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面投下一地清冷的霜。
宋鹤清失眠了一整晚。一直保持着侧躺背对身后人的姿势。
鼻尖萦绕着对方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扰得他心神不宁,熬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后院公鸡打鸣声响起时,他昏昏沉沉地差点起不来。
而另一边的盛灼也是一夜煎熬。他胸腔里翻涌的邪火像燎原的野草, 越是想抑制, 就越是烧得旺。
闻到的全是宋鹤清身上那安神沐浴露香气, 他闻了这么多年, 不仅没有闻腻,反而越来越沉迷。
这个味道好像成了宋鹤清的标志,只要闻到就能让他知道宋鹤清在身边。
曾经用来安抚他失眠的香气,如今成了勾起他欲望的引子。
他只得咬着牙硬生生熬过这度秒如年的长夜。
早上醒来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看来之后不能再睡床了。
睡在硬硬的竹席上,还能忍受心里的悸动, 但在床上就太难了。
一听到后院传来的打鸣声, 盛灼如释重负般快速起身下床, 走到厕所用凉水洗脸刷牙,终于才恢复如常。
拿出手机给宋鹤清发消息, 然后回到卧室, 文字转语音播放:【宋医生, 你昨晚睡得好吗?】
宋鹤清刚从床上起来,闻言身体一顿。他有几分窘迫:“还可以。怎么了?”
盛灼快速打字, 语音播放:【我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虽然是机械的语音,但宋鹤清还是听出了几分委屈。
他下意识揪住了自己衣摆,追问道:“哪、哪里不好?”
盛灼看着宋鹤清紧张的模样, 打字播放:【你身上太香了, 我做了春\梦。】
宋鹤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他尴尬地解释:“我、我用的是自己自制的安神沐浴露, 是、是有点香。额……你要是闻不惯,可以继续睡地上。”
盛灼继续调戏, 文字里带着刻意的懵懂纯洁:【我梦见有个跟你长得很像的男人坐在我身上,把我当马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宋鹤清浑身紧绷。
那哪是在骑马啊。
这男孩也太单纯了。
但是,等等……
为什么霍绍梦里是个男人骑在他身上他还能硬一晚上?
宋鹤清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难道在梦里不分男女,身体都会产生本能的反应?
对此他很纠结。
不过,他没有再细想,说:“所以你今晚不要和我睡了,还是睡地上吧。这样就不会再做这种梦了。”
盛灼看着他,调戏点到为止。
打了一个响指,表示好的。
-
今天是第二批来看病的村民,坝子里来了七八个人。
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天。
宋鹤清从清晨忙到正午,针灸、拔罐、推拿、配药,一刻也没停歇,精神高度集中。
盛灼帮他打下手、分类熬草药,动作越来越熟练。
现在他在别人眼中,就是宋医生的小跟班。
以前他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时,宋鹤清是他光芒背后的影子,而现在却反过来,他变成了宋鹤清光芒后的影子。
午饭过后,盛灼想把堆了好几天的衣服拿去洗了。
便让王大娘帮忙看着锅里正在熬着的草药,自己则端着一大盆衣服,拿上洗衣粉和一根木棒,朝着小河边走去。
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宋鹤清窘迫脸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
心情愉悦得下意识想哼歌,但很快想起自己现在是哑巴,便收住了。
忽然“咻”的一声,一颗小石子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盛灼的脸色瞬间一沉,扭头看去,只见孙富贵那个老登正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左手把玩着几颗小石子,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另一只手还在不断地抛着石子,显然是准备再来一下。
盛灼眯起双眼,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这老登是专门来找茬的,看来上次踩烂他菜地的教训还不够,竟然还敢主动上门挑衅。
不知所谓的山猴子。
他放下盆子弯腰捡起地上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朝着孙富贵猛地扔了过去。
孙富贵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连忙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石头重重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哎呦”一声痛呼,孙富贵脸色瞬间涨红,又气又痛,指着盛灼破口大骂:“你个坏犊子,心这么黑,用这么大个石头砸老子,真他/妈欠打!”
