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这儿的人吧?赶紧走!”足疗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语气凶狠地呵斥她,“什么地方都敢闯,赶紧滚, 下次没特殊情况别进来!”
杨馨抬眼看着她, 眼神平静无波:“你们这里还收人吗?”
“我们这是自家生意,不收外人。”女人上下打量着她, 一脸不屑,“想找工作也别来这种地方, 哪里找不到工作非得往这儿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
确认了这里的情况, 杨馨立刻掉头骑车离开。她还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这么小规模的毒窝, 估计只是个中转站。环境这么混乱,中转站还能安稳运营, 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胆子。
到了五点几,杨馨骑着电动车回到培训基地。还没推门进宿舍,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声。
“你确定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就是红鬼以前的药师?”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质疑,“我看对面迟迟没动静,总不能我们比他们还先搞出来吧?”
“我们刚发展没多久, 哪来那么多人才?”吴雪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别总惦记别人家的,我们既然打算独干, 就看好自己人。”
“可我们的资金链已经快断了。”男人叹了口气,“按现在的人数,最多再撑三个月。到时候要是还拿不出新产品,道上的人肯定不会信我们了, 现在就指望能研发出新东西。”
“我知道,但急也没用。”吴雪的声音缓和了些,“我想对面应该比我们更急,他们前不久刚出过事,内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里面没了声音,杨馨想都没想,直接推开门。
吴雪震惊地看着门口,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哎呀,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她仔细观察着杨馨的表情,不知道她刚才听了多少,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说什么过火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杨馨开门见山,“要是钱不多,明天早上就安排我去研发部,我试试能不能做出来。我脸上的线也该拆了,没什么大问题,我自己感觉恢复得不错。”
她说着,目光扫过屋子里的陌生男人——这人她从没见过,大概率就是最后的投资人。
“那也行,明天我给你安排。”吴雪点了点头,“不过拆线的事,我建议你再等两天,等伤口彻底愈合了再拆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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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芷今天在学校里听了不少流言蜚语,回家的路上,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太过凑巧,让她不得不怀疑。
潜意识里,她已经猜到谢天宇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学校里那个男生遇害的时间,刚好和谢天宇失踪的时间对上——原来他不陪自己的那些日子,是抽空去杀了人。
目前这还只是她的猜想,可如果后续真正确认谢天宇是杀人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而谢天宇此刻还在琢磨着怎么报复,想了想,决定先把贞芷约出来。
贞芷刚到家,电话就响了。贞德目瞥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人都到家了,还想出去?他对你就那么重要?我告诉你,再敢跟他瞎混,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反正我赚的钱够你花了,以后你就在家待着,开销也小。”
“你每天就会说这些话!”贞芷猛地拔高声音,眼底满是不耐,“我好歹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难道会白痴到跟他瞎混?可他好歹是我弟弟,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不是谁都像你这么绝情。”
出门前,她停下脚步,语气缓和了些:“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吃饭。明天我直接去上班,下班咱们再一起回。对了,我卡里面没钱了,给我打点。”
厨房里,保姆端着菜出来,闻言有些惋惜:“小贞又不回家吃饭啊?我都做了两人份,那把另一份放进冰箱,等她明天回来热着吃?可她又不喜欢吃剩菜……”
“不用管她。”贞德目坐在餐桌旁,语气冷淡,“她现在路子野得很,估计是之前送她去国外养成的习惯,等她在外面疯够了自然会回来。家里现在也没别人,你坐下来一起吃,把她那份吃了,明天再重新煮。”
“那个外面的男孩,真不是……”保姆犹豫着想问什么。
“闭嘴!”贞德目骤然打断她,眼神凌厉如刀,“这种事也是你能问的?难不成你在这个家待久了,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我告诉你,不该问的别多嘴,吃完赶紧收拾好回去。”
他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保姆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低着头快速扒饭,吃完后匆匆收拾好碗筷就退了出去。
另一边,贞芷心里早已对谢天宇存了怀疑,相处时特意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三条街,谢天宇终于察觉到那份刻意的疏远,忍不住开口:“你今天心情不好?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要是我哪里不对,你直接说出来,哪怕骂我也行。难道你还在介意之前那件事?”
贞芷沉默着,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身边的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如果他真的是杀人犯,杀人的初衷是什么?她明明可以给她提供金钱、住所,甚至一定的社会地位,他还有什么理由去铤而走险?
她定了定神,状似无意地问:“我们学校最近出了点事,有个男生死了,说是被绑架后打死的。你以前混过那种圈子,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人吗?我听说勒索的赎金也不高,才两百多万。按常理,拿到钱就该放人,没必要杀人啊。”
“说不定那个死者有别的用处。”谢天宇随口答道,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不对——贞芷平时就算听八卦,也不会用这种试探的口吻。难道她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没有证据,怎么可能凭空怀疑自己?他定了定神,反问道:“你现在有怀疑的人吗?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话怪怪的。”
“没有,我就是最近突然对这种事比较上心。”贞芷避开他的目光,“虽然这份工作我不是很喜欢,但好歹能给我稳定的收入,我可不想因为这些事丢了工作。对了,我给你介绍的工作,你去了吗?”
