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宋家前院的角落, 兄弟俩正蹲在地上组装狗屋。
冬日阳光稀薄清冷,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凌乱的光影。
车车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 尾巴摇得像节拍器, 快乐和兴奋根本藏不住, 好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自己的狗窝了。
它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宋鹤清的手背, 又跑到宋桦脚边嗅嗅,仿佛在鼓励他们。
“这块板子要这样卡进去……”宋鹤清修长的手指按着说明书,另一只手扶住木板。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仍然稳稳地扶着。
宋桦瞥了他的手一眼,眉头微蹙:“手都冻成这样了, 去旁边休息会儿。”
“没事, 还有最后一点了。”宋鹤清摇头, 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开。
他拿起锤子,准备敲进最后一颗钉子。但锤子却被宋桦接了过去。
“最后一点我来, ”宋桦的语气不容反驳, 但眼神温柔, “听话,站旁边看着就好。”
宋鹤清张了张嘴, 最终没再坚持,听话地退到一旁。
他看着大哥敲钉子,精准有力, 手腕很稳。阳光落在他侧脸, 勾勒出分明而坚毅的轮廓。
车车似乎察觉到马上就要安装完成了,更加兴奋地汪汪叫起来。
终于, 最后一颗钉子敲入,宋桦放下锤子, 拍了拍手。
他转身从旁边拿起一床旧棉被。这是陈姨特意找出来的,虽然旧,但蓬松柔软。
他将棉被折叠,铺进狗屋里,用手压实,做成一个温暖厚实的窝。
“车车,来。”宋桦拍了拍狗屋门口。
车车似乎听懂了,欢快地蹦跳起来,先在宋桦手边蹭了蹭,然后钻进狗屋。
车车在厚实的棉被窝里转了两圈,最后满足地蜷缩起来,尾巴摇个不停,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看样子是满意极了。
宋鹤清看着这一幕,眼里漾开笑意。他转身想去拿狗粮,手腕被温热的手握住了。
宋桦眉头紧锁,指腹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都快冻僵了,别动,我等会儿给它倒。”
“没事的……”宋鹤清轻声说,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整只手都被包进了对方温暖的掌心里。
随后,宋桦拉着他的手,掀开自己毛衣的下摆,将冰冷的手直接贴上了腹部皮肤。
暖热的触感瞬间温暖了冰冻的手,但那感觉真实得惊人。
宋鹤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哥腹部紧实的肌肉纹理。
这举动……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宋桦。
“会冰着大哥的。”他说。
“没关系。”宋桦声音平静,另一只手还按在他的手背上,确保那双冰冷的手完全贴在自己身上取暖。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宋鹤清几乎能感受到宋桦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他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却被按得更紧。
“别动,”宋桦低声说,“捂暖和了再说。”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铁栅栏外传来,像毒蛇吐信,冰冷而危险:“你们两人还真是不知廉耻啊。”
宋鹤清浑身一僵。整个人犹如受惊的猫,感到了毛骨悚然。
那可怕而又熟悉的声音继续响起,恶毒得像淬着毒的汁液:“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竟然搞在一起了,还要不要脸?”
宋鹤清和宋桦同时猛地侧头看去。
视线透过黑色铁栅栏的空隙,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人。
是盛灼。
他穿着一身黑色,黑色长风衣,黑色长裤,黑色马丁靴。头上压着黑色鸭舌帽,帽檐下露出一张极其英俊却阴沉的脸。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吸收殆尽,周围阴冷可怖。
盛灼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阴森危险的气场,令人不敢靠近。他目光直直刺向栅栏内靠在一起的两人。
车车愣愣看着外面那个男人,有些害怕地夹起了尾巴。不再像刚才那样欢喜雀跃。
宋鹤清的心脏骤然紧缩,好像被盛灼隔空攥住了一般,疼得厉害。
他竟没发现盛灼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些话……
那些恶毒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他最脆弱的伤口。
双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应激,恶化到现在一看到盛灼就会产生极大的恐惧。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足够将恐惧刻进骨子里。
越爱,就越痛。
越痛,越害怕。
宋桦察觉到宋鹤清的颤抖。那颤抖很细微,从手蔓延到肩膀,再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是一种身理和心理的双重恐惧。
他的小清,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宋桦极为难受。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宋鹤清的背,动作温柔而坚定,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也像在无声地说:别怕,大哥在这儿。
随后目光变得凌厉,重新看向栅栏外,像出鞘的剑,冷厉地看着盛灼。
“恶意中伤、捏造事实、公然侮辱他人人格,”宋桦开口,冷静得像在法庭上陈述法律条文,“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式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盛先生,你刚才的言论已经构成诽谤和公然侮辱。需要我为你详细解释立案标准和量刑幅度吗?”
