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桑不敢出声。
这人是谁?
为什么管0920叫哥?
他有点别扭,很想马上跟0920确认,这是不是他亲妹妹。
如果没有血缘关系的话,这声“哥”就很微妙了。
宁桑看着桌上的早饭,自己这么要钱,已经是他以前很看不起的行为。
他不想做更没道德的事,那样他会没脸去见父母的。
0920那边应该是关了麦,宁桑没有再听到声音,他安静地吃起了早饭。
难吃的水煮蛋往嘴里塞,宁桑觉得今天的鸡蛋比往日的还要噎人。
“别吃这么急。”男人终于开了口。
“我以为你喜欢我吃快点呢。”宁桑顿了顿,“哥哥。”
“我表妹过来拿东西。”0920解释了一句,“帮我个忙?”
“什么?”宁桑先是松了口气,又愣住。
他能帮这人什么忙?
“我和她说家里养猫了,她今天不找到猫,估计不会轻易离开。”0920说,“等会吃饱叫一声吧,你不是很会学动物叫吗?”
宁桑想起那次羞耻的学小狗叫经历,差点把手里的盘子砸向手机:“不要。”
“为什么?”
“这难道需要理由吗!”宁桑瞪着镜头,很快又软下声音,“你可以在网上找模拟动物叫声的视频啊。”
“不方便。”0920说,“她去别的房间了,等下经过时,我让你叫,你就叫一声。她知道猫在,但不想出去玩,就会走了。”
这两兄妹都神经病吧!
宁桑在心里骂道。
那么喜欢猫,去大街找流浪猫,都比找一只不存在的猫要容易好吗!
而且0920为什么要骗人说他养了猫啊……
宁桑咀嚼着食物,想起了昨天直播说在看小猫的徐骁。
对了,狗仔还拍到徐骁养了朋友的狗。
宁桑看着视频角落的头像,那只漂亮的卷毛小狗定格在睁大眼睛的瞬间,和宁桑对视着。
宁桑想等下找找狗仔的偷拍照,看徐骁养的是只什么样的狗。
不过那也不是他的狗,是朋友的啊,就算知道了品种,又和徐骁有什么关系的?
徐骁这种人,就不可能会和毛茸茸的小动物有所联系。
他就该孤独终老!
宁桑愤愤地想。
“这么生气?”手机那边的男人开了口,“实在不想的话就算了。”
“有钱吗?”宁桑问。
猫叫没有小狗那么羞耻,如果给钱的话,叫一声也不是……也不是不行。
宁桑这句问完后,自己的脸先红了。
他只希望这种伸手跟人要钱的生活快点结束。
0920直接转账过来。
在宁桑吃饱后,他才开了口,让宁桑叫。
这个命令落到宁桑的耳朵里,他觉得怎么听怎么奇怪,耳根都要烧起来了。
“喵……喵喵。”宁桑的猫叫学得还是很像的,他拖长了声音,叫起来就像只警戒的猫。
男人始终没有说话,宁桑只能一直不断叫着,他左手拽住了头发丝,借这个动作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被羞耻感淹没。
为什么他要对着一部手机学猫叫啊!
学就算了,那边还有陌生人听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0920才开口道:“好了,她走了。”
“……她是不是早就走了?”宁桑怀疑地问。
“刚走。”0920说,“走的时候说这猫还挺凶的。”
宁桑手一用力,头发被他拽断了。
“不要扯头发和咬指甲。”男人语气沉了沉。
这是他警告过宁桑的事,只是宁桑一直也没听进去。
有些习惯容易养成,有些习惯很难改。
宁桑的焦虑总需要一个出口,他已经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没有用其他方式感受疼痛。
这话他懒得和0920说,宁桑把被他拽下来的头发卷了卷,又对着手机笑:“我知道啦。”
他还受着伤,这人能怎么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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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骁看着屏幕里不听话的人,他皱着眉头,想还真是不听管教。
视线落到他受伤的手上,徐骁垂眼想,再缓缓,让宁桑休息几天。
一只手能做到的事情很多,徐骁也有很多办法,让宁桑感到害怕,不再敢犯错。
只是他想,如果宁桑能听话的话,也没必要让他太恐惧。
宁桑做噩梦的样子他是见过的,那副模样,谁看了都只会心疼。
比起噩梦,他倒是希望这人多做些像昨晚那样的梦。
想到昨晚听到的声音,徐骁很轻地笑了声。
不是说讨厌他吗?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在梦中还催他更深入一点。
口是心非的小孩。
徐骁想。
但他看得出来,宁桑的厌恶也不是假的。
徐骁暂时没找到原因,他打算再等等,如果宁桑愿意主动说更好。
徐骁其实不太想自己去调查。
视频挂断,宁桑估计气鼓鼓地去洗碗了。
徐骁给他打了一笔钱,他想安排人去宁桑家做清洁,不让他过度用手。
擅自找人过去他家,会让小孩没有安全感,打钱给他,这人也不一定听话。
养孩子确实是件麻烦的事,徐骁无端地想。
要让宁桑听话,其实也不难,他想要的无非就是钱,只要钱给够了,再监督着,他还是会乖乖照做的。
徐骁又一次打开了那份治疗单,上面没有给治疗的项目打码,这是个烧伤病人。
烧伤严重,要费的钱是不少,徐骁很早就开始看宁桑的直播了,也知道他直播间并没有其他大老板,对宁桑赚的钱,心里大概有个数目。
要直接给他一笔钱,让他去照顾好病人吗?