一边骂,一边捋着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盛灼冲了过来。
盛灼气定神闲歪着头看他。
孙富贵冲到近前,扬起拳头就朝着盛灼的脸上砸去,嘴里还不停咒骂着。
盛灼轻松避开,手腕一翻,扣住他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
他早年练过跆拳道,身手比这老登利落。早就想打这人,今天送上门来不打白不打。
孙富贵被摔到地上,懵了几秒,忍着痛朝盛灼踹去。
盛灼避开,顺势抓住他的脚踝,猛地用力一扯,孙富贵重心再次不稳,又摔在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反应很快伸手死死抓住了盛灼的裤脚,猛地一拽。盛灼猝不及防,也跟着摔了下去,两人便在地上扭打起来。
孙富贵像疯了一样,因常年劳作力气极大,打架全是农村人的野路子,没有章法,却招招狠辣,专往要害处招呼。
盛灼躺在地上被石子碾到了伤口,忍着痛回击,避开他毫无章法的乱打,手肘猛地朝着他的胸口撞去。
孙富贵闷哼一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抓挠的动作顿了顿。
盛灼趁机翻身,想要将他压制住,可孙富贵拼尽全力反抗,脑袋猛地朝着盛灼的额头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两人都疼得皱起了眉头。
盛灼的脖子上被孙富贵抓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而孙富贵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盛灼摔了好几次,后背和膝盖都磨破了皮,胸口被撞得发闷,呼吸都有些急促。
两人在地上扭打了十几分钟,都打得浑身是伤,力气渐渐耗尽,眼神里却都带着不甘和狠戾,恨不得把对方打服。
盛灼靠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孙富贵按在地上,拳头悬在他的脸上,却因为浑身酸痛,没能快速落下。
孙富贵趁机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回头看了盛灼一眼,眼里带着忌惮和不甘,一瘸一拐地跑了。
盛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汗水刺激着伤口,黏在皮肤上,难受至极。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端起地上的洗衣盆,继续朝着小河走去。
此时的小河边很安静,只有两三个村妇蹲在石头上洗衣服,低声聊着家常。
盛灼低着头,尽量掩饰自己的异样,好在村妇们都专注于手里的活计,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他找了个较远的大石头蹲下洗衣服。
经过这段时间洗衣服的经验,他已经熟练了不少。
洗了一阵,伸手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惦记着早点回去继续熬药。
可口袋空空的。
盛灼的脸色瞬间一变。
手机呢?
难道是刚才和孙富贵扭打的时候掉在地上了?
千万别被路过的人捡走了。
他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胡乱将剩下的衣服洗完,转身就要往回走。
忽然河对面传来了孙富贵嚣张又欠揍的声音:“在找手机吗?”
盛灼猛地朝着河对面看去,只见孙富贵正站在对岸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的正是他的手机。
肯定是刚才打架的时候,这老登趁乱偷了他的手机!
孙富贵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很快又强装镇定,恶劣地笑,啧啧啧了几声:“这手机看着真高级,怕是要好几千吧?可惜了,有密码,我用不了。”
一旁洗衣服的村妇见状,连忙开口呵斥:“孙富贵,你怎么能偷人家哑巴的手机?快还给人家!”
孙富贵根本不把村妇的话放在眼里,依旧把玩着手机,挑衅地看着盛灼:“想要手机可以,手指沾水把密码写在石头上告诉我。不然……我就把它扔到河里去!”
“孙富贵,你太过分了!人家一个哑巴,你还这么欺负他,快把手机还回去!”另一个村妇也忍不住开口指责。
盛灼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不能把密码告诉孙富贵,手机里藏着他最大的秘密——他不是哑巴霍绍,而是大明星盛灼。
他并不怕孙富贵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孙富贵得知真相后只会吓得魂飞魄散。
可他怕这件事传开,怕宋鹤清知道真相。
如果宋鹤清知道自己伪装身份骗他,肯定会非常生气,会把他赶走,他就再也不能留在宋鹤清身边了。
孙富贵见他迟迟不动,耐心渐渐耗尽,变得更加嚣张:“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写,我马上就扔!“
“一、”
盛灼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二、”孙富贵的声音拖得很长,把手机高高举起,作势要扔。
盛灼依旧没有让步。
“三!”孙富贵笑得一脸恶劣,“看来你是真不想要了!”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手,手机顺着抛物线的轨迹,重重地落进了流淌的小河里,很快就被水流裹挟着,朝着下游漂去,瞬间没了踪影。
“啊!”一旁的村妇们忍不住大叫一声,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孙富贵,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太过分了!我们去找村长评理,让他赔人家手机!”
