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陈涧民刚才进来都没注意到躺椅上的人, 看贺秦这模样,就知道他昨晚又熬了一整夜。
“昨晚凌晨两点,淮安区派出所接到报警, 钟俊的母亲说, 她儿子的手机定位显示在湖里,从晚上十点出门到凌晨两点, 一条信息都没回,怀疑儿子失踪了。”警员连忙汇报。
陈涧民皱紧眉头, 心里暗骂:这些半大的孩子, 天天叮嘱不要乱跑,偏要像长了翅膀似的到处闯。
“让他们调取周边监控, 晚点发过来。”他沉声道,“这次无论如何, 都要把人找到。”
警员走后,贺秦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来:“昨晚去审简徽,头一回把个女研究生当成老太太似的慢慢问,结果到最后还是答非所问。不过她提供的线索,能进一步坐实阮母的犯罪行为, 我们在她血液里也检测到了毒品成分。目前决定送她去戒毒中心,休学一年, 具体还要看学校的处理。对了,许元元的尸体找到了, 血液里没检测到毒品,按照阮母之前的说法,有可能是许元元自己搞到毒品,出于某种目的下到了宿舍的水里。宿舍的水桶已经送去送检, 结果下午才能出来。”
“许元元的手机和电脑数据,修复好了吗?”陈涧民追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神色凝重。
贺秦点头:“修是修了,但大部分数据都是通过网站链接传输的,只恢复了些无关紧要的搜索记录,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另一边,钟俊熬过了一整夜的亡命奔逃,此刻浑身脱力地出现在市局门口。路过的警员起初没太在意,直到瞥见他身上的衣服沾着些暗沉的痕迹,才骤然警觉。
“你……要找谁?”
钟俊还想再往前挪两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警员见状,踩着皮鞋噔噔噔冲过去,和门卫一起合力将他扶起来。指尖刚触到钟俊的衣服,就感觉到一片粘腻——他低头一看,满手都是暗红的血。撩开对方的衣襟,赫然看见腹部有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往外渗。
“别睡!千万别睡!”警员急得声音发颤,“潘叔,你扶着他,按住伤口,别让他昏过去!我现在打120,要是来不及,我开车送他去医院!”
他慌忙掏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刚开口喊出“市公安局”,脚踝就被人扯了一下。低头看去,钟俊正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还有一个装着几十封厚信的布包,眼神涣散却带着执拗:“把这个……交给你们刑侦队长……”
钟俊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多年的常识告诉他,这是大出血的征兆。意识模糊间,远处传来的救护车声越来越近,终于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陈涧民接到消息时,已经是五分钟后。他派人守在抢救室门口,自己则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钟俊留下的信封和U盘。
巩彪今天上班路上堵得厉害,九点才匆匆赶到办公室,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按在电脑前忙活。
“这U盘里的东西太多了!”他滑动着鼠标,语气凝重,“一共1200个文件,一千个是照片,剩下的是视频。”
众人围了过来,巩彪随手点开一张照片——画面里全是赌博、□□□□、吸毒制毒的现场,尺度之大,让在场的老警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埋头翻了半个小时,直到巩彪点开最后一个视频,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人脸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是蔡佳。
视频里的蔡佳扎着马尾,坐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眼神却异常坚定。
“真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居然一个人当卧底记者这么久。”梁依低声感慨,“这些都是她用命换来的证据。”
视频播放到第三分钟,蔡佳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点青涩,却字字清晰:“想必你们已经收到这份证据了。我今年19岁,半年前,我意外加入了一个组织,起初以为是公益组织,后来才发现,他们干的是贩毒的勾当。对不起……我知道,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所以我没敢声张,只能独自在里面摸爬滚打,收集证据。”
她顿了顿,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说:“我在调查中发现,我的亲妹妹,她只比我晚出生三分钟,居然也加入了这个贩毒组织。第730张照片里,记录着她在组织里负责的工作。如果你们是警察,一定要把她抓回来伏法。这些信封里,全是她的犯罪证据,还有那所看似合法的疗养院,背后干的那些龌龊事。我不知道这些能不能成为关键证据,但至少留了下来,我就算死,也值了。”
视频戛然而止,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就在这时,陈涧民的手机响了,是贺秦发来的消息。
钟俊命大,腹部的伤口没伤到主动脉,只是剧烈运动后有些贫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邱邬,这里交给你,我去医院一趟。”陈涧民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医院里,钟俊还没从麻药中醒过来。贺秦把钟母拉到一边,低声询问:“你知道你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钟母早已吓得魂不守舍,脸色惨白。钟父刚出去交医药费,病房里除了医护人员,就剩下他们几个人。她看了眼周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会知道?我以为他去学校上课了,还是他老师打电话来,我才知道他没去。按说他从来不会独自跑这么远……我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就是手机自带的那种,结果发现他的定位在二十多公里外的一个湖里,我赶过去,什么都没有,只能报警了。”
贺秦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也问不出更多,只能摆了摆手:“行,我们先了解这些,等他醒了,我们再亲自问他。”
与此同时,市局不远处的巷子里,谢天宇脸色阴沉地踢着石子。昨晚追了一路,就一个拐弯的功夫,钟俊居然冲进了公安局。
“他娘的,真能跑!”谢天宇啐了一口,“足足十公里,不带喘口气的。”
孙迪乐叼着烟站在一旁,突然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烟雾:“我明明捅的是要害,按说他早该倒了,没想到还能跑这么远。现在人跑了,怎么办?”
