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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爱我第47章
336 段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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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灼坐在山洞里等身体的疼痛缓解, 也等天亮。

山洞不大,弥漫着泥土和潮湿的霉味,洞口吹进微弱的风, 带着山间的寒气, 吹得他打了个轻颤。

他忽然觉得这里是最隐秘的地方, 不会有任何人来这里, 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他在这里。

在这里唱歌,比在山顶上唱歌更安全。

毕竟在山顶唱歌,还得随时谨防有人上来。而在这里,他可以无所顾忌。

于是他缓缓撑着岩壁站起身,忍着身上的疼痛, 站在洞口, 迎着山间的浓雾, 微微仰起头,朝着远处群山放声歌唱。

歌声嘹亮清晰, 穿透山间浓雾, 在寂静的群山中回荡。

远处的群山静默伫立, 像是最虔诚的听众,连山风都停了, 唯有他的歌声,在天地间萦绕,久久不散。

盛灼闭着眼, 眉头微蹙, 所有的疼痛、委屈、爱意,都随着歌声倾泻而出。

他仿佛忘了身上的伤, 忘了身处的绝境,忘了自己是装哑巴的霍绍, 他只是盛灼。

忽然,一位来山上挖野菜的李大爷听到了悠远的歌声,顿时停住了脚步。

那歌声顺着风飘过来,嘹亮又神圣,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微微睁大眼睛,浑浊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仔细听那歌声的来源,慢慢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

天刚蒙蒙亮,雾还未完全散去,山顶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但歌声分明是从山中发出来的!可是又没有人!

顿时头皮一阵阵发麻,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莫名的敬畏感从心底升起。

他在哀牢山脚下住了一辈子,从未听过这样绝妙的歌声。

“咚”地一声,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然后双手合十,神情无比虔诚:“山神爷,是山神爷显灵了!”

他低头虔诚叩拜。

难怪最近风吼村好事连连,原来是山神爷显灵了!

歌声渐渐消散在山间,李大爷还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红光,浓雾散去,他才急匆匆地朝着山下跑去,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里的每一个人。

山洞里,盛灼缓缓睁开眼,唱爽了,通体舒泰,像是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得赶紧回去。

站在洞口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岩壁,岩壁陡峭,却布满了凸起的岩石和缝隙,很适合攀岩。

以前他十七八岁那会儿,经常和庄苏寻挑战极限项目。什么蹦极、跳伞和攀岩等。

不过那会儿攀岩有保护措施,现在没有。

但是他现在有胆量。

他必须平安回去,回到宋鹤清身边。

他抬手抓住岩壁上的凸起,手紧紧抠住岩石,双脚蹬着岩壁,一点点往上攀爬。动作缓慢,每一步都爬得很稳,眼神专注而镇定。

好在他掉下来的地方不算太高,几分钟后,他终于爬上了崖边。

双腿一软,瘫坐在悬崖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手微微发抖,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突袭他的东西。光线太黑,他什么都看不清,但总觉得这回突袭他的不是野兽。

他没有时间多想,必须赶紧去牵牛回村。

回到风吼村时,听见村里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在说山神显灵了,山神在唱歌。

盛灼疑惑,难不成有人听到他的歌声了?还把他当成了山神爷?

不过这群人也太迷信了,居然相信了。

盛灼嘴角轻轻一扯,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些村民哪儿都看不起他,却把他的歌声当成了山神显灵,把他吹得跟神一样。

看来这些人也不完全没有审美嘛。

等以后有机会,他要以歌星的身份来村里开演唱会。免费唱给这些山猴子听。就当做善事了。

把牛牵回吴婶家时,吴婶急得团团转,气恼地说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等了好久,还以为牛又跑了。

当然哑巴也不会回答,便也没等他回答,吴婶牵着牛回牛棚了。

盛灼走回李家,老远就看到坝子边村道上停着几辆公务车。

而坝子上站着十来个人,为首的那位穿着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党徽,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他身形修长,站姿笔挺,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眉眼间带着几分亲和,却又不失领导的威严。

