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钟俊瞬间炸了,在病房里咆哮起来:“法律制裁?等法律制裁的时候,她们做的那些事早就烂透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她们根本就不是人, 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我去找她们的时候, 简徽出来见我,我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脸上带着那种吸毒的人特有的萎靡和亢奋。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郑重其事地问她‘你是不是吸毒了’, 结果她就骂我, 让我滚!那一刻我就确定,她们肯定吸了毒, 而且绝对没少干坏事!”
陈涧民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摁回床上, 语气严肃:“既然你观察这么敏锐,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拿着证据来找我们?你是想让她们自生自灭,可你的良知又过不去,所以才会去提醒简徽,对不对?钟俊,我现在或许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做法, 但我记住你了,或许有一天, 我会突然明白你今天的心情。”
“谢谢……”钟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蔡佳真的是个好姑娘,她做的那些事,值得被所有人知道。”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算了,这些事也不光彩,就让它永远埋在土里吧。”
整场审讯,钟父都像个局外人,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钟母突然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抓住陈涧民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带着哀求:“警官,我儿子这样不算犯法吧?我们家就这一个独苗,他这么优秀,做这些都是为了帮你们破案,应该不犯法吧?求求你们,看在他这么拼命的份上,就算有什么事,也从轻发落好不好?”
陈涧民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挣开她的手,语气平静:“这件事现在还不好说,我们会依法处理。他有立功表现,大概率只是口头教育一下。不过最近他的情况特殊,你们要注意安全,我会安排便衣守在医院,一旦有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出手。”
下午两点的太阳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蝉鸣在燥热的空气里有气无力地拖长。陈涧民坐在刑侦队的越野车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点着监控回放——画面里空荡荡的客厅窗帘纹丝不动,远程传唤的提示音在车厢里响了三遍,始终没人接。
“说不定这时候正补觉呢?”贺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拎着两袋盒饭,额角沁着薄汗,“这时候回市局食堂早凉透了,不如在这儿垫垫肚子。”
陈涧民目光没离开屏幕,含糊应了声:“应该吧。”他不敢直接打电话,那串号码在通讯录里躺了三年,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总怕惊扰了什么。
贺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一盒辣椒炒肉推过去,油星子还浸着盒底:“你这口味真是十年如一日,顿顿离不了炒肉,就没腻过?”
“好吃就吃不腻。”陈涧民终于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下次带你去湖南吃,那儿的辣椒炒肉,辣里带点回甜,能鲜掉舌头。”
面包车后座的铁皮硌得人骨头疼,孙迪乐瞥了眼被捆在旁边的女孩,嘴角勾起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谢哥,你真不心疼?当初没挑明关系的时候,人家小姑娘对你多上心,现在说绑就绑了?”
谢天宇靠在驾驶座上,指尖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语气漫不经心:“心疼能当饭吃?老子以前挥金如土,现在一分钱都捞不着。她爹那么有钱,指不定是靠什么黑路子发的财,绑架他女儿,正好拿捏住他的把柄。”他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阴鸷,“再说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她爹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还装得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黑吃黑,我最拿手。”
孙迪乐没接话,心里却打了个寒颤。他当初以为谢天宇只是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直到看见他藏在行李里的毒品和枪,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个亡命毒枭。早知道当初就该报警领赏,也不至于现在跟着他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连下一秒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后座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贞芷缓缓睁开眼,后脑勺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明明刚才还在步行街逛着,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冰淇淋,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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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大小姐醒了?”孙迪乐扭过头,语气里满是得瑟,“为了把你请过来,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劲,早知道你这么不配合,当初就该下手重点。”
贞芷的嘴没被堵住,他们怕她呕吐窒息,却也没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她挣扎着瞪向驾驶座的方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谢天宇,你到底想干什么?放我回去!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谢天宇像是没听见,转头冲孙迪乐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狠戾。
孙迪乐盯着贞芷苍白的脸,心里暗忖,这姑娘要是照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头发凌乱,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眼里满是惊慌,却还强撑着不肯示弱。
“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孙迪乐慢悠悠地说,“本来想好好请你过来,可你偏偏不赏脸,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我知道你们在贩毒!”贞芷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我没打算报警,你们放我回去,我爸肯定会给你们钱的!”
