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明溦还在睡梦中就感受到身边传来谢随起床的动静,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朦胧地看着谢随起床。
或许是注意到了陆明溦气息的变化,谢随附身亲了他一口:“老师,我要去上班了……你还起得来吗?”
陆明溦苍白无力地摇头,昨晚胡闹到太晚,他现在腰都快断了,哪还有力气起床去上班。
他难得偷了个懒,躺在床上懒散地朝谢随眨眨眼:“谢总,给我批一天病假。”
谢随的手偷偷摸进被子中覆上陆明溦温热的躯体,厚着脸皮问:“什么病?我要验证一下。”
陆明溦想躲开谢随,他下意识一扭身子,结果又扯到了腰,疼得皱起脸“嘶”了一声。
这下谢随也不敢闹了,连忙正襟危坐地给陆明溦揉腰:“还疼吗?”
陆明溦挥手赶人:“你不折腾我我就不疼,行了,你赶紧去上班吧。”
谢随想留下来陪陆明溦,但一想到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行前还不忘叮嘱陆明溦厨房的砂锅里有他煲好的粥,让他肚子饿了就起来吃。
谢随离开后,陆明溦难得获得了一天悠闲的假期,他又睡了个回笼觉,然后才慢吞吞地起床喝粥,期间还不忘陪谢随腻歪地闲聊。
以前他看见其他人沉迷于男欢女爱时,还无法理解这恋爱到底有什么好谈的,如今轮到自己,才真的感受到其中的乐趣。
明明他和谢随很少分开,但难得分开这么一会儿,却也有种不舍的感觉,分享欲也到达了顶峰,就连窗外飘过一朵漂亮的云,陆明溦都忍不住拍下来跟谢随分享,当然,谢随也是不遑多让。
到了下午,陆明溦正在家里看电视,就又收到了谢随的消息,只是这次倒不是闲聊,而是谢随找他帮忙。
谢随:老师在家吗,我办个证明要用到户口本的扫描件,快帮我扫一下[可怜]
陆明溦翘着腿回复:求我。
谢随:求你了[猫猫求饶]
陆明溦这才笑着站起身:你的户口本在哪儿?
谢随:应该在柜子的保险箱里,密码是你生日,你翻一下,我先去开会了,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陆明溦按照谢随的指示走进次卧,最近谢随天天跟他一起睡主卧,这间次卧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住了,好在还没积灰。
户口本这种东西不常用,谢随便封进了保险箱里,此时陆明溦顺利打开箱子后,很快在里面翻到了谢随的户口本,只是如今谢随的户口本跟以前的他一样,都只有薄薄的一页纸,陆明溦轻叹一声,将户口本扫好后发给谢随。
他刚准备将户口本重新放进保险柜,却眼尖地注意到了放在下面的一份合同——
墓地购买合同协议书?
陆明溦下意识以为这是自己的那份墓地合同,一时心生感慨,将合同抽出来准备翻一翻,结果却发觉这份合同的购买方一栏,签的竟然是谢随的名字。
陆明溦怔住,他记得他的墓地是在自己生前买下的,合同自然也是他自己签订的,绝不可能签的是谢随的名字,那这份合同是……
陆明溦呼吸一滞,忽然想到了一种离谱的可能,他迅速将合同往后翻了几页,只见其中一条明明白白地写着,被买卖的这块墓地位于宝山公墓,而且编号恰巧就是自己旁边的那座墓。
所以这是……谢随给自己买好的墓地?
陆明溦恍惚想起,刚重生回来的当天他去过自己的墓前,当时他就发现自己旁边的墓碑上空空如也,确实还没有人葬下去。
当时他还念叨过,自己死后竟然连个邻居都没有,结果现在发现,原来那竟然是谢随给自己留好的墓地!
可是谢随为什么要这么做,哪个二十多岁身体健康的大好青年,会好端端提前给自己买好墓地?他还这么年轻,这不等于是在诅咒自己吗?
陆明溦又将合同往后翻,只见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自己死后三年,这几年墓地都相当抢手,三年时间过去,自己旁边的那处墓地不可能一直空着,所以谢随是如何买下的?而且公墓的坟地真的可以卖给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吗?
谢随到底只是因为想要等死后葬在自己身旁,所以才固执地提前买下他身旁的墓,还是有其他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忽然间,陆明溦又想到之前在谢随房间中发现的烟盒,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直接询问谢随,而是小心地将合同和户口本一起重新放回原位,他在家中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忽然打开了餐厅旁边的橱柜,在角落中拿出了一瓶药。
这瓶药是上次他找水果叉时发现的,上面写的都是外语,陆明溦一眼没看懂,谢随却告诉他这是护肝片。
当时陆明溦不疑有他,但现在这一桩桩事下来,却让他起了疑心,他干脆直接用手机翻译药瓶上的文字,再去网上一搜,却发现这竟然是一种用于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嗡的一下,陆明溦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就是谢随一直在吃的药?他是得了什么病?
……不对。
陆明溦摇了摇药瓶,感觉分量跟自己第一次发现这瓶药时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这段时间谢随没有在吃药。
陆明溦闭上眼吐出一口气,他的思绪现在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只得将药瓶也放回原位,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知道在自己去世的这几年,谢随一定经历了很多事,生活更是痛苦而孤单,好在他现在回来了,谢随似乎也在变得越来越有精神气。
可是欣欣向荣的背后却藏着腐溃的烂肉,他应该将这些烂肉挖出来吗,还是就这样顺其自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哪种做法对谢随更好?