看着像是政府的人。

村长和李国富一左一右地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笑得一脸灿烂,腰微微弯着,神情恭敬,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盛灼微微压低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走近了才听清他们的对话。

原来,为首的那个男人是镇政府新上任的扶贫主任。

前段时间李国富在网上直播挖哀牢山的野生菌火了,让更多人知道了“风吼村”。

他在直播间里和观众们聊天,聊风吼村的趣事,聊村里的贫困和落后,聊村里常年只有老人和残疾的年轻人。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在哀牢山脚下,还有这样一个偏远、穷苦的小村庄。

这件事很快就引起了镇政府的注意,于是就空降了一位扶贫主任,专程来到风吼村,重点考察村里的贫困情况,然后制定针对性的扶贫方案,帮助风吼村的村民们脱贫致富。

原来如此。

盛灼嘴角勾了勾。李国富这山猴子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要不是宋鹤清建议他直播,他现在还在山里苦哈哈地挖菌子。

现在他火了,他不得把宋鹤清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啊。

这时王翠慧将宋鹤清扶了出来。

宋鹤清穿着白色毛衣,套了一件灰色针织外套,一条黑色直筒裤,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看上去气质清冷,举止优雅,神情温柔。

修长的身形,加上精致的五官,以及独一无二的气质。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只飞入人间的仙鹤,干净、纯粹,不食人间烟火,格外出众。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国富立马跟为首的领导介绍道:“肖主任,这位就是宋医生。他就是我直播间说的那位神医,医术特别厉害,免费给我们治病。真是位大好人呐。多亏了他建议我直播,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也不会让更多人知道风吼村,更不会有您专程来我们村扶贫!”

肖越霖看着宋鹤清,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像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看到了一座神圣的神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虽然那双眼睛没有焦距,但依然美得摄人心魄。即使看着虚空都能透着深情。眨眼时像蝴蝶煽动翅膀。

肖越霖根本移不开视线,只觉得此人只该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一向处变不惊的他难得失神了一下。随后才慢半拍地扬起一贯亲民的笑容,缓缓伸出手,语气温和:“你好宋医生,我是镇政府新上任的扶贫主任,肖越霖。很荣幸认识你。”

宋鹤清微微侧着头,看不见他长什么样,但听声音应该三十五岁左右,而且气质一定温文尔雅。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语气平和而礼貌:“你好肖主任,感谢您亲自考察风吼村,我相信风吼村的村民们都会非常期待您的帮助,期待风吼村能越来越好。”

他看不见肖越霖伸手示意握手,所以也就没有伸手。

李国富赶紧扶着宋鹤清的手朝肖越霖伸去,连忙解释道:“抱歉肖主任,我们宋医生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到您伸出了手,您别介意。”

肖越霖知道宋鹤清看不见,丝毫没有介意,反而主动上前一步,从善如流地主动握住了宋鹤清的手。

他说:“我知道,没关系。”

这真是一只……绝美的手。

肤质细腻,白皙如玉,手指修长纤细,像玉骨折扇一般优雅好看。

盛灼站在角落里,目光死死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再一看肖越霖的眼神——幽深、含笑、耐人寻味。

这是一种爱慕的眼神。

他可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在骆衡眼里见到过,在庄苏寻眼里见到过,在宋桦那里也见到过。

绝对不是他多想,宋桦绝对有这个意思。病态地爱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是一直强行克制着自己的心思,装出一副好大哥的样子。

这个肖越霖看着文质彬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思却如此不纯。只不过是第一次见到宋鹤清,就对宋鹤清一见钟情。

怎么喜欢宋鹤清的人这么多?!

