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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爱我第41章
422 段

第41章

422 段

盛灼走到孙富贵家附近时, 太阳已经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还没有看到孙富贵的人,老远就听见一道破烟嗓子嚷嚷。

“谁他妈踩烂了我的菜?到底是谁那么缺德?让我知道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盛灼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看到一个跛脚的矮个儿小老头气急败坏地到处问。

乡亲们都摇头说没看见。也没有人帮他打听。

因为大家都知道孙富贵是出了名的无赖, 爱占便宜、心眼小、报复心强, 得罪的人不少。被报复了也不稀奇。

见村民们都不搭理他, 孙富贵的火气越烧越旺,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恨不得把踩烂他菜的人揪出来挫骨扬灰。

就在他骂得正在兴头上时,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谁啊!”孙富贵不爽地扭头,看到的却是那人的脖子。

他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来人的脸。接着就对上了一双冷酷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盛灼个子太高, 站在孙富贵面前像一堵墙, 把夕阳余晖都挡了大半, 阴阳笼罩在孙富贵身上。

孙富贵本身个头矮小,只到盛灼的下巴, 他不得不仰着头看人。

悬殊的身高差让他莫名气短, 但心头的火气还没压下去, 瞪着盛灼,眼里满是不耐烦:“干什么你!没见着我正在气头上吗!”

盛灼冷眼俯视他, 抬手指了指自己,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随意的这么一指,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孙富贵愣了愣,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大变,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怒不可遏地大骂:“他妈\的是你小子踩烂了我的菜?!”

他气得尾音劈了叉,愤怒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乡亲们都看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盛灼挑了挑眉,配上那冷酷的眼神,挑衅的意思明明白白。好像在说:是我又怎样?

彻底引爆了孙富贵的怒火。

“我\操\你祖宗——”孙富贵气疯了,也顾不上两人悬殊的身高差,猛地扑上去揪住盛灼的衣领。踮起脚,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打他。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但盛灼半点儿不怵,嘲讽地看着孙富贵扭曲的丑脸。

在来之前他就料到孙富贵会打他,做好了互殴的准备。现在就等着对方的拳头落下来,他就立刻反击,往死里打。这样就不是他先动的手了。

但孙富贵的拳头还没砸下来时,就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干什么!住手!”

李国富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力气大的很,硬生生把孙富贵的手腕往下按。然后赶紧挤到两人中间,张开手臂把他们隔开。

“行了行了,有话好好说,先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再说。”李国富打圆场道。

孙富贵指着盛灼,眼神仿佛要把他咬死,声音依旧尖利跋扈:“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自己都承认了,就是他踩了我的菜!老子辛辛苦苦种了这么久的菜,眼看就能拿去卖了,现在全被他踩烂了!”

李国富侧头看他:“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踩你的菜?”

孙富贵想也没想地说:“我他妈怎么知道?他就是个哑巴,脑子还不太好使,说不定在发什么神经呢!”

李国富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孙富贵还不知道是自己先干的坏事:“不是你先欺负宋医生,霍绍也不会去踩你的菜。这事是你先不对。”

他的声音很大,清晰地传到了周围邻居们耳朵里。特意加重了“欺负宋医生”几个字。

瞬间,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眼神变了。

孙富贵也哑了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邻居,发现大家都瞪着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闪躲了一下,梗着脖子狡辩:“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欺负宋医生了,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你……”李国富刚要开口,就被孙富贵打断。

“谁让你说了,我要让他说!”孙富贵瞪着盛灼,“我哪里欺负宋医生了?你凭什么踩我的菜?你说啊,你说啊!”

李国富气得翻了个白眼,觉得孙富贵简直无可救药:“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你让他怎么跟你说,故意为难人是吧?”

孙富贵耍起了无赖,叉着腰说:“我不管,我就要让他说。是他踩了我的菜,让他自己说清楚理由,他要是说不出来,这事就没完!”

盛灼眼神一凛,攥起拳头就要揍过去。让这个山猴子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但拳头还没落在孙富贵脸上,李国富就拦住了他,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拉。

“你别冲动!”李国富冲盛灼吼。

李国富转头,压低声音对孙富贵说:“你是不是要我当着乡亲们的面,说说你是怎么为难宋医生的?”

孙富贵身形一顿,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

大家都把宋医生当救世主,所以对他很敬重。也知道周末两天是他休息的时间,所以遵守规矩,没去看病。

就他不要脸专挑这个时间去看病,掐准了宋医生不会拒绝。

要是这事儿被大家知道了,肯定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说不定以后还不让他去排队看病了。

李国富见孙富贵熄火了,知道他不敢再横了,便对两人说:“这事就这么算了啊,就当扯平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孙富贵心里憋着一股火,怎么想都觉得亏。

他不过就是欺负了一下宋医生,但盛灼却踩烂了他整片菜地啊。

那是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是要拿去卖钱的。现在辛苦也白费了,钱也赚不了了,怎么就能扯平呢?!

