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种年头出人命, 警察肯定会查。到时候你们把罪都推到我身上,他们拿我没办法,实在不行, 我还可以赌一把。你们身后的后台都太光明磊落, 不适合干这些事,只有我的□□背景能扛住。”
“我去, 那双鞋还真在她脚上!”
梁依扒了口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我还以为这么老派的款式, 她一个小姑娘不会喜欢, 没想到这穿搭一搭,倒还挺配。”
“你还真说对了。”
贺秦指向屏幕:“你看她们手上的手表, 不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牌子的情侣款?”
陈涧民盯着视频里的三人,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视频为什么没被删除?
按常理来说, 韦黄兴不可能留着它,就算杨馨知道有这段视频,也该第一时间毁掉才对。
他开口道:“之前我们猜罗勇拿着视频威胁杨馨,可现在看来视频不在他手上。那当初罗勇是怎么威胁到杨馨的?”
“说不定杨馨根本没被威胁,是心甘情愿的。”
邱邬啃着鸡腿,突然开口:“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 杨馨有潜在的反社会人格,说白了就是表面看着和善, 内里说不定就崇尚疯狂。而罗勇那股狠劲,刚好能满足她这一点。”
他话音刚落, 屏幕上的视频突然黑屏中断。
“怎么断了?”邱邬疑惑地抬头。
“别急,这视频是两部分拼的,拼接手法有点糙。”
贺秦说着,示意巩彪继续播放。
“后面还有更劲爆的。”
第二段视频的画面明显变了——不再是室内固定角度拍摄, 更像是第一人称的手持录制,镜头上下晃得有些厉害。
看着背景是个烂尾楼,罗勇的背影在画面里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背景音中甚至时不时传来棍棒砸在地上的“砰砰”声。
“罗勇,你还记得我吗?”
杨馨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鬼,是鬼!”
罗勇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惊恐。
邱邬盯着屏幕,眼神一凝:“他吸过毒,而且还在成瘾期,看这状态,神志都不清了。”
突然镜头一转,黄姚出现在了画面里。
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往日的和善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镜头下,她手里举着根半米长的木棍,直直地站在楼梯口,声音满是恨意:“罗勇,今天你死定了!”
整个视频里,罗勇全程处于被殴打的劣势,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而录制视频的人始终没露面,但从偶尔传来的呼吸声中,众人能判断出是个男人。
这段可以被称作为处刑的视频,一共只有三分钟,在两分半的动画里,罗勇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还没死。”
杨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逞的爽快。
“你帮忙处理一下,最近老下雨,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了。”
黄姚则是往罗勇脸上啐了一口,又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角,语气极其的轻蔑:“就他这德行,能活下来才怪。”
“这么说,罗勇当时只是被打晕了,还没死。”
梁依放下筷子,指着屏幕。
“之前尸检报告说他死于机械窒息,你们看,视频里好像有绳子。应该是后面绑他的时候姿势不对,运输途中才导致窒息死亡的。”
她话音刚落,下一秒突然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梁依指着屏幕里缓缓走出的男人背影:“那个男的……不就是那个无名氏吗。”
众人闻言立刻凑到屏幕前,陈涧民刚要开口说“拿着视频去审杨馨”,桌面上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巩彪,把视频导一份发我手机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手机接通,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像炸雷似的响了起来:“陈队,不好了,杨馨跳楼跑了!”
“!!!??”
办公室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脸上原先严肃的表情,此刻瞬间也没了血色;谁都没想到,被看得死死的杨馨,竟然真的能跑掉。
“不是?四楼都敢往下跳,杨馨这女人简直适合丢去国外当超人,真把自己当成钢筋铁骨了,这么不怕死。”
贺秦双手握成拳头,脸都快被气白了,整个人更是难以置信的重新审视了一遍杨馨:我滴妈呀,四楼少说也有个十六七八米高,稍有不慎,摔下来就是重伤,她竟真敢赌命逃跑。
真该敬她是个人物!
“陈队!”
办公室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年轻警员,额头上还沾着汗,喘着粗气喊道:“之前抓回来的高利贷打手,嘴比煮熟的鸭子还硬,死活不招。我们查了他们的背景,全有作案前科,其中一个……还是网上挂了半年的通缉犯!”
“通缉犯的事先放一放!”
陈涧民猛地打断来人的发言,眼神锐利如刀:“贺秦,立刻联系医院周边的布控警力,全力搜捕杨馨!田静静今天被绑架绝非偶然,肯定是早有预谋,杨馨这时候逃出来,大概率会去找田静静——绝不能让她们碰面!”
另一边,杨馨从医院后门的破墙边翻出来,一路小跑到街角的流动摊前,摸出兜里仅有的两百块现金,随便了件最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裤。
付完钱,她没急着拿衣服,反而看向老板:“阿姨,能借手机打个电话吗?我要跟我妈系。”
老板也不含糊,立马就把手机给人递了过去。
杨馨笑眯眯地接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按出一串号码,随后给人打了过去。
唐恒此刻在废弃厂房的屋顶,一个人费劲巴拉地布置着场地,听见手机响再到看见陌生来电,他眼底隐约中闪过茫然,接通后声音更是疑惑:“谁?”
