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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爱我第50章
405 段

第50章

405 段

从镇上到风吼村, 寻常开车也要两个多小时。

但是今天扶贫干部们开车来村里了,得知宋医生要离开,便主动说送他们一程。

消息传得快, 村民们听说宋医生要离开, 全都涌了过来, 围在宋医生身边。

“宋医生, 谢谢你,”一个老大娘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我家老头子的腿,要是没有你, 现在还站不起来啊。”

宋鹤清听到村民们哭, 鼻尖一酸, 自己也忍不住哭了。

他来风吼村不过几个月,却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家。

他很舍不得这群淳朴的村民, 安慰道:“大家别难过, 我还会回来的。”

他说得认真, 很真诚。

一路跟来的车车像是听懂了大家的不舍,围着宋鹤清和宋桦的脚边转圈圈, 尾巴轻轻扫着他们的裤腿,时不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像是也在挽留。

人群里, 一个大爷挤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深褐色的腌制野生菌。

“宋医生,这是干部们教我们做的, 干净得很,好吃得很。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如果觉得好吃,以后我多做点,等你回来再给你送过去。”

宋鹤清赶紧推开:“这我不能要。你辛辛苦苦做的,留着自己吃,或者拿去卖,换点钱。以后我回来再来找你买,好不好?”

大爷还想再劝,却被宋鹤清轻轻按住了手。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说着要回家拿东西,有的说要给带晒干的野菜,有的说要给带自家腌的腊肉,宋鹤清连忙摆着手阻止。

“大家都别拿,真的不用。”宋鹤清怕再僵持下去会耽误时间,只得匆匆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车立刻跟着跳上车,趴在他的脚边,又望向窗外的村民们。

宋桦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

扶贫干部们也上车,车子缓缓发动。

窗外的村民们跟着车子跑,一个个挥舞着双手,哭声越来越远。宋鹤清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宋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想到宋鹤清才来这里几个月,就这么深得人心。

他递给宋鹤清两张纸巾,声音柔和,带着安抚:“别难过,以后还能回来。”

宋鹤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做了医生本该做的事,却能得到村民们这么深厚的爱戴。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压在心上温暖又酸涩。

车车知道他很难过,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低低地“汪”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

宋鹤清这才发觉狗子也跟了过来,下意识抚摸狗头。

车子一路往前开,直到驶出村口,再也听不到村民们的哭声,宋鹤清这才缓缓平复了心情。

忽然想起走得太急,行李都忘了拿。不过反正自己还要回来,没拿就算了。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递给身边的宋桦,有几分急切:“大哥,麻烦你帮我给陈姨打个电话,我想问问她爸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桦接过手机,没有立刻拨号,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陈姨现在估计忙着照顾爸爸,没时间接电话。等我们回去再给她打吧,回去再说也不迟。”

宋鹤清心里虽然有些着急,可也知道大哥说得有道理,只得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既担忧着父亲的病情,又牵挂着留在村里的霍绍。

不知道霍绍的烧退了没有,有没有乖乖吃药?

等下次他回来接霍绍走,要在市医院给霍绍再做一遍全身检查。

因为镇卫生院的仪器有点落后,怕没检查出问题,造成后遗症就太遭罪了。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镇上,跟扶贫干部们道别后,两人又坐上了前往大理的车,又从大理坐飞机,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东城。

一路舟车劳顿,宋鹤清早已疲惫不堪。但却睡不着,只想快点去探望父亲。

他的眼睛看不见,全程都要靠着宋桦的搀扶。

出租车从机场驶入市区,直奔医院而去。一路上宋鹤清都攥紧了拳头,放松不下来。

宋桦说:“小清,刚才陈姨发消息说,爸爸的病情已经好多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

宋鹤清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可放松下来后,理智回笼,心里泛起一丝疑惑——爸爸突发脑卒中,按理说不会好得这么快。而且从始至终,大哥都很淡定。

可他没有多问,毕竟父亲病情好转,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到了医院,宋鹤清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宋桦扶着他穿过医院走廊,来到一间VIP病房门口。

在推开门之前,宋鹤清停下脚步,轻声问:“大哥,你跟爸爸说我眼睛的事了吗?”