但周围邻居都盯着他,他不敢再反驳,只能把火气咽回肚子里。

这时盛灼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是危险的警告。好像在说:以后再敢欺负宋医生,就不是踩烂菜这么简单了。

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尖。令孙富贵心里莫名一紧。

没想到这个哑巴性格这么恶劣,报复心还这么强。

之前他以为李国富很难搞,现在才觉得这个哑巴比李国富更难搞。

孙富贵咬了咬牙,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

李国富看了看两人,确定没有再动手的打算,才拍了拍盛灼的肩膀:“走了,回家。”

-

两人回到李家时,王翠慧正坐在坝子上的凳子上择菜。见两人回来,赶紧问:“怎么样了?没动手吧?”

李国富对堂屋里的宋鹤清说:“宋医生,霍绍刚才去跟孙无赖承认了,也道歉了,这事算了结了。”

王翠慧松了一口气。

宋鹤清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国富又说:“孙富贵本来要动手,被我拦住了,然后调解了一下,这事儿就和平解决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小绍被孙无赖打呢。”王翠慧拍了拍胸口。

盛灼的目光一直在宋鹤清身上。

宋鹤清安静坐在竹椅上,没有焦距的眸子看着虚空某处,清冷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盛灼走到宋鹤清跟前单膝跪地,微微低下头,手指碰了碰宋鹤清的手背。

他的手指有点凉,碰宋鹤清手背时带着试探的意味。

宋鹤清能感受到他动作里的委屈。像做了好事反而被责怪的孩子。

他知道盛灼是为了他出头,但却还要跟那无赖道歉,心里委屈。

不过盛灼还是去道歉了。

宋鹤清心下一软,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抬手轻轻摸盛灼的脑袋,摸到了鸭舌帽,顺着帽子往下,摸到了他后颈。

“既然这事了结了,就过去了。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做事情前先想想后果。”宋鹤清声音温柔。

盛灼乖乖点头,温顺得像被安抚的大型犬,和刚才在孙富贵面前时判若两人。

宋鹤清轻轻捏他后颈,说:“你毕竟不是这个村里的人,要是真闹出事来,村民是可以赶你走的,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了,知道吗?”

这话说得很轻,却砸在盛灼心上,他明白宋鹤清是怕他做错事被村民赶走。

所以宋鹤清还是在乎他的。

盛灼用力点头。

宋鹤清感受到他的听话温顺,轻声说:“乖,委屈你了。”

盛灼心里泛起酸胀感,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宋鹤清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阔,将宋鹤清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他在用动作表达自己的心意——只要宋鹤清在乎他,他就不觉得委屈。

这件事他不后悔,反而觉得太便宜孙富贵了。

要是按他以前的性子,孙富贵哪里只是被踩烂菜这么简单,非得让他跪地求饶不可。

宋鹤清没想到他会忽然抱自己,有些措手不及。感觉对方很高大,能将自己完全抱住。而且抱得很紧,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声。

自己完全被笼罩在对方的气息里,这种感觉莫名熟悉,想到了……那个人。

但这种拥抱的情感又截然不同。

宋鹤清心里一紧,打消自己的联想。

不可能。

霍绍怎么可能像盛灼。

一个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一个是沉默木纳的哑巴。

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宋鹤清想起自己的性取向,下意识去推对方。抱这么紧太亲密了,实在不合适。

但盛灼抱得很紧,他推了两下没推开。

一旁的李国富看着两个男人拥抱的画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搓着胳膊,斜眼看盛灼。

心里吐槽道:这哑巴真会装,在外面凶得跟野狼似的,在宋医生面前就是温顺的大狗狗,简直有两副面孔。

-

傍晚时分,盛灼进灶房做晚饭。

这几天总是跟着吴婶学做菜,手艺进步得很快。

三菜一汤端上桌,青菜翠绿,鱼肉鲜香,引得坝子上的车车都在流口水。

四人坐在桌上吃饭。

李国富夹了一筷子吃进嘴里,忍不住说:“可以啊,在吴婶那儿学得很认真嘛,做得越来越好吃了。”