无论是骆衡、庄苏寻、宋桦,还是眼前这个刚出现的肖越霖,一个个都对宋鹤清虎视眈眈,都想把宋鹤清从他身边抢走。

即使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有人觊觎他的宝贝。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而冰冷。

但无人注意到他。

肖越霖对宋鹤清说:“也感谢宋医生千里迢迢来到风吼村,免费为人民群众治病。这份心意,这份善良,才是最难得的。风吼村的村民们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宋鹤清笑着说:“您严重了,我只是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我只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您才是真正能拯救风吼村的人,您才是风吼村村民们脱贫致富的希望。”

村长笑得合不拢嘴:“两位都别客气了,你们都是我们风吼村的贵人!宋医生为我们摆脱病痛折磨,肖主任带我们脱贫致富!我们风吼村果真是山神显灵,派人来救我们了!”

盛灼轻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弧度。

李国富给村长使眼色,示意他别说神神叨叨的话。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肖越霖也没有在意村长的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让李国富和村长一起,陪他们在村里走走,聊聊村里的情况,看看村子的现状。

一路上都有淳朴的村民们跟肖主任打招呼,眼神里都充满了希冀。

肖越霖一一笑着回应,态度亲和,没有领导的架子。和村民们亲切地交谈,询问着他们的生活状况,倾听着他们的需求,神情认真而专注。

走到村尾时,肖越霖停下了脚步,对着村长说道:“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同事们会尽快对村里进行实地考察,详细了解村里的贫困情况,然后内部开个会议,制定出具体的扶贫方案。等方案确定下来,我们会邀请村里的部分村民们,一起去镇上开会,和大家一起探讨,一起商量,制定出最适合风吼村的脱贫致富之路。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风吼村一定会越来越好!”

村长听了,感动得眼眶都红了,紧紧握住肖越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肖主任,谢谢您,谢谢您!以前也有扶贫干部来我们村,可他们只是给我们办低保、建卡,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解决不了我们村的根本问题。可您不一样,您是真心实意想帮我们,真心实意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风吼村,这次是真的撞大运了,真的要脱贫了!”

李国富也满是激动和期待:“肖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领导们走后,好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

村民们都沸腾了,一个个都兴奋和喜悦,纷纷聚集在一起议论着这件事,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

李国富回到家,二话不说就给宋鹤清下跪,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铿锵有力:“宋医生,你就是我们家的贵人!大恩人!要不是你给我母亲治病,她早就被病痛折磨死了。要不是你建议我直播,我也不会赚到这么多钱,也不会让网友了解到风吼村,更不会有领导专程来风吼村扶贫。这辈子我会当牛做马来报答你!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快起来李大哥!”宋鹤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真是被人跪怕了。连忙摸瞎去扶他起来。

“李大哥你不必如此,这是你命中带财,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你为人忠厚、善良、有孝心,还踏实肯干,福报还在后面呢。只要你保持初心,做个好人,就是对我的报答了。”宋鹤清拍着他的肩说。

李国富眼眶更红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宋医生,你是个大好人,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你的眼睛一定会恢复光明的,一定会的!”

王翠慧在一旁感动得连连抹眼泪。

今天李国富掌厨,做了丰盛的午餐。有鸡枞菌火腿汤、酸笋煮鱼、蕨菜炒腊肉、酸木瓜炒鸡、青椒爆炒干巴菌、凉拌折耳根。

餐桌上满满当当,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李国富拿出了珍藏许久的酒,说这是他十八岁那年放在地窖的酒,算是陈年老酿了。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喝,今天特意拿出来款待宋医生,希望不要嫌弃。

宋鹤清说自己只喝一点点,怕喝多了会醉。

李国富笑着说一点点也行。

盛灼拿起筷子像往常一样先给宋鹤清夹一口菜,喂一口饭。

但宋鹤清忽然说:“小绍,你跟我一起吃吧。免得总吃剩饭,天越来越冷了,吃剩饭容易凉胃。”

盛灼一愣,有些不太理解一起吃的意思?是用同一双筷子?同一个碗?