栅栏外,盛灼嗤笑一声。
笑声轻蔑而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
他根本没把宋桦的警告放在眼里,目光始终死死盯在宋鹤清身上,像要将人生吞活剥。
“宋桦,”盛灼缓缓开口,这才看向宋桦,“你敢说你心里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你敢说你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感?你敢说你不喜欢你弟弟?!”
最后那句话像惊雷,炸响在寒冷的空气中。
宋鹤清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向盛灼。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宋桦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但他仍然保持着轻拍宋鹤清背部的动作,只是周身的气场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久经法庭淬炼出的极具压迫感的威严。
“这些年,”宋桦不正面回答他的质问,而是说,“鹤清对你、对盛家掏心掏肺,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们。他把你当亲弟弟照顾,把盛叔叔当父亲孝敬。你呢?你给了他什么?冷眼、嘲讽、忽视,现在还要加上言语羞辱。盛灼,你还有良心吗?”
“良心?”盛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对我掏心掏肺,他对盛家殷勤奉献,图什么呢?”
宋鹤清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不……不要……
他惊恐地看着盛灼,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曾经看着盛灼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和哀求。
盛灼很满意他的反应。
对,就是要这样。
要让他害怕,要让他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
要让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大哥看看,捧在手心里保护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盛灼像个优雅而残忍的刽子手,缓缓举起语言的屠刀:
“他图我的身体,图我这个人。”
宋鹤清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耳边嗡嗡作响,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盛灼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他迷恋我、他渴望我、他勾引我。他爬上我的床,在我身下……”
“不要!”宋鹤清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阿灼……求你不要说了……”
太迟了。
盛灼的笑容扩大,那笑容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他转向宋桦,眼神挑衅:“你这个大哥还不知道吧?他有两副面孔。对外,冰清玉洁,就像现在这样,好像全世界就他最干净,最美好,最纯洁一样。”
他顿了顿,更加恶毒道:“而在我面前,他就是个欲求不满的狐狸精。宋大律师,你见过他在我床上的模样吗?你听过他叫/床的声音吗?你看过他高/潮时的样子吗?那才叫精彩——”
“够了!”宋桦厉声打断,双眼赤红,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愤怒。
他将宋鹤清紧紧揽进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像要帮他隔绝那些恶毒又污秽不堪的话语。
宋鹤清脸色煞白,在他宽大的怀里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别怕,”宋桦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是刻意压制的温柔,“大哥在这儿,大哥保护你。没人能欺负我们小清。”
车车见外面的那个男人在欺负自己的主人们,虽然内心害怕,但还是勇敢地朝对方狂吠。
“汪汪汪!”
“汪!”
“汪汪!”
盛灼懒得搭理这条半大的狗。
宋桦看向盛灼,眼神已经极冷:“这个庭院有全方位高清监控,录下了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盛灼,我会以诽谤罪、侮辱罪起诉你。这些录音录像,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盛灼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嘲笑:“来啊,来起诉我啊。我倒要看看,是你宋大律师的团队厉害,还是我盛鼎集团的顶级律师团队厉害。宋桦,你以为我会怕吗?”
“大哥,不要……”宋鹤清抓住宋桦的衣角,声音颤抖,“别跟他斗……”
他知道盛家的能耐有多大。
盛鼎集团的律师团队是业内神话,没有败绩。他不能让大哥为了自己,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别怕小清,”宋桦将他抱得更紧,几乎要揉进骨血里,“大哥会保护你。一定会的。”
这样亲密无间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盛灼最后的理智。
他眼睛血红,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栅栏,手背青筋毕现:“你们两个真\他\妈不要脸!道德沦丧!乱/伦!”
“宋鹤清你这个狐狸精!”
“难怪要跟我分手!原来是勾搭上你亲哥了!”
“宋鹤清你给我滚出——!”