孙富贵得意地笑了笑,根本不怕村妇们的威胁,他在村里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老油条,被人告到村长那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能死皮赖脸混过去。
他就是要教训这个哑巴,谁让他上次踩烂了自己辛苦种的菜,这笔仇,他必须报!
盛灼站在河边,看着流淌的小河,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端起盆里的衣服,转身离开。
孙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盛灼会冲过来和他拼命,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走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扔了他那么贵的手机,也算是报了仇,心里顿时畅快了不少。
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着小调,悠哉悠哉地朝着家里走去。
可刚走到村口,邻居就笑着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开心:“富贵,你家的兔子跑光了,猪也被毒死了,快去看看吧!”
“什么?!”孙富贵的声音瞬间劈了叉,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邻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邻居忍着笑,重复道:“我说你家的兔子都跑了,猪被人毒死了,刚才还在叫呢,这会儿没声音了,估计是没气了。”
孙富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瘸一拐地着朝着家里跑去。
刚进院子就看到兔子笼的门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几只兔子早已不见踪影。
又跑到猪圈里,那头养了大半年的肥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角吐着白沫,显然已经没了气。
“不——!”孙富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黑,差点气晕过去,堪堪扶住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
他对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嘶吼:“谁……哪个挨千刀的干的?!”
邻居们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着开口:“还能有谁,就是宋医生身边那个哑巴呗。”
果然是他!
孙富贵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除了这个哑巴,没人敢这么跟他对着干!
“啊啊啊啊!我辛辛苦苦养的猪啊!我喂了这么久的兔子啊!”
他一边痛惜地嘶吼,一边朝着门外冲去,想要去找盛灼算账:“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啊死哑巴!”
可他刚冲出院子,就被人从后面猛地踹了一脚,力道之大,让他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脸颊重重地磕在地上,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嘴里满是泥土的腥味。
周围的邻居们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孙富贵猛地扭头想要咒骂,可刚转过头,一记重拳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密密麻麻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怒意,打得他惨叫连连,毫无还手之力。
孙富贵被打得眼冒金星,只能隐约看到打他的人是盛灼。
对方的眼睛血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眼里满是杀意,恨不得将他打死。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反抗,可这回盛灼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被对方打。
周围的邻居们刚开始还在看热闹,但盛灼下手越来越狠,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完全是朝死里打的架势。
瞬间大家慌了,连忙上前拉架:“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快住手!快去告诉村长,再告诉宋医生!”
几个村民连忙上前,死死地抱住盛灼的胳膊,将他从孙富贵身上拉开。
盛灼被拦住,依旧挣扎着想要冲上去,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死地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孙富贵,周身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真当他盛灼好欺负?
偷他手机、扔他手机,还敢挑衅他,这是自寻死路!
要不是被村民拦住,他能当场打死这个老登!
另一些邻居们连忙蹲下查看孙富贵的情况,只见他鼻青脸肿,嘴角流血,气息微弱,连动一下都困难。
连忙开口说道:“快!把他送到宋医生那里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此时的宋鹤清正在坝子上给一位村民针灸,指尖捻着银针,神情专注而认真。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脚步声急促,还夹杂着村民的呼喊声,语气急切,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镇定地将银针取下,对村民说道:“你先坐着休息片刻。”
话音刚落,几个村民就抬着孙富贵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宋医生!快救救孙富贵!”
“宋医生,孙富贵被你家哑巴打晕了,现在都没反应了!”
