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他妈什么破车!才开了多久就全员爆胎?!”
“不可能!这一批全是新车, 为这次行动专门换的!”驾驶座上的人脸色骤变,嘴里嚷嚷着,“我下去看看!”
男人刚推开车门, 风里立刻卷来一股湿土是气味, 他弯腰去看轮胎,借着远处路灯的光, 一眼就看见密密麻麻扎在胎壁上的图钉。
“操!是那个人回来报复了!”他猛地直起身,声音里全是后怕的狠戾, “我早说当时就该一枪崩了他!是你他妈发神经让我留活口!现在好了, 车全废了,根本开不走!”
“喂!你们后面怎么回事?!”
男人疑惑不解中回头, 岂料靠近的一瞬间,整个人便瞳孔骤然收缩。
后面三辆车静得像坟, 车门紧闭,连个人影都没下来。
不对劲,见鬼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窜回驾驶座,用尽了平生最快的启动速度,终于将车颤抖着往前跑去。
于黎没多想,一把拽开旁边那辆车的驾驶座车门, 把里面死亡的人拖出来扔在地上,自己纵身坐进去。
“我操你妈的……我就知道那小子没那么好惹!”
他一边猛打方向盘, 一边咬牙切齿地骂,“身手还是那么利落!早知道多叫点人跟着!现在倒好, 他们全走了另一条路,我们这边就六个人,现在除了我们俩,剩下四个全他妈被他宰了!”
三分钟后, 陈涧民带着人沿着这条路追上来时,只看见四具尸体歪歪扭扭地躺在路边。贺秦跟在后面,看清尸体上狰狞的伤口时,连呼吸都顿了顿。
下手又快又狠,显然是行家。
“追!”陈涧民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陈涧民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副驾的人刚要抬腿上来,他已经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哎!陈队!我还没上车呢!”
贺秦一把拉住那人,把他塞进自己车里:“别喊了,赶紧上来!”
“那孙子真他妈能追啊!”逃亡的车里,男人看着后视镜里紧咬不放的车灯,额头上全是冷汗,“老子都开一百二了,两辆车都是破皮卡,他不怕飞出去?”
他猛地回头看向副驾的人:“你到底跟他结了什么仇?能让他这么不要命地追?别告诉我你手里有他什么把柄,不然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接应的人还得半小时才能到,现在根本停不下来!”
“不用管他。”副驾的人脸色阴鸷,指了指前方,“往高架桥开,等下找机会把他挤下去,我就不信这个高度还摔不死他。”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松了松油门,故意放慢速度,等着后面的车追上来。
于黎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冷笑一声,猛地打方向盘,车子贴着对方的车尾,从外侧试图夹击。
“想夹老子?再学八百年吧!”男人狂笑着猛打方向,车子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他觉得还不够刺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塞进嘴里用力咬破了包装袋。
感受着粉末慢慢在舌尖化开,血液里仅剩的躁动被瞬间点燃。
他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方向盘在手里轻得像羽毛,车子像是在卡通片里一样,画出诡异的弧线。
“老子要撞飞你!”
副驾的人看着他瞳孔涣散的样子,突然后悔上了这辆车。照这么下去,不等被追上,他们自己就得车毁人亡。
“别发疯!我们的目的是逃出去!”他伸手去抢方向盘,“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死就死……反正老子的人生早就毁了。”男人甩开他的手,油门踩到底,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于黎的车本就状况百出,此刻被对方几次猛撞,底盘脱落在地上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连车身也开始剧烈摇晃。
下一秒,对方的车尾狠狠撞在他的侧门上,车子失控地冲向路边的护栏,“砰”的一声巨响后,连着旋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于黎被撞得眼前发黑。他刚缓过神,就看见对面的车调转车头,正对着他的驾驶室。
“老子说了要你死!”
于黎立刻解开安全带,往旁边的后座滚去,同时蜷缩起身体。
“轰——!”