宋鹤清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和我用同一双筷子,同一个碗吧。”

盛灼心里忽然欢喜起来。酸涩又温暖,宋鹤清是心疼他的。宋鹤清虽然看不见,但心思细腻,不想让他总吃剩饭剩菜。

他赶紧打了一个响指回应。

于是他给宋鹤清夹一口菜,喂一口饭,又给自己夹一口菜,喂一口饭。

李国富和王翠慧看着他俩。

王翠慧慈爱地笑着,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而李国富眼神却有些奇怪。脸上露出一丝别扭和不适。

他看着两人用同一个碗,同一双筷子,混着对方的口水吃来吃去。心里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是有洁癖的人,但是看到两个男人这么亲密,他真的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他很尊敬宋医生,很感激宋医生,但是根本做不出跟他吃同一双筷子的事。

而且他一直觉得盛灼看宋医生的眼神很奇怪,他形容不出来,反正很肉麻。

李国富强压着不适,清了清嗓子,对着盛灼说道:“霍绍,你怎么不给宋医生夹折耳根吃?”

宋鹤清说:“我好像也闻到鱼腥草的香气了,还以为是闻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有啊。这个时节似乎出得有点早。”

李国富说:“我们这儿气候不一样,折耳根长得也比别的地方早,田里多的是,吃都吃不完。”

盛灼看着那盘凉拌鱼腥草,虽然放了很多佐料,但依然掩盖不住一股鱼腥味。刺鼻又难闻,让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鼻尖微微皱缩,想要避而远之。

想起第一次吃这玩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当时宋鹤清凉拌了一盘鱼腥草,那盘菜对他来说就是野菜,味道很难闻。

他架不住好奇心吃了一口,可刚嚼了一下,那股浓郁的鱼腥味就瞬间在他嘴里弥漫开来,刺鼻又难闻,恶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气得他直接摔了筷子,让宋鹤清再也不许把这种东西端上桌。

还威胁宋鹤清如果再吃这种东西就不许亲嘴。

自那以后再也没见宋鹤清吃过。他也再没见过这道菜。

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脾气太暴躁,太自私,自己不喜欢吃,就不允许宋鹤清吃,还威胁宋鹤清不许吃。

真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夹起一根鱼腥草喂进宋鹤清嘴里。

宋鹤清吃得很香,笑着说:“李大哥调的佐料真好吃。我很喜欢吃,希望天天都能有这道菜。”

“这还不简单,田里多的是,吃都吃不完。这个愿望太简单了,我保证完成。”李国富说。

盛灼一闻到鱼腥草的气味就想吐,但是他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但忍得实在难受,脸色不自觉都黑了。

李国富看着他吃屎一样的表情,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嫌弃:“霍绍,你怎么了?我做的哪道菜不好吃?让你难受成这样?”

盛灼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喉间翻涌的恶心感。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饭。

宋鹤清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语气温柔得像浸了温水:“小绍,你不喜欢鱼腥草的气味吗?”

盛灼心下一紧,有些忐忑,慌乱起来。总感觉宋鹤清这句话像是在试探什么。

宋鹤清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他抬手打了两个响指,表示没有。

李国富皱了皱眉,说:“那你怎么不吃?讨厌折耳根啊?”

盛灼心底一阵抓狂,恨不得拿桌上的饭碗堵住李国富的嘴。他打了两个响指,表示没有。

宋鹤清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盛灼又夹一根鱼腥草到嘴边,他忽然说:“小绍,你尝尝李大哥凉拌的鱼腥草,味道很好。”

盛灼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内心非常非常抗拒,对他来说吃鱼腥草等于吃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鱼,光是闻到就腥得他想吐。别说吃下去。

一滴冷汗不知何时从额头滑下。

他注意到李国富和王翠慧都看着自己。

而宋鹤清又沉默地等待着。

他仿佛是下了必死的决心,硬着头皮将那根鱼腥草吃进嘴里。

他飞快咀嚼着,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生怕多嚼一秒,怕忍不住吐出来。

那股浓郁的鱼腥味混杂着辣椒面的辛辣,刺鼻又难闻,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干呕的声音,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李国富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你这什么表情,不喜欢吃就吐了呗。至于跟受刑一样吗?”

宋鹤清神情忽然沉了下来,刚才温柔的消失不见,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第二次问:“小绍,你非常讨厌鱼腥草是吗?”

