憋着,太后眼线瞧了可多难看。”
“她布公天下才好。”
萧景玄一边撑着床榻吻他,将人弄得意乱情迷才肯松手,眼神还死死粘着,一手拖着他脑袋将人扶正,好端端的轻放在软枕上。
还不忘将林元玉身下的被子扯开,连抓的东西都不给人留。
“疯子!”
身子燥热,不自觉的又荡起情热,林元玉笑骂他,自也沉迷。
“元玉是我的。”
“嗯。”
愉悦的哼了声应,很快…又被弄得语不成调。
……
翌日,天刚亮起鱼肚白,就没了困意,昨日折腾太晚,反而叫他再睡不了,干脆也只眯着眼睛小憩不久。
林元玉睁眼时,却发现萧景玄起得更早,床榻边空着的位置,只剩下余温。
不过这几日繁忙,想着应当是去办事了,也没与他较什么劲。
“周公公?”
出了门却发现周让早在偏房等着,林元玉想是萧景玄提前吩咐将人叫来的。
“殿下。”
“萧景玄呢?”
”陛下午后再回,殿下上街吗?”
他倒好一人去寻了趣儿,落下自己在这儿,不留个口信,叫他哪里寻去?
“他是去哪儿了?”
“奴婢不知,陛下只吩咐叫奴婢来伺候小殿下。”
“他是好啊!”林元玉埋怨了声,忽然又转身回屋,想到个打发时辰的。
“随我去街上吧。”
等再出来,换了身豆青色的衣裳,没有素日里穿的那样繁复。
记得前些日子与萧景玄上街,瞧见了他眼熟的那家书肆,先前自己写的那志记,便是此家书铺于南天关的分铺刊行。
还记得南天关那边的说,他家的首宗书坊是在安平京的,若聊详细得去寻那边的东家。
先前他书已经被刊印过几版,只是这家最大,没成想刚聊了一半便被人逮了回去,若不是上回街上看见,还差些忘了这事。
而正在昨日那宅院中,萧景玄一早来了,也没叫属下等着久,一见人是满面春风、容光焕发,丝毫没有疲惫慵懒之态。
众人心里都自个儿觉得奇怪,陛下可少有这样的好脸色,今日吃错药了不成。
不过该干的,还是不敢懈怠。
“奴去时,那人断了气。”
谢太监昨日守了一夜,却还是不慎叫人寻了机会,本是要来请罪的。
昨夜守于此处的诸多暗卫知了人死,都生怕今日陛下大怒,如今看着颜色脑袋是保住了。
“至于供诉…其余的是一字不知。”
“奴疏忽职守,请陛下降罪。”
这确是麻烦,如今线索断了,连顶上指使的是谁,都不知,按寻常的规矩,昨夜守着的一个都跑不掉。
想着萧景玄面色不差,也许是落个残废,保住命,也好。
谁也没想到。
“罢了。”轻飘飘的一句。
“留着也是无用,说不出什么。”
这是昨日林元玉猜测的,如今就算有事也不该自相残杀。
既然敢叫人声张如此,背后指使有万全之策,不叫人发现,所以那些抓来的绝不知情况。
“疑处,是如何得知朕提前来此?”
谢公公道:“奴婢昨日叫人去那草场仔细查了,焚死活人之举的确有北戎手笔。”
据古籍记载,北戎祭圣山,会以活人奴隶为灯,名为天火灯,不过是如今圣女阿尔多玛即管祭典,便再无此行。
反而是老汗王所生大王子多有不满如今圣女,汗王一去便要向其讨伐。
今边疆暂定安稳,多与北戎内乱有故,不过与此无关……
“但其行踪消息,奴婢猜测是与南昭皇宫……”
其实最初在知这叛贼在安平京时,只要有些脑子的就猜到此处,可不敢多想,没人敢在陛下面前碰这个霉头。
“君后殿下又该如何自处?”萧景玄身边的一个心腹暗卫先来说。
“公公,这不妥。”众人都是这样觉得不对。
也没几个敢说话的。
平日里那样果决的谢太监,如今查到现在也不敢乱说话。
南昭皇宫说着大,实则里头只有一个太后,都清楚林元玉从前是怎样来的,其母后要与陛下为敌,那夹在其中的林元玉又该去哪?
难为情的案子不少,可这人情却为难到他们陛下身上,难办。
“查办。”萧景玄很冷静,除此以外什么也没说。
清楚这些人的顾虑,而此时自己的肯定,就犹如定海神针稳定波涛。
“君后非南昭太后所生。”
这是旁人不知道的,也是顾虑的一部分。
由于从前林元玉都是被养在太后膝下,久而久之外头的传言,都以为他是太后所生,血脉相连,不知其生母早亡。
“与北戎有关,急书送京给宁王。”
至于北边的事,多久不便,只能暂且叫京中暂理事务的宁王来办。
……
“公子是有何贵干?”书肆的东家客气,是个面目慈善的。
先前打量了一番林元玉,觉得有哪处熟悉,瞧身边的是位公公,不敢怠慢。
“林幼安。”
林元玉只笑着说出了这三个字。
东家也是立即明了,面露喜色,道:“久闻林先生大名!来,南昭上好的青茶。”
又替他倒了茶。
他先前算过这笔生意,好些家书肆抢一步刊印过,这其中可观之利,不小。
“我先前提先生算过,咱家有百余分铺。”那东家一边比画,一边叫了人来:“将掌柜的算盘拿来。”
那算盘声是打的噼里啪啦,一边以笔记下,不时递给林元玉瞧。
“您瞧,就说一册百文,咱家百余分铺,月余两万册不成问题,咱家书铺只取二成,且纸张书铺有制,不取成本,您一月可得… 一百六十两白银。”
对寻常人自然不是个小数目,不过林元玉也就是找个趣儿,自不在意。
“好,订契吧。”
他甚至都不与那东家啰嗦,等人弄好了笔墨,签的爽快。
他是在二楼凭栏,东家瞧他不时看自家书铺,收下契后,笑道:“咱家书铺不大,先生挑些走,全当我的。”
下楼时,周让向他说:“殿下手中这青玉便值得上千两,何苦劳心与民争利。”
林元玉好奇,问他:“那这一百六两,算是如何?”
“奴婢月银也不过二十余两。”周让答。
“……”
“我也用不上,捐去北境吧。”
楼下人多,林元玉向下看去,人群中似乎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在此瞬间,猛地一顿。
“周让,你瞧那是…”
“……”
木质的书架前,站这个穿了彩罗裙的年轻女子,不是什么贵的罗缎,也打扮俏皮漂亮。
几人相见,却心照不宣。
这是某种特定的缘分,兜兜转转,天意还是会在冥冥之中将其补全。
再说,是一个离其不远,小巷中不大的医馆。
领头的是那个女子,一手提着竹编药篮,盖了块布隔着药草,上头叠了两本书志。
医馆破旧隐蔽,却打理的干净,一走进先是一股极为浓烈的药草味。
“师父,来客人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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