宋鹤清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被村民扶着快步走上前。
村民们将孙富贵放在地上。
他蹲下身,指尖先探了探孙富贵的鼻息,感受到微弱但平稳的气息,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气,没死。
紧接着,他伸出手指,搭在孙富贵的手腕上,感受着对方的脉象,眉头微微蹙起。
脉象沉稳却略显紊乱。
宋鹤清又伸手按压了一下他的胸口和腹部,观察他的反应。
片刻后,宋鹤清松开手,站起身,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
从医学角度来看,孙富贵只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气急攻心,再加上被打得疼痛难忍,才暂时性晕厥过去。
体内脏器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比较严重,并无生命危险。
他用通俗易懂的话对着围观的村民说道:“他只是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让他在这里躺着休息一会儿,等醒了之后,给他喝点温糖水或者参汤,补充气血,缓解一下身体的虚弱就好。”
盛灼站在人群后面,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被打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宋鹤清处理好孙富贵的事情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怒意:“霍绍在这儿没?”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让开道路,将盛灼暴露出来。
盛灼抬眼看向宋鹤清,冷酷的眼神收敛了。
沉默了片刻,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表示自己在这里。
宋鹤清冷着脸问:“怎么回事?”
盛灼手机被扔了,他无法打字转语音和宋鹤清解释。
他向身旁的一位村民借了手机。快速在屏幕上敲击,随后文字转语音:【他把我手机扔河里了,我把他的兔子放了,猪毒死了,还打了他。】
“混账!”
宋鹤清听到这话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满是失望和愤怒。
这一声呵斥让整个坝子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都不敢说话。还是第一次见温和亲切的宋医生大发雷霆。
盛灼双拳死死攥着,指甲嵌进掌心。
心里泛起一丝委屈,却没有辩解。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孙富贵挑衅在先,他实在忍不了。
王翠慧见状,连忙走上前,劝道:“宋医生,这事也不能全怪小绍,孙富贵有错在先,要不是他先扔了小绍的手机,小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孙富贵那个人向来爱惹事生非,这次也是他自找的。”
“王大娘,你不必为他狡辩,”宋鹤清依旧严肃,“这事是他做得不对。手机被扔了,可以去找村长要说法,让孙富贵赔一个一样的就是,可他却毒死了人家养了这么久的猪,还把人打晕过去,简直混账至极!”
周围的村民们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宋鹤清的脸朝着盛灼的方向:“你知不知错?!”
盛灼没有任何反应,既不认错,也不辩解,周身的气压越发低。
宋鹤清心里的失望更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事如果你不好好处理,就不必再留在这里,趁早离开!”这句话带着最后的警告,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村民们纷纷看向盛灼,以为他这臭脾气肯定会一怒之下转身离开。
然而盛灼不仅没走,周身的低气压也散了,脸上露出隐忍的委屈。他缓慢伸手拉住宋鹤清的衣袖,模样甚至有一些可怜。
村民们静悄悄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宋鹤清感觉衣袖被克制地拉住,虽然看不见霍绍的脸,但能感受到对方的委屈。
盛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走,他要留在宋鹤清身边。只要能留在宋鹤清身边,就算是跟孙富贵道歉,他也愿意。
村民们见状,纷纷开口为盛灼求情:“宋医生,小绍这是知道错了,态度这么诚恳,肯定会想办法弥补孙富贵的。”
“是啊宋医生,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小绍,是孙富贵有错在先。”
“小绍平时把你照顾得这么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是个好孩子,本心不坏的,宋医生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小绍,好好弥补就行。”
宋鹤清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语气软了几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盛灼拿起村民的手机,快速打字转语音:【我放兔毒猪是不对,我会赔他兔子和猪。但他扔我手机也不对,他也应该赔我手机。另外打架这事,他也打了我,我们扯平了。大家觉得这样做怎么样?】
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可以可以,这样很公平。”
“是啊,这样处理很合理。”
盛灼又继续打字转语音:【我那手机买的时候是一万三千多,现在虽然降价了,但市场价还是一万出头。孙富贵要是不认账怎么办?】
村民们眼睛都瞪大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多?!!!
一个手机一万多?!!!
一万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在他们这里,相当于一年的收入!
这不得要了孙富贵的老命?