最后一个“来”字还没说出口,一个橙黄色的小圆球飞速飞来,“啪”地砸在他俊脸上。
顿时汁液四溅。
沙糖桔掉在地上,稀巴烂。
盛灼愣住了,脸上沾着甜腻的汁水。机械地抬手抹了把脸,那一刻有些茫然,随即意识到有人竟敢拿橘子砸他,瞬间转为暴怒。
谁?!
谁敢——
“哪来的疯子!别在我家门外乱叫!”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传来。
宋镇涛手里拿着一整袋沙糖桔,快步走出大厅,站在院子里冲着盛灼怒骂。
他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件棉外套,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匆忙出来的。
“给老子滚远点!”宋镇涛一边骂,一边又掏出一个沙糖桔,用力扔过去。
盛灼侧身躲开,桔子砸在栅栏上,汁液炸开。
但宋镇涛扔得太快、太密集。盛灼躲过了第一个,但没躲过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沙糖桔像小炮弹一样接连不断飞来,把他身上昂贵的黑色风衣砸得到处都是沙糖桔的汁水。
“滚啊!混账东西!”
“胡说八道些什么!”
“老子砸不死你!”
宋镇涛气得发抖,手里的沙糖桔很快扔完了。见盛灼还不滚,便想也不想地弯下腰,从自家花坛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盛灼看到老东西手里竟然拿起了石头,眼神阴毒得像要杀人:“老东西,你的两个好儿子搞乱……”
“伦”字还没出口,石头已经飞来。
盛灼虽然已经做好了闪躲的准备,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石头擦过他的手臂,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眼神更加阴鸷。
宋镇涛更加气愤,不停骂着:
“神经病!胡言乱语!”
“滚啊神经病!”
“哪来的疯子!老子要报警了!”
宋镇涛又捡起一块石头,这次想拉开铁门冲出去砸盛灼。
“爸爸!冷静——!”宋鹤清赶紧去拉宋镇涛,阻止他出去。
盛灼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残忍。目光重新落在宋鹤清身上,像毒蛇锁定猎物:“宋鹤清,你真行。不愧是——”
“盛灼!”宋桦厉声打断,“你再敢说一个字,我保证让你后悔今天来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可怕的震慑力。
盛灼却完全不在乎他的威胁。看了一眼还在拼命阻拦宋镇涛的宋鹤清,沉默了片刻,转身大步离开。
黑色风衣在寒风中扬起凌厉的弧度,像死神的斗篷。
宋镇涛见盛灼走了,猛地甩开宋鹤清,急忙就要冲出去。但被宋桦拦住了。
“爸,他已经走了,”宋桦一手拉着父亲,一手轻拍他的背顺气,声音尽量平静,“冷静点,他就是个疯子,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宋鹤清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滑落。他抓住宋镇涛另一只胳膊,声音哽咽:“爸,别生气……他说的不是真的……”
宋镇涛胸口剧烈起伏。
缓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平复下来。转过头,看着小儿子泪流满面的脸。他抬手摸摸宋鹤清的头,有些颤抖:“这就是你掏心掏肺对待的继弟?啊?你看看这是个什么人?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宋鹤清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我不该……不该……都是我的错……”
车车见主人哭了,急的团团转,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用脑袋去蹭宋鹤清的小腿,试图安抚他。
“胡说!”宋镇涛咬牙切齿,“你有什么错。是那个混账东西没良心!是盛家没教好!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宋桦看着父亲气得发白的脸,又看看弟弟哭得发抖的肩膀,心中酸涩难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爸,先回屋。外面冷。”
他一手扶着宋镇涛,一手揽着宋鹤清,将两人带进屋里。
客厅里暖气很足,却驱不散三人之间弥漫的寒意。
宋桦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中间,一只手轻拍父亲的背,另一只手握住弟弟冰凉的手。
“盛灼说的不是真的,”宋桦看着父亲,语气认真而坚定,“爸,您别当真,也别动怒。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
宋镇涛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似乎是累极了。
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疲惫:“我累了,上楼休息会儿。”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蹒跚。那个平日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宋大老板,此刻看起来竟无比苍老颓败。
宋鹤清想扶他,却被轻轻推开。
“我没事。”宋镇涛摆摆手,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宋桦看着宋鹤清。弟弟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手指冰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冰。
他声音放得温和:“小清,先回房间休息会儿,好吗?”