第二次撞击比第一次更猛烈。车子几乎解体,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身。于黎摇摇晃晃地从变形的车门里爬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上好膛的枪。
对面车里的男人也爬了出来。他神经高度紧张,毒品带来的快感还在灼烧着他的神经,眼前的于黎在他眼里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阎王,手里的枪像是判官笔,正等着宣判他的死刑。
于黎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举枪,瞄准,扳机扣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砰、砰……砰!
三枪,全部打在男人来的方向。
男人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渗出的血花,脸上还带着茫然的笑,毒品让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
直到副驾的人突然冲过来拿枪,他才意识到自己中枪了。
于黎趁对面还没开枪,飞快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枪掉在地上,他一脚踢飞那把枪,用自己手上的枪口抵住那人的太阳穴,一步步把人重新逼回车。
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于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证据在哪?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杀了我吧,我真不知道。”男人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当初那证据只有老大知道。后来老大死了,谁还会管这个?你都把我们的窝点端了,还在乎这点东西?”
他说着,偷偷去摸掉在车上的枪。
于黎瞅准时机,连同他的手一脚狠狠踩在枪上,力道大得让他骨头都疼。
“放你妈的屁!你们一定知道!”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气,“就是因为你们的陷害,他到现在还被冤枉着!他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结果死了连陵园都进不去!其他证据我不管,快点告诉我,当时还有谁从那里经过?!”
“我不知道!”
“砰——!”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擦着男人的耳朵飞过,打在旁边的车门上,溅起一串火花。
“回答我!”于黎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要吃人。
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终于崩溃了:“我说!我说!当初他暴露,是因为你们内部有内鬼!是那个内鬼告诉我们他的行踪的!”
于黎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男人喘着粗气,看着于黎的眼神里带着恶意的嘲讽,“没有想到啊,他居然为了保护你,甘愿自己送死。想必你现在很感动吧?他死了,你带着他搜集的证据出去升官发财,坐享其成的感觉不错吧?”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里回荡。
于黎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把他按在车门上,声音里全是血腥味:“坐享其成?”
“我跟他是同校同学,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他当时还有三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们只差最后一步,把证据送出去,等收网就能回家了!结果呢?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而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却在开庆功宴!”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一下又一下,直到对方鼻青脸肿,牙齿都掉了几颗。
“你们也该去死了。”
于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男人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男人看着他像是放弃抵抗般笑了笑,那笑容在惨白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下一秒,他突然暴起,双手死死攥住于黎的手腕,试图掰开那把抵在他太阳穴的枪。
于黎本就脱力,被他这么一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但他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后仰,避开对方的冲撞,同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射入男人的胸口。于黎紧接着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
“呃……”
男人闷哼一声,眼睛瞬间失去焦点,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后排座位上。他看着于黎居高临下的身影,意识渐渐模糊,竟露出一丝恍惚的笑:“你和他……真像啊……如果他当年没死,现在大概也跟你一样大了吧。”
于黎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这个人嘴里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了。绝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踉跄着后退,从车厢里取出另一把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等着吧,他们很快就到了。法律会制裁你的……我不会再开枪,让你接受审判,这才是对你最公正的结局。”
“哈哈哈哈……”男人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不过没关系,那批货还是走了。这些车里根本没有货,真正的货跟着其他车队走了。就算中间出点意外,我背后的人……他们还是能赚得盆满钵满。你又白干了,警察同志。”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陈涧民开车赶到时,只看见于黎孤零零地坐在路边,身影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猛地踩下刹车,抓起后座的外套,推开车门就往那边跑。
“于黎!”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担忧,“我不是让你别过来吗?你为什么要偷偷跑过来!我明明都安排好了,让你去医院!所有事情我会处理!”