盛灼没理他,专心给宋鹤清喂饭。

仔细挑出鱼肉里的刺,喂到宋鹤清嘴里,期待地看着宋鹤清的表情。

宋鹤清露出满意的表情后,他心里才高兴。

李国富发现盛灼看着宋医生的眼神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之会让他起鸡皮疙瘩。

他打断盛灼那种眼神,问:“我听吴婶说,你跟她做了个交易。她教你一回,你帮他放一回牛。关键是你会放牛吗?别把人家的牛给放丢了。”

盛灼还是没理他,专心地给宋鹤清喂饭。

李国富撇了撇嘴,用筷子敲了敲碗,说:“你什么时候去放牛啊?正好顺便给我挑一桶粪回来,我那菜地该施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盛灼瞬间皱起了眉,他最讨厌吃饭的时候听到人聊起屎尿屁的事儿。他要不是在装哑巴,早就骂李国富千百回了。

此时只能用眼神给他一刀。警告他:闭上你的臭嘴。

李国富一缩脖子,赶紧转头对宋鹤清告状:“宋医生,你是不知道,霍绍在别人面前就凶神恶煞的,在你面前就会装乖,真会演。”

宋鹤清一听,忍俊不禁,语气带着几分维护:“小绍只是爱憎分明,本性不坏,而且我救过他的命,他对我好一点也很正常。”

李国富很想说,不是好一点,是好很多。区别对待得非常明显。

-

晚饭后,李国富和母亲还有宋鹤清坐在坝子上闲聊。

最近也快入秋了,天气没那么热了,连蚊子都少了。

盛灼洗完碗出来,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然后文字转语音播放:【宋医生,我今天在手机上学会了给人洗头和按摩头皮,晚上我给你洗头好吗?】

宋鹤清愣了一下。平时洗头都是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动作简单,也没有想过要特意按摩头皮。

不过想起之前盛灼给他身体按摩的时候,按得很舒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于是盛灼立马从堂屋里搬出两条长板凳,并排拼在一起,让宋鹤清躺到板凳上。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矮凳子放在旁边,端出一盆热水放在矮凳旁。

李国富和王翠慧好奇地站在一旁看。像在看稀奇一样,倒想看看盛灼怎么洗。

盛灼的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随后舀起一瓢水,缓缓浇在宋鹤清的头发上,热水浸透头发,冒着热气。

宋鹤清闭着眼,感受着热水流经头皮。

盛灼一开始动作很生疏,但很小心,手指穿过他的短发,轻轻揉搓着,力道均匀。

之后动作才稍微灵活了点,抹上洗发液,揉搓出细腻的泡沫,修长的手指在头皮上按摩。

手指找着头上的穴位,顺时针慢慢打圈,力道由轻及重,又渐渐放缓。

宋鹤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和力道,顺着头皮蔓延开来,一阵酸胀感过后,是说不出的放松,连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盛灼的动作很认真,一边想着视频里的动作,一边按着。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宋鹤清的耳朵。

他的指尖触碰到宋鹤清耳廓的瞬间,微微一顿。

盛灼察觉到宋鹤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发现他耳朵已经红了,粉粉嫩嫩,格外可爱。

“哟嗬,霍绍可以啊!”一旁的李国富忍不住开口,“这手法挺专业啊,不像现学的。不会是以前在城里干过干洗剪吹吧,专门给人洗头的那种?”

盛灼没理他,专注于调戏宋鹤清的乐趣上。手指偶尔会故意蹭到宋鹤清的耳朵,期待地看着那耳朵越来越红。

李国富又自顾自地说道:“虽然你这长相在我们村里没人欣赏得来,但在城里肯定大把小姑娘喜欢。你要是干洗头的,估计不少姑娘天天排队来让你洗,就为了看你这张脸,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他又摆了摆手,补充道:“不对不对,你应该不是干这个的。你这服务态度不行,性格又差,脾气又坏,脸还臭,老板早把你开了,哪儿还轮得到你给人洗头。”

宋鹤清很疑惑他对盛灼长相的评价。

帅就是帅,丑就是丑,本就是一眼就能分辨的事,为什么还要分城里和村里?

他忍不住开口问:“李大哥,村里人都欣赏什么样的长相啊?”

李国富想了想,说道:“那当然是浓眉大眼,国字脸,厚嘴唇、大鼻子。眼神要坚定得跟入党似的,声音洪亮,笑起来也得亲切和善,看着就踏实能干。”

宋鹤清又问:“那你为什么说城里小姑娘会喜欢他这样的?”