徐骁的直觉告诉他,病房里躺着的人,大概率不是宁桑的亲人,至少和他的感情并不深。
宁桑没有请假去看过对方,也很少出门。
偷偷溜出门过也说不定就是了。
想起被选为幸运观众上台的男生,徐骁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抱起来实在太瘦,徐骁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病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宁桑洗过碗,看到了0920打来的钱,还有叫他请钟点工上门洗碗的“指示”。
这么多钱,完全可以分出一点去请人,但宁桑不想。
一是不希望外人进这里,二是他更想把钱拿去还了。
小阳的治疗情况有所好转,医疗费这块说不定很快就能还清了,更多的钱是王叔一家以后生活的保障。
疲惫的无力感裹住了宁桑,他躺到床上,有点不太想动弹。
把他叫起来的是敲门声。
岑唯每次过来,都不太喜欢按门铃,而是敲门。
宁桑拖着步子去开门。
“小宁,我……你的手怎么了?!”岑唯看到宁桑手腕上的护腕,睁大了眼睛。
“我说这是装饰你信吗?”宁桑把门关上。
“你扭到手腕了吗?”岑唯冷静了下来,不是支架,说明情况不是太严重,“怎么最近总在生病受伤啊?”
那就要问某个男人了。
扫把星的程度和徐骁有得一拼。
宁桑撇撇嘴,不太想解释这件事:“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啊,”岑唯说,“中午一块吃?”
“不。”宁桑坐到床边,把刚收到的钱转给了王叔。
岑唯平常私下会把长发挽成丸子头,今天却没扎头发,他靠近宁桑时,洗发水的香味飘了过来。
宁桑不太适应地偏过了脑袋。
他自己用的洗浴用品,基本都是水果味的,味道比较温和。
花香对他来说太过刺鼻。
那天徐骁身上的味道倒是挺好闻的。
“你的香水里有木头味的吗?”宁桑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岑唯本来在看宁桑的手,听到这句愣了愣:“没有,我不喜欢木质香,怎么了?”
宁桑皱了皱眉,那他是在什么时候闻到过类似的香味?
最近他接触的人不多,有喷香水习惯的只有岑唯。
难道是很久以前的事,被他记混了?
也可能是徐骁用的香水牌子太烂大街了。
宁桑冷漠地想。
“我最近在看房子。”岑唯和宁桑说。
宁桑看了他一眼:“不是说还有一年才能攒够装修的钱吗?”
“打算先买了。”岑唯笑了笑,“这里隔音其实挺差的,晚上也睡不好。”
宁桑点点头。
“你要一块去看看吗?”岑唯说,“我看的基本都是二手房,想买了后拆掉重装,有人住过的房子,一个人去看总感觉怪怪的。”
“你怕鬼啊?”宁桑拿起在震动的手机,“房子里死过人,要卖肯定会提前告诉你。”
“那不好说的。”岑唯碰了碰宁桑的发尾,“你就陪陪我吧。”
宁桑知道岑唯是想拉他出门,他低着头,在脑内想该如何拒绝。
岑唯人很好,总这么拒绝他,他也会难过吧?
宁桑有点生气。
不来叫他出去不就好了!
不对他这么好就好了。
思考措辞的时候,宁桑点开手机上的消息。
是一条短信,父母租的那间店铺的房东发来的。
房东的钱宁桑已经还过了,用的卖房子的钱。
他看了一遍房东发来的内容,说是后期装修超出了预算,火灾过后的房子很难清扫,想和宁桑再要一笔钱。
宁桑看着他发来的内容,他确定自己还给房东的钱是足够的。
当初他本来想先把小阳的医药费给结清,但房东催得最急,加上那时小阳的治疗还没有要用到这么多钱,宁桑就先还了他的钱。
后面他开始直播,还又添进去了点。
那样也不够吗?