盛灼忽然觉得宋鹤清开始怀疑他了。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紧绷起来,心里害怕起来。

那种怕被识破的恐惧压下了鱼腥草的恶心,飞快咀嚼后咽下去。

他赶紧打了两个响指表示没有。怕大家不信似的,夹了一大筷子鱼腥草到嘴里,大口大口咀嚼着,然后又吃了一大口饭强行混着吞咽下去。动作急促而僵硬,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不敢放慢速度,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呕吐。

直到把盘子里的鱼腥草全部夹完吃下,他才惊觉自己过头了。

一抬眼,看见李国富和王翠慧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奇葩。

“你跟没吃过好吃的似的,也不用这么抢吧?你把折耳根吃完了宋医生吃什么?”李国富吐槽他。

盛灼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他紧紧闭着嘴,生怕一张口就吐出来了。终于庆幸一回自己是哑巴,可以不用说话。

宋鹤清忽然笑了,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还带着一丝纵容和宠溺:“你也觉得李大哥凉拌的鱼腥草很好吃吧。没关系,吃完了也不怕,田里还有很多,以后每天我们都能吃到鱼腥草了。”

听到“每天都能吃到鱼腥草”这句话,盛灼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胃里的翻涌瞬间达到了顶峰,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对着李国富飞快比了个“上厕所”的手势,然后急匆匆朝着门外跑去。

李国富嫌弃地说:“吃饭时拉屎,什么坏习惯啊。”

盛灼逃出这里后去了后院鸡圈,扶着鸡圈的栏杆,冲着鸡圈里的饲料盆大吐特吐,仿佛要把胃都吐出来一般。

干呕声此起彼伏,感觉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此时,孙富贵父子三人在屋里坐立难安。

孙富贵烟袋锅子抽得吧嗒响,烟灰落了满衣襟也浑然不觉。

迟迟没有听到哑巴失踪的消息,村里平静得跟往日没什么区别。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么大个活人消失了怎么也该到处找啊。

孙志强坐不住了,蹭地站起身,语气急躁:“爸,不能再等了,我出去打听打听。”

孙富贵没说话,只是闷头抽了口烟,轻轻点了点头。

孙志强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急忙说:“那哑巴今早把吴婶的牛牵回来了,只是比平时晚了些而已。”

孙富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孙志伟也吓了一跳。

孙富贵眉头皱得很紧:“难不成是天太黑,你们没看清掉没掉下去?”

孙志强连忙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慌乱:“不应该啊,那里就是崖边,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他肯定是掉下去了!”

孙志伟也连忙附和:“我也觉得他肯定掉下去了,一下就没影了,肯定是摔下去了。”

孙富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很是不解:“那吴婶的牛怎么会是他牵回去的?”

三人都忐忑不安。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和害怕。

孙志强咬了咬牙:“爸,我马上去李国富家看看!”

不等孙富贵回应他就转身冲了出去。

走到李国富家附近,远远瞧着,这一眼差点让他魂飞魄散。那个摔下悬崖的哑巴好好地在坝子上扫地!

孙志强吓得浑身一软,双腿有些站不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连滚带爬地转身就往家里跑。缓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说完。

“什么?!”孙富贵猛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崖那么高,他摔下去还活着?难不成……真是山神显灵了?”

一旁的孙志伟听到这话,连忙说道:“爸,您还真别说,今早我在村里转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议论,说尖突山上有歌声飘下来,都说是什么山神显灵了。说不定……说不定那哑巴就是被山神救了!”

“瞎说八道!”孙志强打断他的话,“哪有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迷信!”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哑巴是怎么活下来的。

孙富贵停下脚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死哑巴命可真大,这样都弄不死他!”

孙志强:“爸,现在怎么办?他下次放牛是什么时候,就算他再去放牛,肯定也会变得格外谨慎,到时候,我们更没有机会下手了。”

孙富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

“我们再想想办法”

“总会有机会的,只要他还在村里,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死不了算了,打残了也行。只要他废了,再也不能碍事,再也不能留在宋医生身边,怎么都行!”