李国富解释道:“他这长相是城里流行的款,就是那些小姑娘喜欢的类型。怎么说呢,宋医生,你以前见过电视上的男明星吧?就类似那种感觉的。”

男明星……

宋鹤清神情僵住。

霍绍的手指还在轻轻按摩,可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还有那个模糊却又深刻的身影。

男明星……宋鹤清当然见过。

千千万万个粉丝为他神魂颠倒,为他着迷,为他尖叫。

他站在演唱会舞台上光芒万丈,星光璀璨。

他唱的歌红遍大江南北,获奖无数。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哪里就是话题。

全世界都围着他转,人人都喜欢他。

是这样的男明星吗?

呵呵。

他不稀罕。

盛灼察觉到宋鹤清的不对劲,脸色都白了几分。心里一紧,猜到他肯定联想到了什么。抬头狠狠瞪了李国富一眼。

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提什么狗屁男明星。

他赶紧拿起瓢,舀了一瓢热水,冲洗着宋鹤清头上的泡沫,试图用动作打断宋鹤清的联想,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宋鹤清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那……应该也是挺帅的。”

说完,就再也没说话,周身的氛围都变得有些沉闷。

盛灼松了一口气,还好宋鹤清没有追问像哪个男明星。

不过李国富这样的山猴子,估计也没看过什么电视剧,知道的男明星也没几个。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仔细冲洗着头上残留的泡沫。

冲洗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又碰到了宋鹤清的耳朵。

这次宋鹤清的耳朵红得更快了,连脖颈处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盛灼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以前亲吻宋鹤清的时候,耳朵也是这样一碰就红,敏感得不行。

宋鹤清浑身都不自在,尴尬地开口:“小绍,你……你避开我的耳朵好不好,有点痒。”

之后盛灼果然刻意避开了宋鹤清的耳朵,动作更加小心。

洗完头,盛灼拿过毛巾,轻轻包裹住宋鹤清的头发,吸干上面的水分,然后扶着他往楼上走。

二楼卫生间,盛灼拿出吹风机给宋鹤清吹头发。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盛灼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吹完头发,宋鹤清摸了摸蓬松的头发,笑了笑:“谢谢你,小绍,辛苦你了。”

盛灼拿出手机,快速打字转语音:【宋医生,你的耳朵一碰就红。】

宋鹤清的脸瞬间红透了,抿着唇不再说话,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个小男孩调戏了。

盛灼看他害羞的模样,心里痒痒的,还想再逗逗他。

他扶着宋鹤清走进卧室,又打字转语音:【宋医生,你今晚可以给我唱儿歌吗?】

宋鹤清一听,拒绝了:“不唱。”

盛灼心里发笑。

晚上,两人前后洗完澡,各自躺到自己的床上。

卧室里很安静,宋鹤清闭着眼,正准备睡觉。

盛灼又重复播放那句语音:【宋医生,你晚上可以给我唱儿歌吗?】

宋鹤清装作没听见,翻了个身,背对着盛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脸。

盛灼见状,悄悄起身,趴在床沿上。

月光下宋鹤清的背影很温柔圣洁。盛灼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宋鹤清细窄的后腰。

宋鹤清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地一颤。他微微恼怒地转过身:“小绍,我要睡觉了,不许打扰我。”

可盛灼却像个调皮的小孩,根本不听,又轻轻戳着他的后腰,一下又一下。

戳到尾椎骨的时候,像是无意中点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一股过电般的酥麻感瞬间从宋鹤清的尾椎骨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一软,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翻过身平躺,声音里有几分慌乱:“小绍……别乱碰我。”

他心里很羞耻,自己一定是清心寡欲太久了,所以稍微被男人碰一下就敏感得不行。

可霍绍才二十岁,在他眼里就是个不懂事的小男孩,他怎么能对一个小男孩产生这种心思?

真是老不正经。

可越是克制,脑子里的画面就越多——霍绍拥抱他时高大的身体,擦洗他耳朵时修长的手指,身上淡淡的荷尔蒙气息,还有上次不小心踩到他的那个东西,以及夜里听到他压抑的□□的喘息声,还特别持久……

打住。

宋鹤清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海。

太离谱了,他连霍绍的脸都没见过。身体却已经有了这样的反应,像是早就熟悉过对方的身体一样。

人家把他当救命恩人,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他却对人家产生这种邪念,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鹤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睡着,但始终很亢奋,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道这样熬了多久,宋鹤清又听见了霍绍的□□声。

他本该像上次那样装睡,等结束就好。

可今晚不一样。

霍绍那喘息,像带着钩子,把他心底那点火苗勾了起来。

宋鹤清脸颊发烫,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不敢动,僵硬地躺着,可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他似乎能想象出霍绍此刻的样子——修长的手,绷紧的手臂肌肉,滚烫的体温,蓄势待发的利剑。