宋桦推门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说了,爸爸知道。”

宋鹤清点了点头,心里做好了准备。他知道父亲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心疼。

宋桦推开门,扶着他慢慢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宋镇涛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两人走进来,目光落在宋鹤清空洞而失焦的眼睛上,再看到他手里拄着的拐杖,无声地叹了口气。

昨天在电话里,他听说了眼睛失明的事,当时他就心痛得不行。

现在亲眼看到,那种心痛比在电话里听到时还要强烈几分。

他的小儿子可是中医,本该有光明的前途,可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宋鹤清问。他想要看清父亲的样子,可眼前只有一片白光。

宋镇涛看向宋桦,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了语速,装作一副还在恢复的样子:“好多了,好多了,医生看着,没什么大事了。”

他心里很愧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突发脑卒中,从头到尾都是大儿子让他配合装病,只为骗小儿子回来。

宋桦说风吼村环境艰苦,条件恶劣,不希望弟弟继续在那里吃苦受累。只能出此下策,让他装病把宋鹤清骗回来。

一旁知道内情的陈姨不吭声。

她心里清楚宋桦也是为了宋鹤清好,宋镇涛也是心疼小儿子。她不好拆穿,只能默默配合。

宋鹤清听到父亲的话,心里彻底放下心来。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太劳累了。”

“小清,你跟我说说,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看不见了?”宋镇涛问。

宋桦扶着宋鹤清坐在沙发上,挨着宋镇涛。

宋鹤清不想说得太复杂,只简单说是因为压力太大导致的,并非永久性失明,是可以恢复的。

他说得很平静,可语气里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恢复。但总归是能恢复的。

宋镇涛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又疼又气。心疼小儿子受了这么多苦,而自己作为父亲却没能力保护他。

晚饭是陈姨在医院附近的餐馆买的,简单却很可口。

吃过晚饭后,宋鹤清对父亲和大哥说:“爸,大哥,我准备明天就回风吼村。”

宋镇涛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地看向宋桦,眼里像是在问“现在该怎么办”。

宋桦领会了父亲的意思,他看向宋鹤清,耐心劝说:“小清,既然回来了就多陪陪父亲。爸爸刚好转,也很想你,过完年再回去也不迟。”

宋桦脸色阴沉,他绝不会再让宋鹤清回风吼村,绝不会再让他被盛灼欺骗。

宋鹤清却沉默了。

过完年……

那时间有点久。

霍绍还在村里等着他。他放心不下霍绍。

宋镇涛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小清,多陪陪我吧,我们父子三人很少聚在一起。趁这个机会好好陪陪爸爸,好不好?”

宋鹤清心软了,他不好拒绝父亲,因为这些年的确疏于陪伴父亲。

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过完年再回去。”

听到他的话,宋镇涛和宋桦都松了口气。

宋鹤清伸手掏出手机:“大哥,麻烦你帮我给霍绍拨个电话,我跟他说一声,怕他等着急了。”

宋桦接过手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备注为“霍绍”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

宋鹤清连忙接过手机,贴在耳边,语气轻快起来:【小绍,我爸爸的病情没有大碍了,你别担心。不过我要在东城多待一段时间,过完年才能回去,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你放心。】

他顿了顿,又轻声叮嘱:【你要乖乖的,不能给李家添麻烦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打响指声。

宋鹤清笑得更温柔了,声音放得更低:“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接的。”

又传来一声响指。

【好了,先不说了,我还要陪着爸爸,拜拜。】宋鹤清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

病房里的三个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宋镇涛和陈姨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看得出来,宋鹤清的笑容里藏着绵绵的情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看来宋鹤清已经有了新的恋情,从盛灼的阴影走出来了。