“跑就跑了,里面的东西也算不上多重要。”谢天宇揉了揉发酸的腿,站起身,“我也没想到,大晚上能撞见他鬼鬼祟祟的。”
“大清早的,你去哪儿?”孙迪乐挑眉。
“贞芷发现了我的秘密,”谢天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得找个机会灭口。现在最不能信的就是她,必须除了这个隐患。至于她父亲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
“哦。”孙迪乐兴致缺缺,心里盘算着赶紧去开直播打PK——最近忙着这些事,粉丝掉了不少,得赶紧赚点外快。
另一边,贞芷走进学校教室,脑子里却全是那天撞见的秘密,授课时频频走神,连学生的提问都没听清。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刚走出教室,就被两个神色诡异的学生拦住了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贞芷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离他最近的男生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带着点没藏住的颤:“老师,我看你今天眉头就没松开过,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其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我知道你大概率不会接受,就是想来问问你的意思——我总觉得,日久生情是能等出来的。”
贞芷垂眸扫他,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从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滑到磨边的牛仔裤,再到那双看不出牌子的白球鞋,最后落在他鼻梁上那副款式老旧、连logo都磨掉的眼镜上。
心里掂量得明明白白:太普通了,普通到掀不起一点波澜。
“不好意思啊同学,”她语气放得软,“我已经结婚了,只是平时不喜欢戴戒指。而且我对姐弟恋,确实没什么想法。”
男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最后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时肩膀都垮着,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沉。
另一边,贞德目没去学校,径直驱车往组织的实验室赶。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仪器还在低鸣,却不见半个人影。他心头一紧,摸出手机就给吉戈拨了过去。
吉戈这边正睡得昏天暗地,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像催命符似的炸响,他烦躁地低咒一声,在被子里胡乱摸索,眼睛都没睁就按了接听键,语气冲得能喷出火:“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睡觉!”
“吉戈,我这边的研究差不多有眉目了,”贞德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但具体方案要落地,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
“你女儿贞芷,是不是发现谢天宇贩毒的线索了?”吉戈说。
贞德目语速极快,“我敢肯定,谢天宇那伙人不会放过她。你派点人去保护她的安全,至于她之后要做什么,我自会管教,绝不让她坏你的事。”
吉戈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股狠劲:“谢天宇我不熟,不过他的确是个下手没轻重的主。人我可以给你派过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看好你女儿,别让她坏了我的计划。咱们俩又不是亲家,真到那份上,我可不管什么情分,说反水就反水。”
贞德目心里清楚这行的水有多深,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眼下也只能咬牙应下:“这点我自然知道。你只需要保住她当下的安全,剩下的,我自己会解决。”
挂了电话,吉戈彻底没了睡意。他靠在床头,摸过手机点开,屏幕上赫然是昨晚那两段视频。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窗外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至于具体是几点,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医院病房里,陈涧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看着钟俊,语气听不出喜怒:“钟俊,医生的话我都问过了,你这身体素质,确实够硬。”本来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可到了嘴边,却被心底翻涌的一堆疑点堵了回去,只剩沉甸甸的审视。
钟俊脸色还有点苍白,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们会来问我,昨晚躺在那的时候,我都做好了可能活不成的准备。”
“呸呸呸!说什么浑话!”钟母猛地打断他,积压了一整晚的担忧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昨天晚上找不到你,我魂都快吓飞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钟父站在一旁,常年在外做工的糙脸上满是局促。他刚赶回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妻儿子女,只能背着手,刻意板着脸装威严,可眼底的焦急却藏不住。这个家常年聚少离多,平日里各忙各的,此刻却被一场意外拧在了一起,空气里都是说不清的沉重。
“妈……蔡佳她,对我真的很好。”钟俊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低声说道。
“你还敢提她!”钟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我之前都怀疑你是不是中了邪,天底下好姑娘那么多,你偏偏就吊死在她这棵树上!”
陈涧民听着母子俩的争执,眼神一沉,转头看向钟母:“看样子,你们对这个蔡佳,了解得不少啊。那之前我们问起的时候,怎么不说?”
贺秦坐在旁边,手里的笔没停,闻言抬眼扫了钟母一眼,目光锐利得像刀。
钟母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抹了把眼泪说道:“那个女人,一年半以前就开始死缠烂打我儿子!我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搞了些什么,反正从那以后,我儿子就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几次背着我偷偷出去见她!我跟她也见过几次,那姑娘性子冷得像块冰,不合群得很,对她那手机更是宝贝得不得了!上次我想加她微信,刚伸手要碰她手机,她立马就跳起来抢过去,扭头就走,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是不说!她是有苦衷!”钟俊急得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激动地反驳。
“苦衷个屁!”钟母气得发抖,“分明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又不是要翻她相册,不就是加个微信吗?难道她微信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样的女人,我更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再说了,她现在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能死了这条心吗!”