他的感觉仿佛和霍绍同频了一般,身心开始随着对方的律动而身临其境。

不知过了多久霍绍才结束,传来一声满足低沉的喟叹。

宋鹤清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满头大汗。后背睡衣湿了一片。

他慢慢翻过身,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隐藏自己的尴尬。

-

星期一凌晨四点,山风还裹着夜的清冽,刮过风吼村,树叶簌簌作响。

盛灼准时站在吴婶家门口,敲了敲门。

吴婶打开门,带着盛灼去牛棚,把磨得发亮的牛绳递给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小绍你还来得挺准时的。平时我都把牛赶到尖突山上放,那里草嫩,山坳里还有溪流。记住啊,八点前必须把牛送回来。”

盛灼接过牛绳,手掌握着粗糙的绳结。

牛温顺地甩了甩尾巴,鼻息喷在他手背上,带着淡淡的草腥味。

他有点嫌弃,牵着牛转身离开。

天色还没全亮,路上薄雾未消,一路踩着露水走。

牛慢悠悠地踱步。

盛灼觉得放牛很简单,无非就是找片草地,等牛吃饱喝足,按时送回来就行。

就是今天起得太早了,还有点困。

牵着牛往尖突山走,石板路被露水浸得湿滑,草丛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的青草香愈发浓郁。

盛灼一路往上,山里寂静无声,偶尔有虫鸣鸟叫声。

等走到山顶时,天际已泛起朦胧的鱼肚白。

他找了根粗壮的树,把牛绳拴在树干上。

牛低下头,围着树干慢悠悠地吃着青草,尾巴时不时扫开周身的蚊虫。

盛灼往山崖边走去,风从山谷里涌来,吹拂着他的脸。

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往下俯瞰,整个风吼村都铺展在山脚下,房屋错落有致,炊烟尚未升起,村子还沉在静谧的晨光里。

他坐在草地上,看见天边一缕光冲破云层的桎梏,金红色的光刃穿透而出,顺着山峦的轮廓缓缓流淌。

光线漫过黛色的山尖,染透山间的薄雾,将云层晕染成层次分明的橘粉与金紫。

草木被镀上一层暖光,露珠折射出晶莹的光芒,空气里浮动着金色的尘埃。

盛灼被这壮丽的风景震撼到,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尘世喧嚣,来到了一个梦一般的世界里。

这里没有十里洋场的纸醉金迷,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纠纷,这里只有与世无争的岁月静好。

他在浮华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

立马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将眼前朝阳升起的震撼美景拍下,然后发给宋鹤清。

接着他又拍了一张俯瞰风吼村的全景,晨光中的山村温柔而静谧,像桃花源。

最后他转头拍了一张牛儿低头吃草的照片,树叶被山风吹拂沙沙作响,枝桠间鸟鸣阵阵。

无比和谐的大自然风光。

三张照片全部发给宋鹤清。

虽然宋鹤清现在眼睛看不见,但总有一天宋鹤清的眼睛能恢复。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了。

那阳光逐渐往下,第一缕光落在他脸上,眼前光芒万丈。一瞬间,无数歌词与旋律在脑海中迸发,像破土而出的新芽,疯狂地生长。

沉寂了许久的灵感,在此刻醒来了。

那种音乐带来的悸动,他许久未曾感受过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张开双臂,迎着朝阳与山风,放声歌唱:当阳光开始丈量山谷的沟壑,我的钢琴突然醒来,它说它认识这道光……

他的歌声嘹亮而清晰,仿佛有穿透力,顺着山风飘荡在山巅,声线无比美妙,令人沉溺其中。

这半年以来,胸腔里积攒了太多的情绪,他无法宣之于口。在这无人的地方,他纵情释放着压力,歌声震颤着灵魂。

他闭上双眼,任由情绪裹挟着自己。

整个山顶都是他的舞台,朝阳是他的聚光灯,风声是他的和声,草木是他的粉丝,树叶是他的应援灯。

他与大自然共鸣,灵魂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升华。

从前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谁也看不到,谁也瞧不起。他高高在上,他骄傲自负,他目空一切。

全世界就该围着他转,觉得所有人都该像他粉丝一样将他奉为神明,为他摇旗呐喊,为他尖叫疯狂。

可此刻他觉得世界如此之大,自己如此渺小。他也不过是万千世界里曾经乍亮过的星。

星之所以会发光,那是因为反射了太阳的光。

一旦太阳西下,星就不亮了。

他是星,而太阳是宋鹤清。

因为宋鹤清,他才发光。没有宋鹤清,他就是一颗晦暗的石头。

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宋鹤清!