谢天宇今天倒是抽空去了一趟,结果发现所谓的工作居然是房地产销售,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工资,多半是骗人的。
他皱了皱眉:“那个房地产销售的工作,你是哪里找的?”
“我之前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人,他们家就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贞芷解释道,“他给你开的工资已经很高了,一个月一万,也是八小时工作制。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做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稳定下来了。总不能你一分钱没有,就去娶那个女人吧?”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谈恋爱了会生气。”谢天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毕竟我有女朋友了,还跟你这么亲密。换成哪个女人都会生气的,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他从贞芷身上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疏离感,这让他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意识。
“你不会要抛弃我吧?”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抛弃我。难不成就是因为我谈恋爱了,你觉得我不中用了,就不要我了?”
贞芷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心里有些无奈——她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他。好歹之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情侣,现在突然变成名义上的亲弟弟,换谁都难以接受。
“你觉得我会抛弃你吗?”她反问。
“会。”谢天宇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着他苦苦哀求的模样,贞芷实在狠不下心,只能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要是想抛弃你,当初还会去找你吗?那不是自讨没趣?”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或者不喜欢我以前干的那些事。”谢天宇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现在都在改了,就算我女朋友不接受我,我也不希望唯一相信我的你,也对我失望。”
好假……贞芷有时候不得不相信男人是会演戏的,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已经能够看出面前的人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
就他刚才的那一套说辞简直假到极致了,如果要是能给他颁发一个奥斯卡影帝,那么他估计明年就可以出道。
“行了,这种话不用说给我听。”她打断他,语气平淡,“反正现在钱不在我手上,就算我想帮你也帮不了,还得靠你自己赚钱。人我已经给你介绍好了,去不去看你自己。还有你那个女朋友,有空带出来让我看看,之前跟她打电话,感觉人还不错,起码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性子。”
“好。”谢天宇连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看贞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作用了。
他看着贞芷,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过我们大概也不会结婚,毕竟现在穷得叮当响。结了婚还要考虑要不要小孩,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跟着我受苦。”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站在男人的角度,孩子怎么样跟他没多大关系,要是不喜欢,就算出门被车撞死也无所谓。毕竟男人不需要经历十月怀胎,只要稍微照顾一下,等孩子出生就能获得一个新称号,实在没什么值得上心的。
“算你还有点觉悟。”贞芷挑眉,“要是你没这份觉悟,说不定我这次回来,你都已经有孩子了。按时间算,那孩子也该一岁了。对了,当初我们那个孩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她从来没问过他对孩子的看法。现在还有时间,与其拖到后面,不如现在就问清楚。
“我那个时候当然也是这么想的。”谢天宇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只是没想到跟你回去见父母后,才知道我们的关系,从道德伦理上来说,那个孩子根本不可能出生。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这层关系,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了。”
听见他这话,贞芷脸上的情绪第一次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安静了几分。
“菜要上了,以前的事就别聊了。”她拿起筷子,语气平淡无波,“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不会再多说什么。现在你也遇到了靠谱的人,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别总辜负别人的真心。”
“姐,她真的就不肯接受我吗?”谢天宇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斜对角的座位上,孙迪乐从头看到尾,眼睁睁看着两人上演着这般腻歪的戏码,心里暗自腹诽:好好的吃饭时间,居然被拉来当观众,真搞不懂谢天宇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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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陈涧民难得这么早从局里出来,几乎是一溜烟冲进车里,脚下油门一踩就往菜市场赶。他想着趁还有时间买些菜回家做饭,晚上刚好能给于黎送过去。
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随手捞过手机接通,打开免提:“喂?”
“你今晚要给于黎送饭吧?”电话那头传来泉曜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对,怎么了?”陈涧民的神经瞬间绷紧,“出什么事了?直接说,别卖关子。”
“能出什么事,就是想让你多带一份给我。”泉曜笑得狡黠,“我今晚加班,估计没时间吃饭,看在我帮你盯着于黎的份上,总不能连口饭都不给我吃吧?”
“下次见面我非给你一拳不可。”陈涧民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问,“他今天状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泉曜顿了几秒,语气认真了些:“那倒没有,精神状态挺好,伤口愈合得也不错。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挖来这么个患者,但这种老实听话的,我可太喜欢了。”
“滚蛋!有没有点医生的医德?”陈涧民嗤笑,“还没做梦呢就开始盘算,等我到医院,你最好别跑。”
“谁跑谁是孙子,我就在这儿等你。”泉曜毫不示弱,“对了,我想吃爆炒猪肝,补铁,对病人恢复也有好处,建议你煮双份。”
“……”
陈涧民此刻真有点后悔当初把这祖宗救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这爱占便宜的德性居然一点没改。
医院里,于黎一觉睡到八点,迷迷糊糊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泉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例行查房,打完针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于黎坐起身,“今天晚上是你值班?都这时候了还没下班?”