盛灼看着村民们震惊的模样,继续打字:【我没撒谎,李国富的手机相册里有我手机的照片,大家可以在网上搜一搜,就能查到价格。】
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看来孙富贵这回是踢到铁板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不是嘛,谁让他非要去招惹小绍,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算他背时,以为人家是哑巴就好欺负,没想到吧。”
盛灼的目光落在宋鹤清身上,手指快速敲击屏幕,语音播放:【宋医生,你觉得这个处理可以吗?】
宋鹤清沉默了片刻。心里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点头:“可以。”
-
过了好一阵,孙富贵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看见围了一圈村民,立马瘪起嘴,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那哭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各位乡亲评评理啊!那哑巴不仅打我,还把我养的兔子放跑了,还毒死了我的猪!我可怎么活哟!”
他哭到悲痛处,还不忘拔高声音,对着人群浮夸地大喊:“这种恶毒的人不能留在村里!迟早要出大事,连累咱们所有人啊!”
旁边有村民连忙上前说:“富贵你放心,宋医生都给你做主了。霍绍等会儿就跟你道歉,你那兔子和猪,他也会赔的。”
孙富贵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随即涌上狂喜,抓着那村民的胳膊追问:“真的?!他真能赔我?还跟我道歉?”
“那还有假,不信你问宋医生。”村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宋鹤清。
孙富贵立马转头看向宋鹤清,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语气也放软了不少:“宋医生,这话是真的不?”
宋鹤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轻轻点头:“真的。”他的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泉水。
孙富贵顿时眉开眼笑,嘴里不停念叨:“宋医生你真是大好人呐!活菩萨!是我们风吼村的活菩萨啊!有你在,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这时,盛灼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过来。
他本就生得高大挺拔,此刻刻意放低身段,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道歉的意思。
孙富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还添了几分得意。
他昂着头,鼻孔都快朝天了,慢悠悠地接过汤药,仰头一饮而尽,药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也不在意。
抹了一把嘴就开始嘲讽:“你小子不是挺狂的吗?之前那股横劲儿呢?这会儿还不是得乖乖给我端汤送药。”
见盛灼一副臭脸,孙富贵更是得寸进尺,抬着下巴命令道:“给我鞠三个躬赔礼道歉,今天就不为难你了。”
盛灼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火,仿佛能将孙富贵烧穿。
孙富贵被他看得心里一慌,却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对视。他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哑巴还能打他不成。
随后,盛灼当着所有村民的面,鞠了三个躬。每一个鞠躬都干脆利落。
孙富贵这下彻底心满意足了,拍着大腿笑道:“这就对了嘛,识相点就好。”
刚得意没多久,就有村民开口了:“富贵,霍绍要赔你猪和兔。你也得赔他手机。”
孙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随即马上狡辩:“一个破手机而已,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好赔的?手机是死的,又不能喘气。可我的猪和兔子都是活生生的畜牲,那可是我的心血,当然得赔!”
“那可不行,”几个村民异口同声地反驳,“你扔了他手机,他赔你牲口,一码归一码,这样才公平。”
孙富贵彻底慌了。
他想起那手机很高级的样子,肯定很贵,要是真赔,他岂不是亏大了?
他眼珠一转,故作轻松地说:“赔就赔呗,多大点事,不就是几百块钱的东西。”反正大家又没见过盛灼的手机,黑的白的还不是全由他说了算。
有村民笑了:“你可别瞎说,李国富亲眼见过,还拍过,那手机要一万多呢,可不是几百块。”
“什么?一万多?”孙富贵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耍起了无赖:“简直胡说八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要讹我钱啊?搞搞清楚,我才是风吼村的人,他是个外地来的,你们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盛灼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耍赖。
“人家李国富手机里有他那部手机的照片,搜一搜,多少钱一查就知道。等国富从山上回来你就没话说了吧。”村民说。
孙富贵这下彻底没了底气,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哪有一万多块钱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把我卖了也凑不出一万块啊!”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最后把希望寄托在了宋鹤清身上,紧紧揪住宋鹤清的衣袖:“宋医生,你可得好人做到底,帮我做主啊!一个手机哪里要一万多,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宋鹤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孙大叔,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扔他的手机?”