谢天宇终于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爸?他要是能救你,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你那当化学教授的爹是什么好人?他跟我一样,都是靠毒品吃饭的。你在国外的那几年,他可是给不少贩毒组织提供毒品配方,把纯度提得越来越高,害了多少人。”
贞芷愣住了,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不可能,她爸明明最痛恨毒品,怎么会干这种事?他是化学教授,要是真的参与贩毒,凭他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吉戈蹲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脸上满是不耐烦。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看上去才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最大的已经年过花甲,眼神浑浊。台上的人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贞德目”三个字,吉戈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吉戈!你到底有没有派人保护我女儿!”贞德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怒火,“大白天的人就不见了,我还不能报警,你说我该怎么办!要是芷芷出了什么事,我立马退出!我为你干了这么多年,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吉戈揉了揉眉心,他确实没来得及派人,可贞芷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绑走?“你先别急,谢天宇那边我会联系,你在家等消息。”他顿了顿,语气冷淡,“说句不好听的,贞芷本来就妨碍你的计划,要是真救不回来,对你我都有好处。”
贞德目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还是先去救她,能救回来最好,救不回来……就随她去吧。”这么多年,贞芷一直不服从他的管教,处处跟他作对,如今倒成了他计划里的绊脚石,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吉戈爽快地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却皱起了眉。他根本不知道谢天宇现在在哪,当年的联系方式早就销毁了,想要找到他,难如登天。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任不管,既然贞德目都放弃了,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于黎从10点就出了门,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让他来这个废弃厂房。事发太突然,他没来得及跟陈涧民汇报,直到快下午三点,才绕到厂房后面,蹲在一处小土坡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谢天宇把贞芷丢在土坑里,居高临下地站着,阴影将女孩整个笼罩。晚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他的裤脚,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戾气,像是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若当年这女人能多一分仁慈,若她那看似光鲜的家庭能少一分虚伪的算计,他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天地?
孙迪乐拎着空汽油桶走来,桶壁上还滴着未干的油迹,在昏黄天色里泛着冷光:“东西都倒完了,你确定他真会来?要是白忙活一场……”
“他会来。”谢天宇打断他,语气笃定得近乎残忍,“那个人对当年的事执念太深,就算明知是陷阱,也会跳进来。”他侧过脸,看了眼孙迪乐,“等他来了,你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你不是他的对手。”
孙迪乐心里嘀咕,论身手他一挑三都不在话下,可谢天宇这语气里的凝重,让他莫名觉得山上传来的风都带着寒意——或许那来人,真的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于黎蹲在山顶的灌木丛后,往日里暴躁的性子竟压得稳稳的。他眯着眼盯着山下那座破窗的厂房。
孙迪乐无意间抬眼,正好看见山顶灌木丛里的两个身影,心里一紧,连忙扯了扯谢天宇的胳膊:“真让你说中了,他们就在山上。你想好怎么撤了吗?”
谢天宇从口袋里掏出烟,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苗在晚风里摇曳。他吸了一口,烟圈缓缓吐出,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没打算撤。”
孙迪乐愣住了:“你说什么?”
“两天前我就收到消息,吉戈他们要掩护一批人偷渡去缅甸,可惜警方查得太紧,他们走不了。”谢天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把你们引来这里,就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给他们争取时间。”他看向孙迪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东南方向有辆摩托,你顺着路开去乡道,会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孙迪乐急了,“你疯了?为了他们拼命值得吗?跟我一起走,你还能活!”他实在不懂,以前那个嚣张跋扈、只认钱的谢天宇,怎么突然就愿意用自己的命给别人铺路。
“我做的那些事,就算被抓回去也是枪毙的命,不如死前再做点‘有用’的事。”谢天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你要是不想待在国内,就跟他们去缅甸,或者从边境签签证去俄罗斯。你身手好,在哪都能混口饭吃,别再天天看那些破直播,赚那点碎银子。”
孙迪乐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我知道了,你多保重。”他接过钥匙,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反悔。
贞芷被丢在土坑里,嘴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挣扎着,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怎么动都没用,只有后脑勺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她想念外面的阳光,想念步行街的冰淇淋,想念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
悔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狠狠咬着牙,心里把谢天宇骂了千百遍——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替他隐瞒,这个人果然像父亲说的那样,是个罪恶多端、无可救药的混蛋!