“你别说了!”钟俊情绪激动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两名警察见状,赶紧一左一右按住他,语气放缓了哄着,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陈涧民看着钟俊通红的眼睛,语气沉了沉:“钟俊,你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看过了,现在,我们需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钟俊憋了太久,从蔡佳出事到现在,那些话像堵在喉咙里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他恨不得把所有话都倒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只憋出一句:“那些……全都是真实记录。”
陈涧民见他这副模样,原本还担心他情绪不稳定,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他和贺秦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问。
“蔡佳的事情,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陈涧民问道。
钟俊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透过玻璃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声音放得很轻:“一年半以前,我在实验室遇到她的。那时候她正在做实验,我们刚好分在同一个组。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不擅长跟人说话,有时候甚至会学着别人的样子鹦鹉学舌,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怪胎。可蔡佳不这么觉得,她每天都冷冰冰的,话很少,可她的动作却骗不了人——她的心,其实很软。”
陈涧民敲了敲床沿,打断他的思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直接说重点,说说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母在一旁急了,连忙插话:“他们俩就是两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贺秦抬眼扫了钟母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要是真没什么事,他何必抱着东西守在公安局门口?你看他这模样,浑身是伤,分明是遭了人报复。屋里情况复杂,你要是还想留在这,就乖乖保持沉默,别添乱。”
钟母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怒气瞬间蔫了下去,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悻悻地缩到墙角,双手绞着衣角,再也不敢吭声。
钟俊先转头看了眼父母,父亲依旧背着手站着,母亲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也没那么复杂。那天我跟蔡佳一起喝酒,她总说自己酒量好,结果喝得酩酊大醉。天台就我们两个人,她靠在栏杆上,断断续续跟我说了她的事。一开始我根本不信,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直到有一次,我撞见她在逃命。”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又想起了当时的画面,声音都有些发紧:“那时候我刚学会开电动车,她二话不说就跨上后座,后面跟着三四个人,手里拎着半尺长的刀,乌泱泱地追过来,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我当场就吓懵了,车把都握不住。蔡佳手里还攥着台相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相机塞给我,然后整个人越过我,用一种特别别扭的姿势拧动车把,硬生生把车开了出去。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天居然真的从那些人手里跑掉了。”
陈涧民点点头,嘴上问着“所以你就是那时候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
心里却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要命。独自往那些黑暗角落里闯,就不怕一脚踩进去再也出不来?
“嗯。”钟俊重重点头,“那些视频和照片我都看过,最后那个视频,还是我帮她录的。”
贺秦抬眸看向陈涧民,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即转向钟俊,语气锐利:“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藏在哪?”
钟俊瞬间沉默了,下意识地想往母亲那边看,却被陈涧民稳稳挡住了视线。陈涧民早就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刚才问话时悄悄挪了步,刚好断了他的求助念头。
没了退路,钟俊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几乎细不可闻:“我们……我们两个做了那种事……”
“你说什么?”陈涧民没听清,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贺秦在一旁提醒:“他说他和蔡佳在一起了。”
“这跟藏东西有什么关系?”陈涧民追问。
“那些东西都放在我们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个废弃地库。”钟俊的声音稍微大了点,“那个地库一直是我在管,我们已经很久没去了。蔡佳出事的时候,我本来就想把东西拿给你们,可我发现有点不对劲,就先在学校里找证据,没敢贸然行动。”
贺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叹: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单枪匹马就敢在学校里查这些事,就不怕被人发现?
钟俊说完抬头看了看两人,见他们脸色凝重,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瞬间闭了嘴,眼神里满是窘迫,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贺秦看出了他的紧张,放缓了语气:“没关系,你继续说。蔡佳跟你相处的时候,还跟你说过别的吗?”
“没了……”
“真的没了?”陈涧民明显不信,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查到,你之前找过蔡佳的三个舍友。说说吧,你找她们干什么?我看你心里还有事瞒着我们。钟俊,你提交的证据对我们破案至关重要,我们今天来问你,就说明这些事非同小可,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钟俊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突然,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直直地看向陈涧民。
“她们是不是都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也该。那三个女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许元元爱慕虚荣,眼里只有钱;阮阳表面装得娇滴滴的,一肚子坏水,龌龊得很;简徽就是个蠢货,别人不用费劲策反,她就心甘情愿为虎作伥。”
钟母看着儿子这副陌生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从小到大,儿子都是温顺听话的,后来生了病,家里更是把他当成宝贝疙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看着他能考上好成绩,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她才松了口气,可现在,他眼里的狠劲,让她觉得陌生又害怕。
“钟俊!”钟母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尖利。
贺秦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钟母气得浑身发抖,“她们也是爹娘生养的,就算犯了错,自有法律制裁,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就像别人也没资格随便评论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