三人围坐在一起想着对策。

-

国庆第六天。

风吼村的清晨还带着几分寒意,薄雾缭绕在山间,把整个村子笼罩得朦朦胧胧的。

镇政府扶贫办派了两辆车到风吼村,请了李国富和宋鹤清,以及村长和一些村民到镇上开会。

肖越霖亲自扶着宋鹤清上车:“宋医生,慢点儿,小心脚下。”

宋鹤清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谢谢肖主任。”语气平淡,却还是让肖越霖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盛灼看着肖越霖扶宋鹤清上车,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宋鹤清一走,就没有村民上李家看病,王翠慧和盛灼都闲了下来。

王翠慧去准备猪食等会儿喂猪,盛灼坐在坝子上逗狗。轻轻摩挲着车车柔软的毛发,但心思却一直在宋鹤清那里。

总是想着肖越霖和宋鹤清接触,想起肖越霖看宋鹤清的眼神。

总担心肖越霖勾引宋鹤清,总担心宋鹤清会喜欢上温文尔雅的肖越霖。

嫉妒在他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会,因为宋鹤清喜欢比自己年龄小的男人,不会喜欢比自己年龄大的男人。

所以当初李国富问他多少岁的时候,他才会撒谎说二十岁。

忽然车车抬起头,冲着他身后汪汪叫。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敌意,打破了坝子里的宁静。

他下意识往后看去,只见孙富贵的大儿子正朝坝子这边走来。

盛灼蹙眉,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厌恶地看着对方。

他很讨厌孙富贵,连带着讨厌这两个儿子。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一个比一个爱占小便宜,一个比一个自私自利。

孙志强走到坝子边站定,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目光在坝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盛灼身上,故作亲切问:“小兄弟,今天宋医生不在家吗?”

这不是废话么。

村里谁不知道今天镇政府派车来接人去开会了。

盛灼冷冷觑了他一眼,像看什么垃圾一样,很快收回视线,继续撸狗。

孙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凑上几步,语气依旧故作亲切:“你一个人在家吗?”

盛灼眼皮都没掀一下,没搭理他。依旧轻轻摩挲着车车的毛发,神色冷淡。

孙志强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强压着心底的不耐烦,又开口说道:“那我去你们后院的荒地里撬点折耳根行吗?”

盛灼睨向他。

这村里的田坎上到处都是鱼腥草,这人为什么非要来李国富家后院撬鱼腥草?

他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盛灼朝车车使了个眼神。

车车非常聪明,立刻会意,朝着孙志强狂吠,驱逐他。

孙志强被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只得悻悻离去,但频频回头。眼里有着一丝诡异,时不时地朝着李国富家的后院瞥一眼。

这一举动让盛灼警惕起来,他总觉得孙志强的行为很刻意,很奇怪,也很可疑。

而且平时他们兄弟俩都是一起出现,怎么今天只有孙志强出现?孙志伟去哪里了?

忽然他想到什么,立马起身朝后院跑去。

果然一跑到后院,就看到孙志伟从杂物间的窗户翻出来,而王翠慧背对着杂物间切红薯,并没有看见孙志伟。

盛灼飞快冲过去追孙志伟,孙志伟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追来似的,笑着逃跑。

盛灼知道这兄弟俩没安什么好心,他们继承了父亲偷鸡摸狗的坏德性。这会儿趁着李国富和宋鹤清都不在家,就来偷东西。

不知道孙志伟偷了什么好东西,竟然还在坏笑。抓到他务必打他不可。

不行,抓到以后不能打,万一又打出什么毛病来,他就又成了施暴者,宋鹤清不会再原谅他了。

心里一边这么想,一边疯狂地追。

一直追一直追,追得出了村,跑到了一片陌生的山林边。

这里盛灼从来没有来过,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树叶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像一只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

看上去一片萧条,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冷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让人不寒而栗。

追到这里后,孙志伟没影了。

他站在原地四处环顾。扶着身边的一棵大树喘粗气,没有看到孙志伟的踪迹。

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不去追了,等宋鹤清回来告诉他。

想到这里,盛灼压下心底的不甘,转身就要往回走。

忽然一颗石头飞了过来,速度飞快,带着呼啸的风声。他反应极快,猛地闪身躲避。

拳头大的石头堪堪从他肩膀边沿擦过,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这让他想起了那天凌晨在山顶,也是被不知道从那个方向飞来的石头砸。

两个情景重合在一起。盛灼恍然大悟,莫非掉山崖是人为的?