一句话问得孙富贵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旁边有村民小声嘀咕,“估计是为了报复霍绍之前踩烂了他的菜吧,这事之前村里就传遍了。”
宋鹤清:“孙大叔,之前踩烂菜的事,已经翻篇了。但今天是你先挑起事端,动手在先,扔了他的手机也是事实。你要是不赔他手机,他凭什么要赔你的兔子和猪呢?”
盛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得意地看着孙富贵。
孙富贵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拍着大腿假哭起来:“那我不要他赔兔子和猪了!也不计较他打我的事了!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他转过身,对着盛灼哀求道:“小伙子,求你了,别让我赔手机,我真的赔不起。之前的事我们翻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盛灼抬了抬手,伸出三根手指头。
孙富贵脸皮厚,立马谄媚地笑起来:“我懂我懂,是要我鞠三个躬是吧?没问题!”
说着,就当着众人的面,恭恭敬敬地给盛灼鞠了三个躬,腰弯得比刚才盛灼还要低。
可盛灼却摇了摇头,手指依旧伸着,没有收回的意思。
孙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盛灼上前一步,抬起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
孙富贵瞬间明白了,盛灼是要他跪下磕三个头!
他又气炸了,怒火直冲头顶,眼睛都红了,猛地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打盛灼:“你个小兔崽子,别太过分!”
好在周围的村民反应快,立马上前拦住了他。
孙富贵挣扎着,嘴里不停咒骂,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盛灼就那么抱臂站着,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
孙富贵骂累了,也冷静了下来。
一想到赔一万多的手机,他就心如刀割。
最终,他还是怂了。
为了不赔那笔巨款,他咬着牙,屈辱地跪在了地上,当着所有村民的面,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重重的,额头都红了,心里对盛灼的恨意却攒得越来越深,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盛灼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孙富贵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带着一肚子的气回了家。
村民们看着他的背影,议论了几句,看完笑话纷纷散开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宋鹤清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对着盛灼沉声道:“你不是这个村子的人,不要总和村民起冲突。今天这事,你太放肆了,以后不能再这样。”
盛灼乖乖听着,一副全盘接受的模样。打了一个响指回应。
他拿过宋鹤清的手机,解锁后给自己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文字转语音播放:【宋医生,你其实是偏袒我的。刚才在村民面前是为了表现出公平才批评我的,你真好。】
宋鹤清听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盛灼能感觉到,宋鹤清现在是信任“霍绍”这个人的。
虽然宋鹤清和“霍绍”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成功走进了宋鹤清的生活,得到了他的认可。
他又打字发了一条,语音再次响起:【宋医生,你今天辛苦了,晚上洗完澡我给你按摩。】
话里带着调皮讨好的意味。
忽然宋鹤清心里有个疑惑,问了出来:“你之前不是说挣不到钱想自杀么,为什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手机?”
盛灼顿了一下,随即打字转语音,声音调低,凑到宋鹤清耳边播放:【我买的是盗版手机,只要一千多。】
宋鹤清无奈笑笑。也打消了心里的疑惑。
-
转眼到了秋收的时节。
风吼村的田坎被一片金黄覆盖,空气中弥漫着稻子的清香。
家家户户都忙着割稻子,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宋鹤清也暂时清闲了下来,治病的事告一段落。
李国富家里种的稻子不多,他一个人半天就割完了。
他为人热心,每年秋收,都会主动去帮村里年迈的大爷大娘们收割,今年也不例外。
他见盛灼闲着也是闲着,就拉着盛灼一起去帮忙。
盛灼一百个不情愿。他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过农活。
一想到要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弯腰割粗糙的稻子,他就浑身难受。
但李国富死拉硬拽非要他一起去,盛灼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
两人沿着田埂往前走,田里的景色美得像一幅画。
天格外的蓝,像一块被洗过的蓝宝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与近处的金黄稻田交相辉映。
田埂边开着零散的五颜六色的小野花,风一吹,花儿们像是笑弯了腰。
稻田里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压弯了稻秆,随着风吹,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里的村民们弯腰弓背,手里握着镰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稻子。
毒辣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皮肤晒得黝黑,却挡不住脸上丰收的喜悦。