他用外套裹住于黎的头,遮住他脸上的血迹和狼狈。按照时间推算,五分钟后,其他人也该到了。
“车里……”于黎实在没力气跟他争辩,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车。
陈涧民这才注意到那辆车的异常。
“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他简单交代了一句,立刻起身走向那辆车。
马路上,那个吸毒后疯狂驾驶的男人已经没了气息,胸口上的三处弹孔还在汩汩流血。
陈涧民皱了皱眉,又走到车旁看向后排。那个被皮带捆住的男人正奄奄一息地靠在座椅上,看见他,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来的真快。”男人咳了口血,声音微弱却带着挑衅,“我本来让他下毒杀你……看来他没听话啊。”
“闭嘴!”陈涧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这种败类,等着被法律制裁吧!”
他通过对讲机联系贺秦:“这边情况确认,一名毒贩死亡,一名重伤。派医护人员过来,先送医院救治,清醒后立刻押回局里。”
贺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收到。已经联系了救护车,会派三个人在医院守着,确保嫌疑人不会逃脱。”
于黎扶着护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陈涧民见状,立刻跑过去扶住他:“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我坐你的车走吧。”于黎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晕过去,“我现在的情况……”
陈涧民看他实在撑不住了,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后续的事情交给我,不会让你的身份暴露的。”
“对不起……”于黎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陈涧民的动作顿了顿,心里莫名一紧。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利用了你,”于黎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在陈涧民的心上,“我希望你能恨我。”
说完这句话,于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涧民的心猛地一沉。他隐隐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却来不及细想。为了确保这边的情况不出岔子,他把于黎放在自己车的后排,然后坐在驾驶室里,等待支援。
三分钟后,三辆警车呼啸而至。陈涧民看着后视镜里的警灯,这才松了一口气,调转车头,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贺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车,开始处理现场的混乱。
凌晨一点,医院的病房里一片寂静。陈涧民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床上的人。于黎应该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这次出来执行任务,除了上级的安排,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陈涧民率先打破了沉默。
于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陈涧民,你听说过瑜生淳这个名字吗?”
“瑜生淳?”陈涧民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来,“当年那个卧底警察?我听说过。他后来背叛了组织,导致当年那一批的证据链全断了,这个案子当年闹得很大,已经立案判决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观察着于黎的反应。难道当年的案子有问题?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想要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什么,”于黎突然移开视线,语气变得有些敷衍,“只是突然想起这个人。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明天早上我就回去。”
陈涧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事情不简单。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我送你回去。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床上的人。
于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睁开眼睛,无奈地说:“你也别一直看着我了。旁边还有一张病床,你上去睡会儿吧。我现在这个样子,跑不了。”
“我怕你又突然消失。”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那些子弹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从来没怕过。可我现在真的怕,怕你突然就不见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将自己的手腕和于黎的手腕铐在了一起。
于黎看着那副手铐,愣了一下,随即被他幼稚的举动逗笑了:“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睡吧。”陈涧民没有解释,只是趴在床边,很快就睡了过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们紧扣的手腕,也照亮了于黎眼底那抹深藏的、无人知晓的痛苦与决绝。
夜里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身旁陈涧民的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已经睡熟过去,但病床上的于黎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回去该怎么解释?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这次任务虽然看似完成了,但过程中的意外太多,吉戈那个人心思缜密,未必不会起疑。尤其是最近组织内部动荡频繁,自己突然消失这么久,回去后免不了要被盘问一番。
想到这里,于黎悄悄转过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解锁,屏幕刚一亮起,一条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是吉戈。
于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微微颤抖。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卡着一个角度接通了视频,随后立马切断画面显示。
对面的吉戈倒是不在乎,只是一味地露出一张血淋淋的脸。
谢祥!
于黎迅速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深吸一口气。
视频里的画面瞬间充斥了整个屏幕。谢祥被绑在冰冷的铁架上,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和当年他最后见到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而吉戈就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于黎,”吉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说着,故意将手机镜头对准谢祥,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那边的人刚送过来的,”吉戈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说我要不要等你回来,让你也一起‘玩玩’?不过我看他这模样,恐怕是活不到你回来了。”
于黎看着视频里谢祥奄奄一息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愤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他是卧底?