陈姨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欢喜:“鹤清,到时候把小绍带回家我们瞧瞧呗。让我们也看看是什么样的好孩子,能让你这么上心。”

宋镇涛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是啊,带回来看看。爸爸也想看看能让你这么牵挂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宋镇涛先前已经知道小儿子性取向了,这么长时间也想开了。

只要小儿子不再痛苦,不再受委屈,能幸福,能开心。不管他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所谓了。

这个叫小绍的孩子,一定比盛灼那个混蛋好一百倍,一千倍。

只有宋桦铁青着脸,不置一词。

宋鹤清听到陈姨和父亲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涩。

他以前从来没有在家人面前公开过自己的恋情,如今被他们这么一说,难免有些难为情。

毕竟他喜欢的是男人。

而且对方还是个哑巴,长得也不帅,家庭也不好。不知道家人能不能完全接受霍绍。

“到时候再说吧,还得看他的意愿。”宋鹤清说。

“好好好,都听你的。”陈姨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终于走出盛灼的阴影,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一直聊到了晚上,宋桦带着宋鹤清和车车回了静湖苑。

车车很久没有回家了,一回家就冲到自己的狗屋里,围着狗屋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飞快,嘴里发出欢快的叫声,高兴坏了。

宋桦扶着宋鹤清坐到客厅沙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说:“你先坐着休息,我去给你卧室铺床。”

宋鹤清点了点头,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让他疲惫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他洗漱完毕后就准备让宋桦送他去医院陪父亲。

可宋桦却对他说:“小清,不用去医院了,爸爸急着回家,不想待在病房里。我已经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很快就回来了。”

宋鹤清皱了皱眉:“爸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心急。他这种情况要多在医院观察几天,确保没有问题了再出院,他怎么就是这么倔呢。”

宋桦当然不能说再待下去就露馅了。

他神情不变,说:“爸爸性子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待在医院里不舒服,想回家休养,我也劝不住他。不过你放心,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回家休养也可以。”

宋鹤清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也知道父亲的性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回家之后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

没过多久,宋镇涛就回了家。

从那以后,宋镇涛每天都要在宋鹤清面前装作一副正在慢慢恢复的样子,说话做事都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还要咳嗽几声,装作身体还很虚弱。

宋鹤清心里一直很惦记父亲的身体,好几次他都想给父亲把脉,探探他的身体情况。可每次,宋镇涛都会找各种理由拒绝。

宋鹤清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有多想。

他知道父亲的性子有时候就是很倔。所以他只能叮嘱陈姨好好照顾父亲,有什么情况就及时告诉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鹤清已经回到东城好几天了。

他每天都在惦记着霍绍,可霍绍却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他心里有些疑惑,也有些失落。

怎么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一点动静呢?

霍绍怎么会不想他呢?

于是他忍不住把手机拿给宋桦,说:“大哥,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小绍的未接来电?”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听到霍绍打来的电话。

宋桦沉着脸接过手机,他没有看手机。

因为早在几天前,宋鹤清让他给霍绍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趁机把霍绍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他就是不想让宋鹤清再和盛灼联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平淡地说:“没有未接来电。兴许是……他没有想着给你打电话吧。”

说完,他又怕宋鹤清起疑心,补充了一句:“可能是他怕你忙着照顾爸爸,没时间接电话,所以才没有打给你,你别多想。”

宋鹤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失落。“是吗?”

他沉默了片刻,又对宋桦说:“大哥,那你再帮我看看微信,小绍应该给我发了消息。”

宋桦点开微信,确实有“霍绍”发来的消息,每天都会发一句:【我喜欢你】

他没有把消息念给宋鹤清听,而是直接删除了霍绍的微信。

做完这一切,他语气平淡地对宋鹤清说:“没有,微信里也没有他发来的消息。”

宋鹤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不可能的,霍绍不可能不给他发消息,不可能不想他的。

豆丁整理难道是霍绍生气了?生气他没有按时回去接他?