“萌萌?”岑唯弯腰,去看宁桑的脸。
“不要那样叫我。”宁桑冷着脸说。
“以为你哭了,想逗你开心。”岑唯说。
宁桑关掉手机,他得再想想要不要回房东的消息:“你这样叫我,我只会生气,并不会开心。”
岑唯笑道:“至少不会难过了,对不对?”
“生气有比难过好吗!”宁桑瞪着他。
岑唯半点没有被他凶到,笑得还更灿烂了点:“你也没有真的生气啊。你生气都不可怕的。”
几秒后他又补充道:“没气哭的话。”
“我很生气。”宁桑又重申了一遍。
暂时没想出要怎么拒绝岑唯,宁桑问了点别的:“你要去哪里的房子?”
岑唯说了个小区名:“那块虽然房龄有点大,但环境好,安静。”
宁桑怔住了。
岑唯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去过这个小区?”
小区离公寓有一段距离,在市里的另一头,周边环境确实是便利且不吵闹。
宁桑在那里住了十七年。
“我陪你去看看吧。”他最后还是说,“但午饭就不跟你吃了。”
“你这样没法做饭。”岑唯想拎宁桑的护腕,又怕伤到他的手,只好改为指尖点了点。
宁桑:“谁说我要做饭了?”
他约了下午的时间,把岑唯赶了出去。
0920没有提送饭的事,宁桑明知他可能临时有事,不来送的话,他得自己叫外卖。
但宁桑还是没有问。
好在等到十二点半,公寓管家按响了门铃,宁桑从他手里拿到了保温盒。
今天的保温盒是多层的,宁桑打开来,上面一层是玉米胡萝卜炒饭,中间两层放着菜,都是0920给他的食谱上面有的。
最底下是奶白色的豆腐鱼汤。
宁桑把菜摆了一桌,本来想直接拨视频过去,但下意识先点开了相机,对着桌子拍了一张。
这菜卖相比宁桑自己做的倒是好不少。
宁桑没打视频,0920先把视频打来了,他接起,架好手机。
“我要换衣服吗?哥哥。”宁桑问。
他想去换一趟衣服回来,菜肯定都凉了,0920这个秉着食物就要趁热吃的老男人,八成是不会同意的。
既不用穿乱七八糟的衣服,又能卖句乖,宁桑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很好。
0920果然让他先吃饭,但并没有放过宁桑:“吃饱再换。”
宁桑左手舀了一勺饭,放在嘴边吹凉,手不堪重负地抖着。
看到了吗!
他的手都拿不稳勺子了!
怎么能换衣服啊!
男人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宁桑的窘迫:“慢慢吃,不急。”
宁桑:“……”
他含住了米饭,恨恨地盯着屏幕。
“哥,我想请个假。”宁桑吃饱才开了口。
“不想穿那些衣服?”
“不是!”
是的,他就是不想穿。
宁桑手指在桌上画着圈:“我可能有点感冒,想睡一觉。”
他声音放轻时,说话确实像软鼻音。
宁桑以前总用这种声音和父母撒娇,从没有失手过。
“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运动,哥哥就给我放个假吧?”
“要去做什么得和我说实话。”男人说,“你说了我再考虑放不放。”
宁桑有点无语,他怀疑这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私家侦探之类的,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易看穿他的谎言。
“我要和朋友去看房。”宁桑干脆说,“他想买房子,一个人看不安全。”
“加上你会更安全吗?”
“会啊,有坏人他拖着我报警呗。”宁桑鼓起一边腮帮子。
“碗叫钟点工上门洗,你休息会,晚点不晒了再出门。”0920说。
宁桑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反而一下没给出回应。
“还有你撒谎了,今晚穿那条睡裙睡吧。”
0920说完这句,又直接挂了视频。
宁桑看着桌上的碗,想就这点碗,他自己洗也根本不碍事,为什么一定要叫人上门洗?
但撒一次谎是换睡裙,今天再多踩一次雷,宁桑不敢想那人会让他做什么。
他在手机上戳了戳,叫了个同城的钟点工上门。
对方来得很快,是个有点胖,慈眉善目的大姐,光叫人家上门洗两个碗太大费周章,宁桑让她也顺便帮忙清扫下房间。
他的生活习惯不差,房间基本是整洁的,也不怎么需要太费劲打扫。
大姐做这些的时候,宁桑就带着他的转椅窝在角落里坐着看。
看人打扫卫生还挺解压的,宁桑想。
他有些出神地想起以前在他们家干活的阿姨,家里换了好几任阿姨,最后随着破产被辞退的阿姨,待得时间最久。
她来家里时宁桑已经小学毕业,上了初中,正是最叛逆的年纪。
有时候脾气急了,别说跟阿姨,跟父母也甩过脸。
每次他生气了,母亲都会自己下厨做一道菜,再让阿姨烤点小饼干。
宁桑有些想念她做的饼干的味道。
被辞退前,她一次性做了很多能保存的饼干面包,宁桑看到她坐车走时还哭了。
父母是很好的人,和他们长期相处过的合作伙伴,或者是工人朋友,对他们的评价都非常高。
宁桑抱着腿,额头抵上膝盖。
那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老天对他们如此不公平?