“等着人来报答我呢。”泉曜笑得神秘,“有人会送我最爱吃的猪肝过来,到时候叫上你一起分享。”
于黎瞬间就猜到了是谁,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他倒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结下的。
“说不定他已经在路上了。”于黎挑眉,“你该不会是特意让他给你带饭吧?那道猪肝,也是你专门点的?”
“你小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转世啊?”泉曜刚说完,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陈涧民举着两个保温盒快步走进来,把其中一个扔给泉曜:“这是你的,吃完自己洗碗送过来,我可没功夫帮你收拾。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走。”
泉曜屁颠屁颠地接过保温盒,识趣地溜了出去:“我就不碍你们俩的眼了,有事记得摁铃。”
听见关门声,陈涧民才拉过板凳坐在于黎身边,打开保温盒:“菜市场的猪肝不新鲜,今晚给你炖了鱼,刺少,营养价值也中等,下面还垫了些上海青。”
“其实我可以订医院的餐,不用麻烦你来回跑。”于黎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忍,“你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今天又忙着开会,局里最近这么忙,下次就别过来了。我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你这情况还叫不需要照顾?”陈涧民皱起眉,“胳膊腿都还固定着,万一再崩开,耽误的可是大事。”
于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确实,他现在行动不便,很多事都需要人搭把手。
“对了,你还记得之前提到的瑜生淳吗?”陈涧民突然开口。
“怎么了?”于黎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在游行队伍里找到了他母亲,瑜静。”陈涧民把饭菜摆好,语气缓和了些,“她现在精神状态不错,也很配合我们的调查,已经提供了不少重要信息。”
瑜静居然还活着!
于黎心里掀起一阵波澜——之前一直找不到人,他还以为她已经被毒贩报复撕票了,甚至做好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打算。现在人找到了,说明情况大概率没那么糟。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知道她。”陈涧民补充道,“她现在由我们保护,生命安全不会再受威胁。根据她的口供,她是被诱拐进那个组织的,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机会逃出来。”
“所以你们查到那个组织的据点了吗?”于黎急切地问,“如果查到了,一定要密切关注他们的动态,最近说不定会有大动作。吉戈之前来看我时说过,过不了多久他会外出一趟,但没说具体去什么地方。他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我,对我有警惕心了。”
“那个据点表面是家疗养院,实际位置在贵州。”陈涧民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们之前断掉的那条线索,现在看来可能只是个障眼法。吉戈他们最近一直在忙着研发新型毒品,往最坏的方面想,他们可能会从缅甸进口成品,或者破解墨西哥那边的国外配方——研发的时间成本太高,他们大概率会选择现成的。”
“我们也有过这个猜测。”陈涧民叹了口气,“但自从上次的事之后,他们变得异常警惕,几乎没露出任何马脚,导致我们的线索在短时间内再次中断,孙亚那边的调查也卡住了。”
“对了,蔡佳。”于黎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过她有个妹妹,对吧?从她姐姐出事到现在,除了一开始露过面,之后就没再关注过吗?”
“……”陈涧民猛地反应过来,“我们差点忘了她妹妹的存在!因为两人不在同一所学校,蔡佳出事后,我们听那边的人说她已经赶回学校了,之后就没再跟进。后来又出了一连串的事,注意力也就彻底从她身上移开了。”
“我建议你们去调查一下她。”于黎的眼神锐利起来,“没有哪个妹妹能容忍姐姐离奇死亡,却始终毫无动静,这太诡异了。说不定,她身上就藏着突破口。”
晚上九点,杨馨跟着吴雪来到一处偏僻的厂房,还没进门,就听见左侧传来重型机器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麻。
“这厂房不错吧?”吴雪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耗费了不少心血才经营起来,不过我们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地搞。待会儿我带你去后院的地下室,里面堆着些零散的器材,进去前记得戴上防毒面具——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必须保证通风良好。”杨馨的表情严肃起来,“任何化学实验流程都会产生有毒气体,我可不想在那种地方中毒身亡。”
杨馨跟着她走进一间逼仄的更衣室,门板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混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霉味。
“里面有你要的衣服,穿好后我在门口等你。”她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撞出微弱的回响。
杨馨弯腰拾起那件隔离服,指尖触到粗糙起球的面料,褶皱里还嵌着不易察觉的尘垢,显然是被人反复穿过的二手货。
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拉链,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抓起一旁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橡胶边缘紧贴皮肤的触感有些闷,她对着门板上模糊的倒影检查了三遍,确认密封完好,才推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