还是说,霍绍又在村里出什么事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宋桦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越发难受,故作温和地安慰说:“别担心,可能是他最近太忙了,等过几天说不定就会给你打电话了。”

宋鹤清接过手机,心情有些不太好。

之后宋桦给宋鹤清请了个护工,专门照顾宋鹤清的日常生活。因为宋鹤清眼睛看不见,日常生活很不方便,有个护工照顾要方便些。

护工姓彭,大家都叫她彭阿姨。

彭阿姨人很细心,也很有耐心,照顾人很周到。

这天,宋鹤清想起自己放在水江苑小区的东西。他想把那些毛衣拿回来穿。

顺便再把冰箱里冻了许久的饺子扔了。

于是他便让护工陪他去一趟。

护工扶着他上车,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水江苑小区。

走进小区,乘坐电梯,来到了25楼。

“宋先生,到了。”护工扶着宋鹤清的手,放在门锁上,“您用指纹解锁吧。”

宋鹤清按下指纹。

“嘀”的一声,门锁开了。

一走进屋里,宋鹤清就闻到了灰尘味。

那是一种很久没有人住,被遗忘了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人心里有些发闷。

宋鹤清温和地说:“彭阿姨,麻烦你把冰箱里冻着的饺子扔了。那是很久以前放的了,现在已经不能吃了。”

护工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仔细看了看,冰箱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冻饺子了。

“宋先生,冰箱里没有冻饺子啊。您是不是记错了?说不定您离开之前,就已经把它扔了。”

宋鹤清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难道自己记错了吗?

可是他离开前明明记得他把冰箱里其他东西都扔了,唯独留了饺子啊。

当时他内心很挣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扔饺子。

他记得很清楚啊。

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

“可能是吧,没有就算了。麻烦你扶我去卧室。”宋鹤清说。

护工又过来扶他去卧室。

一走进卧室,护工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露出了几分尴尬和惊讶的神情。

宋鹤清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问:“怎么了彭阿姨?”

护工定了定神,看着床上坐着的人,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宋先生,我不知道家里还有人。”

此刻,盛灼正静静地坐在床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神情萎靡,正沉沉地看着宋鹤清。

护工一眼就认出这是大明星盛灼。虽然她不追星,但是自己女儿是他的忠实粉丝,家里贴满了盛灼的海报,手机里也全是盛灼的照片和视频。

所以她的心里难免有些激动,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盛灼会出现在宋鹤清的家里。

宋鹤清却心下一沉,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砸中:“有人?谁?”

那头传来一声很低的叹息,嗓音低沉:“是我。”

宋鹤清整个人猛地僵住,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胸膛。接着是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了。

可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依旧让他浑身汗毛竖起,像应激的猫,恐惧、怨恨、害怕。

曾经把他害得遍体鳞伤,让他陷入无尽痛苦和绝望的人。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人。

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的家里。

“你……你……”宋鹤清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盛灼心揪疼得厉害。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微微挪动,想要靠近宋鹤清,但又踟蹰不前。

他给宋鹤清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伤害,他知道宋鹤清有多恨他,有多不想见到他。

宋鹤清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一些。

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空洞,声音愤怒而厌恶:“你来干什么?!”

盛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来……”

他原本只是想躺在宋鹤清的床上,感受一下宋鹤清的味道,感受一下宋鹤清曾经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宋鹤清已经很久没有回这里了,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宋鹤清离开时的样子。

可他没有想到宋鹤清居然会突然回来。

他也没有准备好如何以盛灼的身份面对宋鹤清;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宋鹤清的怨恨和厌恶。

最终还是撒了一个谎,他故作平静地说:“拿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宋鹤清愤怒至极,“我的家里不会有你的任何东西!给我滚!立刻,马上!”

“饺子。”盛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其实那些饺子早在很久之前就被他吃完了。他还记得那饺子的味道,味道很好。

当时他每吃一口,都能感受到宋鹤清包饺子时的心意,也能感受到自己心底的悔恨和痛苦。

宋鹤清怔住,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盛灼居然会提那些饺子。“那是我包的饺子,不是你的!”