盛灼跟着李国富走到田里,接过李国富递来的镰刀,笨拙地学着村民的样子弯腰割稻。
他根本掌握不好技巧,镰刀要么割不断稻秆,要么就用力过猛,差点伤到自己的手。
没割多久,他的手掌就被粗糙的稻秆和镰刀磨出了几个水泡。
毒辣的阳光晒得他皮肤发烫,汗水顺着额头、脸颊一个劲儿地往下流。很快就浸湿了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他觉得头晕眼花,浑身乏力,胸口发闷,像是快要中暑了。
-
中午。
王翠慧在灶房做饭。
经过宋鹤清这段时间的调理,她的身子骨恢复得很不错,现在已经能做饭了。
她简单地做了几个家常菜,把饭菜和凉好的白开水一起装进竹篮子里,准备去田里给盛灼和李国富送饭。
宋鹤清听见动静,笑着说:“王大娘,我跟你一起去。虽然我看不见,但我想感受一下丰收的喜庆。”
王翠慧连忙点头。她扶住宋鹤清的胳膊,宋鹤清手里拄着拐杖,两人慢慢悠悠地朝着田里走去。
此时盛灼弯了一上午的腰觉得酸痛,撑着腰直起身子,一抬头就看见王翠慧扶着宋鹤清走了过来。
王翠慧远远地就对着两人喊道:“国富,小绍,快过来吃饭了!”
李国富和盛灼停下手里的活,朝着田埂走来。
四人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围着竹篮子开始吃饭。
盛灼给宋鹤清喂饭。
宋鹤清听着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村民们的交谈声,还有空气中浓郁的稻香和泥土的芬芳。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宁静而美好。
脑子里想象着霍绍割稻子的身影。
阳光把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再往下,汗水顺着紧实的胸膛滑落,淌过线条流畅的腹肌,最终渗入腰间的裤腰里。
割稻子时需要腰腹发力,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感,腰腹的肌肉随之收缩、舒展,充满了性张力,那模样一定很好看。
可惜,他看不见。
宋鹤清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发烫。
他怎么又在想这些?
最近他总是不自觉地关注霍绍,脑海里频繁幻想霍绍的身体。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他多关注霍绍一分,就能多忘记盛灼一分。
盛灼在他心里盘踞了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幸好如今能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心思,或许是他走出过去阴影的第一步。
吃完饭,王翠慧看了看头顶毒辣的太阳,对着宋鹤清说:“宋医生,天太热了,我扶你回家休息吧。”
宋鹤清点点头,在王翠慧的搀扶下站起身。
可他刚走一步,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土坑,脚踝猛地一崴,他疼得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声。
盛灼见状立马快步冲了过来。
不等宋鹤清反应,他就伸出双臂,将宋鹤清打横抱了起来。
宋鹤清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出手,勾住了盛灼的脖颈。
手掌触碰到的是盛灼温热的皮肤——他竟然没穿上衣,只穿着一条裤子。
李国富连忙说道:“那你先抱着宋医生回家休息。”
盛灼抱着宋鹤清朝着家里走去。宋鹤清就那么窝在他的怀里,身体微微僵硬。
盛灼身上的汗水很快浸湿了他薄薄的衬衣,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让他的耳根瞬间发红。
他软软靠在盛灼的怀里,一声不吭,另一只手悬空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任由它轻轻晃荡。
盛灼察觉到他的窘迫,腾出一只手,握住了他悬空的手腕,牵到自己的肩膀上,示意他勾着。
宋鹤清的手摸到盛灼宽厚的肩膀,掌心全是他的汗水。
皮肤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盛灼抱着他快步往前走,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宋鹤清的颈窝处,带着灼烧的气息。
盛灼的胸膛宽阔而结实,宋鹤清靠在上面,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咚咚”的,和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他觉得霍绍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紧实。
宋鹤清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和温度,心跳越来越快。
一路上宋鹤清都没有说话。
直到到了李家,宋鹤清才说:“把我放在坝子上就好,我自己能走进去。”
可盛灼却没有听话,抱着他径直上了楼,朝着卧室走去。
他准备把宋鹤清放在床上时,脚下忽然“踉跄”了一下,两人齐齐摔倒在床上。
其实,盛灼是故意的。
宋鹤清能清晰地感受到霍绍身上的温度和重量。
他看不见的是,霍绍的双眼炽热得惊人。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落在他的唇上,像是要将他吃拆入腹。
可盛灼克制着自己,他不敢,也不能。怕吓到宋鹤清。怕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宋鹤清双手撑在盛灼坚硬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宋鹤清微微张着嘴唇,因为眼睛看不见,只能茫然地睁着双眼,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看起来格外勾人。
他想把霍绍推开,可霍绍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是自己的力气太小了,还是霍绍也崴到脚了?