陆明溦在这一刻也迷茫了,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直到谢随回家,陆明溦还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谢随当他还在腰疼,坐到他身后开始给他揉腰:“老师,腰还痛?”
见陆明溦摇头,谢随凑到他边上担心地问:“那怎么蔫蔫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今天出什么事了?”
陆明溦深吸一口气,他认真地看向谢随,最后还是一口气憋在心底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强打起精神笑了下:“没什么,可能是你不在,我一个人有点无聊犯困了。”
谢随见状这才笑了起来,高兴地圈住陆明溦的腰把脑袋埋在他颈肩:“我也想你了。”
陆明溦把这一天糊弄过去,后面几天嘴上不说,但也开始暗中观察谢随的状态。
可他自认也算是个观察敏锐的人,除了在感情方面或许真的有些迟钝,但在认人的其他方面却很准,可即使如此,他天天跟谢随待在一起,也没察觉谢随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过分粘人了点,好像一分钟都不愿意离开他,也会有点分离焦虑。
陆明溦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个如此难题,他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破局方法,只能先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谢随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他早忘了自己的户口本和那份不能被陆明溦看到的合同是放在一起的,因此至今没发现陆明溦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两人还是一如往日的亲密,一直到周六晚上,他们准时抵达了方新故的演唱会现场。
演唱会的规模办得相当大,谢随和陆明溦的位置就在内场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一转头就能将整个演唱会现场尽收眼底。
此时现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没多久后灯光暗下,演唱会正式开始,随着方新故的现身,周围更是传来了激动的尖叫声,陆明溦和谢随夹在人群中,也像粉丝一般举起荧光棒挥舞,方新故还笑着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方新故的第一首歌还没唱完,过道中一个人影便低着身子匆匆走过,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陆明溦旁边的全场最佳位置。
陆明溦下意识看向边上这位姗姗来迟的听众,却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和谢随,不仅如此,而且这个人的长相还很眼熟,陆明溦琢磨片刻,很快认出了这位就是隆景集团老板的儿子,景亦同。
景亦同先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谢总路总,晚上好。”
谢随显然也认出了对方,点头道:“景老师你好。”
景亦同打量着他们,见两人之间举止亲密,并没有什么隔阂,这才松了口气:“上次我好像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明溦一下没反应过来:“嗯?”
景亦同:“就是上次你托新故问陈彪的事,后来我打听下来,发现好像害得你们闹不愉快了,现在看你们之间关系还是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谢随:……
谢随心虚地瞥了陆明溦一眼,这人真会聊天,你都知道我们因为这事闹过不愉快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干嘛?
陆明溦也似笑非笑地看了谢随一眼,谢随一阵心虚,摸着鼻子以要接个电话为由跑了。
景亦同看着谢随仓皇逃跑地背影,不放心道:“我是不是不该提的?”
陆明溦笑着摇头:“没事,早就过去了,能看到他这个反应也挺难得的。”有点慌乱,还挺可爱的。
景亦同看着陆明溦笑意盈盈的表情,已经猜到了这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他挑起眉,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陆明溦没有继续和景亦同聊下去,转而看起了台上的演出,只是他边看边听还边在开小差,反倒是一旁的景亦同看得目不转睛,非常认真。
陆明溦想到上次谢随跟自己讲过的景亦同和方新故似乎是一对,便忍不住好奇地偷窥了几眼,毕竟陆明溦身边其实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侣,此时看着这两个人,陆明溦就感觉好似在照镜子,像是看到了自己和谢随。
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景亦同能不能帮他参考一下,看看他该怎么处理谢随的事?
于是趁着演出的间隙,陆明溦斟酌了个开头问道:“景老师,你和方老师……”
他本想委婉地说你和方新故是不是关系不错,谁知景亦同直接低声地大方承认:“嗯,我们结婚了。”
陆明溦:是不是有点太不拿我当外人了?
陆明溦硬是笑了两声:“那真是恭喜了。”
景亦同打趣道:“也祝你和谢总早日结婚?”
“……你看出来了?”陆明溦心想,他和景亦同这才刚认识几分钟,怎么就已经被他看出自己和谢随的关系了,“很明显吗?”
景亦同点头:“还挺明显的。”
既然对方都已经看出自己和谢随的关系了,陆明溦便也不再藏着掖着,干脆问道:“景老师,请教你一个问题,如果方老师有秘密瞒着你不愿意说,你会怎么做?是固执地寻找这个秘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景亦同显然没想到陆明溦会问这个问题,他略微思索,看着台上的方新故回道:“是我的话,大概率会包容对方的秘密,这是感情关系中留给彼此的最后空间。”
陆明溦反问:“那如果我担心这个秘密会影响他的身体状况呢?”
景亦同了然地点头:“那或许你要给对方足够多的安全感,等到他感受到十足的安全后,自然就会敞开心扉。”
陆明溦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因为他给谢随的安全感还不够?可是连床都上过好几次了,他都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这还不够有安全感吗?
作者有话说:
谢随:老师你知道的,我是一个贪心的人
陆明溦:什么意思?还要怎么样?这个世界观里男人不能生孩子吧
谢随:……你养我一个就够了!