盛灼:“但那是你包给我吃的。”

宋鹤清僵住了。心脏猛地一抽疼。

那股疼蔓延到四肢百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难堪。

脑海里想起了曾经包饺子时的心情,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盛灼。知道盛灼喜欢吃虾仁三鲜馅饺子,特意包好放进冰箱冷冻,就等着哪天盛灼来了,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给他吃。

那时的他深爱着盛灼,爱到卑微,爱到忽略了自己。

是他不愿回想起的不堪过去。

现在却被盛灼重新提起,只感到刺骨的痛苦。

像是在嘲讽他过去一厢情愿的爱有多愚蠢。

他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跟盛灼做这种无意义的争辩,不想再提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宋鹤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和痛苦都淡了些,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妥协,说:“既然拿到了,就滚吧。”

护工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敢说话,只默默地站着,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惊讶。不敢揣测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目光落在盛灼手上,没看到他拿什么饺子。心里更加疑惑。

盛灼没有立刻动身。他好不容易再见到宋鹤清,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他想再多看几眼宋鹤清。

犹豫了一阵,厚着脸皮问:“你……还好吗?”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问,没资格关心宋鹤清,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宋鹤清苦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拜你所赐,我的眼睛失明了。不过这样也好,就看不见你的脸了。不然一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反胃、想吐。”宋鹤清故意说出这些刻薄的话,想刺痛盛灼。

可奇怪的是,从两人见面开始,盛灼就没有说出一句刻薄尖锐的话。没有反驳,没有辩解。

不仅没有曾经那股盛气凌人的傲慢,甚至连一丝冷酷也没有。

声音里却含着说不出的哀伤和温柔。

那种温柔,陌生得让宋鹤清心慌。

是自己的错觉吗?

为什么此时此刻的盛灼,和记忆里的盛灼不一样了?

盛灼看着宋鹤清流泪的模样,心像被反复撕扯着。他目光幽深,像是要把宋鹤清望进自己的心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声音更低了,像低进了尘埃里:“我走了。”

在和宋鹤清擦身而过时,忽然听见宋鹤清说“站住。”

他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宋鹤清,带着隐隐的期待。

期待宋鹤清能再说点什么,哪怕是骂他、怨他也好。

宋鹤清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说:“不过离开你我确实过得更好。还遇到了一位爱我如生命的人。他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事事有着落,件件有回应。我想,他应该就是我的正缘。要不是在你这里耽误太久,我会更早遇见他。”

盛灼握紧身侧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内心翻涌的千般复杂情感——嫉妒、悔恨、痛苦、不甘、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问:“你爱他吗?”

“当然。”宋鹤清毫不犹豫地回答。

接着补充道:“因为他,所以我很快就走出了你带给我的阴影。我今后要和他一起生活,和他一起白头到老。至于你,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适合孤独终老。”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无比刻薄,字字珠玑。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盛灼盯着虚空的一点,视线失去焦距。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觉得自己真的该死。

怎么能让宋鹤清再一次爱上另一个身份的自己?!

他不是霍绍,霍绍只是他为了靠近宋鹤清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一个替身!

他不能一直顶着霍绍的身份陪在宋鹤清身边,不能继续和宋鹤清在一起,更不能和宋鹤清一起白头到老!

他似乎又要伤害宋鹤清了。

不管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靠近宋鹤清,是错!

离开宋鹤清,也是错!

顶着别人的身份陪着宋鹤清,更是错上加错!

他是个罪人,永远都在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盛灼缓缓闭上眼,神情无比悲凉,声音沙哑而绝望:“我适合去死。”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宋鹤清愣了一瞬,不太理解他这句话,反正感觉盛灼过得不太开心。心里顿时泛起一丝病态的快意。忍不住再刺他一句:“离开我以后,你也没有过得好!”