吉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立刻笑着回复:“不愧是于黎,一眼就看出来了。”
紧接着他挂了电话,随后就是一张张谢祥的特写照片被发了过来。
照片里,谢祥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于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三分钟。”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于黎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他猛地抬头,只见陈涧民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撑着身体,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了这么久,连我醒了都不知道。”
于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手机往被子里藏了藏,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就是看个广告。”
“广告?”陈涧民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大半夜不睡觉,看广告能看得这么入神?”
他说着,就准备爬上床,想看看于黎到底在看什么。
“别上来!”于黎立刻出声制止,“这床太小,睡不下两个人。而且我手上还有伤,不方便。”
“我小心点,不碰到你的伤口就是了。”陈涧民说着,已经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
于黎见状,只能无奈地将手机熄屏,紧紧攥在手里,藏在身体下面,死活不肯拿出来。
“你别藏了,”陈涧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又不会抢你的。你把手机给我看看,看完我就还给你。”
“不行!”于黎的态度很坚决。
“于黎,”陈涧民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你这样藏着掖着,只会让我更担心。”
见他依旧不肯服软,陈涧民又补充道:“你要是再不让我看,我可就直接动手抢了。到时候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于黎知道,陈涧民说到做到。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慢吞吞地从身下拿出手机,屏幕依旧是黑的,“我说了,就是个广告。我本来想给你买个按摩椅,看你最近这么辛苦。”
“按摩椅?”陈涧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满脸疑惑的表情,“大半夜的,你看按摩椅的广告?”
他怎么也想不通,于黎大半夜不睡觉,居然会看这种东西。
“嗯,”于黎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不过看了半天,觉得都不太好,就没买。”
“不用买那个,”陈涧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平时也用不上,买回来也是浪费。”
“那好吧,”于黎故作失望地说,“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呢。那我只能网购几箱猫粮,寄到你家去了。不然家那只小胖猫,一天要吃好几斤,我可不想让它跟着你受苦。”
陈涧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上床侧过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陈涧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于黎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但他知道,自己根本睡不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于黎确认陈涧民已经彻底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钥匙已经被他搂出来,于黎用钥匙轻轻转动几下就将手铐打开了。
随后,他拿起手机,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了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他就立刻打开手机。屏幕上,吉戈已经发了将近二十条信息,还打了六个电话。其中有三条是视频。
于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条视频。
视频里,吉戈正拿着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着谢祥。谢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不忍卒睹。于黎看着视频,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压下心头的冲动,继续看下去。
第二条视频里,吉戈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于黎仔细听着,隐约听到了“缅甸”、“偷渡”、“货物”、“人口”等字眼。
第三条视频则是吉戈对着镜头,笑容满面地说:“于黎,货已经安全送到了。明天你就可以回来了。不过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受伤了?”
于黎看着视频里吉戈虚伪的笑容,心里一阵冷笑。
他刚想回复,吉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于黎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喂,吉戈。”
“于黎,你终于接电话了,”吉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刚才在忙什么呢?”