宋鹤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宋桦带他上楼。
卧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宋鹤清站在房间中央,在宋桦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周身的阴霾。
“大哥,”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要跟你坦白。”
宋桦静静看着他。
“盛灼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宋鹤清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桃花眼泛着红,眼神却异常平静,一种死水般的平静,“我和他……在一起十年。”
他顿了顿,像在积蓄勇气:“不过,前不久已经结束了。”
宋桦没有打断,也不惊讶,只是静静听着,眼神复杂。
“因为……因为我发现,我坚持不下去了。”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不尊重我,忽视我,冷暴力我,从不在意我的感受。他只把我当保姆,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上玩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因为觉得在大哥面前说出来很羞耻。
“而且……他将来要继承家业,要联姻,要传宗接代。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宋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束这段关系,是放过自己,也放过他。我希望……他能过得好。”
眼泪又掉下来,他却还在笑:“虽然……虽然我心里还爱着他。但以后,我会把他当亲弟弟对待。他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依然会帮他。”
说完这些,他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
许久,宋桦才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大哥,苦了你了。”
他抬手轻轻擦去宋鹤清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拇指摩挲他白皙的皮肤:“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爱你。值得被珍惜,被尊重,被捧在手心里。”
宋鹤清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凶。
“但是,”宋桦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结束了,确实是好事。大哥希望你今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好爱自己。别再为不值得的人流眼泪,别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大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宋鹤清终于忍不住,扑进宋桦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十年委屈,十年隐忍,十年卑微的爱而不得,都在这一刻倾泻。
宋桦紧紧抱着他,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任由弟弟在自己怀里哭。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变成细小的抽噎。
宋桦松开一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宋鹤清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子通红,却终于不再发抖。
“大哥……”宋鹤清声音沙哑,“谢谢你。”
宋桦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有些宠溺:“跟大哥说什么谢。大哥会永远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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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灼离开宋家后,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雨丝冰凉,寒风习习。
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胸腔里烧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疼痛。
刚才那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回放,脸色越发难看。
远远看去,他身姿高大修长,黑色风衣在快速行走间猎猎翻飞,气场危险而冰冷,像雨中取人灵魂的死神,令人望而生畏。
盛灼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跑车,拉开车门时用力过猛,限位器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坐进驾驶座,猛地关门,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沾着雨水的风衣蹭在真皮座椅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今天是想来看看宋鹤清离了他以后,每天过得魂不守舍的样子。但却看到两人开心地做狗窝,还抱在一起,宋鹤清的手还伸进宋桦衣服里取暖。
这他妈根本不是正常兄弟的会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使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却发现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宋鹤清那个狐狸精,跟他妈一样最会勾引男人。
当初是怎么勾引他的,如今就会怎么勾引宋桦。
脑海里瞬间幻想出两人在床上纠缠的画面。
“操!”盛灼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响。
可笑,他为什么要气得发疯!
宋鹤清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玩腻了的玩具,谁要谁拿去就是。
现在他跟宋鹤清已经没关系了,这个狐狸精跟谁在一起关他什么事!
既然宋鹤清找了新欢,他当然也可以!
盛灼立马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打给“狗逼”。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庄苏寻永远带着吊儿郎当笑意的声音:【哟,狗儿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哪儿?】盛灼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还能在哪儿,自家公司呗。】
【走,喝酒。】
【哟,难得呀。行啊,去我酒吧呗,超级vip包厢,保证不会泄露隐私。咱们半个小时后见啊。】
挂了电话,盛灼发动引擎,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暗夜”酒吧的地下三层,有一间不对外公开的超级VIP包厢。
这里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私人会所。
两百平的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酒吧区、休息区和娱乐区,墙面采用特殊的隔音材料,确保里面哪怕开演唱会,外面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深黑色的天鹅绒沙发放置在房间中央,水晶吊灯折射出迷幻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
庄苏寻亲自在包厢门口迎接盛灼。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眼里含着笑意,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又不正经的气质。
“怎么了这是?”庄苏寻上前搭住盛灼的肩膀,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谁这么大胆子,敢惹咱们盛大少爷不爽?我帮你收拾他去。”
盛灼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向沙发,将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脱下被雨打湿的风衣外套,扯开里面黑衬衣的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锋利的喉结和一小片锁骨。
“酒。”他只说了一个字。
庄苏寻挑眉,表示明白,随后拨打内线电话让服务员送酒来。
很快,一瓶路易十三和两个水晶杯被送了上来。服务员关上门离开。
庄苏寻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荡,流光溢彩。
“来,先喝一杯消消气。”庄苏寻将酒杯递到盛灼面前。
盛灼接过,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仰头喝干。
“慢点喝,这酒后劲大。”庄苏寻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状似不经意地问,“是不是……宋鹤清又惹到你了?”