盛灼条件反射地打了一个响指表示对的。

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客厅响起,顿时两人都呆住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这是哑巴霍绍和宋医生之间独有的交流方式。

霍绍是哑巴,不能说话。他是瞎子,看不见。所以他为了和霍绍交流,就让霍绍用打响指的方式回应。

打一个响指表示肯定、可以、好的的意思。

打两个响指表示否定、不行、不要的意思。

这种交流方式,不应该出现在盛灼和宋鹤清之间。

空气里出现一种可怕的凝滞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盛灼心跳如擂鼓,怕被宋鹤清识破什么,怕宋鹤清知道霍绍就是他,怕宋鹤清再次受到伤害。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又打了一个响指,故意混蛋地说:“对,随你怎么说。”说完他逃也似地开门离开了。

“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声音,猛地拉回了宋鹤清的思绪。

宋鹤清站在原地,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刚才差点以为跟他交流的人是霍绍。

刚才那声响指,惊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现在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真是太可笑了,盛灼怎么可能是霍绍?

霍绍怎么可能是盛灼?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身份、样貌,还是性格,都有着天壤之别。

总不能因为霍绍身上有盛灼的特质,就把他们当成一个人吧。

他们分明是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霍绍是沉默的、温柔体贴的。会默默照顾他的一切,会把他放在心尖上;而盛灼是傲慢冷酷的、自私自利的,只会伤害他,只会让他痛苦。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是一个人……

宋鹤清后背冷汗都出来了,此刻感到浑身无力。跟盛灼一番交流,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彭阿姨,扶我坐下。”他的声音虚弱,带着几分疲惫。

护工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宋鹤清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心绪。

盛灼的出现,还有那声不经意的响指,都让他心慌意乱,乱得一塌糊涂。

忽然心里有个疑问——盛灼为什么要来他的卧室?还说什么来拿饺子?

这些行为就很奇怪,不像是盛灼会做的。

盛灼怎么会屈尊降贵悄悄来他家拿什么冻过的饺子?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很不舒服。可他现在太累了,没有力气去深究,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休息了一会儿,宋鹤清缓缓睁开眼睛,情绪平稳了许多。他让护工把衣柜里的毛衣收起来装好拿回去。

“好的,宋先生。”护工走到衣柜旁,把里面的几件毛衣拿出来叠整齐,放进带来的袋子里。

宋鹤清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安:“彭阿姨,麻烦你给我通讯录里备注叫‘小绍’的人打个电话。”

盛灼的突然出现把他的心绪搅得一团乱,乱得让他特别没有安全感。

此刻极度需要霍绍,需要霍绍的陪伴,需要霍绍的安慰。

霍绍不能说话没有关系,哪怕只是敲击手机,给他一点回应,就能安抚到他慌乱的心。

他需要确认自己爱的百分之百是霍绍——是那个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霍绍,是那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霍绍,是那个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霍绍。

是这样纯粹的霍绍,而不是身上带有一丝盛灼特质,让他偶尔会恍惚的霍绍。

换个说法就是……他要确认自己没有把霍绍当成盛灼的替身!

确认自己对霍绍的感情,是真挚的,是纯粹的,和盛灼没有丝毫关系!

“好的宋先生。”护工接过手机,立刻在通讯录里找,但是翻来覆去都没找到。

“抱歉宋先生,我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这个名字。”护工说。

宋鹤清心慌得发抖,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极力平复着情绪,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又问:“那有没有叫霍绍的?”

护工又仔细翻了一遍通讯录:“也没有。”

宋鹤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又说:“打开我微信,找叫‘小绍’的人,或者‘霍绍’。”

护工点开微信翻看一阵,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还是说没有。

宋鹤清的心沉下,一种绝望的感觉蔓延开来。

怎么会没有呢?!

不可能没有的!明明前不久还打通过霍绍的电话。

是大哥打通的。

难道是……大哥给他删了?