他肆无忌惮地歌唱,宣泄心底的情绪,逐渐忘乎所以,歌声越来越激昂,像是要把这山间的万物都唱醒。

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通体舒泰的愉悦感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烦恼与压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直唱一直唱,唱到嗓子干疼,逐渐回神。

隐约瞥见山下有个人影在朝自己挥手。

那人在晨雾中,他看不清是谁,只看到对方不停挥着的手。

盛灼下意识地挥手回应,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演唱会现场,台下座无虚席,粉丝们挥舞着应援灯牌,热泪盈眶地跟着他一起歌唱。

但山下那人的挥手动作越来越急促,满是焦灼,像是有什么急事。

盛灼觉得有点不对劲。停下歌声。皱眉仔细看那人。

那人似乎在朝他大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他什么也听不见。

紧接着,那人一个劲地朝右边挥手示意。

盛灼猛地扭头看右边,赫然发现牛不见了!

牛呢?!

放的牛呢!

不会是被他歌声吓跑了吧!!!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最终在另一侧的山坡上,看到了一个仓皇逃窜的牛影。

那牛顺着山坡往山下跑了!

他顾不上多想,朝牛跑的方向追去。

山坡陡峭,布满了碎石与杂草,他跑得又急又快,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顾不得疼,咬着牙爬起来,刚跑两步,又被野蛮生长的枝桠绊倒,手肘蹭破了皮,后背也被树枝刮出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可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眼里只有那只越跑越远的牛。

他怕牛丢了,不好跟吴婶交代,到时候又会给宋鹤清添麻烦。

他跌跌撞撞地追着,衣服被枝桠刮破,鞋子沾满了泥,鸭舌帽也歪了,模样狼狈至极。

追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在山脚下的小溪边追上了牛。

牛正低着头,悠闲地喝着溪水,全然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盛灼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呼吸,低头看向自己的模样——衣服被刮坏了不说,还沾了土和草,膝盖和手肘的伤口渗着血丝,后背的刮伤被汗水浸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心里瞬间有了怒气,盯着牛的背影:这死牛,跑了也不声不响,害他追得这么狼狈!

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泄愤般朝牛屁股砸去。

“啪”的一声,石头精准砸中,牛吃痛,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哞——”。

下一秒,一双牛眼变得通红,转头就朝着盛灼直冲过来。

盛灼没想到这牛竟会反过来攻击自己,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会儿又开跑。

牛顶着两个尖锐的牛角,紧追不舍,厚重的蹄声砸在地面上,像是在催命。

盛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牛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狂跳不止。

从山上一路狂奔而下,冲进了山下的田野里,初秋的风裹挟着稻谷的清香,吹拂在他脸上。

金黄的稻谷在风中摇曳,形成一片起伏的稻浪。他飞快穿梭在稻穗之间,稻穗划过他手上受伤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阳光洒在稻浪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泽,盛灼狼狈逃跑的身影与这片静谧的稻田格格不入。

就在他快要体力不支时,终于看见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一个村民。

盛灼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差点喊出“救命”。

但他现在是个哑巴,只能挥着手臂,拼命朝村民示意。

但村民陈大爷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还乐呵呵地跟他挥手回应。

盛灼差点两眼一黑气晕过去。

但很快陈大爷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头发疯的牛,他常年与牲畜打交道,见状立马抄起背篓里的粗麻绳,快步跑过去。

先是对着牛大声喝止,声音洪亮有力,又挥动粗麻绳在牛眼前虚晃几下,麻绳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牛被这阵仗震慑住,脚步渐渐放缓。

陈大爷趁机绕到牛身侧,一手抓住牛的牵绳,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牛的脖颈,嘴里低声念叨着安抚的话语,动作非常熟练。

片刻后,牛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暴躁,乖乖地站在原地。

盛灼见牛被制住,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浑身卸力,一屁股瘫坐在稻田里。

他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里把那牛骂了千百遍,恨不得把它大卸八块。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头牛追着跑。

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消息肯定会瞬间冲上热搜榜首,成为全网的笑柄。

陈大爷牵着牛,走到盛灼身边,看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小伙子,你可真行。居然把吴芳家的牛惹毛了。这牛平时温顺得很,不知道你是怎么惹怒他的。”

盛灼无语极了。

之后陈大爷牵着牛,陪着盛灼一起去了吴婶家。

吴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盛灼狼狈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哎呦小绍,你放个牛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等笑够了,她才摆摆手:“辛苦你了小绍,下次再约时间给我放牛哈。”

盛灼真是怕了那头牛,快步回了李家。

他径直上楼去了厕所洗澡。

水流冲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龇牙咧嘴地清洗着身上的泥与血。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那件刮破的脏衣服扔进垃圾桶。

楼下宋鹤清已经开始给村民治病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痛感,下楼帮忙。

楼下坝子上,几个村民坐在自己带来的凳子上。

宋鹤清坐在矮桌前,上面放着针包和拔罐的一些物品。正准备给第一位病人扎针。

听见盛灼下楼的脚步声,他问道:“牛送回去了吗?”