宋鹤清心里疑惑着。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因子。
宋鹤清心里慌乱极了。
他觉得霍绍太单纯了,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对他关怀备至,对他无微不至,渗透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可是他却对霍绍的身体有不可言说的欲望。
自己太龌龊了。
上次让霍绍上床睡,就导致霍绍晚上做了春/梦。
这次两人这样亲密地摔在床上,要是不推开他,晚上霍绍肯定又要做春/梦。
说不定,这次梦见的尺度就更大了。那他在霍绍心里圣洁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小绍,你脚崴了吗?”宋鹤清打破了这暧昧的沉默。
盛灼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宋鹤清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低声说:“你快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了。”
盛灼打了一个响指,转身离开了卧室。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宋鹤清才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他真是太糟糕了,竟然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产生了这样不该有的想法。
霍绍是直男,万一知道了他的性取向,知道了他心里这些龌龊的念头,肯定会被吓跑的,再也不会理他了。
可他又觉得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因为至少证明他还能对除了盛灼以外的男人有感觉。
他终于可以慢慢忘记盛灼,开始新的生活了。
等他完全放下盛灼的那天,他的眼睛或许就能恢复光明了。
-
晚上,吃过晚饭后,盛灼上楼洗澡。
回到卧室,他准备像以往那样给宋鹤清按摩身体缓解疲劳。
可这次宋鹤清拒绝了:“今天你割了一天的稻子,肯定很累。还是我来给你按吧。”
盛灼打了一个响指,欣然接受。
他趴在地上的竹席上,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淡淡的疤痕。
宋鹤清跪坐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背上。
一开始,他按的都是放松肌肉的穴位,力道适中,让盛灼浑身都舒展开来。
之后宋鹤清就悄悄改变了穴位。按那些能抑制性/欲的穴位,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按摩结束后,宋鹤清放心了一些。
他以为这样就能安安稳稳地睡一晚,却没想到,深夜里,霍绍又开始了那事。
怎么回事?
他明明给霍绍按了穴位,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可能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根本抑制不住。
那细微的声音像魔咒一样,钻进宋鹤清的耳朵里,让他也跟着燥动起来。
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宋鹤清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细微的动静,仿佛就在耳边。
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理智在告诉他这样不对。
“出去!”
宋鹤清终究还是忍无可忍,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卧室里的暧昧。
另一边的动静骤然停止,喘息声也停了。
盛灼愣了一瞬,宋鹤清没睡着?还是被自己吵醒了?
宋鹤清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小绍,你出去解决吧,打扰到我睡觉了。”他刻意放平淡语气。
盛灼喉结滚动了几下,随即立刻起身离开。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宋鹤清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地瘫软在床上。
卧室外,客厅内。
盛灼坐在客厅那猪肝色木沙发上。
窗外的月光穿进来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孤寂的轮廓。
刚才那点疯狂的欲念此刻消失无踪。
他是不是吓到宋鹤清了。
宋鹤清会不会觉得他很龌龊,从此就讨厌他疏远他?
盛灼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夜无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透过窗户弥漫进客厅,带着山间的清凉气息,才稍稍让他平复了心情。
卧室里的宋鹤清也一夜未眠。
脑海里交替浮现出霍绍给他的感觉与盛灼模糊的轮廓。
他以为对霍绍越有感觉,就越能遗忘盛灼。
可他总能在霍绍身上找到盛灼的相似之处。
有些分不清自己对霍绍是真的动了心,还是只是把他当成了盛灼的替代品?
霍绍给他的心动,和盛灼给他的心动,是不一样的。但他们两人之间却很相似。
宋鹤清心里十分纠结。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是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