“砰!”
酒杯被盛灼重重砸在玻璃茶几上,瞬间四分五裂。
盛灼猛地抬眼看向庄苏寻,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别跟老子提他!”
庄苏寻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愤怒,愣住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提不提。我就是看你这副样子,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这么失态?”
听这意思还真是跟宋鹤清闹矛盾了。
从盛灼这副要杀人的表情来看,这次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庄苏寻心里乐开了花。但压下心头的狂喜,又给盛灼倒了一杯酒,说:“要我说,宋鹤清那人就是不知好歹。你们盛家对他多好,圈子里谁不知道?要不是他认你爸当干爹,他能去你们盛鼎集团当CEO年入千万吗?估计现在还在那小破中医院当那什么破院长呢。我早就说过,他这人功利心很强,以前之所以对你好,就是为了从盛家多捞点好处。现在好处捞够了,就暴/露本性了。这种人不值得为他生气。来,我们再喝一杯。”
盛灼握着酒杯,没有说话。
他从来不在意宋鹤清图他盛家的钱,盛家的权,他生来就有,多得是有人来攀附。
他不满的是明明有无数人想要攀附他,宋鹤清却敢主动离开他!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宋鹤清怎么会主动离开他?
明明爱他爱得要死,为他愿意付出一切,为什么舍得离开他?
他一直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要我说啊,”庄苏寻观察着盛灼的表情,继续煽风点火,“既然他让你这么不爽,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出出气?”
盛灼抬眼,酒意有点上头了,眼神有些迷离,问:“什么方式?”
庄苏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包厢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十几个年轻男人鱼贯而入。
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白衬衫和黑长裤。
盛灼眯起眼,觉得这搭配非常熟悉,好像就是宋鹤清最常穿的搭配。
而且那些男人的身高体型也大致相仿,清瘦修长。身材也很像宋鹤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脸:有的眼睛像宋鹤清,有着一双桃花眼。有的鼻子像,有的嘴巴像,有的甚至只是气质像,像那种清冷温柔的调调,但缺了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单独看每个人,都不太像宋鹤清,但某些局部特征,又神奇地捕捉到了宋鹤清的神韵。
盛灼愣住了。
他握紧酒杯,目光在这群男人脸上、身上逡巡。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看。
庄苏寻在一旁非常清醒地看着。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坏笑。悄悄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酒精越来越上头,盛灼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大脑的反应也慢了半拍。
恍惚间,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宋鹤清。不止一个,而是十几个宋鹤清站在他面前。
“这是……”盛灼的声音有些干涩。
庄苏寻凑近他,压低声音说:“这包厢的隐私性你是知道的,绝对安全。这些人也都懂规矩,手机早就上交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顿了顿,观察着盛灼的表情,继续诱导道,“怎么样?挑一个,或者几个,今晚好好‘出出气’?”
盛灼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锁定在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男人身上。那人有双和宋鹤清极其相似的眼睛,都是桃花眼,温温柔柔的,自带深情。但好像缺了点什么……
庄苏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起手,指着那个男人,说:“今今,过来。”
名叫今今的男人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他在盛灼面前停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
“蹲下,”庄苏寻命令道,“让金主好好看看你。”
今今听话地蹲下身,仰头看向盛灼。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红遍大江南北的顶流歌星,竟然比镜头里看到的还要帅。
只是没想到被粉丝奉为神祇的盛灼,竟然会来这里挑选男人。
今今仰头看人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顺从,甚至有些卑微。
“先生……”今今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柔软,想要装得温柔。
盛灼伸出手,捏住今今的下巴,强迫他抬得更高。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这张脸。眉毛不像,宋鹤清的眉毛更英气一些。鼻子也不像,有点塌了。嘴唇……太厚。
唯一像的只有眼睛。
“清清……”盛灼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酒精让他的理智逐渐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
他好像觉得宋鹤清真的就在眼前。
“先生,不是清清,是今今啦~”今今轻轻地纠正,身体不自觉地往盛灼那边靠了靠。
庄苏寻在一旁适时开口:“还不快点伺候金主?把金主伺候爽了,以后有你享不尽的福。”
今今一听,一想到自己马上就会被盛灼包养,心里的激动和兴奋就有些压制不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他一笑起来,那笑容就显得十分庸俗与低级,一瞬间就不像宋鹤清了。
“什么脏东西,给我死开!”