宋鹤清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之前把手机给大哥过,自那之后就再没接到过霍绍打的电话。

肯定是大哥删了。一定是。

他其实也能理解大哥。大哥应该是看不上霍绍。觉得他是乡下人,长得又不好看,还是个残疾。

觉得霍绍配不上他,觉得霍绍会拖累他,所以大哥不想霍绍再和他有联系。

可理解归理解,此刻的他却非常需要霍绍,需要霍绍的安慰,需要霍绍给他安全感。

那种找不到霍绍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宋鹤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护工说:“那你给一个叫李国富的人打电话。”

这回护工很快找到,立马拨打,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喂,宋医生,你父亲情况好点了吗?】李国富气喘吁吁的,似乎在爬山。

宋鹤清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和他寒暄,也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开门见山道:【李大哥,你把小绍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告诉我。】

李国富懵了一下,听宋鹤清的语气很焦急,也没有多问,赶紧答应。

护工连忙拿出纸笔在一旁记下了。

李国富念完之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宋鹤清很着急,没等他说,就挂了电话,完全没注意他还要说什么。

通话结束。

护工按照记下的电话号码,给霍绍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接通了。

护工激动地说:“宋先生,打通了!”

宋鹤清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赶紧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声音带着颤抖和急切:【小绍,是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嗒”声,是指甲敲击听筒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听到这个声音,宋鹤清鼻头一酸,眼里泛起泪花。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哭声,哽咽地说:【小绍,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嗒”又是一声敲击回应。像是给了宋鹤清一颗定心丸,让他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护工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瞬间明白了。电话里的那个“小绍”是个哑巴,不能说话,只能用敲击听筒的方式,回应宋先生。

宋鹤清:【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要不、要不你来找我,你会坐飞机吗?我给你买机票?我派人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他现在太想霍绍了,太想被霍绍抱在怀里,太想感受霍绍身上的温度,感受霍绍给她的安全感。

但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没有立刻传来敲击听筒的声音。

宋鹤清等了几秒,心里泛起一丝失落。想到霍绍是个哑巴,而且又穷,肯定从来没有坐过飞机,也肯定不方便来东城。

让他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他肯定会害怕,肯定会走丢。

宋鹤清连忙改口,带着几分歉意:【算了算了,小绍你别来,我怕你走丢了,怕你不习惯。你乖乖在村里等着我,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就立刻回去接你,好不好?】

“哒”这回回应得很快。

宋鹤清心里泛起一阵甜蜜:【我马上加你微信。之前……不小心删掉了。】

“哒”又传来一声敲击声,像是在说“没关系”。

通话结束,宋鹤清让护工加霍绍的微信。

加上以后,宋鹤清问:“彭阿姨,你知道怎么恢复聊天记录吗?”

那些聊天记录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里面有他和霍绍之间的点点滴滴,每一条消息都承载着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想失去。

护工有点为难:“这个……我不太懂。要不我问一下我女儿吧。年轻人应该懂。”

宋鹤清:“好的,谢谢你彭阿姨。麻烦你了。”

护工给女儿打电话,交流一番后,开始操作恢复聊天记录。

宋鹤清静静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等待着,生怕聊天记录恢复不回来。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听到护工说可以了。

宋鹤清放心了:“太好了彭阿姨,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彭阿姨笑着摆了摆手,说:“不客气宋先生。对了宋先生,我看了一下,这位小绍每天都会给你发一遍‘我喜欢你’,一天都没有间断过。看来,他是真的非常喜欢你,把你放在心尖上呢。”

宋鹤清从来不知道原来霍绍每天都会给他发一遍“我喜欢你”。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霍绍竟然用这种方式默默表达着对他的爱意。

不由得笑了。

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一股甜蜜的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之前盛灼带给他的心慌意乱和不安。

“麻烦你帮我回复他:我也喜欢你。”宋鹤清语气温柔。

护工笑着发送消息。

那头很快回复。

护工连忙把消息内容转述给宋鹤清:“宋先生,小绍回复你了,他说‘我爱你’。”

宋鹤清嘴角上扬,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那头又发来消息:【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

宋鹤清想了想,对护工说:“你就回复他,说‘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了’。”