她在坑里扭动着,试图坐起来,可手脚被绑在身后,只能勉强仰着头,透过坑口的缝隙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心里满是绝望。
谢天宇看着孙迪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站起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喇叭。他对着山顶的方向,声音通过喇叭扩散开来,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我知道你们来了。”
于黎浑身一僵。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又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这里来?”谢天宇顿了顿,见山顶没有动静,索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个视频,把声音调到最大,贴在喇叭口。
“你到底是不是卧底?!”
“不是……呃——”
视频里的惨叫声尖锐刺耳,于黎听见那声音,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要往山下冲,只不过在最后关头被自己遏制住了。
“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吧?”谢天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嘲讽,“当年你和老周在同一个据点,他到死都没把你供出来,你们这份‘友情’,真是让我佩服。你想要视频,就自己下来拿,顺便……把坑里的人救走。”
贞芷躺在土坑里,绝望像冰冷的泥水,一点点漫过她的胸口。头顶传来谢天宇的脚步声,他时不时抬脚踢下几块泥土,碎土混着枯草落在她的脸上、头发上,他眼底的漠然,仿佛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胶带封住了她的嘴,连呜咽声都透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一点点暗下去,胸口的钝痛和心里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三分钟后,厂房的后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于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刚一踏入,浓烈的汽油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呛得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泼了满屋子汽油,还敢堂而皇之地抽烟?”于黎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谢天宇,“就不怕一个火星,把这里炸上天?”
仇人相见,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两人目光相撞,眼底都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像是有火星在半空飞溅,几乎要燃起来。
“能拉着你一起陪葬,就算炸上天,我也值了。”谢天宇夹着烟,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阴鸷,“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敢一个人来。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你那个小警察搭档一起。怎么,你们吵架了?”
于黎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土坑里的贞芷,语气沉了沉:“对付你这种人,不用麻烦他。你把我叫过来,无非是想报当年的仇,这姑娘跟我们之间没半点恩怨,放了她。”
“放了她?”谢天宇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不等于黎反应过来,他突然抬手,枪口对准土坑,“砰”的一声枪响,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
于黎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猛地冲过去,低头往坑里一看——贞芷白色的裙子上,胸口位置正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鲜血顺着布料往下淌,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谢天宇!你疯了!为什么要开枪!”于黎红了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
“你还记得当年那个男人的尸体吗?”谢天宇像是没听见他的怒吼,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当年的事,我就知道我没做错,是那些老东西瞎了眼,偏偏说我错了!”
他看向于黎,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跟当年比?这样吧,我不用枪。”说着,他把枪扔在地上,用脚踢到远处,“我们来一场自由搏击,要是谁能抢回枪,谁就有主动权。”
“限定三分钟。”谢天宇顿了顿,目光扫过坑里的贞芷,语气冰冷,“超过三分钟,这姑娘可就活不成了。我枪法准,没打中心脏,但耽误久了,大出血也能要了她的命。”
于黎看着坑里越来越虚弱的贞芷,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谢天宇这是在逼他。
“好。”于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赢了,就拿走你的手机。另外,我问你,那段视频,你是从哪来的?”
“这有什么难的。”谢天宇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当年我偶然撞见一群人围着个U盘,抢过来一看,里面就有这段视频。我记得好像还有另外两段,不过都不重要了。”
话音刚落,谢天宇突然发难,一拳狠狠砸向于黎的面门。于黎下意识抬手格挡,只听“砰”的一声,拳头落在他的手臂上,力道之大,让他硬生生后退了三步,手臂一阵发麻。
于黎向来不擅长徒手格斗,他更习惯用冷兵器暗杀。如今赤手空拳,又被谢天宇抢占了先机,一时间竟处于劣势,只能被迫防守,寻找反击的机会。
谢天宇的拳路又快又狠,全是直拳,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招招致命。于黎瞅准一个破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绕到他身后,正要用力拧断他的胳膊,却没想到谢天宇反应极快,反手攥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
“嘶——”于黎闷哼一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动,他弯下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才几年不见,你退步这么多?”谢天宇的声音带着嘲讽,“当年在山上,你一个人暗算了我们三十多号人,到最后还能跟我打个不相上下。怎么,现在是被警察的身份磨平了棱角,还是没从当年的恐惧里走出来?”
“闭嘴!”于黎怒喝一声,趁着谢天宇说话分神的瞬间,猛地抬起腿,狠狠踢向他的膝关节。这一脚力道极大,谢天宇猝不及防,膝盖一软,被迫单膝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