盛灼猛地一脚踹了出去,正中今今的胸口。
今今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翻倒,后背重重撞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啊!”今今惨叫一声,疼得蜷缩起来。
他的白衬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疼得脸色瞬间惨白。
他捂着胸口,看向盛灼,眼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庄苏寻唏嘘一声,没料到盛灼会突然踹人一脚。看来事情没自己想得那么顺利。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挑了挑眉:“火气这么大?看来宋鹤清真把你气得不轻啊。”
他靠近盛灼,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暗示的语气说,“不过光打人是出不了气的。要我说,征服一个男人最爽的方式,就是在床上让他服软。不如……让今今到床上去伺候你?你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绝对让你满意。”
盛灼盯着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今今,又扫视了一圈那群吓得噤若寒蝉的男人。
一个个简直俗不可耐。
忽然心里涌上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这些人也配爬上他的床?
“砰——!”
盛灼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水晶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琥珀色的酒液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真他\妈恶心!”盛灼站起来,因为酒精和愤怒,导致身形有些不稳,微微摇晃。
盛灼几乎是吼出来的:“也配爬我的床?操\你都嫌脏了老子的几把!”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脸上。
那群男人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变成惊恐,最后只剩下屈辱。
但他们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恨不得立刻消失。
庄苏寻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摆了摆手,语气冰冷:“都滚出去。”
男人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出包厢。
今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因为胸口剧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两个同伴折返回来,搀扶着他离开了。
包厢门重新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庄苏寻重新挂上笑容。他拿出一个新的酒杯,给盛灼倒上酒:“好了好了,看不上的咱们就不要。今天兄弟我就陪你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盛灼接过酒,再次一饮而尽。
酒精像烈火一样烧过他的喉咙,烧过他的胸腔,却烧不毁脑海里那张清晰的脸。
宋鹤清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宋鹤清隔着铁栅栏看他的眼神。
宋鹤清绝望又可怜的样子……
盛灼忽然冷笑出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你说结束就结束?宋鹤清,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跟我提结束?”
“你会后悔的!”
“老子是不会吃回头草的,除非你跪在地上求我!”
“只要你求我……我就……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说着他又给自己倒酒,猛地喝下。
庄苏寻眼睛一亮。
他终于听明白了——不是吵架,不是闹别扭,是宋鹤清主动提出了分手。
分手!
太好了。
简直太好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年少时,他第一次心动就是因为宋鹤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见到宋鹤清他就心花怒放。
那个清冷如月光,温柔如春风的男人,深深烙在了他心里。
可惜宋鹤清眼里从来只有盛灼,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目中无人的、被宠坏的大少爷。
凭什么?
庄苏寻无数次在心里问。
他哪里比不上盛灼?
论家世,庄家虽不及盛家显赫,但也是排得上号的。
论才华,他虽然在音乐上没有天赋,但在做生意上,比盛灼不知强了多少倍。
论长相,他虽然没有盛灼的五官那么具有冲击性,但也是大帅哥一个。
论对宋鹤清的真心,他自信能甩盛灼十条街。
如果宋鹤清能和他在一起,他一定会把对方宠上天。根本不会像盛灼这样伤害他。
可宋鹤清就是看不见他。
每次宋鹤清的目光总是追随着盛灼,即使盛灼都没正眼看他一眼,即使盛灼眼里只有音乐。他依旧执着。
庄苏寻见过宋鹤清深情温柔地看盛灼的眼神,让他嫉妒得发狂。
他早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不是单纯的继兄继弟,而是秘密情人,是床\伴。
以前碍于他和盛灼的关系,所以一直忍耐着没有抢宋鹤清。
但现在盛灼和宋鹤清掰了,那他去追宋鹤清,就不算背叛朋友吧。
此刻庄苏寻几乎要按捺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终于有机会追求宋鹤清了。
他轻咳一声,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看到盛灼已经闭上眼睛,彻底醉倒过去。
盛灼那张让无数男女疯狂的英俊脸庞此刻因为醉酒而泛红,眉头紧皱,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睡吧,”庄苏寻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好兄弟。”
他拿出手机,打开刚才偷偷录制的视频。
第一段是盛灼选鸭子的画面。
第二段是盛灼捏着今今下巴的画面,角度刻意选取得很暧昧,看起来就像在调情。
第三段是今今试图靠近盛灼的片段,虽然最后被踹开了,但前半部分足够引人遐想。