护工按照他的话回复了消息。

可消息发出去之后,那头没有再回复。

护工把手机还给宋鹤清。

宋鹤清接过手机,他决定不能再把手机给大哥,免得大哥又给他删掉。

离开房子前,宋鹤清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护工说:“彭阿姨,麻烦你帮我把指纹锁里刚才那个人的指纹删掉。我不想让他再进来。”

一想到盛灼,他的心里就又泛起一丝厌恶和不安。

他怕盛灼还会再来,怕盛灼会打扰他的生活,怕盛灼会伤害到霍绍。

删掉他的指纹才能让他安心一些。

“好的,宋先生。”护工立刻按照宋鹤清的吩咐,删掉了指纹锁里盛灼的指纹。

处理好一切,护工扶着宋鹤清,拎着装好毛衣的袋子,慢慢走出了水江苑小区,坐上了回去的车。

回到宋家别墅时,已经是傍晚了。

陈姨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他们回来。

晚饭很简单,却很可口,都是宋鹤清喜欢吃的菜。

吃饭的时候,宋镇涛时不时给宋鹤清夹菜,叮嘱他多吃点,语气里满是心疼。

护工慢慢一口一口喂着宋鹤清。看着宋鹤清把碗里的饭菜全部吃完。

吃过晚饭,宋鹤清跟父亲和大哥打了个招呼,就让护工扶着他上楼休息了。

刚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宋鹤清摸索着拿起手机接听。是骆衡的声音。

【盛灼回国了。】

宋鹤清沉默了一秒,语气平淡:【我已经知道了。】

骆衡很惊讶,显然没想到宋鹤清已经知道了,又担心道:【他来找你了吗?】

他怕盛灼回国后会去找宋鹤清,会想挽回宋鹤清,会再次伤害到宋鹤清。

宋鹤清沉默了几秒,撒谎道:【没有。】

他不想让骆衡担心,也不想再提起和盛灼有关的任何事情,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盛灼再次见面,还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争执。

骆衡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一些。问:【你在哪儿?】

宋鹤清:【我父亲家里。】

骆衡:【那你小心点,我怕盛灼来找你想挽回你。你可千万不要心软,不要再被他伤害了。】

宋鹤清回想起今天盛灼的态度,哂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不会了。一开始他或许还有戒断反应,但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他已经没反应了。根本不用担心。】

骆衡觉得也是。盛灼要是想挽回,早就去找宋鹤清了,何必在国外待这么久,等到现在才回国。

心里便松了口气。看来两人都已经彻底不在乎了。都已经不在乎彼此了。

【那就好,那就好。】骆衡又叮嘱了宋鹤清几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护工扶着宋鹤清进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宋鹤清换好睡衣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犹豫了许久的护工还是开口说道:“宋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今天热搜第一条,是盛灼跟娱乐公司解约的消息,闹得挺大的。”

她不确定宋先生是否想知道,毕竟今天两人见面,闹得很不愉快。所以就只说了这么一句,后面的详情没有细说。

宋鹤清沉默了一会儿,猜测多半是盛灼要继承自家公司了。那些千千万万个粉丝估计伤心欲绝了。

宋鹤清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盛灼那么在乎音乐,那么在乎别人的追捧,他舍得失去那么多人的迷恋吗?他舍得放弃明星的光环吗?

随即又觉得自己不该去想有关盛灼的事,盛灼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陪着家人,好好等着回去接霍绍,和霍绍一起过平静幸福的生活。

宋鹤清闭上眼,平静地说:“彭阿姨,以后有关他的事,都不必跟我说。我并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好的宋先生,是我僭越了。”护工连忙道歉,关掉房间里的灯,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宋鹤清脑海里全是霍绍,期待着快点回去接霍绍,快点和霍绍团聚,快点和霍绍一起度过往后的每一天。

至于盛灼,他会彻底忘记,彻底放下。

盛灼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未来,只有霍绍,只有幸福。

已读完: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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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 跪下爱我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