大姐很快打扫干净离开了,宁桑换了外出的衣服,上楼找岑唯。
岑唯化妆化到一半,来给宁桑开了门。
“去看个房也要这么隆重吗?”宁桑坐到了一个小沙发上。
岑唯家这个迷你沙发是他特意淘的,坐上去不会完全往下陷,但有舒服的包裹感。
宁桑有时候会为了体验这个沙发,付出被唠叨的代价来找岑唯。
“那小区再过去一公里有个新建的公园。”岑唯说,“我查了下,那里景色好,我拍几组照片发给粉丝看。”
“自拍?”宁桑窝在沙发里,打了个呵欠。
“你帮我拍啊。”岑唯笑着说。
宁桑想都没想:“不。”
“那就这么说好啦。”岑唯拿丝带绑了个低马尾,垂在身前。
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后,他看向了宁桑。
宁桑现在不用直播,也懒得去收拾发型,岑唯看着他那头柔顺的金发,有些手痒。
他朝宁桑招了招手。
“我不是狗,你这样叫我,我不会过去的。”宁桑很有原则。
“过来一下,给你看好东西。”岑唯说。
宁桑不觉得岑唯能拿出什么吸引他的好东西,但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岑唯把宁桑按到镜子前,拿了把梳子开始梳他的头发:“给你扎辫子。”
宁桑想起他穿裙子时,被某个人要求的扎小辫,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不扎头发会热。”岑唯有理有据。
“你把头发捂脖子旁边更热!”宁桑抗议。
岑唯不说话了,他看向镜子,和宁桑对视。
“……行吧,就这一次,不能扎太夸张。”宁桑放下了护脑袋的手。
“我们小宁最心软了。”岑唯高兴地开始折腾宁桑的头发。
他也没弄得太复杂,只是在脑袋两边分别取了点头发,扎成麻花辫,再系到宁桑脑袋后,别了个小夹子上去。
一半头发扎起,另一半披着,确实会凉快些。
两条小辫子也不显眼,宁桑没有暴力拆掉这个发型,借了顶岑唯的帽子,和他出了门。
他不知道那附近会不会碰上以前的熟人,宁桑只是想回去看看,他不想被认出来。
好在他染了金发,就算有人看他眼熟,大概也不敢认吧?
宁桑乐观地想,乐观地出了门。
出租车离小区越近,他的情绪就不可避免地越低落。
周边的街景都是他眼熟的,他甚至能想起来,在哪家店前,和母亲撒过娇,让她多买一份美食给自己。
宁桑不想再看,他打开了手机。
0920转给他的那笔钱,他叫完钟点工后,剩下的还没有动。
宁桑纠结了一会,打开了和房东的短信界面,问他有没有修缮房子的具体明细单。
房东没有马上回他,宁桑无聊地在手机上切换着界面,最后点进了0920的聊天框。
N:哥哥,我出门啦!
0920:注意安全,太阳下山就回家。
N:嗯嗯。
这人真是当爹有瘾。
他亲爸以前都没管他这么严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宁桑几乎不会晚回家,没有任何的狐朋狗友,上了大学更是早早睡觉,连夜生活都不参与。
他总体上是个很乖的小孩。
0920肯定不这么想。
宁桑忽然有点想笑,他在0920眼里,估计就是个不听话的小宠物。
而这人的乐趣,就在于动用手段,让宁桑变得乖巧听话,变成他心中完美的“好孩子”。
大概不止如此,哪个掌控欲强的家长,会喜欢看自己的小孩穿奇怪的衣服啊。
刨析0920的心路历程是没有用的,宁桑发现这人不能用常理去揣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听指挥,偶尔撒撒娇。
“到了。”岑唯和宁桑说。
下了车后,他才又开口:“你一直在发呆。”
“我只是在想事情。”宁桑说。
岑唯看到了前面等在保安亭里的中介,和他挥了下手。
宁桑的视线被帽子挡住了,直到走近保安亭,他才抬起头,看清了中介的脸。
看清的那一刻,宁桑几乎是瞬间想掉头离开。
那年轻中介和岑唯打过招呼,又看向宁桑口罩上露出来的眼睛,他蹙起眉头,有些不确定道:
“宁……宁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