庄苏寻打开剪辑软件,将几段视频剪辑拼接。
剪辑完成,庄苏寻在微信里找到“宋鹤清”,点击发送。
庄苏寻:【视频文件】
庄苏寻:【宋鹤清,发生什么事了?阿灼怎么跑来我酒吧挑了个鸭子上床啊?】
庄苏寻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真想看到宋鹤清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他要宋鹤清对盛灼彻底死心,这样他才真的有机会了。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一家进口超市里,宋鹤清正站在护肤品专区,仔细对比着几款贵妇级的护肤品。
今天他要去看容曼仪。
宋桦也在今天去看母亲安慧敏。
大哥心里一直记恨容曼仪,所以没和他在一个超市买礼品。
宋鹤清最终选了一套口碑最好的护肤品,又挑了些容曼仪爱吃的进口饼干。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本来没打算立刻看,但震动接连响起。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庄苏寻的名字跳了出来,下面跟着一条简短的消息和一个视频文件。
宋鹤清有些疑惑庄苏寻怎么又给他发消息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点开看到文字消息时心脏都揪了起来,随后立马点开视频。
在酒吧包厢里,盛灼在一群男人里挑选,还捏着其中一个男人的下巴,举止暧昧。
视频剪辑出来只有一分多钟,却在宋鹤清的世界里按下了暂停键。
超市里周围嘈杂的人声、音响播放的背景音乐、购物车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只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胸腔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盛灼……去找鸭子上床?
上床?
所以盛灼说的“随便都能找个替代品”,指的就是鸭子?
他宋鹤清在盛灼眼里,跟鸭子没什么区别?
宋鹤清心里一片凄凉和苦涩。
他本可以不管这事的,
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盛灼是公众人物,是盛鼎集团将来的继承人,他有光辉的未来。
他应该值得最好的人来爱他。而不是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和名誉。
宋鹤清本着对弟弟负责的态度,立刻给庄苏寻打电话。但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庄苏寻,我求你,】宋鹤清的声音在发抖,握着手机的手也在发抖,【你一定要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做傻事。他的身份特殊,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
庄苏寻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他要做什么,我拦得住吗?】
宋鹤清:【那我现在过去。】
庄苏寻嗓音沉了下来:【宋鹤清,你这么担心他的名誉,这么为他着想,那他呢?你被他那些毒唯粉网/暴的时候,他有第一时间澄清吗?】
宋鹤清愣住了。
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嘟嘟嘟,嘟嘟嘟,像某种倒计时。
宋鹤清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超市人来人往过道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推着购物车的顾客从他身边经过,偶尔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宋鹤清慌忙低下头,用手捂住眼睛。
他想控制,想深呼吸,想告诉自己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失态,可是没有用。
心脏疼得厉害,像被人用钝器反复击打。
庄苏寻说得对。盛灼从来没有在乎过他。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看着盛灼堕落。
“先生,你没事吧?”一个超市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宋鹤清摇摇头,推着推车快步去结账。
他还是要去阻止。
因为他是宋鹤清。
因为那个人是盛灼。
盛灼是他宋鹤清一直爱护着的人。这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
离开超市后,宋鹤清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庄苏寻的电话。
但这次庄苏寻没有接听。
既然不接电话,那就直接去“暗夜”酒吧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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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酒吧的监控室里,庄苏寻看着手机屏幕上宋鹤清的未接来电,微笑着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侧头看向另一个监控画面,包厢里,盛灼还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他给今今打去电话,说:【回来,把盛先生扶到楼上的客房去。】
今今很怕盛灼,但又不敢拒绝庄苏寻,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等今今重新回到VIP包厢后,庄苏寻拿出手机对着监控视频录像,把今今扶着盛灼离开的画面录下。
随后端起旁边的一杯酒,轻轻摇晃。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映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
此时城市的另一端,宋鹤清正坐在前往“暗夜”酒吧的出租车上。
即使知道盛灼现在可能根本不想见他,他还是要去。
他必须去。
出租车驶在大道上,车窗外繁华的城市像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
宋鹤清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泪水悄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