说不定就是孙富贵父子三人的诡计!

下一秒,又一颗石头从身后飞来,速度更快,力道更猛。他再次闪避,堪堪躲开了这颗石头。

但这次不是一颗石头飞来,而是两颗。

他闪避了前一颗,没避过后一颗。

后脑勺被结结实实砸中了,剧痛袭来,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全是血,染红了手。触目惊心。

真想破口大骂。但无奈自己现在是个哑巴。

“哈哈哈哈砸中了!砸中了!”孙志伟猖狂的声音传来。接着他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坏笑。

“还是你准头厉害些。”孙志强也从另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最后,孙富贵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眼神阴鸷怨毒:“赶紧给我打,今天不打得他满地找牙,不打得他断手断脚,我就不信孙!”

盛灼看到三人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棍子,一副气势汹汹要打死他的架势。

他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果然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古人诚不我欺。

像孙富贵这样的小人,如果不彻底降伏他,只会一次次试探底线。简直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恶心。

盛灼也不顾后脑勺的痛了,随手捡起地上的粗树枝应对。

孙志强率先冲过来,盛灼忍着后脑勺的疼痛抵挡。

木棍和树枝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盛灼的手臂发麻,后脑勺的疼痛也越发剧烈了。

紧接着孙志伟和孙富贵也包抄过来,三人围着他打,他有些应付不过来,身上被打了几棍,发出沉闷的声响,痛得他冷汗直流。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身上的骨头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要不是后脑勺有伤,这三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他猛地发力狂打三人。力道之大,让孙富贵父子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后脑勺流血的哑巴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三人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脸上的得意渐渐被恐惧取代,连连后退,不敢轻易上前。

孙富贵很快冷静了下来,忽然说:“如果我们被你打伤了,等宋医生回来,我们就说你发疯来打我们。反正这里没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你又是个哑巴,黑的白的全由我们说了算。看看到时候大伙儿会不会又说是你惹是生非,看看宋医生是站在乡亲们这边,还是你这边!”

盛灼动作一顿。他想起自己写的忏悔书。末尾写保证不再和村里人起冲突,保证不毁坏村民的庄稼和牲畜,保证不给村民制造麻烦。

事不过三,如有违反,自行离开。

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斗志和怒火。

三人见他迟疑,立马趁机攻击,一棍打在背上,一棍打在腹部,还有一棍狠狠打在他的小腿上。

盛灼支撑不住,猛地跪在地上,松开了握着树枝的手。

树枝掉在地上,他不再反抗,任由三人打。

一棍接着一棍,一脚接着一脚,全都招呼到他身上。伴随着三人恶毒的咒骂,在空旷的树林边不断回荡。

“死哑巴,让你嚣张!让你跟老子作对!”

“今天就废了你,看你还怎么留在宋医生身边!”

“命大是吧?摔不死是吧?今天就打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盛灼蜷缩在地上,闭着眼,紧紧地咬着牙,忍受无休止的疼痛和辱骂。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好几次他都差点晕厥过去,可他还是强撑着。

他可以忍受身体的疼痛,但不能忍受宋鹤清的冷漠和隔阂。

他知道宋鹤清只会站在村民那边,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不能惹麻烦,不能让宋鹤清失望,不能让宋鹤清为难。

所以要懂事,要乖,不能反抗回击。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棍子打断了,他的小腿骨头也断了。

痛!

痛痛痛痛痛!