“没什么,有点事耽误了一下,”于黎敷衍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吉戈笑了笑,“那个卧底嘴硬得很,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不过你放心,我会留着他的命,等你回来亲自处置。”
片刻后,他又说:“对了,货已经送到了。不过因为警察的追捕,路上出了点意外,损失了将近三成。剩下的货虽然安全送到了,但数量不够,这次我们只赚了两百万,算是亏大了。”
于黎听着他的话,心里暗暗盘算着。两百万?对于他们这种规模的交易来说,确实不算多。看来警察的追捕对他们的打击不小。
就在这时,视频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吉仁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谢祥,轻声说道:“吉戈,这次我们一下子抓到了两个卧底,算是立了大功。你打算怎么奖励那些兄弟们?另外那个卧底已经死了,尸体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个谢祥,我觉得可以留着。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还可以用他来威胁警察。”
王潇也跟着说道:“我带了点药过来,可以保证他在这几天里不会死。不过就算他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我今天已经和缅甸那边联系好了,过几天就偷渡一批货和人过去。他们那边对我们的货很感兴趣,而且现在正好缺少人手,我们可以趁机赚一笔。”
于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暗暗记下了关键信息。偷渡到缅甸?看来他们是想转移阵地,继续做他们的生意。
吉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着镜头笑了笑:“于黎,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不跟你聊了。明天你早点回来,我们再详细商量。”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黎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吉戈肯定是故意让他听到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洗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于黎,你在里面吗?”是陈涧民的声音。
于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关掉水龙头,擦干脸,打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这么久?”陈涧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于黎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就是有点渴,喝了点水。”
他说着,就准备回床上睡觉。
可就在他经过陈涧民身边的时候,陈涧民突然伸手,将他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于黎,”陈涧民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别再瞒着我了。”
于黎的身体一僵,心里暗道不好。
“我知道你今晚肯定有心事,”陈涧民继续说道,“你手机里的内容,我虽然没看到,但我能感觉到,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他盯着他的眼神,说:“你是不是打算连夜回去?”
于黎沉默了。他知道,既然陈涧民已经察觉到了,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于黎刚想开口,就被陈涧民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陈涧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说着,突然拿起于黎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了屏幕。
于黎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涧民拿着手机,仔细地翻看着里面的内容。当他看到那些视频和信息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他们抓了谢祥?”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想偷渡到缅甸?”
于黎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涧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于黎,”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于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瞒不住了。
“卧底暴露你就要回去?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
陈涧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说:“难不成你还妄图把他救出来?我看了他身上的伤和流血量,他十有八九是撑不回来了。于黎,你平日里的冷静呢?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开始犯浑?就算你回去,也不可能救得了他!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我现在要保证的,就是让你活着。”
于黎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放弃了挣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当然知道救不回他……但他手上的证据链,我必须拿到。万一他死了,你知道吗?他卧底了五年,整整五年!如果他没把证据传出来,那他这五年就白白浪费了。”
陈涧民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妥协:“我不管你,反正我说什么也管不住你,但我跟你说好了,如果你回去还是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拼命,到时候你再躺进医院,我就对你采取强制扣留措施。”
“嗯……”于黎轻应了声,没有反驳。
陈涧民把他全副武装好,帽子、口罩、墨镜,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不多时两人走进电梯,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陈涧民一直紧紧握着于黎的手,生怕这人突然消失了似的。
“你的脚还受伤了,活动不方便。回去之后千万不要盲目行事,能跑就跑,不要逗留。”陈涧民反复叮嘱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于黎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白痴,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吉戈目前对我没有太大的威胁。”
两人来到车边,陈涧民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于黎扶上车,确认他坐好后,才绕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待会直接走高速。”于黎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低声说道。
“嗯。”陈涧民应了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
于黎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懒洋洋的睡着,陈涧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趁着夜色,谢天宇费劲巴拉的把孙亚带到了一处偏僻的村子。车子停在一间破旧的屋子前,谢天宇下车,从角落里拿起一块砖头,从砖头下面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孙亚被反绑着双手,坐在车后座上,他一天没吃东西,又惊又怕,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摸黑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心里一阵发慌。
“人怎么可以这么贪心?”孙亚有气无力地说,“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把我带出城了吧。反正你现在绑架我也没什么用,我怕到头来会害了你。你要知道,我的身份不简单,我是家里的独生子,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你为了这么点钱把命搭进去,值得吗?如果你想要20万,我今天就可以转给你,甚至可以给你现金。”
谢天宇打开车门,一把将孙亚拽了下来,冷笑着说:“少废话,跟我进去。”
孙亚踉跄着跟着他走进屋子,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谢天宇把他推到墙角,用绳子把他绑在一根柱子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样?”谢天宇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黑暗中缭绕,“等拿到钱,我自然会放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