盛灼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走到宋鹤清身旁。

宋鹤清教他怎么熬草药。盛灼认真听着,把草药拿到清水里泡半个小时。然后拿出砂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草药。

面前摆着四五个砂锅,每个锅里熬着不同的草药。

王翠慧也出来帮忙,她现在身子骨比之前利索多了。她负责把熬好的中药端给对应的村民喝。

今天治病很顺利,虽然一整天下来只治了五六个人,但这已经是宋鹤清的极限了。

他眼睛看不见,全靠触觉扎针,全靠嗅觉分辨草药。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精神与体力都消耗极大。

傍晚时分,宋鹤清安排霍绍把草药分类打包好,分给村民,叮嘱道:“乡亲们,这些草药回去后按我说的方法熬着喝,要是不知道怎么熬,就再来问我。”

村民们捧着草药,对着宋鹤清连连道谢。

宋鹤清温和地说:“大家不用再说谢谢了,能帮到大家就好。”

没过多时,李国富背着竹筐从哀牢山上回来,把竹筐里的草药倒在院子的坝子上。

他笑着说:“霍绍,我今天又听到了你小子的笑话。乡亲们都在说,你给吴婶放牛,结果牛跑了,你去追牛,还把牛惹怒了,牛反过来追你,要不是陈大爷出手帮忙,你今天就得被牛顶了。这会儿估计得躺床上呢。”

王翠慧闻言,立马走过来,满脸担忧地拉住盛灼的手:“孩子啊,你没受伤吧?”

盛灼摇头。他不想让宋鹤清担心。今天宋鹤清给村民治病已经够累了,不能再分他的心。

宋鹤清微微蹙眉:“小绍,受伤没?诚实地告诉我。”

盛灼不想骗他。沉默几秒,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宋鹤清有点生气,担忧地说:“你怎么不早说。衣服掀开。”

盛灼听话地挽起宽松的裤子,露出腿上的伤口,又抬手脱掉上衣,露出后背与手肘上的伤痕。

擦伤和割伤深深浅浅,看着触目惊心。

宋鹤清看不见,只能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却又顿住,转而对李国富说:“李大哥,你跟我描述一下他身上的伤。”

李国富看了看他的伤口,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与无奈:“小腿有一道很长的割伤,深得都见红肉了,膝盖被摔破皮,手肘也蹭破了一大块,后背有好几道刮伤。你小子还真能忍,一整天下来居然一声不吭。”

宋鹤清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又气又疼。

他气盛灼受了伤憋着不说,心疼他带着伤还强撑着帮忙熬草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责备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李大哥,麻烦你去摘点马齿苋和蒲公英来,再拿干净的纱布。马齿苋清热解毒,蒲公英消肿止痛,这两种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抗菌消炎,促进愈合。”宋鹤清语气平静,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只有紧抿的唇角暴露了他的情绪。

李国富立马转身去忙活,很快就采来新鲜的马齿苋和蒲公英,清洗干净后放在石臼里捣碎,捣成药泥。

王翠慧拿来干净的纱布,陪着宋鹤清一起给盛灼处理伤口。

药泥敷在伤口上时,传来尖锐的刺痛,盛灼死死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目光紧紧盯着宋鹤清。

宋鹤清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盛灼的皮肤,后者的身体便会下意识地绷紧,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李国富看着盛灼强忍疼痛的模样,摇了摇头:“今天你就不用做晚饭了,我来做。你小子,真是个惹事精。”

说完便转身进灶房忙活起来,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处理完伤口,盛灼穿上衣服。他本来打算瞒着受伤的事,可看着宋鹤清刚才担忧的模样,他忽然想卖个惨。

于是晚饭过后,两人一起上楼回到卧室。

盛灼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文字转语音播放:【宋医生,我今天不能洗澡了,但身上有汗味,不舒服,你能用毛巾帮我擦一下身体吗?】

宋鹤清一愣,有些局促地说:“可是我眼睛看不见,可能会擦到你的伤口,加重你的痛感。你自己擦应该可以吧?”