疼痛达到了顶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痛得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痛得快要晕厥。

意识也更加模糊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宋鹤清温柔的笑,从前的,现在的,交织在一起,重叠在一起。

好想被宋鹤清抱在怀里,好想闻他身上独特的幽香,可以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逐渐闭上眼,想象着地上就是宋鹤清的怀抱,他正躺在宋鹤清的怀里,感受着宋鹤清的温柔,一点点地……睡去。

“别打了,他没动了!”孙富贵忽然喊停。他打累了,喘着粗气,看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霍绍。

孙志伟蹲下,伸手在盛灼鼻尖探鼻息,然后抬起头对着孙富贵和孙志强说:“没死,还有气,估计是被痛晕过去了。”

孙志强撇了撇嘴:“腿都被打断了,竟然一声都没叫,打起来不太爽。”

孙志伟笑了,脸上满是得意和恶毒:“这下把他打残了,以后就长记性了,不敢再跟我们爸作对了。再也不能留在宋医生身边了。”

孙富贵冷笑一声:“腿断了看他还怎么嚣张,迟早要滚出风吼村!走!”

三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朝着盛灼身上踹了几脚,然后转身离去。

树林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树枝的“呜呜”声。

地上的枯叶被鲜血染红,格外刺眼。

快到中午时,镇政府的车缓缓地驶入了风吼村,几个村民们陆续下车,脸上虽然有疲惫但也有喜悦。因为他们很满意风吼村的扶贫方案。

肖越霖亲自扶着宋鹤清下车,声音温柔:“辛苦宋医生了。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肯定累坏了吧。”

宋鹤清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辛苦,肖主任你们才辛苦,为了风吼村的发展,付出了很多。”

肖越霖把拐杖拿出来双手递到宋鹤清手上:“宋医生,你的拐杖,请拿好。路上小心。”

“谢谢肖主任,麻烦你了。”宋鹤清接过拐杖,礼貌地说道。

肖越霖看到他握住拐杖把手。那把手的形状很像成年男人的某物。宋鹤清白皙修长的手握住把手,令人浮想联翩。

直到李国富走过来,他才回神,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李国富过来扶着宋鹤清的手臂,笑着对肖越霖说:“肖主任,今天辛苦你们了。我们就先走了。”

肖越霖微微点头,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好的,路上慢点。”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宋鹤清的背影,直到宋鹤清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自从在坝子上第一次见到宋鹤清,心里就一直念念不忘,夜里也魂牵梦绕,仿佛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未这般动心过。真是羞愧。

一回到家里,王翠慧就立刻迎了上来,满是焦急和担忧:“国富,宋医生,你们可算回来了!小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李国富:“会不会是去撬折耳根了?”

“那也没必要去这么久吧。他以前去哪儿都会示意我的,但是今天直接跑了。我觉得不太对劲。心里一直很不安。”王翠慧很焦急。

李国富变得严肃起来:“不会是离开了吧?”

宋鹤清立刻说:“不会的。如果他离开,一定会跟我们道别的。”他语气很笃定。

李国富看看宋鹤清,又看了看王翠慧,点了点头:“要不我们在家等一会儿?马上要到饭点了,他得回来吃饭吧。”

宋鹤清:“我们还是先找找吧。问问村里人看见他没。”

“那行,我们去找,你不方便,就坐在家里等我们。”李国富说着和母亲去找了。车车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二人一狗分头找。

宋鹤清坐在坝子上的竹编椅子上,紧紧攥着拐杖的把手,静静地等待。

今天开会的时候他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此刻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

风吹着很冷,要入冬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车车回来了。

他飞快地冲进了坝子,浑身的毛凌乱不堪,嘴角还沾着一些泥土。它冲到宋鹤清面前,不停地蹭着宋鹤清的裤腿,然后咬着宋鹤清的裤脚使劲拖拽着。

宋鹤清立刻问:“是不是找到了?”

车车汪汪叫了两声回答。

宋鹤清欣喜,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劲。因为如果车车找到霍绍,肯定霍绍会跟着回来,但为什么车车回来了,霍绍没回来?

出什么事了让他不能回来吗?

宋鹤清神情沉下,拄着拐杖站起身:“快带我去。”

已读完: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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