“少废话。”
杨馨这边的语气绷得很紧。
她说:“下午我会去找你,人藏好了吗?”
店主在柜台后收拾东西,余光瞥见杨馨紧绷的侧脸,心里犯了嘀咕:这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哪像是普通学生?倒像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么快就逃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放心,你要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唐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夹杂着风声。
“不过她可不太忠诚,你那点计划,差不多都跟警察坦白了。”
片刻后,他又说:“对了,你最好快点来——刚才路上她不听话,我捅了她两刀,血没流多少,但我开车撞了她,能不能撑到你过来,就看她的命了。”
说着,他低头看向厂房里被绑在水泥柱上的田静静,抬脚踢了踢她的膝盖:“喂,死了没?”
田静静头靠在柱子上,脸色极其的惨白,直到听见声音,她才缓缓地抬起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发出声音。
“嗯,确认过了,还没死。”唐恒对着电话说。
杨馨心里一沉,知道时间不多了,索性没再跟他纠缠:“看好她,别出岔子。等我到了处理完,你就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店主,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谢谢阿姨,我们在玩追踪游戏呢。”
说着,她把两百块现金拍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到了路口,她站在公交站牌后,目光死死地盯着来往的车辆;按约定,现在会有人来接她,可直到晚上六点了,熟悉的车影都没有出现。
期间路边时不时有警车呼啸而过,警笛声像魔咒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恐慌一点点攥紧了她的心脏。
岂料她刚想转身换个地方,肩膀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按住,那力道沉稳得让她挣不开。
“上车。”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杨馨猛地扭头,看清来人的脸后,紧绷的身体才松了些:“蒙叔……”
蒙叔没多说话,只是朝她递了个眼神,转身往旁边的窄巷走。杨馨连忙跟上,穿过堆满杂物的巷子,尽头前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身还蒙着一层灰。
“我只能带你回总部。”
蒙叔拉开车门,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后续你要做什么,我们没法帮你。道上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杨馨弯腰钻进车里,后座的阴影瞬间裹住她。蒙叔这时朝司机递了个眼色,面包车立刻向前发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蒙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透过后视镜传来,带着几分沉郁:“你这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哥今天也是破天荒的向总部开口借人。他这辈子从不低头,没想到却费尽心机弄出这么大动静,多半是为了你。你一个姑娘家,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豁成这样?”
杨馨原本紧抿着唇,不想应声,可话却像不受控似的先从嘴里跑了出来:“杀了人。”
“就这点事?”
蒙叔嗤笑一声,语气轻视地说:“我还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麻烦呢,现在是被警察盯上了吧,你哥这是在想办法帮你摘干净?”
杨馨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上;车子正往老城区的方向开,那些斑驳的砖墙、老旧的招牌,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差。
最终,面包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地下停车场里。蒙叔从副驾探过身,递来一串车钥匙:“你以前骑的那辆早报废了,我帮你换了辆新的,还是你熟的型号。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我们能帮你的就到这了。”
杨馨知道蒙叔是刀子嘴豆腐心,下车时接过钥匙,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
有些关心,不必说透。
“还有这个。”
蒙叔又递来一部黑色手机,屏幕亮着,已经调好所有设置。
“里面的联系人都清过了,你自己跟你哥联系。我们会想办法帮你们拖点时间。”
说完,他朝司机递了个眼色,面包车引擎重新启动,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阴影里。
杨馨握着钥匙走到车位前,看清那辆黑色摩托车时,眼眶忽然发紧——后视镜上还挂着她当年喜欢的黑色头盔,连磨损的痕迹都和记忆里一样。
她还没缓过神,手里的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
“喂,哥。”她的声音有点发哑。
电话那头的杨伟坐在后排,目光扫过前方的街景,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这边快到地方了,你在那好好待着,保护好自己,什么事都交给哥来处理。”
“好,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乖乖等你。”杨馨说。
杨伟却敏锐地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眉头瞬间皱紧:“不行,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就在原地等着!我解决完就去接你,你听见……”
“……”
电话被对面匆匆挂断,杨伟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太了解杨馨了,这丫头是不想拖累自己。
副驾的于黎回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劝,却被身旁的吉戈伸手拦住:“杨馨那姑娘有自己的主意,让她去试试也不是坏事。”
他看向杨伟:“待会儿下去,我们帮不上你,你自己有什么计划?”