盛灼又快速打字,语音再次响起:【我自己很粗鲁,怕加重伤势。】

宋鹤清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犹豫。

他怕霍绍动作粗鲁加重了伤,但让他一个看不见的人擦身体,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想想就觉得尴尬。

犹豫了一阵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避开你的伤口。”

盛灼立马去厕所接了一盆温水端进卧室,放在地上。

两人坐在地上的竹席上,盛灼把毛巾浸湿后拧干递给宋鹤清。

宋鹤清接过毛巾,慢慢展开,折成整齐的小方块。

他抬起左手,试探性地朝着霍绍的方向伸去,指尖先碰到了霍绍的脖颈。

盛灼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锋利的线条在他的指腹下划过,带着温热的触感。

宋鹤清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乱了节拍。

这个喉结的触感,太像盛灼了。

他曾无数次吻过、抚摸过盛灼的喉结,那种锋利而温热的触感他很熟悉。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自己会在一个哑巴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联想到盛灼?

难道是自己还没忘记那个畜牲?

宋鹤清试图驱散脑海里的念头。

一定是盛灼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才会在霍绍身上总联想到那个畜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心给霍绍擦脖子。

左手缓缓往下,触到了对方鼓囊囊的胸肌。

按压下去,能感受到紧实的肌肉线条,硬邦邦的,充满了力量感。

宋鹤清的脸颊更烫了,这种触感与盛灼截然不同。

盛灼的肌肉是在健身室里练出来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精致。而霍绍的肌肉,是劳作练出来的,更加结实、硬朗,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原始的力量感。

这么一想,宋鹤清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了一些。

他继续往下擦。

是霍绍的腹部。

感受到了清晰的八块腹肌,垒块分明,线条流畅而硬朗。

轻轻划过腹肌的沟壑,能感受到肌肉的紧实与弹性。

这般有力的腰腹,想来平时干活时肯定很有力。

那……

宋鹤清一惊,不敢再多想,只想快点擦完,可顺着腹肌往下,却忽然触到了线条优美的人鱼线。

像是被烫到一样,立马弹开了手。

可他的手刚缩回去,就被霍绍一把握住了手腕。

盛灼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强行将他的手按回。

宋鹤清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小绍,要不前面你自己擦,我给你擦后面就行。”宋鹤清紧绷地说。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在故意占霍绍的便宜。

盛灼看着宋鹤清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松开了他的手腕,打了一个响指答应了。

宋鹤清松了一口气,他让霍绍背对自己,这样即使他脸再红,对方也看不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暧昧的气息无声弥漫,像山间的薄雾,温柔而缠绵。

终于给霍绍擦完身体,宋鹤清暗自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坐在竹席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霍绍一直睡在这么硬的地方,连个枕头都没有。

盛灼端着水盆去厕所倒掉,回来时,就听到宋鹤清说:“小绍,要不今晚……你跟我睡吧。”

盛灼浑身一僵,震惊地看着宋鹤清。

宋鹤清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你上床睡吧。地上太硬,对你的伤口恢复不好。”

他的语气有些慌乱,生怕霍绍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盛灼恍然大悟,却也松了一口气。

犹豫一阵后,打了一个响指,点头答应了。

夜深了,山村里的一切都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这张床本就不大,睡两个成年男人,显得格外拥挤。

宋鹤清睡在里面,紧紧靠着墙壁,盛灼睡在外面,身体微微侧着,尽量给宋鹤清留出足够的空间。

宋鹤清一动不动地躺着,生怕自己翻身时碰到霍绍,或是碰到他的伤口。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绍的呼吸声,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盛灼侧着头,借着月光看着宋鹤清的脸。皮肤白皙如玉,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清冷又温柔。

他强忍着心里的情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靠近宋鹤清。

他有些后悔答应宋鹤清睡在同一张床上了,此刻近距离地看着宋鹤清,感受着他的气息,他只觉得忍得十分难受。

想把这些日子压抑的思念与欲望全部发泄在宋鹤清身体里。

盛灼缓缓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宋鹤清。

他的目光灼热得像是带着温度的火焰,燎在宋鹤清的脸上、脖颈上,身上,仿佛要将对方灼穿燃烧。

宋鹤清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在燎烧着自己身体。

为什么霍绍的视线会让他这么敏感。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觉得浑身燥热,下意识地往墙壁边靠了靠,试图用墙面的冰冷,驱散那股热意。

不知多久才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宋鹤清忽然觉得身上越来越热。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侧着背对盛灼,刚一动作,就碰到了什么,抵在他的后腰上。

宋鹤清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从迷蒙中惊醒。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难道霍绍在做春\梦?

黑暗中,宋鹤清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后腰上的触感无比清晰,让他连动都不敢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叫醒霍绍,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地挣扎,让他彻夜难眠。

已读完: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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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跪下爱我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