“放心,都安排好了。”
杨伟声音低沉,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布包。
吉戈开车从乡道拐进城区,车里三人再没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里低响。
直到晚上七点半,车子停在杨伟指定的路口,吉戈侧过头,语气带着警告:“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后果你清楚。”
杨伟点点头,叼着一支烟,吊儿郎当地推开车门,很快融进路边的人群里,身影转眼就不见了。
于黎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要是闹得太大,警察很容易查到他背后的势力,这对我们没好处。”
“不用担心。”
吉戈发动车子,语气平淡。
“杨伟背后的势力早就归到我们这边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一直是在狐假虎威而已。”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你待会儿找家宾馆,我得歇会儿,这几天来回跑,快累死了。”
“为什么不去洗浴中心,那边不是更舒服?”于黎疑惑道。
吉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你当那地方是随便能去的?进去了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就在附近找家普通宾馆,接下来没我们的事了,寨子那边有人等着,至于我提过的那个教授,现在还没腾出时间来。”
另一边,陈涧民的车正往郊区赶,还没出城,贺秦的手机就响了个不停。
他看着屏幕上的报警通知,脸色越来越沉:“这帮人真是疯了,十分钟里三条报警,各地民警都说找到人,结果一看全是假的。”
调整着身上的防弹衣,贺秦语气里满是火气:“现在各个派出所都快忙疯了,不是古惑仔拿刀砍人,就是店铺被砸,要么就是假线索,全是冲着分散我们注意力来的。”
“那家高利贷铺子看着小,却能高频度走账,背后肯定有靠山。”
陈涧民握着方向盘:“杨伟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头目,但人外有人,杨馨从医院跑出来,杨伟肯定已经动手了。这些乱子都是他故意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把我们的警力拖散。”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警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陈队,我们在路边找到昨晚肇事逃逸的车了。但车子已经被烧得只剩架子,里面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了。”
陈涧民闻言立刻抓过对讲机,语气果决:“拍照取证,留几个人守着,剩下的跟我们去郊区二厂。”
“是!”
警车从高架桥上驶下,警灯闪烁,浩浩荡荡地往郊区方向开去。
废弃厂房的监控屏幕前,唐恒看着画面里涌入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随即拿着手机凑到田静静眼前:“你看,这些警察倒是挺能找,这么快就摸到我第一个据点。可惜啊,这一片的新地图还没加载出来,他们找不到这里。”
田静静被绑在柱子上,脸色惨白,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心一点点往下沉。
陈涧民带着人在废弃厂房里搜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桶,铁桶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他妈的,让他们跑了,消息怎么漏的?”
分局刑侦副队长李集一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陈队,我们来的时候就没人,连警犬都没嗅出痕迹。依我看,得加大排查力度才行啊!”
“等等,李队这里有炸弹!”
一个警员的喊声突然响起,像炸雷似的在厂房里回荡。
“!!!”
陈涧民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吼道:“所有人都撤出去!快!”
监控屏幕前的唐恒看着画面里慌乱撤退的警察,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引爆器,在手里把玩着:“没想到我这手艺还能派上用场,就是炸药成分没把握好,说不定威力小得像放鞭炮,也可能能把这破厂房炸塌。”
田静静看着那枚引爆器,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不要,别引爆……算我求你了。”
“怕什么?我又不傻。”
唐恒嗤笑一声,把引爆器扔在一边:“那地方本来就没人,真引爆了,他们直接调武装力量过来,分分钟就能找到我,我还活不活了?”
陈涧民撤出厂房后,立刻让人排查周边,不过幸好这一片是废弃区域,没住户。
他当机立断地说:“炸弹先不用管,后期上报请专业人员来拆,现在先去下一个据点!”
屏幕里的警察都撤远了,唐恒觉得没了意思,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侧过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又扬起笑:“哟,你终于来了。”
杨馨抬手摘下口罩和鸭舌帽,乌黑的头发垂落在肩头,随即她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厂房中央。
直到停在田静静面前,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我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这和你要杀我们,不是同一个道理吗?”
田静静抬起头,脸色惨白却眼神倔强:“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之前不过是互相利用,我没料到你会狠毒到这个地步。”
“我留你一命,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杨馨俯身,指尖捏住田静静的下巴。
“罗勇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
田静静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重新低下头,紧抿着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帮罗勇剪辑视频、给他人提供毒品的人,是我哥,对不对?”
杨馨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蹲在角落的唐恒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啧啧两声;这些女人的恩怨情仇,比他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复杂。
“你们什么都知道,却没人告诉我,”杨馨猛地松开手,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我当初心甘情愿被你们利用,也是为了报复韦黄兴,可我没想到,你们会先对我恩将仇报!”
“什么叫我们恩将仇报?”
田静静终于忍不住反驳:“难道我要告诉你,你哥是个变态,是个臭名昭著的毒贩吗?我们当初隐瞒,是不想让你为难。不然你让我怎么跟你说,让你亲手去抓你哥也不现实,不是吗?”
杨馨的动作僵住,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剩下沉默在厂房里蔓延。
晚上九点十分,陈涧民的车沿着小路往隐蔽的三厂赶,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颠簸得厉害。
贺秦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忍不住皱眉:“真没想到他们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地图上都没标,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
“这种小道,大概率是他们平时逃窜、运输的必经之路。”
陈涧民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走得多了,就算是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
话音刚落,陈涧民的手机突然响了,他随手递给贺秦:“接一下。”
“喂?”
贺秦刚接通,对面急促的声音就炸了出来:“新城区出现持枪袭警,是杨伟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